; 娄危面色平静:“只是想知道他是怎么挑拨的。”
“哼,”祝闻祈冷笑一声,“你自己不清楚吗?”
娄危真真切切地困惑起来,相当自然地攥住祝闻祈为他上药的手,即使被瞪也没松开:“到底是什么原因?”
“你松开!”祝闻祈气急败坏道。
娄危依言松开了手。
不等祝闻祈再次开口,娄危用衣袖擦干净手上的污血,伸手捧住祝闻祈的脸。
指尖细细地在祝闻祈耳廓上描摹,看着面前之人逐渐不受控制地红了脸,娄危始终面色平静,定定地注视着祝闻祈的眼睛。
“就算让我死,也得让我死个明明白白。是不是?”他低声道。
第54章
祝闻祈转过头, 没好气地拍开娄危的手:“你再多废话几句,就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娄危只是定定地盯着祝闻祈,一言不发。
祝闻祈并不理睬, 只是继续从储物袋中抽出解毒草, 一边放在口中咀嚼, 一边半眯起漂亮的眼睛,盯着娄危:“明明是你有事情瞒着我, 还偏要我说出来。这是什么道理?”
苦涩愈发浓郁, 解毒草上带着的倒刺划破了口腔,和铁锈味混在一起, 让人想要干呕。
汁液顺着划破的细小伤口渗入体内,祝闻祈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总觉得面前的情景变成了好几道重影。
头好晕。
长叹了口气后, 祝闻祈压下不适,再次将嚼碎的解毒草敷在娄危手上,细细地铺了一层。
涂抹到最后一点时,娄危的手蜷缩了下。
祝闻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抬眼,发现娄危同样皱着眉。他停下敷草药的动作, 轻声问道。
“有哪里不适?”
娄危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 面容沉静:“无妨。”
祝闻祈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执着:“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是么?”
话音落下, 对面之人安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拉长, 祝闻祈久久没得到回应,面前的场景又多了几道重影。
洞口不再是洞口,藤蔓不再是藤蔓,连解毒草的形状都开始扭曲变化, 除去眼前之人的脸依旧清晰外,一切都错了位。
不知从何时起,体内逐渐升起一阵阵的燥热,胃也跟着天翻地涌。祝闻祈长长出了口气,试图压下不适。
有哪里不对劲……
身体罢工后,大脑也跟着混沌起来,连思考都显得费劲,祝闻祈迷迷糊糊地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些共通点。
是解毒草。
娄危裸露在外的伤口直接接触了解毒草,他自己的口腔也被解毒草的倒刺划破了——可按常理来说,解毒草怎么会有毒性?
眼前天旋地转,听感和触感却变得更加强烈。
山洞外还在不断地下着小雨,即使不刻意去听,雨水的滴答声还是清晰传入了耳朵里。祝闻祈身体不断升温,更显得娄危的体温冰凉。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祝闻祈瞬间松开了娄危的手,将敷在上面的解毒草全拍了下去。
他“噌噌”拉开了和娄危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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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缩到距离洞口更近的一个角落里,开口时显得断断续续。
“解毒草……有……有问题。”
和祝闻祈的表现不同,娄危眼神依旧清明。
娄危没察觉到哪里不对,语气淡淡:“嗯,感觉到了。”
“可你为什么……”祝闻祈本想问为什么娄危的体温没升高,还没说出口,便察觉到身体某个部位产生了变化。
他浑身一僵,剩下的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随着体温不断攀高,身体各处也跟着敏感起来。祝闻祈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能碰到的地方,咬紧牙关不敢泄露出一点声音,慢慢转身,背对着娄危。
在祝闻祈背过去的时候,娄危手背的伤口变得完好如初。他没注意到祝闻祈的不对劲,只是平静道:“合欢宗的解毒草和别处的解毒草不同,带有宗门特有的效果。所以除了解毒效果外,还可能让人……”
短路的大脑重新连接,话说到一半,娄危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没了音儿。
他自幼不受任何毒性或者药性的影响,有关书籍也只是扫几眼便罢,从没记到过心里。
然而祝闻祈不同。
沉默在两人当中蔓延起来,只能听见洞口外滴答的雨声作响。
半晌,娄危目光重新落在祝闻祈身上,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祝闻祈要背对着他。
他轻声唤道:“……祝闻祈?”
祝闻祈感觉自己化成了一团浆糊。
整个人仿佛被扔在了火炉里,体温不断攀高,残存的一丝清明也跟着摇摇欲坠。
他听见了娄危喊他。只是现在一开口,便会暴露出自己竭力隐藏着的秘密。
祝闻祈又往角落中缩了缩,额角在冰凉石块上无意识地来回蹭着,企图给燥热找到一个发泄口。
好难受……
混沌之间,敏锐听觉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同于滴答雨声的细微动静。
更像是靴子陷入泥土的声音。
残存的一丝理智骤然间反应过来,祝闻祈死死掐住手心,竭力将喘息尽数咽回去:“……别过来!”
娄危脚步一顿。他垂下目光,视线落在紧紧缩成一团的祝闻祈身上。
像是忍耐着极大的痛苦一般,祝闻祈将自己手心都掐出了道道痕迹,双眼紧闭,好看的眉头跟着皱在一起,却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
细小的脚步声停下后,祝闻祈不自觉松了口气。没等松完,体温再次攀高,好像要将他整个人都融化了一般。
祝闻祈僵着一动不动,依然能清晰感受到身体传来的抗议。
“不是有痛觉开关吗……系统?你在吗?”恍惚之间,祝闻祈突然想起来这件事,紧急呼唤系统。
“103号为您服务。”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说出的话更加冰冷,“痛觉开关只能屏蔽痛觉,生理反应不在此范围内。”
祝闻祈:“……”
他妈的。
早晚有一天,他要去主神空间把这破系统给拆一遍。
要它有何用!
他长长地吸了口气,再次将一波又一波的难耐硬生生忍了下去。
太难受了。
石块的那点凉意已经不足以支撑燥热发泄,祝闻祈双眼紧闭,连指甲把手心掐出血都没发觉,只是觉得时间分外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个世纪,或许只有一瞬间,祝闻祈突然闻到一阵清冽气味。
随后整个人腾空,落入一个怀抱当中。
本就敏感的身体骤然被触碰,祝闻祈浑身一僵,原本停留在牙关的喘息声骤然泄露出去:“嗯……”
以这辈子都没有过的速度,祝闻祈猛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腕,将剩余的喘息尽数憋了回去。
娄危只觉怀中之人体温烫得过分,像个火炉。
他整个人贴在祝闻祈后背上,甚至能感受到突起的蝴蝶骨。娄危安抚性地碰了碰祝闻祈的耳垂,低声道:“要不要我帮你?”
清浅呼吸打在耳垂上,身后之人体温堪称冰凉,恰好为燥热寻到了一个发泄口。
听见这话时,大脑开始缓慢的运作。直至分析出这句话的含义时,祝闻祈剧烈挣扎起来,用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控制自己没贴在娄危怀中,整张脸红得滴血:“娄危!”
“你大逆不道!”
娄危“嗯嗯”两声敷衍过去,面色不变,只是以不容拒绝的力度再次将人按在自己怀里。
“是,我大逆不道。”
“混账!”
祝闻祈深吸气,只觉身上的燥热逐渐消失,转移到一处去了。
娄危环住祝闻祈腰间,手跟着下探。
“是,我混账。”
“我是你师父!”
祝闻祈死死抓着娄危手腕,骂人的话说完后,最后抛出杀伤力最大的一句。
娄危动作果然一顿。
还没等祝闻祈松口气,某个部位便传来清晰触感。
四肢百骸被一阵阵酥麻占领,祝闻祈下意识挺起腰,整个人弓成了一张反弓的形状。
“嗯……!”
娄危面色淡淡,手开始在原地轻轻打圈:“我知道。”
他再清楚不过,面前的人是谁。
娄危动作不急不缓,不轻不重,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祝闻祈就没那么好过了。本就敏感的身体被这么一碰,瞬间变得溃不成军。
整个人像是被投入沸水当中一般,每一处都被融化得彻彻底底,连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滚烫的体温和身后之人形成了鲜明对比,本能让祝闻祈忍不住缩进娄危怀中,试图让整个人降温——摇摇欲坠的理智却还在叫嚣着,让他逃离。
“放开我……”祝闻祈整个人软软瘫在娄危怀中,手上绵软无力,推娄危的动作显得徒劳无功。
这次紧咬牙关也没有用,喘息声断断续续从唇缝中溢了出来,带着平常绝不会有的缱绻意味。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面前之人长发黏连在脸侧,鸦羽般眼睫晃动时,像是展翅欲飞的蝶。
娄危心中一动,头靠上祝闻祈的肩膀,转头的时候,嘴唇有意无意地擦过祝闻祈后颈:“师尊,大声点,我听不清楚。”
“我说别……”祝闻祈紧咬牙关,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没等祝闻祈说完,娄危便略带一丝惩罚意味地按了下去。
“迟了。”
刹那间,祝闻祈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眼神也跟着逐渐失焦。
“嗯……!”
然而娄危并没打算放过他,手上力道转而又变得忽轻忽重,找不到一点规律性。
体温再次逐步攀至高峰,祝闻祈眼神也逐渐失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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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死死抓住娄危的衣袖,大口急喘起来:“别……”
意识仿佛融化在岩浆当中,燥热席卷了全身,连带着大脑都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字句夹杂在断断续续的喘息中,破碎得不成样子,娄危面色不变,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攻势更加猛烈,祝闻祈喘息变得急促起来——
而后娄危忽地停下了动作。
即将到顶的快感戛然而止,祝闻祈缓缓眨眼,扭头看向娄危时,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娄危神情平静地看着祝闻祈。
“现在可以说了吗?”
盯着面前之人气定神闲的双眼,神智终于逐步回到大脑当中。又羞又恼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混合着自己也说不清的心情,骤然间攻破了防线。
鼻头发酸的瞬间,祝闻祈霍地仰起头,试图让眼泪憋回去。
却没想到眼泪越涌越多,不论怎么忍,却只是无济于事。
眼泪从祝闻祈眼眶中涌出时,娄危瞬间慌了神。
他想去擦祝闻祈眼角的泪,却被祝闻祈狠狠甩开了手。
“你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要防备着我,明明已经知道此处魔物的线索了,却还是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团团转……”
“什么都要瞒着我,连合欢宗的掌门都比我知道的多……”
祝闻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积攒的委屈全然爆发出来。
“就连现在,你还要欺负我……”
“娄危,你混蛋!”
话音落下,娄危愣怔片刻。
他总算知道祝闻祈这一路上为什么生气了。
长叹一声后,娄危松开手,伸手温柔地擦去祝闻祈眼角的泪。
另一只手缓缓搭在祝闻祈手上,而后十指相扣。
他牵起相扣的手,低头吻在祝闻祈手背上。
“是我的错。”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第55章
……
一切结束后, 祝闻祈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尴尬。
……刚才自己是不是被什么玩意儿附身了?
现在把娄危打晕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还来得及吗?
这么想着,他悄悄低头瞧了眼娄危,却恰好与抬起头的娄危四目相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 祝闻祈火速挪开目光。
看来是来不及了。
洞口外的雨声不断, “滴答”“滴答”落进泥土里, 显得山洞内更加安静。除去雨声之外,只能听到两人彼此交缠的清浅呼吸声。
祝闻祈还维持着原先的姿势, 坐在娄危腿上, 一动也不敢动,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然而娄危像是想到什么一般, 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侧:“药效退了?”
祝闻祈:“……”
是该说没退呢,还是说已经退了?
前者意味着还要继续做刚才的事情,后者则意味着自己已经清醒过来, 要面对娄危帮他做手工活的现实。
要不然还是把娄危打晕吧。
脑海中计算好手刃的角度和力度,祝闻祈悄悄抽手——
没抽动。
再抽,还是纹丝不动。
药劲儿还没过去,身体的掌控权也还没全然恢复,祝闻祈呆呆地低下头, 才发现自己那只手正扣在娄危手心中。
十指交缠, 看起来是个相当暧昧的姿势。
什么时候扣上的?
祝闻祈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好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用另一只手去推娄危, 以拉开两人之间过于靠近的距离——而后便感受到身下某个东西起了变化。
不是他的二弟。
于是推人的动作一顿, 祝闻祈低下头,发现面前之人神色带着一丝不甚明显的僵硬。
草。
忘记娄危被他用解毒草来来回回敷了好几次,剂量还大,还忍了这么久……
祝闻祈不自然的轻咳一声:“那什么……”
趁着停顿的时候, 祝闻祈开始疯狂思考,半晌终于从一团乱麻的思绪中找到一个头。把线头拽出来的瞬间,脑内瞬间一片清明——
原来如此!
神智清醒过来的瞬间,他便去看了娄危头顶上的好感度,前后并没有什么变化。系统倒是在脑海中提醒过一次未知数值在上升,可他那会儿没空去想,现在想来,应该也不会是什么负面数值。
所以娄危绝对不是因为喜欢他才这样!
那支持娄危这么做的还能有什么理由呢?
祝闻祈苦思冥想半天,终于串起来一条完美的逻辑线。
一开始娄危受伤→自己冒险找到解毒草→解毒草有别的副作用→娄危愧疚→帮助自己解决问题。
所以娄危一定是出于愧疚,才会这么做!
从蔫不拉唧到燃起斗志,祝闻祈状态转换的实在太快,娄危扬了扬眉,十指相扣的手扣得更紧:“怎么了?”
低沉声音传入耳朵,有点痒。
祝闻祈回过神,想通关窍之后,面前之路几乎是豁然开朗起来。
他眼神坚决地看向娄危:“我来帮你。”
一直保持着气定神闲的娄危,直到祝闻祈说完这句话后,脸上完美的表情裂了条缝。
“……你说什么?”娄危眼中罕见地带了一丝茫然。
祝闻祈倒是光明磊落,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理直气壮地看着娄危:“礼尚往来而已,有什么问题?”
“什么礼尚往来?”娄危几乎有些呆滞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见娄危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祝闻祈干脆放弃交流,做点实事。
既然娄危帮他是出于好心,为了让他尽快解毒,那他自然不能放着娄危在这里不管。
虽然娄危瞒了自己不少事情,还总是直呼其名……但祝闻祈决定大人有大量,一码归一码,先把当下的人情还了,再回去和娄危算账。
“憋着会很难受,”祝闻祈松开娄危的手,一边伸手往下探,一边哄小孩似的哄着娄危,“没事,很快就能结束的。”
还没碰到,娄危便手疾眼快地截住祝闻祈的手腕,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祝闻祈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
娄危一哽,不知道是该先反驳自己没中毒,还是后面那句“很快就能结束”。定定注视半晌后,最后也只是长叹了口气。
“无事。”
不需要祝闻祈提醒,他自己也能感受到身体产生的变化。
先前所做之事,只是压抑欲望过久后的一点点发泄。
……若是说出自己没中毒,才是捅破他和祝闻祈之间最后一层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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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不敢赌这个概率。
他再次抓住祝闻祈的手,与之十指相扣:“不需要你做什么。”
娄危另一只手按着祝闻祈的后脖颈,额头碰上祝闻祈的额头,而后低声道:“陪着我就好。”
祝闻祈缓缓眨了眨眼,心底升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这正常吗?
正常师徒之间师父会盯着徒弟自行解决这种事吗?
还是这种距离下?
不管从哪个角度想,都觉得很诡异。
理智告诉他这种事应该不太正常,但大抵是解毒草的药效还没过,脑袋还晕晕乎乎的,想起刚才娄危被他骂还不计前嫌地帮了他,祝闻祈犹豫半晌,最后还是决定破罐子破摔,任由娄危握着他的手。
甚至还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娄危的后背:“这样会好点吗?”
娄危喉结滚动,抬眼去看祝闻祈。
眼中的情绪太过复杂,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祝闻祈率先挪开了目光。
“……一会儿还要去杀魔物。”
虽然没明说,娄危还是应了一声,牵起祝闻祈的手,细细密密地亲了下去。
从手背,到指缝,再到指尖……
每一处都没放过。
一旦说出口就可能被世人唾骂的思恋之情在此刻得到了短暂放纵,娄危几乎显得有些贪恋此刻的温存。那层窗户纸摇摇欲坠地悬在两人中间,大抵只需要一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眼神,便会将一切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祝闻祈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心中的异样之情越来越明显。
“……”
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算了,等回去再收拾娄危。
他长叹了口气,祈祷这一时刻早点过去。
心里默默地计算了半天时间,直到等得有些不耐烦,祝闻祈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还没完事儿吗?”
娄危倒是显得气定神闲,做手工活的时候还能分神出来回答他:“我中毒比较深。”
祝闻祈:“……”
早知道不问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之人紧绷的身体一松,祝闻祈也跟着松了口气。
他火速从娄危怀中退了出来,伸手整理好不知何时变得有些皱巴衣袍,不动声色地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口水。
娄危做了多久的手工活,就亲了多久。
属狗的么!
祝闻祈在心底暗骂一声,而后便调整好了表情,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其实时间太久也不是好事,回去让门派的医师帮你看看。”
娄危正不急不缓地整理衣裳,闻言看了眼祝闻祈:“师尊怎么知道的?”
雨后的气息带着不甚明显的草腥味,不知道是自己还没从刚才的气氛中缓过神来,还是娄危故意将“师尊”这两个字咬的缱绻绵长,让他联想到别的事情,祝闻祈瞬间炸了毛。
“不许喊我师尊!”
娄危扬了扬眉,语气淡淡:“之前不喊还得被师尊纠正……”
祝闻祈半眯着眼,不自觉地磨了磨后槽牙:“再说下去,下次小吉往你酥酪里加的就不是盐了。”
见祝闻祈周身的杀意全然溢了出来,娄危总算闭了嘴,就此打住。
祝闻祈深吸一口气,反复告诫自己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才逐渐平复了心情。
“回去再跟你慢慢算账。”
咬牙切齿地留下这句后,祝闻祈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山洞。
两人在山洞内磋磨一夜之久,走出山洞时,祝闻祈被外面刺眼的阳光晃了眼。
手搭在眼前缓了半天后,眼睛才逐渐适应了这种刺激。
他放下手,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
合欢宗的掌门除了告知了娄危的事情之外,还将后山魔物的习性一并告诉了祝闻祈。
白天的时候,魔物从不会主动去攻击人。但在夜晚时分,它们会选择结伴出行,将白日里放松警惕的道士一一残忍杀害,最后拆吞入腹,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一开始这招还能骗到不少人,到了后面,有死里逃生的道士口口相传,剩余之人也便知晓了它们的习性。
且它们白日的时候看不清东西,听力也跟着下降,即使不远处的同伴没绞杀,也无动于衷。
是最易斩杀的时间段。
回忆起路线后,祝闻祈抽出了腰间佩剑。
大部分时间,腰间佩剑对他来说都只是摆设。在门派内除了给学堂的小崽子们演示招式外,大部分的任务也被派给了内门弟子,让他们历练历练,祝闻祈很少有出剑的机会。
一想到待会儿要面对的庞然大物,祝闻祈不由得紧张起来,几次深呼吸之后,才对着娄危道:“走吧。”
……
一路上相当顺利,祝闻祈带着娄危左拐右拐,最后在原先山洞聚集处的地方停下。
山洞内静悄悄的,藤蔓依旧挂在洞口上,一旁的解毒草已经被薅了个干干净净。
正是祝闻祈一开始找见的山洞。
为了以防万一,祝闻祈还用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数值点兑换了一颗破境丹,一旦情况不妙,就强行突破境界先一步把魔物干掉——实在不行跑路也能跑得更快。
屏住呼吸后,祝闻祈缓缓掀开了洞口的藤蔓,而后映入眼帘的,则是陷入沉睡之中的魔物。
魔物的腹部有规律地起伏着,五只眼睛都闭着,祝闻祈又试探着发出一点动静,魔物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原地,仿佛已经陷入深睡之中。
他和娄危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缓缓走到了魔物两侧。
直至此刻,魔物依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祝闻祈深吸一口气,抬手,举起剑,而后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噗嗤——”
血液顿时喷涌而出,像是细小喷泉般,溅了祝闻祈一身。
魔物腹部停止了起伏,从头至尾,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死得悄无声息。
……就这么简单?
祝闻祈不由得皱起眉,缓缓把剑从魔物尸体中抽出,血液顺着血槽滴答滴答落下。
娄危不知何时已经站定至他身旁,眉头紧锁,目光定定地盯着某处,祝闻祈从未见过他如此肃重的神情。
“有什么发现?”他开口道。
娄危伸手,指了指祝闻祈剑上的一缕布料。
祝闻祈凝眸观察半晌,想起这缕布料好像是刚才抽出剑时,从魔物的皮毛上顺带下来的一缕。
布料边缘抽出好几根丝线,却依然能看出做工精良,绝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料子。
看样子,像是某个有钱且倒霉的修士被吃掉后留下来的东西。
祝闻祈摸着下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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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没能分析出别的东西:“布料有问题?”
娄危依旧盯着那缕布料,许久过后,才缓缓开口。
“进入仙界之前,家中是做纺织生意的。”
祝闻祈心中一动,扭头去看娄危。
“雪绸工艺复杂,产量稀少。”娄危注视着那缕布料,手不自觉摸上当初父母留给他的匕首,仿佛想要从中回想起什么似的。
“自那场大火后,雪绸也一并消失。”
祝闻祈目光同样落在上面,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用指尖捏起那缕布料——在刺目日光之下,雪绸像雪地里反射出的光。
“……我决计不会认错。”
说这话时,娄危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56章
返回门派的路途中, 娄危显得格外沉默。
御剑时有风从旁边呼啸而过,将两人之间的氛围衬托地更加安静。
祝闻祈定定地注视着娄危的侧脸,几次张开嘴, 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原书中对娄危的家世背景一笔带过, 而娄危也很少提及家中之事, 直至今日清晨,他才知晓娄危家中是做纺织生意的。
据娄危所言, 雪绸的工艺繁杂, 自从灭门之后,已经无人能再织出雪绸。
那么残缺的雪绸布料出现在魔物附近, 无非只有几种可能性:一,当初除了娄危之外,还有其他人从大火中逃了出来, 而后误入合欢宗后山,被魔物吞食;二,曾经买过雪绸的合欢宗弟子进入后山,被魔物吞食;
现有的证据太少,分析不出来什么东西, 而此刻也不是询问娄危的好时机。祝闻祈收回思绪, 轻叹一声。
轻叹声被娄危敏锐捕捉到,他头也不回,开口道:“想说什么?”
祝闻祈一怔, 有些犹豫地开口:“……现在提起这些, 你还是会很难受,对吗?”
相比起祝闻祈的犹豫,娄危反倒显得平静:“分情况。”
“嗯?”
他盯着被云雾遮挡的层层山峦,再次开口:“只要是你想知道的, 知无不言。”
高处的风刮过脸侧,连带着娄危的声音在风里也变得断断续续。
然而祝闻祈听清楚了。
沉默半晌后,他将刚才的推测和娄危说了一遍。
话音落下后,娄危立即将第二种可能性否决。
“雪绸只用于小范围内的人情往来,绝不会出现在仙界,更何况是合欢宗。”
“至于第一种……”娄危停顿片刻,又回想起那天的场景。
历经数年,他每晚梦到的场景依旧是那场大火。经过时间的洗礼,在梦中反而一天比一天鲜活,每处细节都复现的清清楚楚。
“宅院内的尸体都被烧的面目全非,我辨认不出谁是谁。”娄危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
“当初已经数过一遍,刚好十七具尸体,不多不少。”
娄危一开始也幻想过,或许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偏差,或许父母当时逃了出来,只是由于种种原因,所以才没来找他。
可在看到魔物身上的雪绸布料时,茫然感深深地席卷了他。
是父母吗?还是别的人逃了出来?如果是父母,他们手无缚鸡之力,为什么会出现在合欢宗后山,而从来没试过去找自己?
……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还活着吗?
娄危闭了闭眼,再次陷入沉默。
纠结半晌后,祝闻祈伸手,笨拙地拍了拍娄危的背:“别担心,说不定他们还活着。”
那缕雪绸上面没沾着血,形状也不像是被魔物吞食后残留下来的,更像是衣裳不小心挂在了魔物的皮毛上,然后被扯下来的。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祝闻祈开口道:“我记得叶长老那里有能追踪持有人的法器,等回到门派后我们去问问。”
“好。”娄危点头,沉重心情轻松些许。
这次回去用了约莫两天时间,娄危重新打起精神,准备顺着雪绸这条线继续搜寻下去。林开霁跟着玩了两天,回到学堂时显得有些恋恋不舍,反复叮嘱祝闻祈记得常来学堂找他玩。
祝闻祈自然是答应了。
事实上,回到住所的第一时间,系统便告知他主神空间对任务完成度做出了新的要求。
好感度依然是主要部分,除此之外,主角的稳定性也加入了评价体系当中。换句话讲,如果宿主能让主角稳定性逐步增高,减少因主角失控而对世界造成的破坏度,好感度要求可以适当放宽一点。
总而言之,103号提交的申请在一刻钟前批了下来。依据娄危现在对祝闻祈的好感度,以及娄危的稳定性,祝闻祈获得了回到现实世界的资格。
“宿主要现在返回吗?基于主角的稳定性良好,宿主还可以选择一项奖励带回现实世界。”
系统的机械音和当初毫无差别,语气平平,让祝闻祈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可以回去了?”他喃喃道。
“是的。”
“能选中五百万彩票吗?税后的那种。”祝闻祈还是有些恍惚。
系统:“……”
“只要是合理范围内,宿主的要求103号都会向主神空间申请。”
如果是三年前,祝闻祈大概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按下“返回”按钮。
然而他在这里待得太久,甚至产生了一点惰性。
跳回原舒适圈的惰性。
宫殿内安静非常,一束束阳光从木窗上投射下来,还能隐约看到浮动在空气中的细小灰尘。
一去这么多天,窗沿上被扯秃了的绿萝居然还活着。被阳光照射到的叶片舒展开来,仿佛在晒太阳。
纠结半晌后,祝闻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
那十盆绿萝和吊兰娄危还没给他带回来呢。
系统的声线依旧毫无波澜,祝闻祈却硬生生听出一丝好奇来:“宿主不是一直很想回去吗?”
想清楚后,祝闻祈很少会继续纠结,他耸了耸肩,伸手推开殿门。
“等一切结束后再回去也不迟。”
况且那是五百万诶!税后的!
穷人乍富,现在回去说不定会被幸福冲晕了头脑,祝闻祈深刻明白延迟满足的重要性,决定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考虑怎么分配这五百万。
以至于抵达学堂时,祝闻祈脸上还挂着明显的笑意。
跟捡了钱似的。
林沐同一脸诧异地看着如沐春风的祝闻祈,上下扫了好几眼,最后断定道:“你又去偷我灵植了?”
祝闻祈:“……”
他没好气地白了眼林沐同:“我已经有翠花了,谁还稀罕你那破灵植?”
等再过几天,他还要把绿萝和吊兰摆满整个院落,让翠花二号到翠花二十一号全都能晒到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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