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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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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1 章   第 61 章

    与此同时,操场边的篮球场。

    七班几个男生难得没出去浪,组了个局玩四人制篮球赛。

    场上球员跑动,喘息声混着呐喊声。

    肖奇山移动马步,双臂大大张开,被荆献流畅运球晃过。接着起脚,跳投,“唰”地一声,篮球进框。

    欢呼声起,少年们挥汗如雨,恣意张扬。

    十分钟后对局结束。

    肖奇山被打的没了脾气,撑着膝盖喘成狗:

    “靠,老子再也不跟你们打篮球了。”

    贺涛:“菜就别找借口。”

    “下回我们换,你去防他试试,”

    贺涛扬眉,特有自知之明:“我太瘦,防不住。”荆献淡淡地看了她眼,她的眼睛干净明亮,像河底被水冲刷打磨过的石头。

    他终究不忍,偏开脸不看她,语气淡淡道:“不行,很危险。”

    喻安然见他这样,反而不害怕了,还凑过去问:“荆先生您什么意思,和你说一下烦心事,怎么就很危险了?”

    荆献转过头看着她:“言深交浅,要么成为我拿捏你的把柄,要么激发起我对你的怜悯之心。而无论哪一种,对你来说都是件危险的事。”

    喻安然一手扶着大腿,一手撑着座椅,仰起小脸朝他笑了笑:“我相信荆先生不是前一种人,至于怜悯,那能有什么危险呢?”

    荆献捏住她下巴:“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孩一旦生出怜悯之心,很容易就会产生别的欲I望,你说危不危险?”

    喻安然瞳孔地震,瞪大眼,呆愣愣地看着荆献,心脏砰砰直跳,胸脯剧烈起伏。

    荆献松了手,指尖抚过她唇:“别怕,我只是给你举例。”

    喻安然:“……”

    她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

    肖琦山甩他一记白眼,又不服气地看向旁边仰头喝水的人。

    “我说你这体力是人吗?老子一百四十斤的大猛男都差点被你创翻,温柔点会死啊!”

    荆献喉结滚动,一口下去大半瓶:“一个大老爷们儿,我凭什么对你温柔?”

    “嚯哟,那你想对谁温柔?”厢应酬,还说会尽快忙完陪她,女生不想让他陪,老板就说‘陪不陪,由我决定’。”

    “你觉得那个老板,他是什么意思?”

    肖奇山撇着嘴调侃,“我来猜一下啊,前天来找你那高一的妹子?卓颖?陈小沁?还是——六班的小女神?”

    荆献差点噎着,瓶子一捏扁,张口就要问候他。

    肖奇山指着远处:“那不是小女神吗?”

    荆献眼神一滞,扭头看过去。版纳处在北回归线以南的热带北部边缘,属于热带季风气候,一年只有两个季节,旱季和雨季。

    八年前,喻安然第一次来版纳,正值雨季,六月份。

    当时她刚高考完,来版纳打暑假工,在同学姑姑开的民宿酒店做前台,也是在那年遇到了荆献。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荆献的身份,只知道他姓荆,被人尊称一声“荆先生”或者“荆老板”,但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圆滑世故的生意人,更像影视剧里冷漠残忍的黑I社I会大佬。

    她之所以对荆献产生这种印象,主要是因为他的长相和气质。

    荆献长着一张冷酷狠戾的脸,气质很冷,话也很少,几乎不怎么说话,再加上他身边随时跟着两个身强体壮的保镖,很难不让人想歪。

    那样的一个人,喻安然做梦都没想过会跟他产生交集,然而生活就是这样无常。

    她后来成了他女朋友,算是女朋友吧,毕竟与他在一起的那三年,他身边没有别人,只有她一个。

    现在回想起那段时光,仍旧唏嘘,像是一场旖旎繁华又泛着酸涩味儿的梦。

    梦醒后的今天,喻安然再次来到版纳,很巧,又是雨季。

    嘎洒国际机场,上午十点。

    喻安然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刚出去,兜头便是一股挟裹着热风的暴雨。

    她慌忙从包里拿出伞,恰在这时,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毫无意外,是段青妍打来的。

    段青妍是她小学加初中同学,更是将近二十年的好闺蜜。

    她这次来版纳,就是来参加段青妍的婚礼。

    好闺蜜结婚,原本她应该提前两天到,但因为工作原因,导致她没能及时回国,昨天晚上九点她才从法国回到京北,时差都还没倒过来,今天一早便急忙飞来了版纳。

    “妍妍,我到了,刚到。”喻安然撑开伞后接通电话,一边接电话一边往人少的地方走,“没事,你不用管,把位置发到我手机上,我自己打车过去。”

    段青妍是个急性子,一开口,语速又急又快,跟点燃了炮仗似的。

    “打什么打,你刚回国,对版纳又不熟悉,万一遇到坏人了呢?你别乱跑,就在机场等着,我安排人去接你。”

    喻安然心里一暖,轻轻笑了下,不急不缓地说道:“真的不用,你今天可是新娘子,忙得脚不沾地,就别操心我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再说了,这是在中国,而且是白天,碰上坏人的概率没那么大。”顿了顿,她语调温柔地说,“我在国外四年都不怕,现在回到自己的祖国,就更不怕了。”喻安然坐上车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她早上五点起床,折腾了一天,实在太困了。

    她睡得很沉,睡着睡着身体一歪,把头歪向中央扶手,荆献的手臂正好搭在扶手上,于是她的脑袋便枕在了荆献的手臂上。

    荆献用手推她头,想把她推起来,她反而抓住了荆献的手,还将小脸贴在荆献手心。

    “爸爸。”她突然喊了声。

    荆献倒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冷着脸抽走手。

    喻安然闭着眼,委屈地抽噎了下,又喊道:“妈妈。”

    荆献心里不忍,伸手摸了摸她脸。

    喻安然再次抓住他手,直接将脸埋在了他手心,软嫩的唇贴着他指腹。

    荆献手指一颤,整个手心都麻了,他强忍着卷土重来的邪I欲,正想把她的脸扳过来,突然手指被含住。

    他身体一僵,缓缓低下头,小姑娘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粉嫩的小嘴蠕动着,含着他指尖在吮I吸。

    轰的一声,他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紧了紧腮,喉结滚动着吞咽了下,压下喉间的那股痒意。

    可痒的不止喉,还有心,痒得发涩,发胀。

    喻安然醒来时,发现自己枕着荆献的手臂,还抓着他的手,更尴尬的是,她因为侧着睡,将嘴巴挤压得微微嘟起,流出了口水,而且流到了荆献的手臂上,把他衬衣袖子都打湿了。

    她尴尬得脚趾抓地,想直接跳车逃走。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道歉,慌乱地用手去擦荆献的袖子,“对不起,荆先生,我平时坐车不会轻易睡觉,更不会睡这么死,今天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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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太累了,没忍住就睡着了,真的很对不起。”

    荆献抽走手,捏了捏酸麻的手臂,说了句没关系,然后单手解衬衣扣子,一颗,两颗,颈下嶙峋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地露了出来。

    喻安然惊讶地看着他,一双本就圆润的眼睛,瞪得跟猫眼似的,显得有点萌,还有点呆。

    荆献解开两颗扣子后,停了停,手却没移开,又解开一颗。

    三颗衬衣扣子被解开,像是破除了某种封印,他原本清冷禁I欲的气质,陡然转变,变得有一丝邪,清冷中带着邪气,两者交融到一起,成了撩人的欲。

    喻安然看得心脏突突直跳,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白皙的脸颊瞬间变红,从脸红到脖子,两个耳珠更是红得鲜艳欲滴。

    “荆,荆先生,你好帅啊。”

    她没好意思说“诱人”,太猥琐了,怕说了被打。

    荆献偏过脸看她,神色依旧清冷,只是那双眼却黑沉沉的,像是无尽的深渊。

    喻安然看着他的眼睛,感觉很深、很沉,仿佛蕴含着某种不知名的能量,那股强大的能量紧紧地包裹着她,像是要把她拖拽进去,拽入他的眼中,再通过他的眼,沉入到他心底。

    红灯亮起,车子停在十字路口。

    荆献俯身压向她,近距离直视着她的眼睛,深邃的眸子如墨翻涌。

    他声音低沉凛冽,语气强势:“左拐是去我的住处,直行是去你学校,十秒内给我答复。”

    喻安然看了眼前面的红灯,正好十秒。

    段青妍今天确实很忙,她刚从婚车上下来,趁着上厕所的功夫给喻安然打电话,马上又要去迎客,没时间多聊,只能仓促地答应:“那行吧,你自己小心点,别随意跟人说话,上了车跟我共享实时位置。”

    喻安然笑着回应:“好,知道啦。”

    说完,她正要挂电话,段青妍急忙喊住她:“七七。”

    七七是喻安然的小名,只有玩得好的朋友才这样叫她。

    “怎么了?”喻安然问。

    “那个,就是……”段青妍犹豫了一瞬,小声说,“我刚刚看礼单的时候,看到了荆献的名字。不是重名,我问了张星寒,就是他。”

    喻安然没说话。

    电话里一阵沉默。

    提起过去,提起荆献,她心里仍旧闷闷的痛。

    无论是好还是坏,荆献在她心上留下的痕迹太深了。

    午夜梦醒,仍然心有余悸。

    段青妍快速说道:“我也是才知道,半个小时前他让助理送来的,那时候你正在飞机上。”

    喻安然很轻地应了声:“嗯。”随即又笑着说,“没事,你不用有压力,他愿意送,你收着就是,咱不跟钱过不去。”

    “收什么收!”段青妍四处看了眼,见没人,才继续说,“你跟他都分了,我怎么可能收他的钱?”

    喻安然不再说话,涉及到荆献,她没法强装洒脱,那是她心上难愈的伤。

    段青妍问:“他知道你回来了吗?”

    喻安然说:“不知道。”说完又补充一句,“我是说,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回来了。”

    段青妍哼了声,依旧压着声音,小声说:“他肯定知道,就冲他今天给我随份子,肯定是知道你回来了。”

    喻安然做出不在意的样子:“可能吧。”

    段青妍又问:“如果他来见你,找你复合,你还会……”

    不等段青妍说完,喻安然快速拦住她的话:“不会。”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会儿,喻安然轻轻呼出一口气,温声开口。

    “妍妍,他不会再来找我,这辈子都不会,我也不会再见他。”

    “当年我们分开时,闹得很难看,我捅了他一刀,将他捅进了医院,他关了我半个多月。”

    “后来他放狠话,让我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否则就弄死我。”

    段青妍惊得叫了声:“操!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当年你轻描淡写地跟我说你离开他了,说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我还以为你们是和平分手,没想到……”说着说着,她突然大声吼道,“喻安然!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不许再有任何隐瞒!”

    喻安然故作轻松地笑道:“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段青妍哪里肯放过她,不依不挠道:“我不管,你要是不说,就别来见我了。”

    喻安然语气轻松地同她开玩笑:“好,晚上趴在你床边说。”

    昏黄路灯下,喻安然正绕着操场跑步。速度不快,马尾一晃一晃,跑步姿势标准流畅,和平时矜贵娇软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肖琦山眨眼,愣了愣说:“她在干啥?锻炼身体?”

    旁边男生说:“论美女的自我修养,不过她身材已经很好了,这也太自律了吧。”

    “啧啧,小女神哪哪都好,就是太高冷了不亲民,有时候下课遇见了,看都不看人一眼。”

    贺涛拐了那人一下:“别说了,人过来了。”

    操场紧挨着篮球场。不出众人所料,《冬夜》斩获最佳影片以及最佳导演,影片还没在内地上映过,几乎没有质疑声,大多是在祝贺。

    除此之外,今晚最大的话题度便是在喻安然身上了。

    她出现在红毯上30s的视频,被剪刀手配以各种bgm,在各个平台上疯传。

    何越对此十分满意,电影节刚结束,回到休息室时,便答应了喻安然的一顿放纵餐。

    “放心,我就吃这一顿,况且项蓝本就不是干瘦的形象,甚至有些丰腴。”

    项蓝是《暗流》的女主角,喻安然早就把人物吃透。

    何越摇摇头,“我不建议你在这个人物上陷得太深。”

    喻安然神色微凝。今天这顿晚饭,喻安然吃得食不知味。

    一是口味她吃不惯,虽然每道菜都很高级也很营养,但不合她的胃口。

    二是荆献的话,他那句“陪不陪,由我决定”,如一击重磅炸弹,狠狠地砸在她心里,砸得她心慌意乱。

    说实话,她不太相信、也不敢相信荆献是那种意思。

    像荆献这样的人,身份地位摆在那儿,相貌气质又很优越,他想找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很容易,没道理对她一个平凡无知的大学生有兴趣。

    她无论是年龄还是长相,都构不成吸引荆献的理由。

    就在她脑子一团浆糊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青妍”,她赶紧接通电话。

    “喂,妍妍,什么事?”

    段青妍哼了声:“你说呢,我们都一个多月没见了。就中秋那三天见了一面,连国庆都没见。”

    喻安然笑着说:“国庆你不是回家了么,我怎么见你。”

    段青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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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我就算不回家,也见不到你。”她问道,“明天周末,你有空没?”

    喻安然底气不足地说道:“明天上午有空,但是下午我要去做家教。”

    段青妍长叹一口气,语气无奈道:“上午就算了,上午我起不来,下周再约吧,我总不能耽误你挣钱,你早点睡,晚……”

    她正要说“晚安”,喻安然急忙叫住她:“妍妍,我问你个事。”

    段青妍立马来了精神:“什么事?”

    喻安然犹豫了一瞬,有些别扭地开口。

    “先说好,不是我啊,真的不是我,是我们隔壁寝室的一个女生。那女生认识了一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那男人是一个很有钱的大老板。”

    “前几天,女生遇到点麻烦事,当时正好下着雨,女生全身都淋湿了,那个老板就帮了她,还把那个女生带去了他家里。”

    “那老板很正直,只是让女生在他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没有对女生做任何不轨的事。”

    “之后老板带着女生去大酒店吃饭,单独给她开了一个包厢,老板在另外一个包

    的确,在信河的操刀下,剧本最后被改成什么样子还不知道。

    从前她就有过对人物感情太深,结果拍摄途中各种加戏,人物逻辑崩坏,她走不出来的情况。

    “小吴,你帮我扯下拉链,我先把衣服换了。”喻安然将高跟鞋脱下后,便起身,背对着助理。

    “好的姐。”助理连忙上前。

    喻安然微微弯腰,方便对方将拉链扯下。

    接下来可以休息很长一段时间,她浑身都放松下来,可就在她眉眼疏懒下来的那一刻,整个后背上忽然感到一股温热。

    喻安然下意识整个人收缩,显然被烫到了。

    来不及转身,身后传来道脆亮的声响。

    她抬眸看向镜子,助理捂着半边脸在哭,何越一脸绝望。

    从助理手中握着的杯子判断,应该是红糖水不小心泼在她身上了。

    何越怒斥,“你知道Arin是裴以恒为了自己伴侣创立的品牌吗?今天借来的这条裙子就是他送给自己妻子的新婚礼物之一。”

    助理哭到眼睛红肿,说不出话来。

    “裴以恒是什么人?裴家是什么人?要是因为这件事情把人得罪了,我们都得完蛋。”

    助理一边啜泣一边道,“我现在就去洗衣服。”

    “不用了。”喻安然忽然出声,“别白费功夫。”

    别说红糖水洗不干净,即便洗去印记,这条裙子也是报废了,娇贵的布料容不了一点揉搓。

    “这也算不了什么大事,找个时间我去登门致歉好了。”

    裴以恒这名字,多多少少有些耳熟。

    “不过,罚你两个月工资不过分吧?”喻安然道。

    何越冷声道,“换个人用吧。”

    “小吴不是你亲喻吗?还不至于大义灭亲吧。”见气氛太沉重,喻安然插科打诨,“人我用着挺顺手的,况且这是她第一次犯错。”

    喻安然对大部分事情容忍度都很高,对自己人更高。

    “可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何越的表情还是十分凝重。

    “什么?”

    “裴少那边,点名了裙子今晚用完要还回去,喻天他那边有需要。”

    喻安然一愣,这可就有些棘手了。

    “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何越:“只有他助理的。”

    “那你打电话问问,他今晚有没有空,我去找他。”

    何越连忙拿出手机,拨出电话后,将手机别在耳侧,转过身,与人交荆。

    喻安然看着何越的神情,心底也有了数。

    何越将电话挂断后道,“裴少今晚在游艇上举办了一个prty,你去的话,他助理会在岸上接应。”

    “那我上去了,还下得来吗?”喻安然问。

    “游艇航行前,大约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何越说着说着,深吸口气,“要是有顾虑,我去也行。”

    “还是我去吧。”喻安然做下决定。

    何越去的话,势单力薄,指不定对方会如何为难。

    “prty11点开始,恐怕现在就得动身。”

    助理擦干净眼泪,从衣架上把备用的裙子拿下来,在喻安然脱下那条脏污的裙子后,连忙帮她换上。

    她甚至忘记取下那条繁重的背链,在联系上司机后,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码头。

    何越和小吴则因为工作留了下来。

    在发完今晚红毯的出图后,何越靠着窗,点燃了支香烟,白雾蜿蜒在空中,模糊了她眼底的思绪。

    小吴叫了声“姑妈”,何越摸了摸她的脸,“打疼你了吗?”

    她摇了摇头。

    “哪里不疼。”脸都红了。

    可何越就是这般心狠,不重些,喻安然容易看出端倪。

    “裴少那边……”小吴隔得近,听出何越和电话对面的人语气熟络,也听不大出她有几分慌乱。

    “裴以恒,刚离过婚。”何越从唇边吐出白烟。

    没有男人能在这种时候保持理智。

    更何况,以裴以恒的视角,只会是喻安然自己送上去。

    “我推她一把。”何越垂落目光,“日后,她会感谢我的,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圈子里,没有靠山,哪能走得远。”

    喻安然背上书包,往校门口走。

    运动过后,她的马尾有些松了。喻安然抬手拨弄两下,不怎么舒服,索性扯掉皮筋,任长发披在肩上。

    月亮从云层钻出来,细细密密洒下一层薄光。

    少女穿一双德训鞋,身上是宽松的校服套装。黑发柔软垂在肩上,脸颊莹白,眉眼被光影融化,显得柔和又朦胧。

    喻安然不经意抬眼,看到一群打完球的男生。她眨了下眼,从一众人中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喻安然没想刻意和他打招呼。

    可是既然撞上了,也没理由装作没看见。于是抬脚,迎着一众目光走过去。

    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半了,荆献竟然没出去鬼混。

    喻安然感到好奇,但肯定不能直接问,话到嘴边变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学校?”

    第 62 章   第 62 章

    校门口的路灯坏了一盏,有气无力地一闪一闪。

    喻安然运动过后出了一身汗,被风吹得有点凉。她捏着校服拉链往上拉,抵到下巴处。

    两人一起进小超市,荆献问:“吃零食吗?”

    喻安然衣领罩着下巴,摇头。

    “酸奶要不要?”

    “不了。”她轻声拒绝,“谢谢。”

    荆献扯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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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角,没搭话。拿了支口香糖和一包烟,扫码结账。

    小超市到公交站有一段距离。

    街道两旁树影晃荡,夜风丝丝缕缕拍在脸上,有了冷意。

    荆献走在喻安然侧前方。他人高,帮她把风全挡了。

    从喻安然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小半张侧脸。黑发被汗浸湿,粘不拉几搭在眼皮上,下颌线利落上扬,喉结锋利。

    他穿着深色篮球裤,肩宽腿长,小腿肌肉线条流畅。上身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衬得他活力又恣意。

    正走神,前人忽然顿住脚,回头。

    “我说。”分开后的这四年,喻安然不是没想过跟荆献重逢的场景,只是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情况,在朋友的婚礼上与他见面。

    他说他是故意的,故意什么呢,很显然,故意来见她。

    她猜不透他是什么意思,是余情未了,还是恨意难消?又或者两者都有。

    当初分开时闹得那样惨烈,双方都恨红了眼,现在见面怎能不难堪?

    原本她应该潇洒决绝地转身走开,可今天是段青妍的婚礼,驳了荆献的面子事小,影响了段青妍的婚礼就不好了。

    这男人有多狠她是领教过的,因此哪怕不为她自己,为了段青妍,她也要把眼下这点面子维持过去。

    于是她笑了下,声音温软地说道:“青妍忙,顾不上招待你,别介意。”

    “嗯。”荆献嗓音低沉地应了声,却没动,仍旧站在喻安然面前,乌眸沉沉地看着她。

    喻安然见他这般,不免想起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

    其实刚在一起的那半年还好,她在他面前虽然有些拘束,但跟他相处还算和谐,两人从没吵过架。

    半年后,她与他在身体上有了很深的交付,在他面前也就不再拘束,性情彻底放开,经常冲他耍小性子,甚至和他吵架。

    严格点说,是她单方面吵,荆献基本上不回应。

    无论她是哭还是吼,荆献只是冷冷地坐在一边看着她,等她哭够了吼够了,安静了下来,再冷冷地问一句:“闹够了吗?”

    往往这种时候,她会更气,气得大哭,愤怒之下抓起东西往荆献身上砸。

    不过砸的时候,她还是有分寸,只拿一些轻巧的、不具有实质伤害性的东西砸,像沙发抱枕,玩偶之类的,她也怕真的砸伤荆献。

    哭过吵过后,她气冲冲地离开他的豪华别墅,跑去外面,两手抱着腿坐在人烟稀少的树下,又默默地哭一阵。

    可不管她跑到哪儿,荆献总能找到她,气场强大地站在她面前,也不说话,就像现在这样,乌眸沉沉地看着她。

    他这样的行为,这样的眼神,总会给她造成一种错觉,让她觉得,他也喜然她。

    之所以用“也”,是因为她喜然他。

    那时候她年龄小,不会控制情绪,更不懂得克制情感。

    与荆献在一起后,很快就喜然上了他,或者说,在还没有见过他本人时,她就因为一张网图,喜然上了他。

    可她心里很清楚,她跟荆献的关系,不能算正常的男女朋友。

    男女朋友是平等的,他们之间不平等。

    尽管她心里明白这份关系,可相处时间久了,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无形中把他视作男朋友,然后期待他给于男朋友应有的情绪价值和感情回应。

    他给不了,她心里就会失望,从而难过,生气。

    现在想来真的很可笑,且愚蠢,幼稚,可悲。

    即便是现在的自己,二十六岁,有了一定的阅历,也有着不菲的收入,和荆献相比,仍旧是天上地下。

    他拥有的财富和权势地位,她攀云梯也摸不到边。

    她自认还不错的收入,在他面前只是一场笑话。

    而当年的自己,除了虚无的青春,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是。

    那会儿她大学都没毕业,没有任何社会阅历,也没钱,甚至还倒欠他的钱。

    在这样不平等的情况下,她却希望能和他谈一场平等愉悦的恋爱,不是笑话是什么?

    她收回思绪,轻声叹了口气,温柔地笑了下:“不管有什么事,等青妍的婚礼结束了再说,好不好?”

    出走多年,万里归来。

    她已经学会了控制情绪,也学会了克制情感。

    面对他似是而非的固执行为,她知道不能尖锐地与他硬刚,解决问题才是王道。

    荆献被她温柔的笑挠了心,心脏蓦然一紧,泛起刺刺的痒,随即是浸入骨髓的疼。

    仅一个眼神,他知道,眼前的女孩是真的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笑起来很大声,哭起来也很大声,高兴时便主动坐在他怀里亲他,不高兴就朝他砸东西的娇俏女孩。

    现在的她,看似温柔,可荆献却明白,温柔只是面具,剥开温柔的外衣,内里是坚硬牢固的盔甲。

    这层盔甲在面对他时,尤其坚固。

    “好。”他轻轻牵了下唇,淡笑着答应。

    喻安然语调仍旧温柔:“那你去找个位置坐下吧。”

    他太耀眼,太瞩目了,她不希望他站在这里影响段青妍的婚礼。

    荆献仍旧站着不动,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喻安然耐着性子对他说:“我想去卫生间,你先去坐着吧。”

    说完,她转身准备往卫生间的方向走,荆献却一把握住了她手腕。

    身体骤然绷紧,她转过脸看着荆献,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荆献只是轻轻握了一下,便克制着松开了手。

    “去吧。”他敛着眼,声音沉沉地说道,“别错过了婚礼仪式。”

    喻安然心底咯噔一下,不确定荆献是在威胁她,还是真的好心提醒她。

    想了想,应该不是威胁。

    他们分开已经四年了,四年没见,他没必要一见面就威胁她,那样太没品了,他不是那种没品的人。

    从卫生间出来后,喻安然回到自己原先的座位,结果却看到荆献坐在程玉瑶应该坐的位置上,而程玉瑶被安排到了另一桌。

    她没问原因,拉开座椅坐下,转脸看向舞台。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舞台两边宾客席位的灯全部灭了,只有舞台中央和连接红毯的地方亮着光。

    宴会厅内响起甜蜜然快的婚礼进行喻,段青妍穿着裙摆曳地的雪白婚纱,戴着镶满碎钻的项链,挽着张星寒的手臂,眼含热泪地走上舞台。

    耀眼的光芒投射在她身上,这一刻,她美极了。

    司仪拿着话筒,笑容灿烂地面向众人,声情并茂地说着一些很押韵很吉祥的祝福话。

    然后便是互动环节,这个环节属于愉悦宾客的一环,没有催人泪下的内容,台上台下都在笑。

    接着新郎跪地,为新娘戴上戒指,说一些此生不渝的誓言,表达对婚姻的忠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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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式进行到最后环节,段青妍两手握住话筒,声音哽咽地说出跟张星寒从相识到相知相爱的过程,以及前两年异地分离的辛酸,最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甜蜜。

    说到后面,段青妍趴在张星寒肩上,哭得不能自已。

    喻安然也哭了,只不过她是默默地流泪,没有发出声音。

    即便如此,她还是哭得鼻子发酸,鼻涕都快流出来了。

    她想转回身拿纸,又怕被荆献看见,只能硬撑着。

    就在她两难时,听见身旁手机响了一下,然后便感觉到荆献站起身离开了。

    过了会儿,确定荆献走远了,她才转过身,快速从桌上的纸盒里扯出两张纸。

    擦了鼻涕眼泪,她假装不经意地转了下头,看到荆献走出了宴会厅。

    荆献走了,她心里松了口气。

    去卫生间上厕所时她就在想,婚礼仪式结束后,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溜走。

    现在好了,她可以吃完饭再走。

    可她又不确定荆献会不会再返回来,如果他一会儿回来了,她还是要想办法离开。

    不走不行,她不想跟荆献纠缠不休。

    就在她走神时,听到段青妍喊了声:“喻安然。”

    “哎。”她下意识答应。

    看到所有人都在看她,她羞得急忙低下头,并朝段青妍做了个找打的手势。

    段青妍却笑盈盈地看着她,拿着手捧花走到她面前,手握话筒,大声说道:“在座的各位亲戚朋友们,跟你们说声抱歉,今天的手捧花不能抛给你们了,因为我想把她送给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六岁就认识,八岁那年做了好朋友,一直到现在,相识二十年,相交十八年。”

    说完,她转身面向喻安然,把手捧花递给她。

    荆献接完电话返回宴会厅,刚走进大厅,便看到段青妍送喻安然手捧花的一幕。

    婚礼上,新娘的手捧花,大家都知道是什么含义。

    未婚女孩得到了新娘的手捧花,等于得到了祝福,将会成为下一位结婚的新娘。

    段青妍见喻安然不接手捧花,又往前递了递:“不准不要,赶紧给我收下。”

    “谢谢妍妍。”喻安然笑着接过了段青妍的手捧花。

    段青妍笑着送上祝福:“然迎七七回家,愿你余生良人永相伴,万事皆圆满。”

    喻安然刚忍下去的泪,再次流了出来。

    荆献咬紧牙,滚了滚喉,强行压下喉间的酸涩。

    手里电话又响了,他转身走出宴会厅。

    喻安然长舒一口气,她知道,荆献这次不会再进来了。

    原本她是不想接手捧花的,可她知道荆献就站在宴会厅门口,所以她接了。

    祝福不祝福的先不说,接下手捧花,就是在告诉荆献,她想结婚,也终将会结婚,只是新郎绝不会是他。

    “荆先生,生日快乐。”

    “这里是海城电台记者,小喻姑娘,采访一下荆先生,您接下来有结婚的打算吗?”

    那天荆献三十岁生日,她在厨房忙碌四五个小时,熬高汤炒臊子,精心为他做了一碗长寿面,又用中英法三种语言为他唱生日歌。

    晚上宾客散尽后,她强忍着一身疲惫,仍旧保持着满满的活力对他笑,并以玩笑的语气、游戏的方式去测试他的心。

    而事实证明,荆献无心。

    他是怎么回的呢?

    当时他是一种微醺的状态,姿态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单手解着衬衣扣子,精壮的胸膛一点点露出来,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尾上挑,笑得很冷,还有点邪。

    扣子解了一半,他停下,朝她招手:“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根胡萝卜当话筒,然快地答应了声,兔子似的跑到他面前。

    他扣住她颈,大手用力往下按,将她的脸按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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