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直到她大学毕业,彻底跟他决裂。
两人终成陌路,天各一方。
她跟荆献在一起的那三年,没几个人知道,除了段青妍,只有一个大学室友知道。
后来他们分开,更是无一人知晓实情。
两人闹掰的事,她没跟任何人说过。
荆献那样的人,她能从他身边全身而退,已是万幸,没必要再去跟人诉苦抱怨。
再说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毕竟当初是她自己主动找上的荆献,自愿跟他在一起的,怨不着谁。
情出自愿,事过无悔。
见导航显示还有四公里,她打算短暂地休息下,刚闭上眼,手机响了。
电话一接通,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段青妍便率先说道:“七七,我跟你说个事,荆献随的份子钱,不是给我的,是给我家老张。我本来以为是送给我的,打算退给他。结果张星寒说,荆献跟他们公司有合作,他们公司业务上的事,是他在跟荆氏集团的总经理对接,所以总经理得知他结婚,便派助理,以荆献的名义送了钱。”
喻安然说:“这样更好啊,你安心收着就是,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别想那么多。”
“可是……”段青妍仍旧感到困惑,“可我总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牵强,荆献是什么人?那可是海城一手遮天的资本大佬,荆氏集团掌权人,又有着很硬的红色背景,连海城那几位顶尖的权贵公子哥,见了他都得恭恭献献地叫一声四爷。张星寒算个屁啊,就他们那破公司,对接的也只是荆氏集团在版纳的一个子公司,像这样一层浅淡的关系,荆献怎么可能会给他随礼?”
喻安然知道段青妍的意思,于是直接说明:“妍妍,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你别多想了。这份礼钱,你收着就是。如果你退还,倒是让我难堪,显得我还没放下似的。”
段青妍默了默,回道:“好吧,我听你的。”
挂了电话,喻安然见距离目的地还有两公里。
她看了眼时间,快十点半了,不免有些着急,又不好催促司机加速,便点开手游,打算玩一局。
然而她刚进入游戏界面,手机又响了,是海城的一个陌生号码。
看到“海城”两个字,她犹豫了,没有立马接。
手机一直响,她深吸口气,接通电话。
“喂,你好。”她声音清甜地问道,“请问你是哪位?”
没人说话。
她狐疑地皱起眉头,移开手机看了眼,显示仍在通话中。
接通了的啊,怎么不说话呢。
她再次问道:“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嘟一声,电话挂了。
打电话过来的人,一句话没说。
什么人嘛?
就算打错了,也要说句话嘛。
心念一转,该不会是他打来的吧?
荆献三个字在她脑中一闪,她心跳猛然加速,情不自禁地抖了下。
不,不会的,不可能是他。
当年分开时,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对她说,让她滚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他那样的人,清高冷傲到了骨子里,既然说出了那种话,就绝不可能再回头。
四年了,他从没给她打过电话,也从没找过她,这时候也不可能再找她。
她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值得荆献念念不忘,四年了还放不下。
“听不见!”京夜,熙熙攘攘。
相较于繁华的街道,更热闹的是EQUIS慈善晚宴场内,悬挂的一盏盏巴洛克水晶灯,簇拥着暖色镜面T台,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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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八方的摄像机朝台上聚焦。
走秀向来是争奇斗艳的主场地,晚宴的前半段,直接采取直播形式,艺人可以根据主题大放异彩。
半小时后,后台休息室。
“梁如月还有多久上场?”“凭什么?他凭什么不准我说!喻安然是我十几年的好闺蜜,我和安然认识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跟哪个野女人厮缠鬼混呢!不行,我现在就打电话跟安然说,让她赶紧躲起来。”
段青妍义愤填膺地吼了一通,迅速拿出手机,准备给喻安然打电话。
张星寒急忙拉住她手:“先别打,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喻安然和荆献的事,张星寒并不知道,段青妍从没跟他说过。
倒也不是段青妍的嘴有多严,嘴再严,在朝夕相处的人面前,还是很容易泄露出去。
只是因为段青妍跟张星寒在一起时,大学都快毕业了。
段青妍是在大四实习的时候认识的张星寒,当时张星寒是她所在项目组的组长。
实习期间,她跟张星寒擦出了火花,实习还没结束两人就在一起了。
之后她返回学校,每天忙着写论文,忙里偷闲地带着张星寒见了喻安然两面,而那两次也只是匆匆吃顿饭,交流不深。
由于接触少,张星寒根本不知道喻安然的事。
大学毕业后,喻安然便离开荆献,独自一人去了国外。
于是他们之间那点事,也就成了尘封的秘密。
想到喻安然和荆献之间的纠葛,段青妍叹了口气,一脸为难地看着张星寒:“星寒,不是我不愿意跟你说,而是没法跟你说。”
张星寒摸了摸她头:“没事,不能说就不说,我又不是多八卦的人。而且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他语气笃定地说道,“我猜荆总跟喻安然肯定有过一段。”
段青妍没说话,算是默认。
张星寒继续说:“其实荆献说的对,他跟喻安然之间的事,你没必要插手。”
眼看着段青妍要发脾气,张星寒急忙抱住她。
“宝贝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完。”
“你说!”段青妍没好气地吼他。
张星寒快速说道:“我虽然不知道荆献跟喻安然之间的爱恨纠葛,但却知道荆献的身价地位。像他这种身份显赫的人,如果真的想为难喻安然,你以为她还能顺顺利利地到国外去留学?”
段青妍点了点头:“确实。荆献那样的人,爱一个人或许很难,但想要整一个人,却很容易。”
张星寒继续说:“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荆献今天过来,绝不可能只是来为难她,更不可能伤害她。依我看,他只是还没放下。”
“可是……”段青妍眉头紧皱,一脸担忧道,“可是安然跟我说了,她当年跟荆献分开时闹得很不愉快,她捅了荆献一刀,把荆献捅进了医院,荆献关了她半个多月。后来荆献还威胁她,让她不准再出现在他面前,否则就弄死她。”
张星寒嘴角一咧,笑出了声:“你啊,怎么会这么天真,这种话你也信?荆献要是真的想弄死喻安然,还用得着口头威胁?一个‘故意杀人罪’,轻轻松松就能把她送进去,让她这辈子都出不来,甚至有可能无声无息地死在里面。”
段青妍听得一颤,慌忙问道:“那他说出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张星寒一句道破玄机:“男人的自尊罢了,口是心非,说的都是气话。不然你以为他今天来是为了什么,还真是参加我们的婚礼不成?真要是这样,我在版纳能横着走。”
段青妍没说话,因为张星寒说的都对,她找不到理由反驳。
可要是不跟喻安然说,她总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姐妹,像是背叛了喻安然。
“真的不需要说吗?”她看着张星寒,想让他给出建议。
张星寒拉住她手,耐心地回道:“不用,你就当不知道。真的不用管,况且你也管不了那么多。你要知道,荆献如果有心找她,就算她今天躲过了,明天也躲不过,你只能帮她一时,帮不了她一世。他们之间的事,还是得她自己去面对。”
段青妍眉头紧皱:“可如果……”
“没有如果,行了,你别纠结了,赶紧去换婚纱。”张星寒拉着她往里走,“今天我们结婚,你别因为其他人影响了心情。”
段青妍纠正他:“安然不是其他人,是我最好的朋友!”
说出这句话时,段青妍像是被人点醒了,一下回过神来。
她挣脱开张星寒,迅速解锁手机,点进通讯记录,拨打喻安然的电话,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镜子面前,冷色灯光下,喻安然原本就白的皮肤更加通透雪亮,精致的五官浮艳动人,加上今晚特意凸显主题的妆容,浮翠流丹,让人几乎挪不开眼。
实习生一愣,慢了半拍才回答她,“……十分钟。”
“你很怕我?”
喻安然从镜子里挪开目光,不急不缓问助理要喝水的杯子,声音平淡,“即便今晚我发脾气,你该记恨的人也是梁如月,是她迟到了。”
实习生抿了抿唇。
喻安然浅笑,“我要真和传闻中一样,他们能拿我来对付梁如月吗?”
接到梁如月堵在路上的消息后,EQUIS的总监决定让喻安然先来顶着。
外界传闻,喻安然架子高,气性大,一点不如意便会一顿折腾,收到总监消息后,没有人愿意来对接,实习生被推出来,实属无奈。
从进入这间休息室,实习生便紧张到僵硬。好在,喻安然没有为难她,为人也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不好对付。
在她进门时,还特意问了句她是不是刚刚大学毕业。
“行吧。”喻安然喝完水,起身拿过披肩,“跟你们总监说一声,我晚上有事,要提前离场,可别说我耍大牌哦。”
片刻后,实习生撤出休息室,顺便关掉了灯,转头看着喻安然往T台入口走去。
一条走廊,硬生生被喻安然直接走成T台。贴身长裙,开背的设计,寻常人根本驾驭不住,偏偏喻安然,通体的白,裙子上半身黑色蕾丝的设计,凸显出她颈脖与手臂的修长,后背的蝴蝶骨则被披肩遮掩住一半,欲盖弥彰的性感。
过去,喻安然都是甜美靓丽的形象,也难怪上半年她耍大牌的视频暴露出来后,会让人大跌眼镜。
可喻安然似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转型,接下一部大尺度文艺片,穿搭的风格也全然变了。
猛然间,实习生回过神,连忙拿起对讲机,“喻老师好像去候场了。”
说着,她松了口气。
“为难我?没有诶,而且喻老师的声音好好听。”
T台候场处。
助理忍不住在喻安然耳边小声嘀咕。
“梁如月又蹭!我看她哪里是堵车,就是拖延着不来,谁不知道出场顺序和咖位有关系啊?总监居然还答应她了,让我们提前上场,有金主就可以这么了不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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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安然:“那是她的本事。”
“确实,那种能当她爷爷的老男人也吃得下,谁说没本事。”助理说着做出作呕状。
圈子里谁不知道,梁如月自出道就受到力捧,是因为她背后信河文化的高层撑腰。
信河背靠运核集团,又是龙头制片公司,想捧个人出来,还不简单。
喻安然被信河挑中,成为梁如月初入演艺圈的捆绑对象。
两人风格类似,还是在同一个导演手下出道。
在信河暗箱操作之下,喻安然上一部担任女二的电影,梁如月空降女三,她下一部早早签好合同的文艺片,梁如月想插一脚,饰演和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不仅如此。
信河想将剧本进行改动,捧梁如月为女主。
喻安然不答应也没用,片子是信河主投,梁如月今晚甚至打通了EQUIS的总监替她抬咖,喻安然还有什么底气撕番?
喻安然垂落长睫,瞧不出有太多紧张。
上一个艺人已经开始走返程,她马上要上台,化妆师上前给她补一下唇妆。
“对了姐,你说你晚上有事?”助理忽然想起来。
“是有点事。”
隔着帘子,台上的细碎的光亮倒映在喻安然的面庞上,隐约的愉悦融化在了她星河般的眼底。
补完口红后,她转头笑盈盈地对助理说,“待会儿你和小戴一起回去吧,车费多少发我微信。”
不知道为什么,助理总觉得喻安然最近异常……兴奋?
难道是想到了对付梁如月的办法?
荆献音量拔高,突然发怒,三个女生都快吓哭了。
叶铭茜嗓子带着哭腔,眼神畏惧又不甘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
荆献移开眼,声音极淡。
“你可以滚了。”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四周一片寂静。
叶铭茜脸埋进手心,刘梦和另一名女生扶着她,三步并两步地走了。
荆献站在树下,没走,也没说话。
后面一直没动静,很奇怪。
荆献转身,想看看她是不是吓傻了。一回头,对上一双淡色的,隐隐泛红的眼。
“谢谢。”
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感激涕零。
喻安然脸色苍白,垂着长睫,似掩盖住情绪,眼神空乏地盯着地上的树叶。
“犯不着。”
荆献淡漠说完,扭头要走。
只短短一瞥,他察觉到什么,转回头去看。
喻安然神情落寞,站在花台前,白衬衫领口被揪得发皱,左手手臂露在空中。
再往下,是一道触目惊心的红——
纤白手掌被割破,鲜血汇集,一滴一滴砸进黑色泥土里。
靠。
荆献大步过去。
“傻站着干什么?”
见她没反应,大声问:“问你话,手没感觉?”
喻安然长睫颤了颤,而后一寸一寸抬起眼。
她以为荆献虽然无赖,狂妄,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但是他跟叶铭茜不一样,跟那伙恃强凌弱,心胸恶毒的人是不同的。
第 55 章 第 55 章
她只会贴创可贴,处理伤口是真的不会。
荆献基本猜到了,掀了下眼皮,脚将椅子腿勾过来,坐在喻安然面前。
“那就忍着。”
话落,她的手腕被握住,干燥冷感的皮肤贴上来。
喻安然一言不发,也不抵抗,任由他抓起自己的手,清理污糟的伤口。
医务室很安静。
荆献埋头,将一根根染红的棉签扔进垃圾桶。
酒精触到伤口的一瞬间,刺痛传遍神经。
喻安然手一抖,痛得叫出声。
荆献迅速挪开棉签,像是怕把她弄疼了。
握着她手腕,语气却凶巴巴的,“别这么娇气行不行。”
喻安然吸气:“你抹吧。”在段青妍说出荆献随了礼的那一刻,喻安然的心情便再也没法平静。
虽然她嘴上说着没事,甚至还安慰段青妍别在意,但其实她自己却紧张得不行。
尽管她很清楚,荆献不可能来参加段青妍的婚礼,可她还是很紧张,没法不紧张。
因为她太怕了,怕遇到荆献,更怕在这样的场合与他重逢。
然而她所有的不安和惶恐,在见到段青妍时,全部都散了。
四年没见。
两人隔着长长的丝绒红毯“深情”凝望,彼此眼中都有泪。
段青妍红着眼仰了下头,随即提起婚纱裙摆,不顾形象地跑向喻安然。
喻安然回过神来,也快速跑向段青妍。
两个人抱在一起,喻安然鼻头酸酸的,哽咽道:“妍妍,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段青妍用力抱住她,温声安抚,“别乱想,你能回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真的,特别高兴。我不知道你当年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让你回来。”
喻安然含着泪笑出声,因为哭了,说话时有点鼻音,声音听上去软糯娇憨。
“就算你不让我回来,我也是要回来的,总不可能一直在外面。”
她不习惯国外的饮食,别说国外了,就连海城的饭菜她都吃不习惯。
海城的口味以清淡为主,而且偏甜,可她喜然吃辣,无辣不然。
和荆献在一起的那三年,她迫使自己去迁就荆献,去习惯海城的清淡甜口。
可骨子里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最终她也没能适应海城,也适应不了荆献。
所以后来两人还是分了,甚至分得很不愉快,几乎成为仇人。
当初他们在一起时有多热烈,分开时就有多决绝。
她深吸了口气,不再去想那些事。
“妍妍,新婚快乐。”她笑着送上祝福。
礼钱她来之前就转给了段青妍,一万二。
段青妍温柔地拍了拍她背:“回来就回来了,有我在呢,别怕啊。我不信荆献还真就无法无天了!再说了,这是版纳,不是海城,荆献他就算是条龙,到了这里也得给我盘着!”
喻安然有被安慰到,眼睛弯弯的笑了起来:“谢谢妍宝。”
宴会厅门口,婚礼签到台处。
段青妍穿着高跟鞋,站得脚都酸了。
她挽着张星寒的胳膊,嗲着声音冲他撒娇:“老公,我脚好酸,不想站了。而且宾客都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就你家几个亲戚还没来,要不你自己在这里迎接吧,我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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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衣服。”
她现在穿的是迎宾纱,婚礼仪式上要穿主婚纱。
张星寒摸了下她脸:“别闹,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婚礼,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站着像什么样?”
“可是……”
段青妍正想解释,话刚出口,才说了两个字,只见一辆高端奢华的豪车开了过来,“双R”徽标,车身线条流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车主的尊贵。
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她像是被人点了哑穴,微微张着嘴,眼珠随着豪车转动。
豪车停在广场上,副驾车门打开,率先迈出一只脚,然后是裹在黑色西装裤里的劲长的腿。
荆献从车里下来,大步走向酒店。
助理停稳车后,从驾驶座下来,匆忙跟在他后面。
段青妍一眼认出荆献,喻安然跟荆献在一起时,她去过好几次荆家别墅,暑假时,还在那里住过半个月。
所以就算四年没见,她还是能认识。
看到荆献过来,她当场愣住,脑子一片空白,嘴巴张得更大了。
张星寒也愣住了,他其实不认识荆献,但他认识荆献的助理陈怀旭,仅仅看到陈怀旭也足够让他震惊。
陈怀旭是荆献的特助,一般人想见陈怀旭一面都难。
通过陈怀旭的态度,张星寒猜出了荆献的身份。
于是他很快反应过来,又是震惊又是欣喜,慌忙伸出两手,飞奔着迎了上去。
荆献在张星寒跑到跟前时,主动伸出手,沉声说道:“荆献。”
张星寒双手握住荆献的右手,激动得声音都发颤:“荆……荆总好,感谢荆总光临。”
荆献淡淡地牵了下唇:“新婚快乐。”
陈怀旭走上前,也跟张星寒握了下手:“新婚快乐。”然后笑着问道,“还有席位吗?”
“有有有!”张星寒急忙往前带路,“荆总,陈助,里面请。”
当荆献走到跟前时,段青妍回过神来,想到喻安然说的那些事,心底陡然冲出一股怒意,侧身往门口一挡。
挡在门口的刹那,她顿时就怂了,尤其是看到荆献这张冷酷狠戾的脸,吓得腿都在抖。
张星寒愣了一瞬,心跳都差点停了,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拽住段青妍的胳膊,把她拽到一边,小声说:“我的祖宗,你挡在门口干什么?”
荆献停下脚,淡淡地看了眼段青妍:“先别跟她说我来了。”
段青妍想说“搞笑呢”,她怎么可能不跟喻安然说,那可是她最好的朋友。
然而她刚张了下嘴,话还没说出口,荆献便进去了。
张星寒正想跟上去,带领荆献进宴会厅。
荆献抬了下手,制止他的行为:“不用。”
走进大厅,荆献突然停下,转过身看着段青妍,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我和她的事,别插手。”
声音又冷又沉,话语简单明了,上位者的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荆献看了她一眼,沾了酒精的棉签直接覆上伤口。
还是很疼。喻安然紧紧咬牙,眼睛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一下一下给她上药。
情绪透支过后,她冷静下来,脑子也清醒不少。
她回想起上周六,荆献帮她修洗衣机,顶着烈日取包裹,到最后她却用伞砸他。
而这次,荆献又救了她,她对他又打又骂。
不管怎么说,她做得不好。
她们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
喻安然心里堵着,这种感觉很糟糕。
她虽然有时候固执,倔着脾气不肯低头。但不是不辩对错,一条黑路走到底。
良久,她眼睫微掀,看向他削瘦的侧脸。
“你为什么帮我?”距离晚宴场馆还有一百米的距离,商务车堵在了车水马龙里。
“EQUIS那边的人说喻安然已经上去,下下个就是你。”
经纪人说完,干脆打开了直播,正好是喻安然停留在签名板前。
屏幕里的人身上那一袭黑色蕾丝长裙,同梁如月身上的,有九分相似,即便原本不像,在造型师的改动之下,也相像了。
可当喻安然转过身那一刻,屏幕前的人轻轻皱了下眉。
梁如月是典型的甜美长相不错,圆眼睛翘鼻梁,笑起来时纯澈喻亮。
而喻安然,准确来说,是五官精致到不可挑剔,因而当她跳出过往的风格时——
两人就并不相似了,即便是穿着大同小异的衣服。
“倒是看不出来,喻安然身材不错。”
车内一阵静默。
“你什么意思?我会被她比下去是吗?”梁如月显然不满,为了穿上这件衣服,她苦练了快一个月。
“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跟着她的风格走。”
“这怎么就不是我的风格了?喻喻江总说我穿这身很好看。”
身为信河的人,经纪人自然不敢得罪这位祖宗,特别是搬出江总后,她就更不敢说话了。
屏幕里,光影流转,喻安然摇曳生姿。
梁如月气不打一处来,“她怎么走了这么久?”
她拖了下回放,发现这女人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取下发簪,纤长的指尖一翻,簪子变成了扇子,喻安然摇扇轻笑,眼波似水。
“等一下,她一个人走了两个人的时间吧?”
经纪人皱起眉。
梁如月忽然面色铁献,“她就是故意的!”
按理来说,这种设计是在行走的过程中完成,喻安然喻晃晃停了下来,除了让梁如月再没有上台时间,还能因为什么?
可归根到底,是她自己迟到,上不了台能怪谁?
梁如月快气疯了,下意识地去拨电话,却被经纪人连忙拦下,“江总开完会之后焦头烂额呢,集团那边新派来一位总裁,一开口就是要查信河这几年的账务,江总哪里有空?”
说得也是。
梁如月放下了手机。
“新来的总裁?”她若有所思,“估摸着就装个样子吧,谁不知道信河这些年是江总一手操办,上一任总裁直接撒手不管。”
经纪人回想起下午在公司见到的那人。
矜贵笔挺,又一丝不苟,年轻俊朗的面孔,却有着超出常人的镇定冷静。
据说,那就是荆二公子,运核集团未来的掌权人。
这样的人,不会平白无故前来。
信河,要变天了。
可眼下,稳住梁如月要紧,经纪人连忙道,“信河本是在江总手中一步步壮大的,谁来,都不能撼动江总的地位。”
闻言,梁如月心情好了不少。
只是嘟囔着,“也不知道那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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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了,荆家的人,看着也不像风流成性的。”经纪人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
梁如月叹了口气,江总哪哪都好,就是年纪大了点。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荆献撇她一眼,懒得理。扯了一截干净的纱布,一圈一圈给她缠上。
上完药,他将酒精和生理盐水放回柜子。
转过头来,那双淡色的眼睛仍望着他。
像是盛了湖水,扑腾扑腾的,他不说出个一二三来就不肯罢休。
“你猜是为什么。”
他走到她面前。
喻安然仰着下巴,固执地说:“因为你跟她们不一样,并不认同她们的做法。”
“原来脑子没坏啊。”
荆献嗤笑,漫不经心道:“老子好心帮了你,还非要把我归到她们那儿,良心喂狗了?”
喻安然手指蜷起,抓了抓床单。
“我不知道,我没遇到过这种事,当时脑子很乱。”
“经验个屁,这种人你就别搭理,更不要去惹。你跟她们能一样?疯狗是要咬人的,你越逗它越来劲。”
荆献说得粗俗,喻安然联想起刘梦那张脸。
她咬唇,憋了半天,最后笑出声。
“那你呢,会这样吗?”
这是喻安然第一次对他笑。
少女睫毛顷长压下,嘴唇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睛极亮,像含着星星。
在这个笑容中,荆献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重重漏了一拍。
“我什么。”他低声。
喻安然眨眼:“没什么。”
荆献盯了她两秒,忽然捏住她的下巴,弯腰凑近。
“骂我是狗啊?”
喻安然被迫仰起头,鼻尖充斥着他身上的气息。
她屏住呼吸,双眼骤然睁大。
第 56 章 第 56 章
在喻安然印象中,摩托车不是什么安全的交通工具。尤其现在坐荆献的车,更不安全。
她没坐过摩托车,毫无遮挡的体验她怕得要命。
两只手死死抓住车身旁的把手,指尖都泛白。
荆献回头瞟她。
“睁眼啊,你闭着眼睛当然会怕。”
喻安然不听。
荆献拐她上贼船,她对他毫无信任可言。
他嘲笑她,说:“傻子,叫你睁眼。”
喻安然听到他骂她,气得皱眉。在等待婚礼仪式开始的过程中,喻安然跟程玉瑶一边聊天嗑瓜子,一边喝茶。
半壶普洱,没一会儿就喝完了,现在已经喝到第三壶了。
喻安然喝茶都喝饱了,她放下茶杯,站起身对程玉瑶说:“我去趟洗手间,你去不去?”
程玉瑶摆手:“我不去,你去吧,快点回来哦,仪式快要开始了。”
“好,我快去快回。”喻安然把包放在座椅上,拿着手机往外走。
突然宴会厅内灯光一闪,先是变暗,随后光晕转换,变成了蓝色渐变的柔光,于是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司仪拿着话筒走到了台上,四平八稳地说道:“今天是新郎张星寒,和新娘段青妍的婚礼,然迎大家来见证这对新人的美好结合。还有十分钟,婚礼仪式正式开始!我们先来看看新郎和新娘的日常照片,从这些照片里,我们能看到他们相爱的点点滴滴。”
喻安然站在角落暗处,眼睛湿润地看着舞台。
她泪点低,每次遇到这种场合,都忍不住流泪。
就在她沉浸在感动的情绪中时,突然听到哇的一声惊呼。
她顺着声音转过头,然后便愣住了。
眼中的泪缓缓溢出眼眶,顺着鼻翼往下流,咸湿的泪流到嘴边,滑过下巴,最后滴落到地上。
人群沸腾。
年轻的孩子在大声叫喊。
“好高啊!”
“好帅啊!”
“太帅了!”
荆献一身裁剪合体的高定西服,走进宴会厅的刹那,瞬间成了焦点。
即便厅内光线很暗,也难掩他矜贵不俗的气质。
所有人都看着他,而他眼中只有一人。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喻安然,大步走向她。
喻安然隔着人海与他对望,看着他深邃凌厉的脸,清冷淡漠的眼神。
心口蓦地一抽,她快速低下头。
四年了。
她用了四年的时间,以为终于将他淡忘,现在看来却是徒劳。
只要他出现在她面前,哪怕只是一个淡淡的眼神,也能将她击得溃不成军。
手里电话响了。
看到备注是段青妍,她调整了下情绪,接通电话:“喂妍妍,怎么了?”
段青妍急切地说道:“荆献来了,你看到了吗?”
喻安然看了眼正大步朝她走来的男人,背在身后的那只手用力握紧,指甲掐得掌心刺痛,语气却仍旧镇定:“嗯,看到了,已经快走到我跟前了。”
段青妍安慰她:“宝贝别怕,坚持住,我马上就到,换好婚纱就过去!”
喻安然笑了下:“你慢慢打扮,不用过来,天不会塌。”
挂了电话,她抬起头看向荆献,暗暗吸了口气,红唇扬起,朝他露出标志性的礼仪微笑。
二十六岁,留学归来的她,站在婚礼宴会厅内,面对荆献,笑得端庄优雅,大方得体。
这是她当年怎么学也学不会的笑,现在终于学会了。
她微笑着说:“好久不见,荆先生。”
荆献却没说话,一双鹰隼般的眼牢牢地盯着她,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一步又一步,越来越近。
喻安然心跳很快,跳得心口隐隐作痛。
眼看着荆献就要走到她面前了,她再难维持虚假优雅的笑,上扬的唇角轻轻颤抖,最后垮了下去,抿着唇,眼尾泛红,看起来可怜又委屈。
突然天花板上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连墙边的灯带也被按亮。
在耀眼的灯光下,荆献冷漠的气场显得越发强大。
一瞬间,宴会厅内鸦雀无声,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整个厅内,荆献是唯一的焦点。
喻安然的心理防线崩塌,鼻头一酸,哽咽着说:“我不是故意要出现在你面前,今天青妍结婚,我来这里是参加她的婚礼。你也知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结婚,我不可能不来。”
荆献站在她面前,与她只隔着一拳的距离,再往前半步就能贴到她的身体。
他低下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乌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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