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狂风骤雨倾落。
他眼见姝色在怀内支离破碎,啜泣连连,快意弥漫至暖帐各角,似有春水旖旎不绝。
“我想……我想求一碗避子汤。”温玉仪杏目通红,由着细吻落满脖颈,羞然轻语着。
若真因此有了身孕,她又该如何离开京城……况且,她已有离京之意,当真不想和大人再有牵连。
可楚扶晏根本未听她哀求,冷冷轻笑一声,随即漠然拒之:“他事可允,此事允不了。如此,你才可彻底归于我。”
“大人也太不讲理了……”
夫妻间哪有这般逼迫的,她泪眼婆娑,眼底淌出汩汩委屈。
楚扶晏阴冷再望,困她入怀,仿佛想让此娇姝与他一样不安生:“欲夺想要之物,我偏是不择手段,倚势凌人的。与我相处已有了些时日,你还不知我?”
随后又是一场疾风怒雨,她隐隐抽泣,卑微乞求,仍换不来他的一瞬怜惜。
“呜……”羞赧之意极难作忍,呜咽如缕而起,温玉仪紧咬着丹唇,不住地吭着声。
“阿晏……”
她不断地低唤,思绪乱得若针线缠绕,却全然不知是因何唤他。
许是被这唤声萦绕,他像是更来了兴致。
所过之处染上几许凶横,楚扶晏低笑未止,欲迫使她逐渐臣服,随同那薄冷的心也屈从于他。
可堪堪持续了片刻,柔吻正巧落至颈窝,他埋头于她的颈处,静然不动。
“别这么唤我……”
嗓音极为阴沉,透着浅浅喑哑,楚扶晏半晌未行举止,低声又道:“再这样唤着,我会不舍。”
她觉心上猛烈一震,感受颈肤沾了几点温湿。
伏于身躯上的清凛之姿迟迟未动,禁锢她的力道却似解了。
心思混沌又缠乱,温玉仪伸手轻环起清瘦腰身,抚上大人的后背,怅惘地将他宽慰。
竟有那么一瞬,她有些动摇起所下的决意。
伸指想去解大人的衣袍暗扣,双手却被倏然擒于掌中,顿觉他是误解了,她娇然浅笑。
“我不逃,我只是想……为你解衣。”
楚扶晏闻声轻愣,徐缓松开了手,任怀中女子一颗一颗地解下衣扣。
锦袍顺着纤纤玉手的拨动慢慢滑落,紧绷的弦也慢慢断得无处可寻。
怀内女子解得极是认真,皙指似有若无地触上微凉肌肤,杏花般的笑靥晕染羞涩,诱他再将她紧拥。
侧身一转,便如一只鸟雀被他从身后环抱,她哑口无声,却察觉大人再未有所行动。
他只是拥她在怀,狠心之下涌现着淡淡柔意。
楚扶晏再沉默几许,遽然开口:“玉仪……你别走,我可以护好你。”
似猜测到了什么,思忖过后,他又问着:“你急着离京,可是有人要暗害你?”
此刻这般,是如何也瞒不下了。
无尽的委屈与困苦在心底叫嚣,温玉仪轻拭桃靥泪痕,往他的清怀钻了钻。
“陛下欲杀我,若不尽快离城,我活不了。”她抿动唇瓣,转回身子撞上他的深邃目光。
听闻这一事,终于了悟她何故执意要离京,原是那傀儡皇帝作的祟……
楚扶晏忽有心疼之意,将这只鸟雀再往清怀一带,眉目间的柔色褪去,唯留一缕森寒淌于眸色里。
隔了好一会儿,他轻藐地扬唇,凛紧着眸光投向窗外:“区区一个无权势的皇帝,能让你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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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这样?”
她恍然埋了埋身躯,细声相语着,又觉得毫无遮掩,被风吹着凉,便伸指去够那掉落榻下的被褥:“阿晏,他终究是陛下,他为君,你为臣,又怎可乱了君臣之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从,更何况我仅是一名臣妻。”
良久够不着,温玉仪罢休地回于
软榻,忽瞧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将被褥拾起,大人温和地盖衾被在她身上。
“若非楼栩相救,那匕首未偏移,我已丢了性命,”难得见大人和气温柔,她轻声诉说,将早先遭遇的事低声相诉,边说着,边感惧怕不安。
“先前无惧,从那之后我就惶恐了起来……”
来龙去脉已知得清晰,楚扶晏一凝目色,似涌过了丝许杀意。此杀意并非是对她,而是对那远在深宫,沉湎淫逸的当今圣上。
他蹙眉暗忖了一阵,静默地想了半刻,似是已有了谋划:“莫怕,你去城外避上一阵,此事我会有打算。”
说出口终是畅快了许多,知大人的情意为真,愁眉莫名地舒展开来,温玉仪不禁回想起这几日的遭遇:“那日你不在,我被召进宫了。此事重大,可我不敢说,我怕大人说的护我,只是些玩笑话。”
“说了再不试探,你不信我?”闻言更作疑惑,他清冷地反问着,一行一举都颇为轻柔,生怕她又逃得无影无踪。
“阿晏……我其实挺畏怯的……”
温玉仪悄然放落了心防,可想到那城门处还有等她的人,离京的决意便不改。
至少在大人稳固局势前,她要远离这是非之地,不让母亲,不让楚大人,不让任何人因她有所困扰。
“此举是冲我而来,并非你之过,”心下掠过丝缕笃然,楚扶晏抚过女子肩处垂落的青丝,仍有担忧如藤蔓缠心,“除此之外,可还有令你胆怯之事?”
她缓慢垂目摆头,视大人作唯一的靠山,毫不避讳地倚仗起他威震四方之势。
这念头与情念无关,她走投无路,想从他人身上寻一处依靠。恰好大人能护,恰好大人心悦,她可利用这一点仰仗其威,过此劫数。
见势已是喜形于色,这抹娇婉之色未将他拒以千里,他满怀憧憬,想着她许是也有心悦之情。
念及此,楚扶晏欣喜若狂,近来之日渐渐滋长的情思似有所释放。
他眼望案上平放的宣纸,默然几瞬,语声里夹带些恳切:“那休书……能否不签了?”
有时对这人真是无计可施,平日皆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貌,此时在帐中,大人竟如此低微相求,她顿然心软,说不上一词。
“你不说,我便当你是默许了。”
他见此更觉欢喜,吻着她的颈肩,落着梅花似的轻浅红痕。
不自觉地微仰长颈,任由碎吻绵延而落,温玉仪娇然低吟,语不成句地为自己辩驳道。
“休妻本就是我的恳求,阿晏……阿晏执意不签,我也是……也是无能为力的。”
花叶片片飘落至窗台,连同跌宕的心一道平稳落地,她微弯起眉眼,转首勾上他后颈,软弱地回吻着。
于是,身旁的冷月清姿就被欲念占红了眼,在她耳畔缓然呢喃。
“玉仪,你心里应是有我的。”
她随之陷入一方冰湖,再坠进深渊火海,浑然间声息紊乱:“阿晏疯了,我……我受不住。”
“是夫人太可欺了……”
低低一笑,大人顺势拉她入风花云月,引得她微颤不止,羞人连绵。
之后,她回忆不起翻云覆雨了几回,唯模糊地记得与大人沉醉颇深。
云雨一过,楚大人仍是应她所求签了休书。
笔墨落下的瞬间,他不易察觉地细微一颤,此后又平静如初。
温玉仪瞥望递来的纸张,缄无言地将其收好,再一理素裳恭然拜退,于此书室内不留一丝痕迹。
仅剩悬于榻上的幔帐轻微晃动,遗落几分道不明的缱绻。
城门一带祥和如常,没有追兵来此地擒人的迹象。
赫连岐宽心宁神着,悠缓地远望着行来的过路人,揣测她和那楚大人谈得应当还算和缓。
正如是作想,如山似海的人群里端然走出一清丽娇色。
剪雪双目忽地明朗,抬袖朝面前的淡雅女子挥动起双手。
丫头心觉困惑,欢悦之余,打量了她一圈:“主子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是遇到了难事?”
第55章
回思起适才与大人在软帐内醉梦承欢之景,桃面不禁绯红,温玉仪佯装淡然,从容地上了马车:“方才被困住了片刻,赫连公子久等了。”
“困住?楚扶晏果真禽兽不如!他可有伤你?”
听罢,赫连岐赶忙走近而望,一瞧便瞧见她脖颈处二三点醒目的殷红,蓦地惊跳而起。
走入舆内沉静坐下,她一撩车帷,从然回道:“未曾伤着,公子可启程了。”
“我都见着了!你还要为他隐瞒此行径?”赫连岐在意起颈上遗留的几处嫣红,笃定她回了这趟王府,定又被欺辱了,不免恨得牙痒痒,忧虑地看向身侧的剪雪。
“快劝劝你家主子,被欺负了都不知,她这是鬼迷心窍了!”
可剪雪望主子面染桃花,眉眼掩不住复杂之绪,稍许了然地紧跟上,轻巧摊手道:“主子纵使鬼迷心窍了,迷的也是与楚大人之间的事,奴婢人微言轻,自然管不着。”
“愚忠!这是愚忠啊!”
见景扶额长叹,赫连岐执起折扇轻指着二位姑娘,随后无奈地一上马车,示意马夫快些赶路出城。
车辇驶出了上京,随山色苍茫,浮云归拢,行向了落日残霞中。
她当真离了这愁绪纷飞之地。
陛下的恫吓之言依旧徘徊于耳边,若不想让温家因她受上牵连,她暂且从都城离去。
愿签那休书,大人是为了护她周全,待到风平浪静时,他再与她道一番后话。
至于是否将此桩婚事复圆,一切便再议了。
此举虽看着是休妻,却更似和离。
夕阳渐落,天幕陷入漆黑一片,她左思右想,那床笫间的一幕回荡于思绪里,挥之不去。
驶过几条山路,车轮辘辘声于夜幕下尤为明晰,剪雪坐于旁侧寻思良晌,才缓道出声:“主子……适才和楚大人……”
“嗯,”温玉仪抬手一掩颈间吻痕,云淡风轻般回道,“是大人执意的。”
“他说他……心悦我,”倏而一瞥身侧的丫头,她恍然一顿,欲遮还羞地为自身又言上一语,“大人吃软不吃硬,我顺从着,他才会应我……”
可不论怎样作解,都遮不住滋生起的贪欲,她回想那未作深思的几个时辰,觉自己是丢了冷静。
都已狠心地让大人去签那休书,已决意做一了断,她怎能……怎能就那般顺服了。
主子微变的窘迫之色落入了眼底,剪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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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思绪万般,皱眉思索了几许,忽问:“主子的心可还是仍旧被楼大人占得满?”
似被丫头说中了心事,端直的身躯微滞着,她微低下杏眸,良久未答,心绪乱得很。
她不明与楚大人之间的道别,怎成了那不堪启齿的抱枕之约……
“我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温玉仪惘然轻吐了几字,觉如今能倾诉的,也唯有这贴身女婢,“大人如何能这么对我……而我又怎能荒唐地从了命……”
主子对楚大人念念不忘,而大人亦对主子疼惜在心,剪雪托着腮,只当主子是真的动了情:“在风情月思上,哪有什么能不能的。主子就是思虑过多,瞻前顾后,才给自己徒留不痛快。”
唯有她自己知,在她心上,与楼栩相比,楚大人根本不及分毫。
她回应不了大人的心悦,只想利用着这份情感,让大人护着她与温府上下,其余的她不去深想。
温玉仪浅浅一笑,悄然言道:“你说的在理,是我思虑过多了,往后只为自己快活便好……”
剪雪回望时,瞧主子眉目含春,碧玉娇羞,是从心底里散出的怡悦,愈发觉得主子是真对楚大人。
“除去和楼大人相识那一日,奴婢从未见主子如此欢喜,想来主子是敞开了心扉。”欢畅言笑着,丫头心感惬意,这才解了大半心结,抬起帷帘,赏起夜空中从层云里钻出的明月来。
温玉仪浅打着哈欠,困倦地倾斜身子,倚靠至轩窗旁,将氅衣解下盖在身上,羞惭道:“方才太为纵恣,我先休憩一会儿,实在有些乏了。”
“主子快歇着去,奴婢不扰了。”忙将薄氅盖得严实,剪雪闭口不作打搅,欣然又望起山路边的晚景。
约摸着过了半时辰,马车徐徐驶过山间石路,马蹄声寂寥,四周唯有虫鸣与马车碾过宽路之音游
荡于山林。
温玉仪阖眼入眠,心绪上时不时浮现着那肃穆之影。
在她走后,大人会想些什么呢……
眼下休书已签,她也远走他乡,他们本该是形同陌路,再无交集。为何她却因床褥间听到的花言巧语,心神动摇得厉害……
她此趟一走,何日才能再相见犹未可知,亦或是再见时,他已娶妻纳妾,儿孙满堂。
而这一段荒唐的日子便是过眼烟云,消散后再无人记起。
胡思乱想了片霎,就沉沉地做起了大梦,温玉仪已想不起梦见了谁,只是觉着既安心又哀伤。
隔日模糊睁眼之刻,旭日已上了三竿,窗外路景已非崎岖山路,映入眸中的是宽广官道。
车轮许是碾过了坑洼之地,马车猛地左右摇晃,颠簸了几瞬,她彻底清醒,明眸内褪去了惺忪之意。
赫连岐不羁地坐在舆前,一手肘撑着脑袋,另一手掀开帷幔,喜笑地问道:“美人儿可睡醒了?前面便是晟陵了。”
身旁的剪雪顿时来了兴致,探出身去张望了良久,望前处沿街的肆铺人声鼎沸,九衢三市行人如织:“虽与京城景致不同,也好是热闹!”
就此行过城门,眼望路人奔走如市,毂击肩摩,掎裳连袂,熙攘声四起,她瞧望两旁的街景,听得一声声吆喝传入耳中,觉晟陵一地真是热情得紧。
“姑娘,我这儿的胭脂色泽很鲜艳!”耳旁不经意飘来几声叫卖,她循声而瞧,见高呼声是一位胭脂铺的肆主喊得。
“一抹嫣红,如诗如画,姑娘要不要来看看!”
“劳烦停一停!”温玉仪轻然朝前一喊,待马车停稳,她望清摊主身前的摊位。
摊铺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的胭脂,乍一瞧还十分精致。
在摊铺前挑选了几番,挑中一个最是喜爱的胭脂色,她莞尔浅笑,柔声问向摊主:“这胭脂需几钱?”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见眼前闺秀知书达理的模样,着实喜欢,不声不响,便将零头抹去了:“姑娘手里拿着的需一两。”
伸手再取上一罐红釉瓷器,她敛声又问:“那罐唇脂呢?”
“我瞧姑娘是真心喜爱,这样吧,我一共收姑娘二两银子,姑娘可将此二物都拿走。”在空中比划了一霎,摊主眉语目笑,暗示着此价是不可再低了。
“给。”
然这走来的姑娘颇为爽快,拿出钱袋便利落地将银两放于摊上,取上胭脂就轻步回了车舆。
这一举使在旁观望的赫连岐与剪雪目瞪口呆,不知她何时有这么多的银钱,瞧钱袋鼓囊之样,应能花上好一阵子。
马车沿路继续行去,剪雪按捺不住,靠近悄声问道:“主子哪来的银钱?”
温玉仪深不可测般一扬黛眉,柔缓答着:“临行前楚大人给的。”
“大人想得可真是周到……”未想这银两竟是楚大人给的,剪雪捂唇惊叹,感慨大人几时变得细心,将主子的烦恼都探查得一清二楚。
钱袋在衣袖中被缓缓攥紧,她不觉念起帐中寻欢后的丝缕温存,心乱如麻。
彼时在大人怀中静待了许久,深知自己必须离开,才能够不影响他的夺权之路。
承欢过后,温玉仪不舍地坐起身,想伸指取回掉落在地的素裙。
岂料大人先一步起了身,拾起裙裳,再为她小心翼翼地更起衣来,那慎重仔细的神情都被她望入眼里。
温玉仪未受过男子此番厚爱,顿然瞧出了神,含糊着话语,半晌抿起樱唇:“我可以自己来的……”
“过往皆是你服侍本王,今日见你要走,本王想伺候你一次。”
于此回得轻描淡写,楚扶晏不疾不徐地更着衣,似真将她捧于掌中悉心呵护着。
然而不久,素衣上的盘扣被扣错不少,连腰际的丝绦都被系得极为生硬。
她敛眉轻笑,又觉不合时宜,忙隐忍下笑意:“大人连衣扣都扣错了……”
她蓦然想起,府中的妙龄侍女甚多,大人多少应也会沾染些秀色,怎能生涩成这样貌……
莫不是受这厚宠的,她是第一人。
温玉仪极为费解,猜想他应未给姑娘着过衣裳:“我瞧着府上女婢诸多,大人怎对女子衣物还这般生疏……”
“那些女子本王瞧不上,你是本王唯一碰过的。”
问出的霎那,她便听楚扶晏肃声相回,话语冷得不容置疑。
那可真当是她的殊荣……
温玉仪暗暗思忖,低眸又见大人着手理起浅裳,将扣错的衣扣悄无声息地解下,再重新摸索着扣上。
几经折腾,她静默地看他走到书案边,提笔在休书上端正地签下了名姓。
叠好宣纸,大人将休书平静地地塞回信函。
他回身走至她的跟前,从了她所愿:“休书已签,予你自由。”
她得了自由,大人放过她了。
“大人勿念。”
一向恭敬地行着礼数,温玉仪拜得肃敬,随后再未回首,朝着府门端雅离去。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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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山水于于夜色掩映下似一卷泼墨画,行步过几道街巷,她却听着跟随在后的步履仍未歇止。
虽跟得谨小慎微,她仍是洞悉到了,至于跟从的是何人,一听那步调便知。
已说了就此止步,大人为何还默不作声地跟着……
思来想去,她忽地停步,回眸望那几步之遥的冷肃之影:“大人既已放我走,何必一路跟着。”
楚扶晏长身玉立,抬袖递出一物,低声启唇道:“这银两你拿好,总花他人钱财,你又当如何偿还。”
凝神瞧大人手中拎着的物件,竟是一个钱袋,她诧异一滞,不明他是从何处得知,她急缺银两的。
兴许他翻遍了整个寝房,察觉她未带银钱在身,便唤人备下了这钱袋。大人若留心起来,可谓是个极好的夫君。
此般想来,先前是她疑三惑四,将大人误解得太深了。
“大人如今也是外人,这银子我不能收的。”
一想现下已没了牵连,温玉仪柔声相拒,却避不及面前男子的深邃眼眸。
他闻言不悦,与往常般微蹙起清眉,凛然道:“即便是失了夫妻之名,本王也算不得外人。”
“不是外人,那又算何人……”断了夫妻间的干系,怎么还不算外人,她微然瞥开目光,小声嘀咕了一语。
哪知大人答得直言不讳,一刻也未作犹豫:“至少是有过雨润云温之好的,是曾经的枕边人。”
怎会有男子这般不知羞的……
温玉仪拿此人没了办法,无言收下钱袋,接过时忽觉这银包太是沉甸,便暗忖起大人究竟放了多少银钱在内。
“妾……”刚说出一字,就意识到道错了话,她趁势顿了顿,敬重言谢,“民女谢过大人。”
她断了与温家的血脉之系,断了与楚大人的夫妻之系,已是庶民无疑。
钱袋入袖,原想着在此处别过,她正欲辞别,忽感身子一倾,纤腰被人揽了上。
思绪再次被拽回时,她已发觉自己被轻拥在了大人的怀里。
“待定居后,可否告知本王身在何处?”
楚扶晏将她微许青丝别于耳后,随即沉声问着,唯恐她不愿告知,前思后想,发着誓一般正声又道:“本王绝不与任何人道,也不前来打扰。”
听大人所言,是渴求能知晓的,他想知她居于何处,想知她将来的住所,倘若哪日想来寻她,大人也能有迹可循……
心软成病,对大人再不可相拒,温玉仪听着他嗓音柔和似雾气,一字一字地沁在心上,便鬼使神差地应了。
“好……”
对这忽然来的温和措手不及,她轻柔应着,语声如同木棉花般柔软。
楚扶晏闻语颇为欣喜,深眸中的柔光微动,藏有期许地落下一言:“本王等你的书信。”
回想终了,面色轻染上红润之泽,她转眸一看身边的丫头,见剪雪正凝眉而思,眸光直直地俯望她衣袖。
剪雪寻思未
果,指了指云袖,好奇地眨了眨眼:“女为悦己者容,主子买这胭脂水粉,是要妆容给哪位公子看呀?”
言语极轻,仍被舆前的公子听进了耳中,赫连岐一拉车帷,得意地指向自己:“那还用说,美人儿自当是为我妆容!”
“非要为悦己者容,便不可为自己而容?”温玉仪肃然一哼,觉这位公子见多了世面,便再驳上一语,“再者说了,赫连公子见过的莺莺燕燕颇多,我自是比不得那些傅粉施朱的姑娘。”
赫连岐扬唇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无羁一摆:“那确是比不得,不过是她们比不上美人。”
“不与公子打趣了,今日歇脚于何处?”
再谈下去,可真要被这玩世不恭之人带偏了话,她遥望前方僻静窄道,喧哗声已离远。
将折扇朝前一挥,公子言笑晏晏着:“前方不远处便是香坊了,美人再等等就到。”
所到的香坊位于宅巷深处,四周种满了榆树。今时入了冬,树枝枯瘦裸露,待来年初春,定又是一番盎然绿意。
温玉仪静望门前牌匾,上头写着“云间香坊”四字,匾额由橡木所刻,多望上几眼便觉颇具雅致。
“恭迎少爷回府。”
马车还未停稳,几名府侍就娇妩着拥了来,个个体态轻盈,娇艳多姿。
原以为此香坊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想出门相迎的竟是大半府奴,她跟赫连岐的步伐行入堂院,望了半刻,也未见有他人前来恭迎。
院中之人寥寥无几,温玉仪心生疑窦,悄问着旁侧公子:“这香坊看着怪冷清的,令尊不在府上?”
“老爷说出一趟远门,将两位夫人与我那长兄一同带了上。”赫连岐似乎早已得知了坊中近况,习以为常地挥起水墨扇。
转瞬一思,这公子霎时喜笑颜开,侧目问向一旁的女婢:“所以这香坊如今是我说了算,我所言可对?”
女婢闻声娇笑,毕恭毕敬地答道:“老爷本就有意将此香坊赠与少爷,少爷命令之事,我等恭敬相从。”
“那都给本少爷听好了,给这位姑娘备一间雅房,再好生伺候去!”
听罢,赫连岐忙厉声吩咐,佯装一副阔气公子之貌,示意周围听命的府婢,此姑娘定是要好好招待的。
“奴婢遵命,”那女婢了然颔首,向她恭然一笑,便挪步安顿起来,“姑娘随奴婢来。”
这处香坊不算大,沿着院中小径未走几步就到了雅间,房内宽敞明亮,却莫名有一丝寒凉。
温玉仪命人取来了纸笔,执起墨笔在纸张上书下几字,缓缓折好放入了袖中。
主子这一举止尤显怪异,剪雪边收拾着一路背来的行囊,边问道:“主子是在和谁写书信?”
她敛目笑笑,决意明日一早送此信去邮驿:“将这所居之处告知楚大人罢了。”
“大人若知晓,会派人来捉拿主子的!”
丫头随口道出一句,但又觉没有什么借口可拦,毕竟楚大人待主子好着,应不会卑劣至此。
“他不会,”哪知主子回得轻巧,淡若云烟地道起了实情,“他已休了妻,我与大人已毫无瓜葛。”
“休妻?”
剪雪陡然一震,蓦地睁大了双眸,不解般晃起脑袋,迟疑再问:“楚大人还是签了那休书?”
未等到主子回应,轩门已被赫然撞开,丫头顺势瞧去,见赫连公子满心欢喜地立于门前,顺手一拍袍上的尘埃。
“我可都听见了!美人儿这回总算是跳出了火坑,脱离了苦海!”
赫连岐仍旧不正经,浪荡不羁地挥动着衫袖,扬扇道,“从今以后跟着小爷,我带美人花天酒地!”
待于榻柜旁的剪雪一听便不称心了,十分有芥蒂地挡于主子前,肃穆地回着话:“主子才不要去那莺巢燕垒之地!我家主子可是名门闺秀,你莫要带坏了主子!”
“也罢也罢,美人在坊中休养,我独自去寻欢作乐!”最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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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女子气恼,赫连岐暗叹一声,随之扬眉,意有所指地看向房中秀色,“美人若有所需,直来房中寻我便是……”
“最好是深夜,深夜之时最适宜,彼时小爷正巧缺一位暖床之人。”
毫不知羞,还与主子说着这等污言秽语,剪雪愤然跺脚,气不打一处来:“赫连公子怎能羞辱主子!”
“我可没有羞辱,我是诚恳相邀……”赫连岐忙回嘴驳斥。
被二人吵得头晕脑胀,像是一刻也安宁不得,温玉仪轻然将二者推出房去,没好气道:“一路舟车劳顿,人困马乏的,你们去外头吵嚷,我先休息下了。”
此地幽静,四处无人打搅,避于晟陵,她倒可学一学制香之道,助这位赫连公子打点香坊,以报收留之恩。如是而想,她便顿时沉下了心。
那封书信还被放于衣袖间,既是应过了,她理应是要寄出的。
随着暮去朝来,寒风愈发凛冽,风卷玉屑,京城内的檐瓦铺上了素尘,银花漫天而降。
玉絮堕纷纷,却仍输寒梅一段香。
皇城寝宫内依旧轻歌曼舞,香炉袅袅生烟,隔着屏风便能窥见里头的承欢侍宴。
忽有阴冷之气逐渐逼近,舞乐声遽然一止。
望清进殿之人时,守于殿门外的宦官忙甩拂尘,摆手命殿内的舞姬退下,自身也哆嗦着告退而去。
许是听丝竹之乐莫名止了,李杸握紧着怀中娇软玉腰,只手掀开罗帐,瞧殿内已不见娇媚玉姿。
唯有一道清癯之影伫立于榻前,李杸不由地惶恐起来。
“白日和嫔妃纵情风月,耽溺美色,陛下好有雅兴。”楚扶晏冷声轻笑,所执的长剑在手中轻晃,剑锋碰落于地,发出冷脆之响。
“楚爱卿怎来了寝宫寻朕?”见景不禁向帐内一缩,李杸忙放下床帐,凛声问起两旁的宫侍,“你们这些奴才,怎么不让楚大人去大殿候着!”
可殿中的侍奴早就没了踪迹,此时势必要直面这独闯帝王寝宫的疯子,李杸颤抖着全身,又将怀内月娘拥了紧。
而后缓和作笑,楚扶晏抬剑轻触剑刃,刃上泛着寒光,他作势一顿,眸底漾出缕缕寒冷。
“陛下不必责怪这些奴才。是微臣新得了把上好的长剑,急切地想献给陛下。”
第57章
“铸剑之人说,此剑吹毛利刃,削铁如泥……”他道得悠缓,仿佛觉着这是平常不过之举,银剑一抬,榻上幔帐便似飞花般零星而落。
“微臣不信,想拿给陛下瞧一瞧,试试这剑……锋不锋利。”
“啊!”眼下不着衣裳,月娘本能地钻入李杸怀中。
将已被撕扯尽的端庄宫裳掩盖在身,月娘紧跟着颤动不安,见楚大人前来的架势,浑身不禁抖动。
李杸紧望着剑上的冷光,额间冒出了几许虚汗,故作淡然地一扬眉眼,逢迎笑道:“爱卿想怎么试剑?朕可命人将宫中最坚硬的试剑石取来。”
“此剑是用来杀人的,微臣觉着,再坚固的磐石,也不及以人身试剑来得痛快……”长剑从榻沿处悠然而举,楚扶晏执剑划过李杸怀内的娇妩,眸色再度冷上半分。
“陛下认为,微臣说得有何不对之处?”
大气不敢叹出一声,李杸眼看利刃指向了月娘心口,赶忙将她往怀里一护,双手颤得紧,完全失了平素的帝王之威。
这位当今圣上无言良晌,眸光不移,疑心颇重地问道:“楚爱卿所言极是,只是这人身试剑……爱卿可有讲究?”
冷然一扬唇,楚扶晏肃声答着,别有深意地朝月娘的胸口刺去:“微臣以为,陛下身边的这位美娇娘……便再适合不过。”
眼睁睁瞧着剑刃上移至左胸,常侍奉于陛下身侧的千娇百媚连颤栗都不敢,眸里溢满了泪水,紧揪着龙袍不放。
“臣妾从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也未得罪过楚大人……”月娘楚楚可怜地望向李杸,哀求般无力抽泣着,“陛下救救臣妾,大人他……”
未等陛下回语,那长剑已决然刺进了娇体。
鲜血顿时若泉水汩汩而流,染透了榻上被褥与纷飞下的红绡幔帐,殷红入目,动心怵目。
“陛下救臣妾,救……”
惊恐地一睁媚眼,未感痛意蔓延至百骸,月娘已断了气。
娇颜死不瞑目地躺于怀里,李杸吓得胆颤连连。猛地将此尸身丟甩至一边,缩于榻角,皇帝抑制不得地发着颤。
“月……月娘!”
几瞬后,李杸才惊醒发生了何事,凝望那没了气息的女子,痛哭流涕地哀嚎起来。
悲切良久,便听有嗤笑淡漠地传来,他极为憎恨地瞥望这道清肃,心如刀绞。
“楚扶晏!”
李杸扬袖一喝,怒目视向这无惧皇威的佞臣:“敢杀朕的爱妃,你要反了不成!”
悠闲地收回银剑,楚扶晏一抹刃上血迹,再若无其事地收于剑鞘里:“微臣才轻轻一刺,怎就断了气了。看来是微臣错怪了那铸剑人……”
“这长剑当真是一把好剑。”
“微臣将它献于陛下,望陛下莫被狐媚迷了心窍。”这执掌朝权的身影故作恭敬地摊开双手,将长剑奉上,随后回得意味深长。
“究竟是何人要反这天下,陛下可要慎重而思……”
李杸战战兢兢地接过,僵直着身子不寒而栗,全身发颤,险些拿不稳。
默然许久,他颤声而答,每答一字,都感悲痛欲绝:“幸亏有楚爱卿清君侧,朕才能坐拥这万里江山……”
“陛下能这么想,微臣就安心了。”
眉间笑意又加深了稍许,楚扶晏从然退离,却又似想起了什么,淡笑着回眸再望。
想来已是时候架空这宫城内的整个皇权,楚扶晏微然凝眸,缓缓言道:“既然玉玺已归微臣看管多年,陛下不如将兵符也交于微臣,以便不时之需。”
李杸紧咬着牙关,深知此人闯入寝宫是来示威的,却无可奈何只能受下这一辱:“兵符早已由项太尉看管,朕何时有调遣兵马之权!”
自登基以来,他便是受万人嘲笑的傀儡皇帝,丝毫权势皆落不到他的掌心里。
面前之人是为讥讽,也是为威胁而来。
“是微臣糊涂了,忘了陛下并无权势……”佯装恍然大悟地将此句答得清晰,楚扶晏拜下一揖,慢条斯理地退拜而下,“扰了陛下雅兴,微臣有愧,就先告退了。”
李杸颤身站起,生怕这不惧朝纲的重臣对他心生杀念,忍着心头愤恨,正声问道:“朕近日习了君臣之道,无论朕有多昏庸,身为臣子皆杀不得朕……弑君之罪无人敢担下。爱卿觉着,朕所言可有过错?”
却因其起身举动过大,碰落了放于榻边的剑鞘,银剑落地声响彻于大殿中。
“陛下无过,所谓君臣之道,微臣自有分寸。”步子微顿,楚扶晏轻哼一语,又笑了几霎,眼底的冷意不减分毫。
遥望这恶鬼般的男子渐渐离远,李杸回首而望,蓦然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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