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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王】EP24 “病死鬼们,都醒醒,开饭啦!”
“你哭着,哭得像是蒙受冤屈的可怜人。”
“亲爱的,你为何哭?”
“我的尸体就在那儿,你的刀,上头还有血在往下落……”
***
1983年,一艘秘密建造的巨型潜水艇驶入未知的深海。
自此,潜水艇连带着百余研究人员皆自人间蒸发。
2002年,巨物触礁震醒了一荒僻码头。经确认,那庞然大物正是近二十年杳无音频的潜水艇。
特派而来的搜查人员强行破开舱门,在其中发现了数十个研究人员的尸首,死因皆是自杀。
而轰动全社会之处在于,潜水艇上的百余人,有九成是死刑犯。
那是一艘货真价实的海上监狱。
经由弥漫着腐臭的昏暗下水道往下,调查人员找到了形似地牢之地关押着无数畸形的生物体。
而在牢房的末端,吊着一狱警打扮的男人。
男人身上的皮都被剥了下来,平铺在地上,像条任人踩踏的毯子,因浸泡了大量的福尔马林,至今未腐,皮上淤青与疮疤依旧清晰可见。
然而经法医解剖,男人的死因是——溺亡。
搜查无果,苦闷的警员在某一日惊奇地发现几乎磨碎的艇身尚留有一处完好的刻痕。
那是潜水艇的名字。
【长生号】
***
朱大师吓得大气不敢出,整个双层铁架床皆因他而发生了巨大抖动。
门打开时,那令人怖惧的重犯并没有迅疾闪入二人的视野,他先是朝屋内抛进两颗被咬烂了的脑袋,很显然,二人的五官无一得以完整保留。
或许是因朱大师从旁露只眼睛瞧了瞧,那床抖得更加地厉害。
戚檐血液也跟沸了似的,但巨大的紧迫感中,反而令他能够集中精力思考出应对的法子。他小心地将足尖落了地,叮住那仅展露出空无一物的走廊的一线门缝。
他旋即一个飞踢,赫然将门踹了上。
继而听外头一阵砰响:“狱警朱廉、戚檐迅速开门!开门!这里是警卫1号!”
门合不上,戚檐转身那背抵住那扇门,腿伸着抵住对面的一张桌。
不曾想,那铁槛窗忽而闪出沈道爷的一张脸,那人神情惊恐,说:“小心前边——!”
戚檐瞳子骤然放大,只见地上其中一颗腐烂的脑袋忽而抻出类似于腿脚的东西,鼻骨遭劈裂的部分横向撕开,长出四排齿牙。
齿牙碰撞,咔嚓咔嚓,是快板上下弹碰时才能听见的清脆。
那异样生长的脑袋眨眼啃上他的肩膀,痛感真不是盖的。
他猛力锤击着那玩意脆弱的头骨,可是那玩意儿哪怕被砸得四溅汁水,也依旧不松齿。
戚檐能感觉到毒素被一点点注入他的身体,像血液似的在五脏六腑间流动。
他眼皮越发的重,到最后双腿发软,顺着铁门滑坐在地。
他阖上了眼,眼皮好似强行合住了无数玻璃渣,眼球每每朝旁一滚,那些尖锐且细碎的玻璃渣便挑破三层薄膜,狠刺进内容物之中。
疼,但他睁不开眼,无法控制颤动的眼珠子嚓嚓地与碎玻璃厮缠。
湿热的血腥自缝隙中挤出去,沿着下睑,一直滑至下腭。
滴答、滴答。
片晌,有人一脚踹开了大门,又听几声枪响,火药味随即绕去了他的鼻尖。
紧接着他被几人抬上了担架,而后跑动起来,风过脸,是烫的,又是湿的,奇怪的触感。
担架很快变作了滑动前进的转运床,他因止不住咳血,被用一张白被蒙上了面容。
轮子滚着,差些撞上一群穿白褂的研究人员。
“让开,让开——!急救!!!”
是沈道爷的声音。
戚檐仍旧睁不开眼。
被拦下的研究人员中有个带着眼镜的,不耐烦地抬手瞧了瞧表,继而蹙眉看着病床远去。
“文研究员,愣什么呢?走吧。”身边的前辈催促着。
“哦、哦!”文侪将手中书抱紧。
他不自觉仰头,看向这条长廊中透明的,能叫他清晰看见外部情况的玻璃天花板。海水浮动,由于缺少光源,一切都变得昏暗模糊,仅能勉强认出经过的是大小不一的鱼形黑影。
是置身深海么?
他没能问出口,只默默随催促他的研究人员一并向前,并成功根据姓名牌找到了自己的工位。
老旧的木质办公桌散发著一股海腥味,文侪面不改色从抽屉里摸出了一条铝合金工号牌。
【长生号】
【姓名:文侪】
【部门:生物观察所】
【职务:高级研究员】
“靠!一天天的,咋就咱们观察所屁事多?隔壁那‘瘟疫院’都没啥事!”坐在文侪隔壁的前辈忽然拿拳头砸桌子,满桌东西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文侪知道,他说的“瘟疫院”指的是【疾病研究所】。
他刚才进屋时仔细观察过布局,要想到达这【生物观察所】,必须从那所谓的【疾病研究所】的大门里进,一路还得经过他们的办公区与病房。
“可甭提了,‘三大所’里就属咱们事多钱少!”坐在文侪对面的那一个研究员也搭了腔,“但较之这儿,那【科考实践所】才更是没活路!那地儿动不动就死人,他们所里独一的大夫是日日见血,哎呦……”
生物观察所、疾病研究所、科考实践所。
“三大所”齐了,文侪算着。
适才那脾气暴躁的前辈俯身去捡落去地上的数据,文侪见状赶忙蹲身去帮他,指尖却有意摁在其中一张上,笑意和话一并送过去:“诶前辈,这监狱是干什么的?”
那沓数据的标题是——【监狱出入管理守则】
前辈将眉毛一拧:“什么啊……你小子不知道?靠,不是吧!都快一周过去了,你还没去过那儿?值班表咋安排的?”
“阿侪他上周着了凉,身子不舒服,怕造成感染,同我换班了,这周才能去呢……”一研究员弱弱抬了手,“上回前辈交代地下规矩的时候他也不在……”
文侪点点脑袋,却见那吊儿郎当的前辈忽然正色,将眉一压,说:“真是麻烦!我只再说一遍哈!——那监狱要从下水道那儿专用的电梯下去,约莫17层的高度……每回下去,身边都至少得有两个拿了装备的狱警随同!记清楚了啊,在那儿不当心可要出大事的……”
“啥大事?”文侪总觉着后颈有些发痒,“既然说是监狱,里头犯人不该关得好好的么?”
“屁!你今儿没听见那紧急广播?还是你刚没瞅见被担架抬着跑的人哇?”前辈竖起眉毛,“那底下啥都有,人、兽、怪物,个个都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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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命的玩意儿!今儿为抓那重犯104号,狱警都死了好些个,适才从咱们眼前抬过去那位,是死是活都得看阎王爷放不放人呢!”
“这么危险,那咱们冒险去那儿做啥?”文侪将手伸向后颈的痒处,摸到了一小摊柔软的东西。
前辈冷哼:“咱们毕竟是生物观察所,那监狱里头关的有不少是咱们的研究对象哇!妈的……”
文侪将那东西从后颈扒拉下来,看见了一条形似毛虫,又长了尾巴的黑糊糊的玩意,他一惊,忙把那东西给甩了去,颈后却流起了血。
摔去地上的怪东西给那说话细声细气的研究员当宝贝似的捡起来,他咯咯一笑:“淘气包!原来是黏着阿侪哇!我今儿找你找了一早上,可把我急坏啦!”
“那丑鱼虫就那样的,喜欢挑气血虚的人粘。”前辈满不在乎地看向捂着自个儿后颈的文侪,说,“不打紧,死不了,拿药水擦擦就好了。”
铃铃——
前辈桌上深红座机电铃似的响,声音刺得文侪耳朵都要坏了,可他朝四面看,却见其余同事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死样。
座机响了好一阵,前辈这才没好气地把话筒抓到耳边:“喂?”
文侪并不能听到对面人的话语,只能通过前辈的应答来加以猜测。
“不去不去,我哪里得空去看望一个受伤的狱警呐?那不是疾病研究所的活么!关我这生物观察所的屁事!啥?一定要去,哪个脑子给驴踢了的下的命令?哦、哦……杨长官啊?可我实在抽不出空……能让人替我去么?能啊?”
前辈的腔调猛一扬:“好、好,谢谢啊!”
他将话筒往旁边一挪,用掌心盖了,冲文侪说:“小文啊,一会儿有个活动,上头吩咐了要让你去,你过去好好表现,千万别丢我的脸!”
“……”
这个滑头!
文侪顺从地点点脑袋,那前辈于是欢天喜地又将话筒挪去了唇边,说:“成了,你一会儿尽管吩咐他。”
话筒被重新放回座机,前辈将手伸了伸,说:“你现在出发吧,去疾病研究所的特殊病房。”
见他不动,前辈开始甩手催促:“去吧,去吧。”
“记住啊,在7号病床!”
***
疾病研究所里到处都是爬满绿苔的石墙,看多了极容易叫人眼花。文侪只能仔细辨认着那些遭到明显损毁的石刻门牌,确保自个儿没有误入他处。
便是在踏入那所谓的特殊病房的一刹,一股极腥的风迎头将他打了个懵。
消毒水味呢?
病房腥得和屠宰场似的,这正常么?
他深吸一口气步入其中,腥气厚得像是要在空气里凝一层油,可是文侪放眼望去并未瞧见一丝一毫的血色。
而这儿说是特殊病房,布置却仿若缩小版的丛林神庙,只是那儿没有顶天的粗柱,有的只是一个个竖起的发黄玻璃水箱。
文侪抚过一个个贴在水箱下部的标签,知道那些水箱便是特殊病房的“病床”。
水箱是圆柱状的,无不盛满了有些浊的液体,正中央往往锁着一“病患”,他们身上接着数不清的输氧管与养分管。
“病患”当然不全是人,其中多是些诡异物种,或许是一个绿色的肉团,又或者是一颗长了三排眼的脑袋。
文侪对于那些个猎奇玩意儿的兴趣并不高,很快便垂头数起了编号。
“七号……七号……”
皮鞋在标号七前停下,文侪仰起了脑袋。
很快,他便看到了被输氧管捆住了四肢,仿若受刑者般耷拉着苍白的脸的——戚檐。
那人狼狈地被束缚于其中,通身惨白以至于有些透明,足以被拿来当作雕塑模版的肌肉上分布着不同程度的青紫,文侪甚至可以看到有什么黢黑的东西在血管里窜动。
他抖着手抚上了玻璃瓶身,那罐中人登即像是苏醒了般,只一刻,拳头便砰地敲上瓶身。
戚檐瞪着一双红眼,恨不能将鼻尖粘贴玻璃,双唇一张一合,凑出来的字是:
“逃——!”
门口忽而传来一声尖锐的唢呐响,一人吹着丧曲,笑道:“来来来!病死鬼们,都醒醒,开饭啦!”
第232章 【王】EP25 这地儿的疯子都够凑出个精神病院喽!
那曲子尖锐,像是伸了签子去挠人的耳膜。
文侪知道戚檐要他逃,可他偏不,只盯视戚檐如蒙了层白翳的眼,说:“要我逃?做梦!”
单闻这一句,戚檐便猛力敲打起玻璃,瞪着红目要吼他走。
不至片刻,他就明白了戚檐这般固执的理由。
——那人身上的输氧管已全部遭人剪断,不多时就要因缺氧而窒息而亡。
戚檐这是不想他看着自个儿死去。
“你这……疯子!”戚檐不死心地骂。
与此同时,文侪能听到那吹着唢呐的人磨起了刀,不知用途。
他知道在这偌大的病房里头,他若想躲藏并不难,可他还是抓起了地上的一根铁棍,梆梆砸响了那巨大的玻璃罐。
罐身出现了裂痕,像是天边遥望的闪电轨迹那般纤长,水便自那些缝隙里渗漏出去。
“哪个混蛋在里头瞎搞?!”
不远处那磨刀人停下手上动作,站起身来,一脚踹翻了板凳。
文侪满心只想着将溺亡的戚檐,也不顾那人呼喊,又冲玻璃罐挥了棒。
砰——
玻璃水箱轰然破碎,炸溅的玻璃碎片顷刻将文侪吞没。
戚檐随倾泻的水流一道摔出,甫一瞧见那被碎片扎满的文侪,便浑身发抖起来。
“文侪……文侪……”被水泡皱的肌肤粘贴那人的脉搏。
戚檐当下视线尚如蒙了层纱似的瞧不清,仅能隐约见刺目的红几乎覆盖了文侪的躯身。
他绝望地仰起头颅,却见身前赫然停下两双靴。
一人的嗓子尖刺似的,正是前头磨刀的那位敲锣人;还有一位,白大褂穿得整齐,戚檐疲惫地睁大双眼,仍是看不清他的脸。
只听那敲锣人问那白大褂:“这就是你前任吧?有够没骨气!”
“骨气?他何时有过那般东西?不过是个离了我便活不成的巨婴罢了。”那白大褂嘴中话尤其刻薄。
敲锣人闻言噗呲一笑:“白研究员,你可别贫了,听说是你分手多年,一直不放过人家,给人家吓得差些报警呢!——实话实说吧,是你离不开他!”
“我只是爱他,也仅仅是看着他。”那白大褂平静回答。
***
戚檐睁眼时已躺进一间稍微像样些的病房,石墙依旧,但好歹有了白床和普通医院内常见的各式医疗器械。
他视野中融在一块的颜色逐渐被分离、锐化,当他发觉双眼恢复正常时,恰见一青年研究员正背身同护士交代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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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吭声,默默将那二人的对话听去。
“白师兄,戚狱警的家属那栏谁来签呢?”小护士很犯愁似的,细眉皱作一团。
白师兄?是小白吗?戚檐心想。
“我来吧。”那青年说。
“可……”那护士犹豫了几分,“听说您二位已经分……”
护士遭那青年瞪了一眼,吓得缩了缩肩。
“我来。”那青年研究员依旧坚持,口吻是不容置否的冷漠,“医药费我付了,否则欠着一笔费用,你们也不好向所里交代。”
护士颇无奈,只得将纸笔递上,一面等他签字,一面道:“师兄,所里最近可是碰上什么疑难杂症么?我瞧所长又磨起了刀,看样子是又要偷摸拿病人来做研究……”
青年人点头,说:“【亲缘相杀症】又开始蔓延了。”
护士大惊失色:“这般大事怎么没听广播里说?!亲属杀人可要比无血缘关系者杀人难度低不少呐!”
青年只耸耸肩,满不在乎似的答:“【科考实践所】最近寻到了一个新的能源矿,【生物观察所】近期也有捕获新物种的苦功,咱们【疾病研究所】没能立功不说,好容易遏止的瘟疫还卷土重来了。上头觉着丢脸,也没胆子禀告长官,自然就心照不宣地瞒下来了。”
戚檐噤声听着,那护士却忽然冲他眨了眨眼,惊喜道:“唉!戚狱警醒了!”
那护士说罢正欲上前,却给青年研究员拦下:“你出去吧,我来。”
她愣了愣,讪讪一笑:“……好。”
然而待护士出了门,那位白研究员也并不靠近,单是转身面朝戚檐站定,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双完全没有光线反射的死人眼,活似在昭告他主子不是活人。
这忧郁惨白的一张脸,不正与第一世界杨姐屋子里绑着的那位一模一样么!
“小白?”戚檐试探着问出一嘴。
那研究员怔了怔,才说:“叫我白研究员就行,我们已经分手了。”
真是小白啊。
戚檐将被子拍了拍,开口问了自个儿眼下最在意的事:“文侪还好么?”
“若你指的是那【生物观察所】的文研究员,他没事,身上多是皮外伤。——他是你救命恩人,你回头记得同他好好道谢,给人家备点礼物送去也成。就拿你昨日新买的,放在卧室抽屉第二层那个糖果礼盒送去便成……”小白滔滔不绝。
戚檐越听越难以掩饰心中的怪异感,却是耐心等他将话说完,方开口问:“白研究员,我们不是分手多年了吗,你怎么知道我昨日买了什么,又放到了哪儿?”
小白肩膀发起颤,他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忽给一道广播打断了——
“请狱警戚檐在接到广播后速速赶往【光明街区】!”
“你别去!”小白伸手挽留。
“好啊,那咱们聊聊你干的好事——你跟踪我了吗?”戚檐歪头一笑。
小白闻言忙咬住了唇齿,似乎并不愿面对那一问题。
戚檐挑了挑眉,一声“让让”便撞开他那所谓的前男友出了屋。
他不认路,一路上单嚎着身体疼得厉害,便有好心人半领半搀地送去了光明街区。
***
戚檐到那儿的时候,街边已整齐列了一排生面孔的狱警。
其中有个帽子同他们不大一样的,应是狱警头儿。那人把警棍敲在掌心,张嘴时胡髯也随着动:“戚小子,归位去!”
戚檐当即舍弃病弱人设,一溜烟窜进队伍里头。
狱警头儿将卡了痰似的粗哑嗓子清了清,便道:“今儿我召你们来这里,是想说三件事。第一件,昨儿因为咱们小队的失职,重犯104号逃脱,至今未缉拿归案。第二件,今早九点,这【光明街区】保卫处接到无数通怪异的投诉电话,总结起来,就是他们这儿的住户虽都是光头,可下水道却给头发堵了,水几乎把房子淹了。”
那头儿说完,咧着嘴搓了把胡髯:“你们知道我为啥把这两件事连着说么?”
他看向戚檐,见那人摇头才继续道:“我受【光明街区】保卫处之邀,着手调查那头发堵下水道之事,一路摸去了排水隧道。你们猜堵住那群光头居民泄水口的是什么?”
——“一张被剥了皮的尸体,上边还验出了104号的唾液!!”
那头儿焦急地踱起步子:“这说明什么!说明那重犯104号夺了某人的皮,就藏在众人之间!”
众声喧哗,众人面上皆是惊恐。
戚檐平静听着,提醒一声:“头儿,还有第三件事您没说呢!”
“哦、哦!第三件,【虫黑街区】中午十二点,死了八个人!”
此话方落,狱警个个面露惊恐,更有甚者将警帽往地上一甩,忿忿地说:“铁定是那重犯104号干的好事!特么的,吃人的怪物扮成了人……来日起了报复心,首先盯上的可不就是我们这些个平日里关押他的人么!老、老子不干了!!”
“哈……咋都一边倒说是104号杀的人?”头儿拿铁棍敲腿,甩得棍上红护身符吧嗒吧嗒响,“疾病研究所的人验过了,说上边没有能判断是重犯104号杀人的证据。”
戚檐闻言凑过去:“哥,能犯下这等惨案的,难道还能是别的什么人?”
“咋的,这长生号上怪人少啊?先不提那些个畸形的怪物,单论人,这地儿的疯子都够凑出个精神病院喽!哪回出命案不是先怀疑人?”狱警头儿提了棍子,哐哐打向【光明街区】的中央老钟,他这是在提醒居民区里那群哇哇哭的光头居民保持安静。
戚檐纠缠着:“您举个例子呗?”
头儿斜瞟向戚檐,嘟囔一句是看他年纪轻,不懂事,这才大喇喇压了他的肩,凑他耳边说:“【疾病研究所】里头有几个研究员搞生化武器的,但要论疯,肯定没人比得上【深水池区】那位饲养员!那鬼小子和你一般年纪,脾气却是顶怪!”
“怎么个怪法?”戚檐摆出刨根问底的架势。
“你以为那【深水池区】养的是鲸啊鲨啊?”头儿摸了摸鼻子,“那地养的是吃人的‘溺死鬼’!”
“怎么取这么个怪名?”戚檐笑着,“那所谓的‘溺死鬼’是海洋生物么?生得什么样?”
“哎呦,除了那负责看管深水池的小子,谁还知道那玩意长得什么样!大家都只知道‘溺死鬼’是海陆两栖,偶尔会爬上岸,最喜欢吃人肉,那饲养员每周都要去停尸间拿肉去喂那玩意呢!”
“可这么听来,人饲养员也不过是按规矩办事嘛!怎么说他怪呢?”戚檐瞄着头儿逐渐涨红的脸。
“哎哟喂!我都说了,除了那小子,从来没人真正见过溺死鬼长啥样!指不定是他扯谎诓咱们呢!可死人肉是周周要拿,倘若不是拿来喂溺死鬼的……你说说,人肉还能去哪儿呢!”
眼见头儿将眉毛挑得好似要飞起来,戚檐禁不住笑出声:“依您的意思,是觉得那饲养员自个儿吃了那些人肉?”
“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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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嘛!他是一直穿着长袖,你八成瞧不着,但大哥我当初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他那手臂上是坑坑洼洼,明显是挖掉了不少肉……”头儿撇着嘴,“你仔细想想,怎么可能会有人挖自个儿的肉喂畜生啊?我看是他嘴馋,这才刨自个儿的肉来吃!哎呦,我咋又得去他那儿查案哇!”
那头儿忽地大喘粗气,像是给那玩意隔空扇了一巴掌,哆哆嗦嗦的,看样子是真怕了。
戚檐乐了,前头他说到104号时,还颇神气呢,这会儿竟怕起一个饲养员来。
“哎呦,哥,上头既然把这案子递到您手里了,怎么都得给他们一个交代不是?”戚檐将话锋一转,“您若当真不乐意,不如我替您去瞅一眼?”
救命稻草方伸出来,那头儿便握住死不松手了。
戚檐接了搜查令便往【深水池区】赶。
他天生方向感就好,路上单拦了一人问明白了,也没再管这潜水艇内的路七拐八绕,再停下来时已在【深水池区】门口了,不曾想竟在那里撞了文侪。
“哥!你怎么来了?”戚檐眼底的喜色烟花似的喷薄,可一觑见他面上缠满的绷带,眼神霎时黯淡下去。
“刚刚在病床上歇着时,听到那些个护士说这儿有个奇怪的饲养员,想着来看看。”文侪倒是冲他笑,“你还挺精神,不错。”
戚檐见他笑,自个儿也笑了,便紧贴着他往前。
敲门前,戚檐问文侪怕不怕,给文侪瞪了,他便装疯卖傻故作莽撞地推开了金属门。
他是想要瞧瞧这般不请自来能不能捉到那饲养员吃人肉,哪曾想进门后却是和一熟人打了个照面。
目光极自然地向下,看向那人的铝合金工号牌。
【长生号】
【姓名:荀北】
【部门:深水池】
【职务:高级饲养员】
文侪轻车熟路将手伸进戚檐的外套口袋,掏出那枚红布缝的搜查令,笑说:“荀饲养员,我俩是来查【虫黑街区】那死人案的,您莫要见怪,只是例行公事罢啦!”
“哦。”荀北好似有点羞怯似的将头顶软呢帽压低了些,语调却在上扬,好似心情不错,“你们快进来吧!”
“嗯……”戚檐琢磨着荀北的态度,他在常生大楼时待他们就不错,如今也一副极其欢迎的态度,实在同狱警口中的怪人相去甚远。
该说是有些失望么?
没劲。
戚檐失了兴趣,于是像只幽灵一般飘在文侪身后。
“杀人案发生时,你在哪儿?”文侪虽是问着,却是不自禁走到那深水池边上去。
那水池太深,以至于从表面看去是黑黢黢一片,压根瞧不见底下究竟是否真的存在一只叫做“溺死鬼”的生物。水池边上没有护栏,要是身后有人着意一推,必然是逃不掉的。
“我吃住都在这儿,当然在这呀!”荀北很高兴似的蹲身看向水池,“溺死鬼它也怕寂寞呢,我总得陪着他不是?”
文侪瞧着他略显痴狂的神情,又问:“你认识104号特级重犯么?大家都在说是104号又杀了人呢!”
“嗯,我认识。”
荀北的坦荡回答叫俩人都怔住了,可荀北却自顾哈哈笑起来。他用指尖拨动池水,脸上那一道烧伤疤痕被向上提拉的皮肉推着,在他面上显得拥挤。
“我和他是好朋友。”
“和特级重犯做朋友?”文侪觉着身上有些莫名地发冷,他瞧一眼站在身侧的戚檐,见那人神情不变,于是略微蜷起指头,“……那你知道104号在哪里吗?”
“在池中。”荀北嘻嘻笑着。
“什么意思?你是说他和溺死鬼一起在里边么?”戚檐皱紧眉头。
俩人没等到荀北的答覆,文侪蓦觉耳畔传来呼啸的风声,眼前也跟着模糊起来。
他揉了揉眼,却带出了潮湿的生理性泪水。这水色一糊,他就更看不清眼前东西了。
风声更大了,他的视力依旧没能恢复,只能勉强根据明暗变化来判断眼前事物。
呼——
风又过,他眼前骤然清晰。
因此他能看见戚檐倒向深水池的模样。
文侪下意识伸出了手,惯性带着他向前跌,可下一秒他却被荀北抱住腰身,猛一拽,一并摔倒在地。
扑通!
巨大的水花朝四面飞溅。
文侪一时连质问荀北的力气都没了,死寂后的某一瞬,黑漆的水面上忽然有赤红蔓延开。
极腥臭。
那是戚檐的血。
“嘻嘻嘻,溺死鬼今天就有饭吃啦!”
文侪愕然看向荀北,蓦见那人咧着一张极扭曲的笑脸,颧骨处的长疤蛆似的扭动起来。
在那一刻,文侪竟无端地坚信——
荀北一定就是那吃人的“溺死鬼”!
***
————[ !!!委托失败!!!]————
【本次委托累计失败次数:3】
【解四谜:未完成】
【查清宿怨:未完成】
【还原死况:未完成】
【重生时间:未存盘·阴梦首日】
————【存盘点加载中……】————
第233章 【王】EP26 他身上穿了一条花裙子
“呵!臭小子!大病初愈也不是你在老子面前打瞌睡的原因!”
警棍击打墙面毫无规律的咚咚声紧跟在一声嗔怪之后。
戚檐恍如久坐后猝然站起那般,头晕目眩,眼前一霎黢黑,忽又闪出一片雪白。
他口干舌燥,差些像狗散热一般伸出自己的舌头。
热,太热了。
过去盛夏酷暑体育课后,也常是一身燥。依附在皮肤表面的不知是热汗还是冷汗,凉风往身上刮,便会带起细密的小疙瘩。
他当初总想着是否会因此生病,误了事。可如今,他心底最清晰且荒谬的念头却是——他和文侪真的能回归正常的社会生活么?
都说病在身上能治不能治,给医生瞧了大约能有个数,可病扎在心底,便不是能轻易判断的了。
他们会反覆梦见这些阴梦里的怪事么?
当下是无所谓,可这无穷无尽的死亡循环来日当真不会叫他们痛不欲生么?
血腥也好,痛楚也罢,有些东西就是亲身经历才记得深刻。
文侪日后再看向他,是真正在看他,还是透过回忆咀嚼他阴梦里的凄惨死状呢?
文侪对他的爱,究竟是爱,还是同情亦或可怜呢?
狱警头儿的棍棒将要打到戚檐脑袋上的前一秒,他躲了去,赔笑说:“哥,真对不住,我这精神确实是不大好……您大人有大量,日后小弟定好好帮大哥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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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别整得像是地痞流氓似的!”头儿将两道又粗又黑的眉毛往上略挑,凑到戚檐跟前,说,“你说要帮哥办事的吧?”
戚檐一笑,又故作忧愁地叹出一口长气:“哥,大夫说我伤到了脑袋,特意嘱咐要我近日千万不能寻刺激,这一不当心又刺激到脑子,那小弟这辈子可真就玩完了。”
他信口胡诌,却是面不红心不跳。
“呃……”头儿咂巴着“饲养员”三个字,绕到了另一个狱警跟前。
戚檐见他走远,便开始复盘上局的失败。
那荀北不知抽了什么风,当初不还说认识了二十年么,谁想得到竟会冷不丁将他往深水池里推……
落入水中的那刹,他确确实实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黑影,至于是所谓的“溺死鬼”还是什么,都不好说。
总之,他不是溺死的,而是给水池里的东西咬死的,故而死况也没能还原,日后想要还原溺毙的死况,八成也不能往【深水池】那儿考虑了。
可戚檐实在想不通,荀北是出于什么原因暴走呢?
或许在这一世界里,那疯子仅仅是为了给他养的怪东西喂食,可在其余世界里荀北的故事线一直都很模糊。
在第一世界的常生大楼中,荀北作为重点NPC之一却严重脱离“长生”相关剧情线。
据荀北所说,他和王虔已有多年交情,既然如此,荀北又为何在王虔的故事里却好似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呢?
此外,荀北身上还有诸多疑点,譬如当初麻将馆里拴着荀北的颈子的线是什么,又譬如为何打麻将时,他和文侪都看不见小白。
戚檐当初不在那地,自然不知若是当初在场的人是他,又能否看见小白。
不过那些都是前话了,眼下最为重要的是——荀北为何杀他。
荀北对他俩态度一直不错,阴梦内按理说不该出现无缘无故的谋杀,因此他很难不将在特殊病房的听闻套到荀北身上去——【亲缘相杀症】。
荀北有可能是他的亲戚么?
这当然不是毫无根据的推断,先前在第三世界,王虔明显有两个弟弟,老三正是韩大夫,而那脸被毁了的老二却至今不知身处何方,又生得什么模样。
老二或许就是荀北,这般,与弟弟同吃同住二十年也不是怪事。更何况,荀北脸上不也带疤么?
荀北是老二的可能性极大,但不可否认,王虔本人对于老二的厌恶程度是极高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动了放火烧死全家的心思,可荀北与王虔的关系似乎不错。
这显然相互矛盾。
戚檐想着,忽而记起文侪之前提过一嘴,说那荀北在谈及自个儿与王虔的关系时,说了句“世上哪有东西一成不变”。
所以,他俩后来当真闹掰了?
“戚狱警!”
头儿大喝一声,这回警棍是真敲到了戚檐身上,敲得他大腿麻溜溜的胀痛。
“既然你不想去查案子,便去给船长打下手!听是近来死了好些小子,他那儿缺人,总急三火四的,给长官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哦……我该去哪里找船长呢?”戚檐讪笑。
“蠢货!当然是【操纵室】!”头儿挥舞警棍,恼得满头大汗。
***
巧得很,船长也是个熟人——当初负一层修理店的蒋工。
蒋工的打扮较先前邋遢了不少,头上那一顶水手帽是深蓝洗旧后的淡色。他嘴里叼着根菸,偶尔吐雾,从口中拿两指夹出来,露出的卷菸纸尾端已被咬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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