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来算去尽是糊涂账。
***
吃好晚饭,沿途一路回去,花开了满路,混合在一起的缱绻馥郁叫戚棠稍稍开心了些。
等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戚棠心情已经恢复好了。
没心没肺的人即使在任何时候都没心没肺。
她把最后一颗干果吃掉,推门的时候看见了摊开在桌案上的厚厚一叠课业。
记起来了。
好不容易忘记的东西又记起来了。
戚棠:“……”
她能怎么办呢?即使她有意避着晏池,也不能不做作业。酒酒给她点了几盏灯烛,然后一如从前那样守着门。
戚棠只好苦兮兮的开始准备补课业。
她会的实在不多,只能边看书边写,索性晏池一贯觉得,小阁主补了就好,至于期限问题,她不太在意。
夜深了,屋里蜡烛晃了晃。
有踩草的声音渐近,戚棠心跳缓了缓,似乎紧张起来目光却片刻不离课业。
直到窗户被敲响,戚棠握毛笔的手才顿了顿,似乎记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眸光隐约有些害怕。
半薄的窗纸透出黑熊的轮廓,戚棠想,灰奴啊。
她松了口气,推开窗,果不其然,窗外是灰奴。
它嘴里叼了个布袋,布袋子里装满野果,黑熊乖乖的看着戚棠,爪子扒在窗台上,纯黑的眼睛暗藏歉疚。
是只看着就很通人性的黑熊。
戚棠看不懂它眼底的情绪,只是惊喜地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她似乎从不对人设防,即使灰奴妖化的特征如此明显,她也从不怀疑。
见灰奴点头,小阁主伸手接下布袋,真心诚意道了句:“谢谢你啊,灰奴。”
灰奴送完野果,才一步一步走进丛林深处。
他回头看了一眼。
窗子里灯火葳蕤。
小阁主在光影中,干净熨帖。
【作者有话说】
熊哥又来扒窗了!
24
第24章
◎那太惨了。◎
第二天清晨,薄雾尚在,天边光线黯淡,晨昏界限分明。
酒酒出门很早,留心到站在戚棠房间外的虞洲,她衣沾露水,白衣出尘,似乎来的更早,等了很久。
酒酒要准备下山,“虞姑娘?”
虞洲从容拱手道,她眸色暗暗的,掩在晨雾中凉薄而又淡漠:“酒酒姑娘。”
酒酒不自主一噤,强行压下莫名其妙的心慌之态,再抬眸时是故作的冷静之姿,问道:“……虞姑娘可是来等小姐一同上课的?”
虞洲道:“是。”
“小姐昨日补课业补得稍晚了一些,今日大约是起不了那么早的。”
虞洲道:“无妨。”
虞洲话很少,能两三个字解决的对白绝不多说一个字。酒酒就没再说话,她自顾自出山门,沿着青石路,脚步飞快,极力忽视身后渐刺骨的凉意。
未曾与虞洲单独相处过,今日只是站在门口稍稍聊上那么几句,她就有些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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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酒心想这虞洲确实不是简单之辈,只是到底不简单在哪里,她尚未看得出。
虞洲停在原地,眼眸幽深,如静谧的深泉,不动声色溺死许多人。她看着酒酒仓促的背影,面无表情的转了下眼珠,看到天边渐起的旭日。
扶春山色漂亮,却又不是人人都有闲心观赏的。
屋里有人翻身的声音,和被褥摩擦的音效。屋里的小阁主翻了个身还哼哼两下。
虞洲耳尖敏锐的动了动,幽深的暗眸忽然一愣,脑海里却顷刻浮现戚棠的面容。
那双眼、那张脸,仰着脖子用目光追蝴蝶,编的一塌糊涂的手工品。
她记起了酒酒似乎随时随地都能掏出零食来哄那位小阁主。
乱七八糟想了很多,与戚棠有关的内容都在脑海里兜转。
虞洲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口袋,空空的、她并没有带很多东西的习惯。看完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脸色稍沉的挪开目光。
一直到酒酒重新站定在她面前,虞洲都没能从不虞中摆脱出来。
酒酒见虞洲还在门口等着,稍稍吃了一惊。
恰好时辰到了,酒酒要叫醒戚棠,于是推门而入。
虞洲动了两步,看上去似乎想跟着酒酒进去。
最终还是没动,站在门口,看门在眼前微微掩上,并不彻底,她能看到屋里的情景。
屋里的小阁主没醒。酒酒轻轻推了她两把,“小姐,时辰到了,好起了。”
床檐挂的铃铛叮铃响了几声,莫名旖旎。
戚棠睡姿是真的不怎么样,只是被褥宽大,盖得全,她侧脸埋进软枕,睡得四仰八叉,热的脸颊红扑扑,一截腕骨突出,水葱似的嫩白指尖顺着床沿垂下。
酒酒推她,她就换了边脸枕在软枕上,面孔朝着床内,企图眼不见心不烦。
酒酒也不强行叫醒,只是来来回回走,将洗脸水都准备好,弄出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戚棠还是没醒。
她昨天被灰奴的果子酸到几乎称得上是精神亢奋,竟然足足撑到后半夜,补完了大半课业才睡。
戚棠转过头,声音又绸又绵:“酒酒……”
虞洲耳朵尖动了动。
酒酒:“嗯?”
戚棠语气变得委屈心酸:“不想上课……”
拖长语调,显得柔软,一波三折的能听出好几排波浪,还蹬了两下被子,挣扎得十分明显。
酒酒笑了,蹲下附耳道:“可是小姐可以不起吗?虞姑娘在外面等你好久了。”
戚棠第一下没反应过来虞姑娘是谁,迷蒙睁了道眼缝,瞧见距离过近的酒酒,还懒洋洋挥了她一把。
她们二人情谊深厚,举动亲密的叫人喘不过气。虞洲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眼,盖住眼孔里不可窥探的情绪。
时间静止三秒。
倏忽掀开被子坐起身的戚棠满脸震惊:“……谁?!”
不需要酒酒回答,门半开着,戚棠往门口看时与那双眼对上了。
日复一日的白衣,眼眸清冷寂静,叫人看不出情绪。
这一幕忽然就和戚棠梦里她死的时候重合。
大约是和月光一样凄冷清淡的目光。
戚棠记起了她死的心酸:“……”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怪怪的。
她躲开了虞洲的视线,低头看见自己睡得衣衫不整、全是褶皱,破天荒羞涩了那么几秒。
毕竟,虞洲衣衫楚楚站在门外。
她理理衣领,害羞的推了推酒酒,脸有点红,一眼都不看门口:“你去把门关上!”
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酒酒看了眼门,又看了眼自家小姐臊红的脸,心里觉得稀罕,这姑娘还会害羞,想笑:“好。”
她关了门,徒留门外的虞洲和门上的雕花对视。
虞洲默不作声垂下眼。
她心思重,情绪寡淡,掩在袖中的指尖蜷起,也知道她此刻心情并不算好。
***
屋里的戚棠愁云惨淡般起了床,换了身粉白的衣裳,腰间系好平安符,裙摆上还是亘古不变的海棠。
戚棠坐在梳妆镜前,酒酒为她挽发髻,找出了衡中君给的海棠步摇簪上。
都是海棠。
戚棠照着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海棠成了精,她皱了皱眉,“我有没有……没有海棠花的衣服啊?”
酒酒道:“自然是有的。”
戚棠哦了一声,心想改明还是别穿海棠了,日日穿,早都厌了。
因着虞洲在外头等,戚棠今日手脚麻利不少,接过酒酒递过来的烧饼,随意叼了两口就朝门口走去。
开门的时候,虞洲目光已经冷凝成霜,她淡淡看了眼戚棠,却被晃荡的步摇攫取注意。
她昨日想着明日见,今日便起的早了些。谁知扑了个空,屋里的人睡得沉沉。
戚棠攥着烧饼,吃的嘴热心暖的,乍一看到不沾人间烟火气息的虞洲,还能冲她笑,笑过之后心里一顿,想她不会没有早饭吃吧?
那太惨了。
戚棠回身看了眼跟着身后的酒酒,她们之间不需多言,酒酒麻溜从口袋里掏出一袋软馅的酥饼递给虞洲。
虞洲显然不是很跟得上二人的脑回路。她怔怔看了眼酒酒,又低低看了眼她*的口袋。
可以看见还有油纸包好的东西。
虞洲迟迟没接。
戚棠好奇眨了眨眼睛,把嘴里的烧饼咽下去:“师妹,你不饿吗?”
昨日叫她连梦里都忘不掉的洲洲成了梦醒时一同消散的幻觉。
虞洲好歹没再露出什么无语的表情,她听着师妹二字,面无表情的道:“……还好。”
假话,她不饿。
戚棠大咧咧拿过酥饼,塞进虞洲手心,虞洲虚虚的推拒根本毫无作用。
戚棠笑了起来:“请你吃饼!可好吃了!”
没心没肺真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虞洲压下心底逐渐翻涌的轻嘲,她不太忍心嘲讽她,却又不可避免的想给她一点教训。
“……好。”
虞洲讲话似乎总要斟酌一下,显得格外从容缓慢。
戚棠拿捏不准这样的语气到底是什么意思,就也没有继续说话。
三人并行了一段路。
酒酒有自己的课要去上,临走时又往戚棠手里塞了一小包干果。
迎着戚棠亮晶晶的眼眸,她说:“小姐,下课了我来接你。”
戚棠冲她挥挥手:“好的好的。”
酒酒行至半路回身看她,只听见心里警铃响了一声,而后目光缓缓落在站在笑盈盈的小阁主身边,脸色漠然的某人身上。
她压下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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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安,将小阁主抛在身后。
而原地,场景只剩两个人,连风都变得宁静,戚棠忽然觉得烧饼难以下咽。
她看了眼虞洲,艰难的吞下了饼,心里又哀又怨,心道什么时候才能不和主角同框出现呢?
***
事实证明,她太单纯了,还有更糟糕的。
就是同一个画面里出现了男主女主还有……她。
戚棠看着教课的老师忽然变成了师兄:“……”
衡中君一身扶春道服,手中持着书卷,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他常常如此,他是年少成名的天才人物。老师们不想上课时总会让衡中君顶上一两节。
饶是如此,戚棠还是揉了揉眼睛,期盼再睁眼的时候可以看见那个胡子拉碴的老道,那个讲话唾沫横飞的授术法的老道!
失败了。
揉几次都是晏池。
戚棠只好换个角度劝自己接受现实、想开一点。
她有点想不开……
虞洲和晏池隐约对视一眼,空气里冒出了火花的味道。
虞洲拱手行礼道:“衡中君。”
戚棠跟着拱手行礼,一张乖圆的脸蔫哒哒的:“师兄。”
晏池温厚回礼道:“虞师妹,阿棠。”
他是个周身气质很矛盾的人,与其说是漠然,不如说近乎温厚,但是到底一路修炼上来,心底多少不够柔软。
戚棠还在默默纠结中,虞洲不喊晏池师兄,这又和梦里的剧情不一样。可是……
戚棠捂着惴惴乱动的心脏,悄眯眯抬眸看了眼晏池又看了眼虞洲,恰巧能捕捉到这二者间似乎有来有往的目光交互。
戚棠又心慌难忍。
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心动!
直觉告诉她,她对别人有非分之想!
直觉告诉她,她又在走剧情了!就像印伽鞭失控一样,被迫续上了炮灰配角的戏份!
虞洲与书中不一样。
晏池与书中……有点不一样。
她好像和书里……一模一样?
戚棠苦着脸,觉得自己太惨了。
真的。
***
戚棠想了很多,很惆怅。
然而惆怅停止在听课之后,因为满脑子都被乱七八糟的法术咒语塞满了,根本没有空闲惆怅。
她听得困极了,偏偏一对二的教学模式十分方便,衡中君便一直站在戚棠身边,时不时问个问题,还要和戚棠对视一眼,直到从她眼底看出肯定确切的回复才罢休。
戚棠又困,又不敢困,满腹委屈心酸,她不明白只是昏迷了两天,为什么醒来之后所有人都在抓她的学习。
她偏头看了眼安静的虞洲。
虞洲始终垂眸,素白的手腕微屈,执笔的姿势十分标准,自称一派的大家风度。
戚棠记起了自己的师姐身份,又端正态度。
休息时间才解脱,没了骨头似的趴在桌面上。也是,任谁认真听了一天的课,都不可能再笑得出来。
晏池奖励似的给了苦兮兮的戚棠一包糕点,是戚棠以前最喜欢吃的那家糕点店最新出的糕点。
戚棠连笑都没力气了,哪里还有心情吃,看到了也没笑,苦着脸趴在桌子上,收下了,只道:“多谢师兄。”
如果可以不学习,就更感谢师兄了。
想也知道在做梦。
晏池道:“若有不懂的,可以时时来问。”
戚棠觉得没有不懂的,她什么都懂了,懒懒散散嗯了一声,就一句话都不讲了。
直到下课时候,酒酒来接她,戚棠才稍稍恢复点活力,而虞洲不缓不急跟在她们身边。
虞洲先与她们岔开。
戚棠笑了笑,弧度较平日淡一些,今天真的累坏她了。
她同虞洲道:“师妹明日见。”
“明日见。”
虞洲宁静的眸子觑了她一眼,内心隐隐期盼,只是戚棠毫无察觉,道了别带着酒酒转身就走。
虞洲看着二者背影,淡色的眼眸轻垂,不知思索什么,转身又慢慢行,走上了小路。
***
戚棠太累了,回房间洗漱完,沾着枕头就睡,糕点和果干都一口未动,放在桌子上。
夜深时,酒酒守好门回房间,耳朵敏锐的一动,捕捉到安静空间里另一道清浅的呼吸声,片刻间出手,在黑暗里衣角猎猎。
却被人牢牢制住。
酒酒慌乱不堪:“你是谁!”
清丽淡漠的侧脸隐在暗面。
酒酒手腕被冰凉的手指扼住,奋力昂首才见来者。
那人语气波澜不惊,平添诡异,酒酒才知道一直以来她内心的不安来源于何。
“酒酒姑娘,”沉默良久,窗口有风透进。
她声音依旧凉寡,“你果真……一点都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
虞洲:约饭呢!
25
第25章
◎别信旁人。◎
见面不识,分明她从未掩盖过真容。
可对于酒酒而言,她只记得血液溅了半面的修罗之貌,而不是她如今的冰清玉洁之姿。
“你以为抹去身份,抹去全部痕迹,换了一张皮跟一个身份,我就找不到你了?”
对方从容开口,唇畔带笑,音色淡凉如夜间潺潺寒泉,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酒酒一颗心如坠深渊,被呼啸的寒风穿透。
她真的这么以为。
***
戚棠睡得太早了,半夜转醒。
醒的时候房间里有一盏悠悠的烛火。大约是酒酒走之前给她点的。
虫鸣声入耳。
戚棠醒来的时候处在失神状态,支起身坐了半晌,才察觉到腹中空空,有点饿。
掀开被子下床,看了眼桌子上的干果和糕点,劝自己有总比没有要好,凑合摸了两块尝了两口。
放了太久,糕点都脱水了。
戚棠皱皱眉,心想果然,还是新鲜出炉的糕点会比较好吃。
戚棠鼓腮嚼着酸甜的干果,望见烛台灯火跳动,晃了几秒神。
她醒来似乎预兆了什么,忽然闷得慌。
用叉杆撑开前窗,月光凄凄淡淡,从树影斑驳中透射下来,稀疏的像被剪碎。
夜晚的扶春其实蛮恐怖的,毕竟怎么说也算是深山老林里的修仙门派。
晚风寂静,呼呼吹的树叶簌簌,抖落一地乱影。
志怪故事既视感。
戚棠默默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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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看见有个人影坐在她门口的台阶上。
背影瘦高。
门口并不直对窗棂,倒比突然出现要叫戚棠不害怕。
何况,这背影,细细看来,很眼熟,戚棠认出是谁之后皱了两下眉头,她琢磨不透酒酒此刻出现在房门外的原因,没做思考就推门出去。
门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硬生生将酒酒从浑浑噩噩的幻觉和回忆中拽出来。
酒酒松开掐出血痕的指尖,坐在戚棠门口的台阶上,穿的仍是白天那套衣裙,应声回头看她的样子不知道怎么有点可怜。
身上带着极淡的血腥味道。
小阁主穿着颜色淡淡的白色中衣,不似白日总花里胡哨的风格,恬静的过了头。她与酒酒感情很好,好到即使心中疑惑,仍能在第一眼见到酒酒时,表情灵动笑起来。
似乎嗅到了什么,戚棠灵敏的嗅了嗅,又嗅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跳下台阶,然后垫着酒酒的裙摆坐在她身边:“酒酒!”
“小姐……”
酒酒冲她笑了笑,将身侧放在台阶下的食盒拎上来,食盒用灵力包裹了一层保温,汤面扑鼻而来的鲜香忽然让人很有胃口。
戚棠漆黑的眼眸望着她,迟迟没动。
酒酒的笑无端凄凉,有点说不出来的心酸,看得戚棠怔怔。
她认识酒酒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她有这样的表情,不知怎么忽然有些难受,没接面,挽了一下酒酒的胳膊,姐俩好的蹭了蹭:“酒酒,你怎么了啊?”
月夜里,小阁主一张脸纯白无辜,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担心。她从来都懵懵懂懂,不算是个很聪明的少女。
却够简单,不会对任何人设防。
若不是身在扶春,担了个小阁主的名号,只怕外面随便一个小角色就能叫她尸骨无存。
却也是因为扶春,谁都对她很好,谁又都不那么真心对她好。
酒酒悠悠叹了口气,没回答,蓦然带了一点泪意,将面碗从食盒里端出来,问她:“饿不饿啊?”
语气温和,带着诱哄的味道。
是有一点饿。
戚棠点头,看着酒酒将面和筷子都递给她。
搪瓷碗入手心还有些烫,戚棠捧着面碗放在膝盖上,不知道该怎么下口。
她觉得酒酒此行不单纯只是给她送面。
沉默良久,面要冷了。
戚棠才动筷子,和汤拌了拌,呼哧拨了两口。
投喂的成就感无可比拟,酒酒看她吃东西就很开心,开心之余又不免忧心忡忡,记起了自家小姐好骗的性子:“小姐啊。”
戚棠应道:“啊?”
迎上她懵懵懂懂的眼神,酒酒身上沾带极淡的哀愁,她笑了笑,捋捋戚棠被夜风吹的有些乱的发丝,温和得像位大姐姐:“以后别谁都信。”
这话太奇怪了。
“嗯?”戚棠眨眨眼,问得具体些,“谁不能信啊?”
酒酒也说不好,如今她说不准局势会如何改变,她不知道当需要做出抉择的时候,她家小姐会不会成为被舍弃的那一个。
她说:“都不能信,都不要信。”
信了总有被欺骗利用的危险,不信则不会。不信任何人,就不会被任何人伤害。
酒酒语气放的很轻很缓,戚棠却听出沉重滞涩的味道。
那好像是一出悲剧的画外音。
“为什么?”
酒酒想了想,简单跟她说明:“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更多的人会伪装成好的人,接近利用伤害你。”
而戚棠暂时没有辨别的能力。
戚棠不懂那些伪装成好人接近她的人有什么图谋,问出口又觉得自己傻,挠挠头,几经犹豫:“……那你呢?”
酒酒一愣。
戚棠眸中有光点,“连你也不要信吗?”
酒酒顿了顿,几乎要被她眼底的光亮烫开,笑了起来:“……对,连我也不要信。”
她受制于人。
世上人为利为名,为长生为修为,为一己之私亦或是天下大义,兜来转去都逃不过玩弄人心四字。
戚棠默默吃面,不知道要怎么回应酒酒。
她想反驳,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
信就信了。
信错了人,付出代价也只能算是自讨苦吃。
戚棠讷讷:“可是,如果他们辜负了我的信任,那是他们的错。”
酒酒竭力咽下喉间的腥锈,“小姐,对错没有那么重要。”
戚棠眼眸疑惑,有些问题不用问出口。
酒酒知道她想说什么,笑着抬手,摸了摸她黑长的发丝,触感顺滑而冰凉,似是在夜风中待得久的缘故。
“命才更重要。”
她还想说点什么,却连提都不能提,只好说小阁主以后会懂的。
等到四方之地塌陷,不知道多少人会为了心中所谓的大义从而牺牲掉别人的性命的时候,小阁主就会懂了。
鲜血会带来血淋淋的教训。
酒酒收回了手和目光,悠悠远远眺向夜空,和小阁主一起看看月亮。
那人会放过她实在是意外,酒酒都做好了血溅当场的准备,那双桎梏她的沁凉的手却松了力道。
当时,她有喘息的功夫便尽全力反击,掌风却次次落空,始终伤不到对方分毫。
酒酒原先就不是那人的对手,近几年在扶春过得安乐,哪里比得过日日浴血、从腐地杀出来的她。
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对方却显而易见的手下留情,冰冷淡漠的眉眼望向她时会几度晃神。
那人似乎喃喃了句什么,收回了满是杀意的一掌,大约是难过什么的,酒酒没听清,被掌风带起的破空声掩盖,下一秒喉咙被人从背后扼住,呈现往上仰的姿态,稍一再用力就要彻底折断。
而她只是掐住她的下颌,极快塞了一颗红色的药丸。
被松开的酒酒大口大口喘着气,那药极快融化在口腔里,又苦又涩,她捂着脖子,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按理来说,叛徒是要杀无赦的。”她一字一句,清凌凌透着渗骨的寒意,记起了什么,或者说是莫名产生了什么心软的成分,“不过,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好好听话。”
***
不是最后一次月亮。
酒酒颇有感慨:“今夜的月亮真好。”
有吗?
戚棠目光被黑影幢幢的树林和斑驳破碎的月影吸引,再抬头看月亮,觉得每天的都大差不差:“好吗?黄澄澄的,每天不都这样吗?”
酒酒绝处逢生的心境当然不是戚棠可以理解的。
谁也没留意,树影间黑影一动,和被风吹乱的树影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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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酒酒说得一通话让戚棠觉得奇怪,到底也没影响胃口,她吃的饱饱的,心情又变得很不错,还跟拎着食盒走远的酒酒道晚安。
她站在台阶上挥手,月影阑珊,小阁主一如既往叫人觉得欢快。
酒酒无奈一笑,她也不知道她今日这番话小阁主听进去了多少。
戚棠转身进了屋,想着醒都醒了,补会儿课业,刚刚摸上书,才看没两行就困了。
她原先还担心晚上会睡不着,毕竟今日下午睡得着实早了一些,现在看来属实多虑,小阁主滚上床铺,沾上枕头没几秒就睡着了,呼吸绵长,胸脯起伏均匀。
大概也跟没心没肺有关。
她看不到,有道影子去而复返,在窗口默默看了两眼。
夜风安静。
半晌,白针自未阖的窗口/射入,将跳动的火苗穿灭,而后有人轻轻将窗户阖上。
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迷蒙颤了颤眼睫,最终还是没能抵抗过睡意,只是被打扰似的翻了身朝里睡。
***
同此刻。
本该入眠的黑熊在林间穿行,沉重的脚步一声一声踏得缓慢。
稍快,他化作了穿黑衣的男子,面容清隽,形肖常人。成人形之后步子快了一些,走入林间一块空旷的地方。
他抬眼望了望挂在天际的月亮。
四周都是树。
他顿在最中央,记了一下方位,然后沿着线路走,走到了记在心底的确切位置,蹲下用手慢慢扫开覆盖与树根上的落叶,落叶堆了好几层,逐渐露出湿泥上十分清晰的朱砂纹路。
挥去全部落叶之后,显露出来的是朱砂缠连而成的硕大古老图案,尚未全部完成。
灰奴站在其中,垂眼沉思良久,继续画,他将朱砂摁入泥土,一寸一寸用力。
直到天色大亮,这副图也没能完全。
灰奴又扑朔朔盖回落叶,在晨曦第一缕天光亮时,变回了黑熊。
【作者有话说】
哇,收藏破一千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往往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ppyending10瓶;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6
第26章
◎小草包。◎
昨夜像一场梦,虞洲依然守在门口等着戚棠一道上课,她云鬟雾鬓,仍旧一身白衣,素丽的脸上不沾染半丝人间情味。
酒酒进门时朝她微微点了下头:“虞姑娘。”
虞洲点头回应,浓黑绸丽的眼睫低垂,冷淡的眸光落在门槛上,又抬眸看着门在眼前阖上,不知在想什么,眼眸一片暗潮,掩在袖下的指尖轻轻蜷起。
戚棠今日醒的早,只是一直赖在床上没起,翻来覆去的想今日要学的剑道。故而酒酒刚推门,戚棠就像弹簧一样坐起。
酒酒吓了一跳:“小姐?”
她神色担忧,有些心虚,似乎害怕戚棠重提昨晚,问她为何要说那一番话。
酒酒不愿骗戚棠,却也编不出合适的理由,尤其在显而易见隔墙有耳的情况下。
事实证明她多虑了。
戚棠只是兴奋叫了声酒酒,然后麻溜的套上鞋爬下床,兴致盎然的看着要不是日日擦拭早就落满灰的不厌剑。
这柄剑从被唐书遣人搬进她房间之后,她就没动过。
小阁主娇生惯养的,对打打杀杀没兴趣,她同门众人多多少少手上都沾过魔族妖族的血,只有她没有,干干净净、清白无垢,是被娇养起来的花。
只是现在局势变了,戚棠想了想她未来会很了不得的师妹,决定还是决定先缩短一下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等过了这一关,学了剑道,她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命剑了。
其实之前上过剑道课,用的是特制的木剑,后来不知怎么,大约是她能力有限,唐书便不许她用剑,还特许她不必学剑道。
因此还偷闲了。
一想到可以拥有佩剑,像位真正行走江湖的少年侠客,戚棠就满心澎湃,笑眯眯的摸了两下凉丝丝的剑鞘。
不厌剑鞘身是乌木,用合金浮雕镂空装饰,抽象精巧的花纹,刻有繁复的小篆体不厌二字,隐约可窥见闪烁剑芒。
系了尾剑穗。
戚棠光看着这柄剑就豪情万丈,当下就有一人一剑一酒走江湖的潇洒念头。
快意恩仇的江湖日子,谁不向往呢?
而且,若是最终避不得要走书中的剧情,她倒不如趁现在好好提升修为,在能保自己无虞的前提下,去人间小镇上避避风头,等到她师兄和师妹之间的感情水到渠成了,她再回来也不是不可。
这么一想就想开了。
戚棠伸手握住剑,试图学着师兄的样子利落配在腰际。
砰的一声,剑重重跌回了剑架,戚棠手腕酸软,单手的力道不足以支撑起她拿起不厌。
戚棠:“……”
她不信。
这剑看着挺轻的!
戚棠难以置信的看了眼不厌,又看了眼看着她笑的酒酒,瞪圆了眼睛又尝试了一遍,两只手才可以勉强。
酒酒失笑,心里知道小阁主不能接受她连一柄剑都拿不起的悲哀现实,待戚棠灰心丧气把不厌放回剑架时,揽着她的肩膀把戚棠从剑架面前带到梳妆镜前,笑容可掬,一边为她梳发,一边道:“不厌是灵器,小姐修为未提,拿不起也是正常的。”
戚棠郁闷的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真的吗?”
说到底,还是她太弱了呗。
“真的。”
戚棠又问:“那什么时候我才能拿的起不厌呢?”
酒酒想了想:“这就要看小姐了。”
看她?
戚棠看上去有些气馁,倒也没纠结,郁郁道:“好吧。”
她今日换了身兰草图样的素白衣裳,腰间依然系好平安符,然后喜滋滋的看着铜镜里换了身衣服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自己。
她穿素色总比花里胡哨的艳色衣裳看上去要恬静温柔一些,大抵人靠衣装这话也做不得假。
其实挺好看的。
小阁主心道,虽然不是虞洲那种清丽脱俗像个仙子似的好看,却也不至于落到书里那样的凄惨下场。
虽然一想到要上课就很烦,但是戚棠给自己鼓了鼓气——她是最厉害的!马上就可以书剑恩仇、诗酒江湖了!
“走吧,”戚棠成功被鼓舞,裙摆翩跹飞扬,走得十分有气势,“上课去。”
酒酒觉得罕见,刚想笑,唇畔轻轻牵了个弧度出来,就见戚棠开门,大咧咧的和虞洲面面相视。
不知道谁心里咯噔一声,原来静止是可以被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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