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阮梨从来不觉得,这一路上,自己会被所谓的“爱情”,牵绊了脚步。
爱情——不过是她坎坷的人生里,最不起眼、毫无用处的一样摆设。
她需要的是忠贞不渝的骑士,是手中的利刃,是权利与武器。
只要自身强大到足以绽放出耀眼光芒,
便再也不会有任何人能威胁到她分毫。
第53章 他衬衣闻着他衬衣的味道入眠。
之后的几天,阮梨再也没有见过李赫。
不过,她也无暇顾及太多,因为,学校的事渐渐忙碌了起来。
有时,阮梨会在工作室待到深夜才走,为了方便,索性搬回了离学校更近的公寓楼。
等到她终于修完了两堂选修课,忙得差不多了,又恰好收到了VnLuxury发来的官方邮件,一点开内容,硕大的标题赫然写着一行英文:
“恭喜您已获得入围决赛的资格!决赛名单将于一周内公示在官网页面,新一轮评比将于一个月内结束,请静候佳音。”
阮梨看完会心一笑,但对于这个结果,算不上太意外。
后来,是Monic主动向她打来了电话,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大意就是她的设计很有夺冠的希望,加上这次选拔,公司高层有意倾向于提拔除了白人外的有色人种,来提高自身品牌的文化多样性——综上所述,她这次拿到内部实习机会的可能性很大,几乎就只需要她的一个态度。
阮梨并没有当即表态,而是习惯性地留有余地,礼貌地向Monic表达了感
谢。
决赛名单很快就被全球范围公示,这下,阮梨身边的朋友们都得知了这个喜讯,登时对她的倾慕之心又更上了一层楼。
“阮阮,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没想到你人脉这么广,那可是VnLuxury啊!我们挤破了头都想去的大公司呢。”
“姐这次的设计的确让人耳目一新,对比一下这些竞争对手,感觉谁是冠军已经一目了然了啊!”
阮梨被朋友们簇拥着拍马屁,笑得嘴角都放不下来了,只好清清嗓子,小装一下:
“嗯,VnLuxury确实是个不错的去处,只不过,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朋友们顿时欣赏地连连点头:“说得也是,像Sukie这样的人才,到了哪里都是老板抢着要的。”
“阮阮,不如我们今晚去庆功宴吧!”可心也提议道,“像这么大的喜事,可得好好喝几壶才能尽兴呢。我把我爸那瓶藏了8年的拉菲带过来,怎么样?”
看得出来,朋友们都兴致勃勃,摩拳擦掌准备着大喝一场——而庆功宴的主角阮梨,却对此意兴索然。
像这种愉悦的时刻,她想留给自己。
一个人坐在舒适的家里,喝点小酒,听点放松的音乐,不必再带上假面营业,可以恣意地享受这段属于她的胜利结算时间。
这才是她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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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庆祝方式。
于是,阮梨最终婉拒了朋友们的好意。
在结束一天的课程后,她一边去便利店买了几瓶冰啤酒,一边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接通时,阮雅凡正在棋牌室里和牌友们打麻将,她这头刚胡牌,就听到了阮梨带来的好消息——简直是双喜临门,高兴得让人合不拢嘴来。
“宝贝,我真为你而高兴。”阮雅凡几乎是喜极而泣,就像亲眼看着多年来细心栽培的花株终于结出了硕果累累,“你是全世界最棒的!”
阮梨也勾唇一笑,“嗯,我知道。”
她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不仅获得了进入顶尖品牌工作的机会,还让全世界都看见了她的名字。
童年时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由长大后的她,一点一点地为自己拼凑。
如今,她已然变成了人群之中最显眼的那一簇浪花,风光无限。不过,也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一步一步地攀上如今的位置——背后都付出了哪些努力。
嗯……不对。
准确来说,还有一个人知道。
李赫。
不知怎么,等缓过神来之时,阮梨已经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李赫的那栋别墅。
时隔近一个月,再次站在这扇熟悉的门前,阮梨一时心神恍惚。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提着的购物袋,里面装着她买的高热量外卖,和一打冰啤酒。
等等,她带着这些东西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她是想和李赫一起庆祝吗?
她亲口拒绝了朋友们的邀约,却愿意主动和他分享胜利的喜悦。
为什么?
难道,就只是因为,他是这世上除了妈妈以外,唯一一个参与了她破茧蜕变的人?
阮梨忽然觉得,就连她自己都有些读不懂自己了。
总之……
来都来了。
阮梨输入密码,进了家门。奇怪的是,家里的物件还是保持着她离开前的模样。
“李赫?”
阮梨将购物袋放在了桌上,唤了几声,都没有回应。
他一直没有回来。
客厅的那台破沙发,自从那天被他妒火中烧地划成一片狼藉,还一直没来得及换下,就这样维持着原样,破败不堪地摆在厅堂的中央。
莫名的有些碍眼。
阮梨忽而想起了那天,在她离开前,他最后对她撂下的一句狠话。
他说他要咬断狗绳,离家出走。
而她则是调笑着说,那她正好就换一条狗来玩。
想到这里,阮梨噗嗤一笑——不会吧,李赫不会还在因为这事而赌气吧?
距离那天都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她早就快要淡忘这件事了。
没想到,他竟然能为了同她置气,忍着一个月没回家?
真是个小气包子。
阮梨打开手机,久违地点开了那个病毒软件。
里面显示摄像头的图标,是灰暗的。
又切回到其他的社交软件,两人上一次的聊天互动还停留在一个月前。
也就是说,
李赫特地摆出了一副冷战的姿态,这一个月内,既没找她,也没偷看她,仿若视她为无物——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愤懑。
可如果他要是知道,其实她根本没发现他这些小九九,甚至压根没注意到他在赌气——他会不会气得当场抓狂?
阮梨哼了一声,不以为意。
还不都是被宠坏了。
放在几个月前,她能允许他留在自己身边已经是破例,他哪里还敢端起架子来,和她叫板?
算了,既然他不在家,就当作是她一个人庆祝吧。
李赫的缺席,并没有减淡她的欣悦之情。她反倒更加无拘无束,大剌剌地一屁股坐在了那个破得爆出里絮的沙发上,将腿高架在凌乱的桌板上,“咔”一下用牙齿咬开啤酒瓶的盖,接连灌了几口。
冰啤酒的涩爽感直冲脑门,阮梨笑出了声,放下空了一半的玻璃瓶。
然后,躺在沙发上,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出神。
为什么,此时此刻,她反倒感觉内心一阵没由来的空虚?
不知怎么,阮梨忽然想起自己18岁生日的那天,辛苦攒钱买了人生之中第一个奢侈品真货,当做礼物送给自己。
可拿到手以后,却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开心。
那时候的感觉——和现在简直如出一辙。
难道这就是她想要的人生吗?
享受着物欲堆积出的虚假繁荣,戴着伪善的面具,直到在外界虚与委蛇的迎合声中迷失了自我。
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脑海深处仿佛藏着一个声音在叫嚣——只是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
小时候的遗憾,如今已经圆满了。
实现心愿的满足感,要远远大于继续留下来的渴望。
或许,
昂贵的奢侈品,或是所谓的大公司offer,
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说谎,是为了把那些谎言变成真实的存在。
而不是为了去圆谎,反而给自己套上一层又一层束缚的枷锁,直到最后拖垮了自己。
做人,可真累啊。
阮梨咬着酒瓶口,在沙发上滚了一圈。
环视着这间寂寥的屋子。
以前怎么没感觉,这间别墅,未免有些太安静了吧?
现在看来,这四层楼的大别墅,却只有她一个人待着。
当天色暗沉下来,除了她坐着的客厅内还亮着灯,四周逐渐被夜色吞噬。
抒情的音乐在缓缓流淌,麻痹人的神经。
喝了半瓶啤酒后,阮梨有些头昏欲涨起来。还好李赫现在不在家,要不然,一定会嘲笑她的酒量如此差劲。
李赫……嗯?
怎么又会想到他?
这沙发上……怎么会有他的味道?
阮梨脸上泛着一层微醺的薄红,微眯起双眼,好不容易才让视线重新聚焦,这才发现,原来,是沙发的抱枕后藏了一件李赫的衬衣。
那衬衣他只穿过一次,还没来得及洗,挂靠在沙发上,散发着浓郁的味道。
属于李赫的味道。
让空气都变得沉醉起来。
阮梨突然没理由地想,要是现在能找个人做-爱,或许,脑子里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也许,李赫于她而言,就好像是一把雨伞。
平时被
丢在角落里,甚至还会觉得占地方。
直到遇见下雨天,才会忽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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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原来有把伞在手边还是挺有用处的。
阮梨将李赫的衬衣攥在手上,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的指尖往下,覆在了牛仔裤的锁扣上,挑开了那颗碍事的纽扣。
那件白色的衬衣盖住了她的身体,她闭着眼,任凭李赫的味道侵袭她的全身。
理智就像是一块吸水海绵,在酒精和荷尔蒙的双重浸泡下,变得湿润欲滴。
在一片混沌之中,她不由得再度想起了他那只结实的手臂,凸起的血管犹如青蛇蜿蜒而下。
当那只手臂落在她……,也是这样隐隐发颤。
她幻想着那种别样的触感……
“嗯……李赫……”
阮梨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就在气氛逐渐变得黏稠之时,脑后却骤然响起了一阵铃声。
是手机在响。
阮梨心有余悸地喘着气,却在看清了来电显示的名字后,瞳孔霍然放大。
李赫。
这幻境与现实共振的微妙感应,让她的尾椎骨激起了一阵触电般的酥麻。
阮梨压抑着,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你打给我做什么?”
手机那一头,却传来了一阵低沉的笑声,好似羽毛轻挠着心尖。
“宝宝,还打算装傻吗?”
“明明,是你先叫了我的名字吧。”
阮梨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
“……你在监视我。”她终于醒悟了过来,不由得恼羞成怒,“那摄像头不是灰的吗?”
话音一落,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被耍了。
也对,既然李赫正是这个病毒软件的开发者,自然也可以设计一些毫无逻辑的障眼法——只为了哄骗她放下戒心。
这个狡猾的家伙。
阮梨用拇指挡住了手机的摄像头,就像盖住了李赫的眼瞳一样。
下一秒,听筒里却依旧传来他的声音。
“没用的,姐姐。”
“猜猜我在房子里一共安了几个摄像头?”
阮梨环视了一圈,最后在头顶找到了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镜头镶嵌在天花板上的吊灯里,正对着她刚才躺过的沙发,所有景象一览无遗。
真是个最好的视角。
阮梨对着那个镜头,毫不客气地竖了一个中指。
李赫低低地笑了一下。
接着,又开始在她的耳边催眠。
“姐姐,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你很寂寞吧?”
阮梨反唇相讥:“你是不是觉没睡够,开始妄想了?”
“我有说错吗?”李赫却笑了一下,依旧有恃无恐,“要不然,你穿着我的衬衣做什么?”
“……”
阮梨羞赧地扯开身上的衬衣,脸红得像一颗苹果。
李赫却没给她歇口气的余地,幽暗的声音继续通过听筒,直穿她的鼓膜。
“‘心里压了很多的话,却找不到人倾诉,只能一个人喝闷酒。’”
“‘如果这时候李赫那家伙在身边就好了,要是能跟他上个床的话,说不定还能从这些烦心事中短暂地逃离出来。’”
他以她的口吻做出猜测——竟真的完全符合她刚才的心境。
心事被戳穿后,羞愧、恼恨,都在此刻化作了怒火。
阮梨阴沉着脸,猛地攥紧手机。
“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幽默?”
“不,”李赫说,“我只是想向你证明,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哈哈……是吗?”
他这番自信发言,成功惹得阮梨笑出了声,“不要以为,你很懂我。李赫,你太自以为是了。”
“那就对我敞开心扉,让我更了解你——”
“不可能!”阮梨怒形于色,“你不要做梦了。”
李赫今天种种的异样举动,让阮梨陡然升起一股威胁之感,仿佛自己个人隐私的边界再一次受到了侵犯。
阮梨原想直接挂断电话,却没料到,话音刚落,她的手机突然传来一声“哔”的提示音。
紧接着,实时的视频画面被传了过来。
屏幕里,李赫冲她微微一笑,阮梨看得愣了一瞬。
很快,摄像头一转,竟是对准了一只莉娜熊。
“可惜晚了,姐姐。”李赫含笑说,“我已经进来了。”
阮梨目不转睛,彻底怔在了原地。
莉娜熊。
她妈妈送她的莉娜熊。
他——竟然跑去她家里了!!?
第54章 李厨师“姐姐,欢迎回家。”……
回国的飞机在三个小时前落地,等李赫转车抵达故乡时,已经是当天午后的四点半了。
他并没有急着回自己家休整,而是打了个车,来到了一个他记忆深处的地址。
午后的阳光灿烂,微风拂面。
李赫站在电线杆旁,面前是熟悉的街道,行人穿梭,车水马龙。
和记忆之中的画面所差无几。
他的目光遥望远处,最终落在了马路边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之上。
那是阮梨的老家。
阮雅凡买的新房子刚刚装修完,还在通风期,暂时住不了人。因此,她现在还临时地住在以前的老房子里。
那是一片烟火气息很足的老式居民宅,楼下聚集着香气四溢的小吃摊,一旁的棋牌室里站满了热闹的中年阿姨大叔。
阮梨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
李赫的嘴角微微扯起。
心中隐约升起的期待之感,扯得他头皮发麻,一阵暗爽。
他早就无数次地在心里幻想憧憬过——有朝一日,能将梦中所想,去真正付诸行动。
如今,他终于顺利地站在了这里。
从进犯她的社交边界,到入侵她的专属公寓。
再逐步引诱她走出防备的壳,住进他圈养的别墅。
现在,终于到了他计划里的最后一步。
只隔着一条马路,
对面那栋楼——便是迄今为止,她内心深处从未有人探索过的禁地。
现在,他终于即将要触及她布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最后,直闯她心底最柔软之处,将她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其实,自从三年前、阮梨不告而别的那一天起,李赫就曾无数次地站在这栋楼下,望着阮雅凡的身影,默默背下她回家的每一个时间点。
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每天蹲守侦查,直到终于彻底摸清了阮雅凡的出行习惯。
那时的他,脑袋里塞着的,尽是些极端至极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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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阮梨走了,但她妈妈还留在这里。
自从他认识她起,他就知道,她生活在单亲家庭里,与母亲相依为命。
阮雅凡,
是她暴露在他面前唯一的薄弱之处。
那时的他,被逼入了绝境,日夜在寂寞之中沉沦,偏执而疯狂,几乎走火入魔。
被抛弃的滋味让他痛不欲生,他开始堕入极端的陷阱,每天都在思考同一件事。
到底怎样才能够真正地抓住她?
他很快就想到,她一定很爱妈妈吧。
说不定,阮雅凡是她在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
只有在乎,才会感到痛苦。
只有痛苦,才会愿意妥协。
那么,
假如,他绑架了阮雅凡,触动了她核心的要害——
是不是也就能够,倒逼她真正地高看他一眼?
假如,他让她知道,他有着能够伤害她所爱之人的能力——
是不是也就能够,让她去畏惧他、忌惮他——甚至,来讨好他?
为了留住她,他就是如此歹毒卑劣,什么都做得出来。
倘若道德感与廉耻心是横亘在他与她之间的阻碍,那么,他一定会不假思索地将其弃之如敝履。
就这样,疯狂的念头一旦滋生,便会如同树根般,在心底隐秘之处深深扎入,一路蔓延至了骨髓,几乎夺去了他的理智。
好几次,李赫站在楼下的隐蔽角落,望着阮雅凡提着菜篮子若无其事地上楼,开门、回到家、再关上门——
他几乎目眦欲裂,紧攥成拳的双手,用力到发颤。
如
今,
三年过去了。
李赫再一次站在了这栋老楼的对岸。
他的脑海之中,又一次升起了熟悉的感觉。
他每一次来到这里,都是为了能够更加靠近她。
她的心防太深,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
可她忘了,他才不是那种只会坐以待毙的善类。
既然你一直回避我的接近,
那我就只好强行闯进来了。
不管她的心门是否对他开放,他最终都会横冲直撞,蛮横地闯入她内心的深处——
只为了得到她的一切。
他和她身边那些等闲之辈可不一样。
他又争又抢,再也没有人能比得过他对她那深入骨髓的依恋。
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次映入李赫的瞳底,是阮雅凡回来了。
她手中提着一个购物袋,里面装着从超市买来的日用品。她一边笑着讲电话,一边推开了老实的楼道门,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正有一道锐利的视线,紧跟着她踏入了楼梯之内。
相似的场景,再一次上演。
李赫抬起修长的手指,按在了头顶的墨镜之上,之后,将镜框拨了下来,挡住了半张白皙的脸。
微风带来丝丝寒意,撩动了他的发丝。
墨色的镜片内,李赫目不转睛地望着阮雅凡逐渐消失的背影,而只是勾起了唇角,桀然一笑。
……
临时回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等阮梨找导员批了假,处理完学校的事,再订了最近的国际航班,坐上回家的飞机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她只带了简单的贴身行李,连妆也没来得及画,墨镜和鸭舌帽挡住了大半脸。
向空姐礼貌示意后,便坐在了自己的座椅上,一言不发地将手机关机,戴上耳机。
虽然表面看上去很冷静,其实,暗地里,她差点要捏断了。
她还真是,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他们断联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原以为,他再嚣张,也不过是在她身边反复试探犯贱。
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会直接飞回国,跑到她家里去。
简直就是个毫无边界感的疯子。
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他还想挟持她妈妈,来逼她向他低头吗?
阮梨心中一紧。
不——
说不定,他还真的做得出来这种缺德事。
毕竟,他亲爸就是个爱而不得、最终选择拖着妻儿一起死的老混蛋。
而他,也极有可能遗传到他爸的偏执,最后变成一个发疯的小混蛋。
阮梨甚至都不得不开始怀疑,李赫之前那些装傻卖乖的表现,是否都只为了她这一刻的松懈?
这条会咬人的狗,牙尖齿利,只要她牵的绳稍一松弛,他立马便会如饿虎扑食般,伺机反扑。
简直就是在变相地逼迫她,将百分百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不能有丝毫的分心,才能压制住他体内的这一股邪性。
阮梨冒出一股无名火。
下一次见他,她真该用皮带狠狠抽他一顿。
……
[妈,我已经到机场了,你快来接我。]
这次回国,行程很仓促。加上情况特殊,阮梨不想打草惊蛇。所以,一直到飞机落地,她才抽空给阮雅凡发了条消息。
很快,阮雅凡就回复了,好似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我这忙着呢,要不你自己打个车回来吧。]
阮梨心中一紧,终于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妈,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
“是啊。”
“是谁?”阮梨的质问如炮轰一般,“他干了什么?你现在在哪里?快告诉我!”
问题太多,阮雅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道:“总之,你先回家吧。有什么事,咱们家里再说。”
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阮梨心底升起一股诡异的感觉。
听阮雅凡的语气,不像是遭受了什么危险、或是被胁迫了的样子。
那李赫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两个小时后,阮梨站在了自家门口。
她已经有将近一年没有回过家,想不到,再次回来,会是在这种情景之下。
她深吸一口气,在推开家门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若是,妈妈无辜受累,被李赫这个疯子拖下水。
那么,她一定会让他见识到,什么叫做不可挽回的恶果。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在打开门后,阮梨仍是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惊到无话可说。
客厅内,阮雅凡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着一台白色的相机。按了几下快门键后,发现了站在门口的阮梨,就起身道:“欣怡,你回来了。”
“妈,你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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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家中的环境还是和从前别无二致,阮雅凡的面色也没什么异样,阮梨稍稍安心,屏息而问,“李赫那家伙呢?”
“李赫,噢,你是说你的那位高中同学吧。”阮雅凡的目光朝向了厨房,“他在那儿呢。”
高中同学?
阮梨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皱起眉头,猛地推开了厨房的挡门——
只见,李赫正背对着他,弯腰在厨房的案板上处理着食材。
他那将近一米九的魁梧身材,套在一条灰色围裙里,往厨房一站,瞬间让原本宽敞的厨房都显得逼仄起来。
而此刻,他正在整理碗中泡发的木耳,听闻了身后的动静,毫不意外一般回眸一笑,
“姐姐,欢迎回家。”
那温柔的眉眼,腰间的围裙抽绳,还系成了一个蝴蝶结的形状。
——俨然一副贤惠人夫的模样。
虽然阮梨早就习惯了他为她下厨的模样,
可这是在她家!
她妈妈此刻就站在他们身后,他摆出这幅样子,是想表演给谁看?!
阮梨突然意识到,像李赫这样的社会边缘型人格,要么变成天赋卓绝、无人能及的天才;要么就会沦为恶贯满盈、罄竹难书的罪犯。
而两者之间的界限,有时仅仅是一念之差,如此模糊。
因此,只要他想——他完全有能力伪装成正常人的模样,让外人更加难以辨清他的真面目。
不了解他的人,或许真的会误以为,他就是这样一个温和憨厚、会到高中同学家里给长辈做饭的“老实人”。
然而,这就是他的阴险之处。
阮梨几乎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李赫摆出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无非就是想迷惑阮雅凡,获取她的信任。
可是,他图什么呢?
阮梨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了他身边,强掩怒意,压低声音问他:“李赫,你到底哪里吃错药了?”
李赫却弯起眉眼,人畜无害地笑了一下,接着,举起了手中的木耳丝。
“什么药?姐姐,我在弄你最爱的鱼香肉丝。”
阮梨太阳穴突突的疼,冷不丁地揪了一下他的手臂,“你别给我装傻,你——”
李赫疼得拧了下眉头,偏偏这时,阮雅凡从二人身后走了过来。
“李同学,要不你还是去歇着吧,让我来弄。”她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哎,怪不好意思的,本来你是客人,应该我做饭来招待你才是。”
“阿姨,我和欣怡这么多年的交情,这些不算什么的。”
李赫倒是一脸坦荡,若无其事的表情,好似在自己家里一般从容自在,还笑着反问,“相机还好用吗?”
只有还蒙在鼓里的阮梨一愣,“什么相机?”
这时,阮雅凡欣喜地拿起了刚才摆弄的那台白色相机,阮梨这时才有心思定睛看了一眼,那是个高端的牌子,市场价五万左右。
阮雅凡对这个李赫送来的新礼物爱不释手,很是喜欢:“好用,好用得很。你这孩子太用心了。前段时间我去郊游,正好想买个相机来拍拍照、记录一下生活,却又不会挑,太复杂的用不惯。像这种操作简单的,就正正好。”
李赫倒是很懂得投其所好。
阮雅凡想买个新相机——这种事,连她这个做女儿的都不知道,他倒是一清二楚,早有谋算。
真是疯了。
看见阮梨变白的脸色,李赫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
见他这幅游刃有余的模样,阮梨一时怒极反笑,随手拿起了墙上挂着的另一条围裙,系在腰间。
“我来帮忙吧。妈,你去休息。”
打发走阮雅凡后,阮梨亲自关上了厨房的门。
现在,狭窄的空间之内,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李赫,别再演戏了。”
阮梨穿上了围裙,却也没真的帮忙打下手,而是双手抱腰靠在墙边,冷漠地盯着李赫备菜的背影,“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闻此言,李赫停下了动作,慢动作一般扭过了身来。
他勾起一边的唇角,黏热的视线隔空描摹着阮梨的眉眼,然后逐渐下移。
最后粘在了她迷人的樱唇之上。
那说起话时,微微开合的唇缝,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十足的诱惑。
一个月没见,他幻想了无数次再度和阮梨重逢的场景。
如今,再看见她的脸,只觉得燥热难忍。
好想做。
但脸上却是波澜不惊的神情,嘴上还不依不饶地威胁着,
“我想绑架阿姨……”
阮梨闻此言,表情有瞬间的凝滞。而李赫仿佛恶作剧得逞一般,嗤地笑出了声,这才悠悠地吐出了后两个字:“的胃。”
阮梨越发愠怒。
“你不会以为,做两道菜,送个破相机,再卖个乖,就能收买人心吧?”
“不是两道。”李赫竖起一根手指,“而是一周。”
阮梨愣住了:“什么?”
“我每天接阿姨回家、帮阿姨做家务、给阿姨煮饭……”李赫得意洋洋,挑起了眉头,“已经坚持了连续一周。”
第55章 闯心门“就像上一次那样,把我拷起来……
阮梨听出了他话里的邀功之意,忍不住又毒舌了一句。
“所以,你大张旗鼓地跑回国,就是为了跑别人家里当保姆来了?”
李赫单手握着炒锅,一边娴熟地翻炒食材,一边勾起嘴角,“当然,不止。”
恰巧这时,厨房门外传来了阮雅凡的呼唤声:
“欣怡,饭已经熟了,一会儿把饭盛上来哦!”
“知道了。”
阮梨应了声好,刚想转身离开,却被李赫从腰后一把搂住。
“好不容易能跟姐姐独处,不多待一会儿吗?”
阮梨挑起眉,冷嗤一声:“你擅闯民宅,还想讨要奖励?”
“那你再‘罚’我吧,”他骤然贴近,蹭了蹭阮梨的耳鬓,暧昧不清地在她耳边低吟,“——就像上一次那样,把我拷起来,阮警官。”
食物的油烟味混杂着李赫身上的荷尔蒙扑面而来,是比起那一件衬衫要更真实、更焦渴的味道。
寥寥几下,很快便勾起了阮梨身体里沉睡的欲-望。
可怕的是,
她对于他散发的气味,似乎早就习以为常,甚至是从善如流地揽过李赫的肩,猛地咬了一口他的唇角,加深了这个吻。
锅里的汤还在噗呲地冒着气泡,
阮梨并没有给他太多的甜头,很快就用手掌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还真是个疯子。她妈妈就在一墙之外的客厅坐着,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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