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光景。
李赫的脸色愈发泛白。
阮梨的那些话,字字句句,犹如千斤重锤,将他砸得喘不过气来。
思绪开始变得一片混乱。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很多的旧事。
他想起了,她一脸冷漠地说煎饼是她最讨厌的东西;
又想起了,她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再叫我白欣怡。”
对她来说,在那些不被她承认的过去里——
他会是那个特殊的存在么?
李赫本想说服自己,不要多心。
可那些用来安慰自己的辞藻,最后只变得越来越苍白无力。
在他的脑海深处,那个不安的声音愈发叫嚣,嘶鸣着冲撞他堪堪欲倒的神经——
如果你真的有那么特殊,为什么她一直都不愿将你公之于众?
你始终被藏匿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就像一团随时都可以丢弃的垃圾。
你和那些被她甩掉的前任们,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都是她不愿旧事重提、过街老鼠一般的存在。
承认吧,李赫。
你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之中对她那么的重要。
其实,你早就被包含在了在那些她不愿承认的过去里。
你的存在,只会时刻提醒着她——那些她不想面对的过去,永远都不会消失。
你的存在,会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牵绊住她向前进的脚步。
她不将你公开,也不过是为了随时抽身离去时,不沾染半分纠葛。
而一旦被她抛弃的你,却会彻底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些纷乱嘈杂的恶念——几乎牢牢掐住李赫的脖颈,吞噬着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
“哔”
阮梨输入密码,推开了门。
等她回到别墅时,发现客厅的灯暗着,四周寂静无人。
“李赫?”
她试探一般喊了几声,没有动静。
于是,叹了口气,将手包甩在了沙发上,一边走,一边脱鞋。
就这样光着脚来到了冰箱旁,拿出一瓶矿泉水,拆开喝了一口解渴。
今天的聚餐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点,等她坐进出租车里时,已经很疲惫了。
她原本计划是直接回公寓住的,直到上了车才发现,她公寓的钥匙竟然忘在李赫家了。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于是,阮梨只好临时改道,多坐了半个小时的车,花了将近五十英镑,才回到了这个别墅。
原本想让李赫过来帮她按摩一下酸痛的脚后跟——可却没看见他的半个人影。
难道,他这么早就睡了?
阮梨最终在沙发的缝隙里找到了自家的钥匙,但现在她已经完全没有出门的欲望了。
反倒是瘫倒在别墅柔软的沙发椅里,有了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索性就在这里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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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回学校吧。
于是,阮梨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手机充上电,又去上了个厕所。
等到她走出卫生间,才隐约看见,顶楼好像传来了微弱的亮光。
李赫明明在家。
她乘电梯直接来到了四楼,房门是虚掩着的。
灯熄了,李赫背对着她,缩在鼓起的被窝里。
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他假装生病、骗她落网的那天。
他又在搞什么鬼?
明明就没睡,却还不开灯。
阮梨啪一下按亮了顶灯,推开门走了进去。
似是听见了她的脚步声,李赫竟然条件反射一般转过了身。
但他还没适应骤然亮起的灯,等到勉强睁开了眼,阮梨的身影瞬间刺入瞳孔——让他眼前一亮。
“你……怎么回来了?”
尾音还带着几分颤。
阮梨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向他:“来拿公寓的钥匙,准备回去。”
——不是他想听见的答案。
李赫的眼眸再度暗淡下去。
阮梨嗤地一声笑了,忍不住走近几步,用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逗你呢。都这么晚了,我懒得来回折腾,今天就在这里过夜了。”
“好了,快给我卸妆吧。我想睡觉了。”
李赫却没动,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怎么了?”
阮梨有些莫名其妙。
“你看着我做什么?”
下一秒,还不等阮梨反应过来,他突然猛地抓住了她抵在自己额头上的手腕。
然后,用力一拉——
便将她牢牢地搂在了发热的怀中。
第43章 好机会或许,她真的只吃软,不吃硬。……
李赫搂着阮梨的腰,她交叠的双腿架在他的臂弯里。
她透亮的乌眸,就像精心雕琢的黑曜石,有着摄人心魄的魔力。
李赫无声地将脸埋进了阮梨的脖颈之处,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
他积攒了好多好多的话想问她。
想问她,到底是怎样看待他的?
想问她,真的永远不会抛弃他么?
想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彻底爱上他,变得再也离不开他?
想问她——
为什么就连季云那个草包都能够在她心里混到一个“印象深刻”的头衔,而他却连被她提起的资格都没有?
那么多的问题,却全部都无法宣之于口。
因为早就知道了她的答案。
开不了口,却又舍不得松手。
就像握住一束荆棘丛生的玫瑰,若想细嗅那馥郁芬芳,便只能忍受手心被尖刺贯穿的酷刑。每一丝对花香的贪恋,都伴随着
十指连心之痛。
可是,即便很疼,却也不想她离开。
只能将头尽可能地深埋于她的颈侧,在被花刺扎得血流成河之前,于花香边停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过了许久,阮梨才听见耳畔传来他含糊不清的质问。
她愣了一愣,这时才反应了过来,他指的人是Steve。
他,不会是又吃醋了吧?
仔细想想,她今天在餐桌上被朋友们开了和Steve的玩笑,大概是被他听到了。
以他小心眼的脾性,定是在吃味呢。
不过,他今天并不知道她要回别墅拿东西。
所以,在看见她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时,他下意识地眼前一亮。
不会是以为——她是特意绕路回家,来哄他的吧?
怪不得,在听到她只是过来拿钥匙的时候,他肉眼可见地消沉了下来。
阮梨心中涌起些许调笑之感,微挑眉梢,望着他的双眼反问:“你觉得呢?”
“……如果你对他有任何一丝的好感,”李赫毫不犹豫道,“我都会直接杀了他。”
明明把可怕的犯罪行为挂在嘴边来威胁她,可他的眼神却仿若被委屈和不甘浸染,唇角也紧绷得近乎发白。
阮梨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幅画面。
就像一只被逼迫至墙角的野狗,腰背因害怕而高高弓起,像是一座紧绷的小山丘,却依旧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嘶吼,好似在用这看似凶狠的姿态,来掩盖内心深处的不安。
又在虚张声势。
他明明就很害怕她爱上别人。
阮梨勾唇笑了一下。
然后,对着缩在墙角的小狗弯下腰,伸出手——
轻摸了一下它张开的獠牙。
最后,用略带无辜的眼神,冲他眨了眨眼:“可是,如果我真的变心了,你在这时候杀了他,反而会让我对他更加难以忘怀吧?”
“……”
李赫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阮梨在他理智紧绷的那根弦上反复横跳。
她甚至都开始想,小狗接下来会不会恼羞成怒,猛地一口咬穿她的手指?
但令人意外的是,
李赫并没有展露出平日那般的侵略和攻击性。
反倒是,无声地将她搂在了怀里。
最后,逐渐收拢双臂,越抱越紧。
“姐姐……你是我的。”
他在她耳边低吟着。
你是我的。
是我的。
一遍又一遍的耳语,好像在对她念咒语。
又更像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洗脑——仿佛只要他许愿的心足够虔诚,有朝一日就会美梦成真。
阮梨不由得笑了出声。
不过,这一次,他虽然乱吃飞醋,但却没有瞎捣乱,也没有耍心机。
而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漆黑的角落里,闷头消化,逆来顺受。
他隐忍克制着,就连一条短信也没给她发——直到她的聚餐顺利结束。
看见她来了,原本还期待地翘起尾巴,以为能讨到一些甜头;
但在愿望落空后,却也只是默默地耷拉着耳朵,将脸埋进了姐姐的臂弯,默默委屈。
哈哈……
阮梨忍不住笑意,便把手握成拳放在嘴边,不自然地轻咳了一下,以此来掩饰自己的表情。
不得不承认,李赫被戴上镣铐以后吃醋捻酸,患得患失、却又只能受制于人的模样——
确实有些可爱。
学乖了呢,我们的奶糖。
阮梨对这一套意外地很是受用。
或许,她真的只吃软,不吃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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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赫身高近一米九,和她有着明显的体型差,此时此刻,却像只黏人犬一样乖训地窝在她怀里——阮梨莫名地想,存心逗逗他。
于是,她这次便对他多用了一点耐心。
“你干嘛老是和Steve过不去?”
阮梨坐在李赫的大腿上,单手撩开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那对隐隐发红的眼眸,笑了一下,“我和他除了聊设计的话题,平时几乎没有联系。”
她为李赫撩开碎发,原本只想顺个毛,随手之举罢了。
李赫却冷不丁地抓住了她的手,引着她,将温热的手掌覆在了自己发凉的脸颊上。
他的目光浸着对她的焦渴,视线满怀压抑地啮咬着她的肌肤。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向她们解释清楚,说你对那个蠢白佬没有任何感觉?”
阮梨噗嗤地笑了出声,随后捏起他的下巴,抬高几度。
“笨蛋。”
然后,低头啄吻了一下他的唇,“除了你,谁会把起哄当真?若是真的解释了,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这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却瞬间在他心底激起了千层浪,将他欲-望的荒原悉数焚烧殆尽。
李赫翻身将阮梨压在了床榻之上,抚摸着她的耳垂,反复舔吻了好几下她的唇,终于才得以稍稍平息满心的欲念。
阮梨见他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笑着说:“你还想问什么?”
“……”李赫咽了咽喉头,尽力平息那口干舌燥的感觉,“你刚才回家,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楼找我?”
其实,他早就听到了开门的动静,还以为是自己太过想念她,才生出的幻觉。
他甚至清楚地辨识出,她在进门之后,先是在厨房磨蹭了一会儿,又上楼去充了会电、玩了会手机,中途还去了一趟厕所,最后才慢吞吞地来到顶楼找他——
早知道会浪费这么多时间,他当时就应该直接下楼,在她踏入家门的那一秒——就将她按在墙角,吻个尽兴。
他实在是太想她了。
可阮梨却对他的心思浑然未觉,而只是用指腹轻点着他蠢蠢欲动的鼻尖。
“李赫,懂点事。”
“我在外装了一天已经很累了,不要让我回到家了以后,还要对着你演戏,好么?”
李赫有些失落,她不像他一样想着第一时间见到他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说对他是在演戏,来伤他的心?
“你不用演,想什么时候来找我都可以。”
李赫的态度逐渐软了下来,行动上却愈发迫近阮梨,直到两人的呼吸逐渐交融。
“我今天很乖,在家等着你,什么也没干。”
说着,他忽然话音一转,一手圈着阮梨的腰肢,另一手则轻轻地捏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
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姐姐,你能不能多亲亲我?”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唇上,眸光随着她唇角的微动而流转——仿佛早已经隔空吮吻了她一万遍。
或许,是被他的坚持不懈给感染。阮梨竟然真的点了点头,算是通过了他的申请。
接着,她摊开了原本交叠的双手,向他摆出一副毫无防备、坦诚以待的姿势。
“嗯……亲吧。”
说完,还闭上了双眼,一副静待亲吻落下的模样。
李赫的心跳都停了一瞬——几乎是猛然欺身压了上去。
先从她的额头开始吻起。
接着,是眉骨,眼尾……
还有那性感的耳廓。
阮梨的耳朵是她的敏感地带,于是,他便含着她的耳垂,或轻或重的挑-逗。
听觉放大了湿濡的触感,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他很乐于收集这些她沉迷于他的证据。
不够。
完全不够。
李赫的喘息逐渐加重,“姐姐……”
可当他意乱情迷地睁开眼——
却发现,阮梨竟然睡着了。
不是假寐,也不是小憩。
是真的睡沉了。
安静地躺在他的靠枕上,胸口有规律地上下起伏着。
原来,她闭上眼,不是在等待着他的亲吻落下。
而只是单纯地因为,她困了。
李赫悻悻地直起了腰。
他的吻技有那么烂么?
一时间涌起不甘,本想趁机报复一番,但见到阮梨那香甜的睡颜,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大概,她是真的累了。
这段时间她忙于期末设计,好不容易才弄完了最后的成品,今天又和朋友们庆功到深夜。
李赫伸出手,轻抚她的脸颊,擦去了她被他亲糊的深色眼线。
是时候帮她卸妆,再抱她去床上睡觉了。
可是,
却又有些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她。
他还没有亲够。
忽然,他视线的落点聚焦于她白嫩的脖颈之上。
视线从下颌滑落至肩头,那锁骨的线条优雅流畅,肌肤仿若羊乳般白皙润泽,透着几分红润。
让人很想在那上面留下些什么。
李赫眸中溢出贪婪的光。
她现在睡着了。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他脑海中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
若是趁她熟睡了,在她脖子上留下他的吻痕——外面那些胆敢觊觎她的狂徒之辈,大概就会对她望而却步了。
可是,相对应的,如果他的越界之举被她发现了——她一定会勃然大怒,说不定又会和他开始漫长的冷战。
但……他也并不是第一次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了,不是么?
做,还是不做?
李赫陷入了犹疑之中。
这时,他又想起了方才阮梨对他说过的话。
她说得没错。
如果未来的某一日,她真的变了心,他就只能被动地接受,而一点办法也没有。
哪怕他真的杀光了她身边的所有人——也无法再把她带回到他的身边。
这种地位差距的悬殊,让他越来越没有安全感。
理智已然游走在了失控的边缘。
就在他陷入了犹豫之时——阮梨突然轻蹙眉心,轻哼了一声。
接着,她像是梦呓一般,翻了个身。
动作无意间勾撩起了衣襟,露出了香肩的一角。
——一种明晃晃的勾-引。
这一刻,她皮肤的那一抹白,彻底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再无半点理性可言。
……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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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等到阮梨醒来时,已经是早上的七点了。
她身上穿着昨晚换上的睡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李赫的床上,而李赫,正站在衣柜前,为她挑选今天的穿搭。
他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睡裤,背对着她,发达的背阔肌,宽肩窄腰,十分吸睛。
阮梨欣赏了一会,然后才想起来多问一句。
“我昨晚不小心睡着了,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李赫一愣,回过头来。
然后,痴痴地笑了一下。
摇了摇头:“我抱着你睡了一夜,这算么?”
阮梨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没什么异物感。
勉强相信他了。
随后,李赫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全新的衣裙,摊在床上,积极地等待着阮梨点评。
“宝宝,今天穿这套吧,怎么样?”
那殷勤的笑容,好似一朵灿烂的太阳花。
那是一件素色的连衣长裙,搭配色彩斑斓的丝巾——还算不错的穿搭。
“凑合吧。”
这并不是李赫第一次为她挑选衣服了,阮梨没想太多,从他手里接过了裙子,就拿去浴室准备更衣洗漱。
一直到她坐上了李赫的车,准备去学校时,她才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点在哪里。
李赫今天,心情特别的好。
和昨夜的消沉之状,简直判若两人。
尤其是他看向她的眼神——简直像极了一只啃到肉骨后,欢欣雀跃的大尾巴狗。
李赫关上车门,系上安全带。阮梨皱起眉头忽然开口问他,“你刚刚是不是在哼歌?”
李赫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嗯?有么?”
——竟然连自己都没察觉。
看来,不是装的。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阮梨总感觉,刚才他盯着她的脖颈多看了一秒,随后又迅速移开了目光,嘴角却是止不住地上扬起来。
阮梨感觉奇怪,正想去拉下副驾驶座的折叠小镜子检查一眼。下一秒——李赫就突然打开了坐垫加热。
阮梨的注意力被他的动作分走,不由得问了声:“你在干什么?”
李赫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嘴角上扬,笑容带着一丝狡黠。
“加热我的晚餐。”
下一秒,阮梨就感觉到自己坐着的副驾驶坐垫开始慢慢变热。
阮梨的脸也慢慢变红:“……”
用一个词来形容李赫,再准确不过——
得寸进尺。
果然,她就不该对他太松懈的。
~~~
今天下课后,阮梨还有一个特殊的任务。
昨晚聚餐时,Steve提前向她打了招呼。
既然设计都已经定稿了,Steve就提议她正好亲自来一趟VnLuxury公司,一方面是为了正式递交参赛资料,另一方面,也可以由他牵头,顺带邀请Monic一起吃个午餐。
能去参观时尚界顶端的公司,阮梨自然找不到理由拒绝。于是,在结束一天的课程后,她又搭上了Steve的车。
Steve见她拉开车门,眸中的笑意都深了些:“真漂亮,Sukie,你今天这身裙子很适合你。”
“谢谢。”
阮梨礼貌地一笑。
Steve正要把车倒出车库时,突然余光一瞥,握着方向盘的动作凝滞了下。
随后,犹豫地问出了口:“呃,你……脖子上是什么啊?”
阮梨愣了愣,“什么?”
Steve正紧盯着她脖颈的位置,脸上是复杂万分的表情。
这副模样,很快就让阮梨联想起了李赫今天早上的异样,心里涌现一股不祥的预感。
于是,立马拉开折叠镜,一睹究竟。
第44章 恶作剧一张男性的艳-照。
只见,镜面里映照出了阮梨略带惊愕的表情。
她扯下了脖子上起到欲盖弥彰作用的丝巾——这才发觉,自己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此刻正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吻痕。
就像一朵朵肆意绽放的玫瑰,深深浅浅的红,从锁骨处一路蜿蜒至下颌。
怪不得,她今天早上在卫生间洗漱时,李赫总要黏在她身旁缠着她,一会帮她挤牙膏,一会帮她梳头发。
原来,都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
阮梨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惊诧的Steve,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李赫的意图。
原来,又是在暗戳戳地宣示主权呢。
在这件事上,他早就是惯犯了。
自从两人重逢时,他当着她前男友的面将她的发圈戴在手上——他那颇具心机的恶趣味就初见端倪。
真是一只笨狗。
难怪,他昨夜紧紧抱着她,像要把她生吞了似的,又啃又咬,脸埋在她怀里拱个不停。
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出好戏啊。
嗯……没错。
其实,阮梨昨晚是在装睡。
她早就注意到了,自从她提出“冷静期”开始,李赫的表现就变得越来越乖驯。
或许是她过往对他冷暴力的阴影太过浓重,他开始学乖了,开始严守她个人隐私的界限,哪怕再吃酸委屈,也没有再给她添任何麻烦。
他像一条被拴住脖子的狗,而狗绳的另一端,正被她稳稳地攥在手里。
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现在这样的分寸,就刚刚好。
如果他能保持住这样宽容的心态,继续为她维持这样的生活——她自然也是愿意让他在自己身边多留几年的。
甚至于,就连她自己都开始渐渐喜欢上待在他身边的日子了。
想要给他一点奖励,是阮梨临时的决定。
昨晚发现他正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暗自吃醋后,她最初只觉得这个行为很是可爱,存着心逗逗他。
最后,他被她逗急眼了,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将脸埋在她怀里,几乎是乞求一般地:“姐姐,我很乖的,你能不能多亲亲我?”
湿漉漉的狗狗眼,在向她索吻时,深邃的眸子却浸润着欲-望的色泽。
阮梨就是在那时突然改主意了。
不知怎么,那夜被他口口的疯狂快-感再度浮现,她知道他也动了情,最后却是由她主动叫了停。
仓促按下暂停键——是因为她意识到,她对他的感情已然脱离了可控的轨道。
她以“冷静期”为由支开了他,
其实,真正需要冷静的人是她。
而现在,她已经重新调整好了情绪,生活也回归了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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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
自然,也就可以稍微松一松套在狗脖子上的缰绳。
毕竟,松弛有度,才是正确的驭犬之术。
他现在这般委身于她,像只被踩住尾巴的小狗,总是压抑的,隐忍的。
每往前走一步,都要抬起眼来,试探着她的反应,才决定要不要继续。
平时也就罢了,偏偏在情-事上,这一点就表现得尤为明显。
在男欢女爱的议题上,他完全没有讨论权,简直就像是一张全然空白的纸,任凭她肆意涂画。
她如何执笔、运笔,他便是什么样的。
于是,阮梨便顺理成章地想到,
若是她彻底撒开狗绳,任由他自由发挥——最终,他会在这张白纸上,画出什么样的惊世之作来?
先勾-撩出他内心的恶魔,
再将其锁进牢笼之中,磨去棱角。
一点一点地将他调训成她喜欢的模样。
她总是很擅长做这样的事,并乐此不疲。
于是,那时,她直接放开了束缚着他的桎梏,摊开双手——
“嗯,亲吧。”
还顺势闭上了双眼。
虽然,在此之前,他们从没有过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
但在他床头隐蔽的抽屉里,一直存放着一盒未拆封的安全套。
大包装,36个,大号,草莓味的。
他一定以为她不知道。
其实,他早已经在暗不见光的梦里,把这事翻来覆去地想了千百遍——饥渴地盼着这么干了吧?
那么,她就给他一次机会。
她看似假寐以诱敌,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但其实,主导权一直都握在她手里。
她拥有随时叫停的权力;而他分明是在享受自己赢来的胜利果实,却变得好像在暗中偷吃,心里也会更多几分对她的畏惧。
阮梨的计划原本很完美。
只不过,让她始料未及的是,
在发现她睡着了之后,李赫的动作竟然犹豫了起来。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了她的眼线,就再没了后续。
阮梨就这样干等着,直到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小狗,可真能忍。
明明就硬得像块铁一样了,却还能视若不见、坐怀不乱。
慢慢地,阮梨反倒变成了欲壑难填的那个人。
为了给气氛更添一把柴火,阮梨借着梦呓,假装翻了个身——而故意撩开了衣角,春色若隐若现。
果不其然,小狗再也没能忍住肉骨头的诱惑,倾身压了上来。
然而好景不长,就当阮梨快要进入状态时,他却再没了更进一步的动作。
最暧昧也不过是仅仅抱着她,又啃又咬。
就好像幼犬在磨牙一样。
那晚的最后,李赫餍足而收手,心满意足地抱着她,沉沉睡去。
阮梨反倒失眠了。
就这样听着他规律的轻鼾声,睁眼盯着天花板发呆,一直熬到了后半夜。
直到现在——
看着镜面里脖子边的吻痕,阮梨才总算明白,他那晚到底在做什么。
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们的脑电波完全不在一个频率上。
这个笨蛋,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当她主动向他释放了勾-引的信号——他却满心算计着,怎么利用这个机会,去震慑那些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真是舍本逐末。
算了,她也是个傻瓜。
与其白费时间,抛媚眼给瞎子看,不如打直球。
把这个笨蛋的注意力重新引回到她身上。
让他好好认清楚,谁才是他最应该关注、讨好的人。
……
屏幕外,李赫自然将这一副画面一丝不漏地映入了眼底。
Steve那方才还对阮梨无比谄媚的笑容,此刻却肉眼可见地凝固了起来——此时,就连车内的气氛都变得尴尬了几分。
看到Steve那有如猪肝一般的脸色,他不由得忍俊不禁,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的计策见效了。
他开始在心里暗爽。
但这股得意之势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李赫费尽心机的小谋略,就被阮梨举重若轻的一句话,轻松化解。
“哦,这个啊。”
她不以为意地合上了车载镜子,扭过头看向Steve,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在说吃饭喝水一样的稀疏平常,“是因为,我昨晚去拔了火罐。”
听见这个陌生的名词,Steve下意识地愣了一下:“拔火罐?”
“对。”阮梨对他颔首,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拔火罐,你知道的吧?就是一种中医理疗的方式——这个,就是拔火罐留下的痕迹。”
她的表情淡定从容,看不出一丝破绽——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Steve的一场大惊小怪。
渐渐地,连Steve都被她说服,觉得是自己眼光太过肮脏,才误会了她的清白。
局势瞬间扭转。
Steve很快长舒了一口气,神色再度变得放松起来。
还不忘对阮梨嘘寒问暖地关心:“我不太懂这些……不过,Sukie,你为什么去拔火罐?是生病了吗?”
阮梨笑着解释:“有时候,我们会去理疗店按摩,不是因为病了,而只为了养生。”
“原来如此,中华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啊!”Steve感叹,“下次有机会的话,能不能也带我去理疗店试一试火罐?不知道会不会也被弄成你这种效果呢?”
阮梨愣了一秒,随即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掩嘴道:“那可能有点难哦。”
Steve一脸的懵懂:“为什么?”
阮梨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答:“毕竟,每个人的肤质不同啊。”
见Steve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她却只是笑而不语。
这种程度的碰瓷,对她来说,还只是小意思。
在阮梨诙谐的圆场下,气氛重新缓和起来。
唯独只有屏幕外的李赫——眼尾渐渐泛红,双拳暗自紧攥。
什么拔火罐?
根本就是扯淡。
那才不是什么火罐印——那是他的吻痕!
她还是老样子,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让他忿忿不甘。
她也就欺负这些外国人不懂中医文化——也就欺负他只能躲在屏幕后面,同她大眼瞪小眼。
若他此刻也在那辆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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