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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黑面
女子的声音略微有些耳熟, 绛蔻疑惑回头,只见对方头发挽起,梳着妇人发型, 面容依旧如初见那般温婉,身姿纤细仿佛柳条, 既有书卷气又带着抹不去的羸弱。
绛蔻慢半拍才认出她是谁, 顿时愕然中带着惊喜:“是你!卖小黄/图的!你还活着?”
由于太过欢喜,绛蔻的话语脱口而出,没有经过仔细斟酌, 成功令女子温和的神色涌现几分尴尬。好在女子能看出,少女纯粹是在为自己的存活而高兴,便笑着解释:“雪门村出事时, 我和阿芙已经回了寻宝村, 因此逃过一劫。后来听闻这件事, 我们也是又惊又怕又唏嘘……村中人老实淳朴,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心狠手辣,对一群讨生活的老百姓痛下杀手。”
时至今日谈及此事, 绛蔻仍然面带沉重。
她点点头,接着安慰眼前人:“幕后黑手确实狠毒, 不过你放心, 她已经死了。”
女子诧异:“死了?是你……?”
绛蔻笑了笑:“不止是我, 还有——”
准备介绍纳兰缘时,绛蔻陡然发现不对。
她怎么如此自然的就用‘陆绛蔻’的身份和人交谈了?要知道,陆绛蔻已经GG, 她现在披的是陆桑衣的马甲, 虽然在纳兰缘面前,她说过对方可以把她当做姐姐的替身, 但她还是更青睐‘姐姐的女人和小姨子’的ply,替身这种狗血虐不知道谁的心的ply,太俗套了!
她要玩就玩刺激的!
绛蔻想到这茬,赶紧切换人设,柔柔弱弱的笑:“不止是我,还有姐姐和姐姐的朋友,能替雪门村报仇,主要还是多亏了她们。可惜姐姐出了事,不然看到你还活着,她肯定高兴不已。”
女子感到茫然,她分明没见过少女的姐姐,为何对方一副她们很熟的样子?
感到不解的女子开口询问,绛蔻从善如流的解释:“因为与你相识的人本就是我姐姐呀,我和她是双生子,所以姑娘才会将我认作她。”
女子呆住:“那你、你没见过我,怎么会一眼认出我?”
对外人,绛蔻就不好扯什么心灵共感了,她随口瞎编:“啊,这个呀,是因为姐姐对您印象深刻,特意画了你的肖像给我看。”
女子:“……”
虽然她卖画这事确实不太正经,但也不至于把她当个好笑的笑话特意分享给亲妹妹吧!
就在女子无语的功夫里,船上匆匆走来一人,手里拿着厚绒披风,走近厚直接披到女子身上,同时闷声开口:“船上风大,你身子骨弱,怎么不多穿点再出来?”
女子歉意的笑笑,声音变软:“好阿芙,是我错了,你别生气,我下次一定注意。”
秋芙叹气,再大的火气也在这一刻消弭,只能无奈道:“笛儿……”
柳笛儿生怕她又念叨,连忙转移她的注意力,指向歪头吃瓜的绛蔻:“你还记得我们在雪门村集市上遇到的那位姑娘吗?这次正巧撞见她妹妹,难得这么有缘,不如邀请这位……”
绛蔻乖巧:“我叫陆桑衣。”
柳笛儿轻笑:“不如邀请桑衣与我们一同上船吧?”
提及雪门村,秋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天山脚下,那位霸道狠戾不讲理的魔女,虽然对方变相的了却她念念不忘的心愿……但对方羞辱了笛儿,此事她永不忘记!
至于雪门村见过的人……她还以为那些人全都死了。
秋芙多看了绛蔻一眼,鉴于绛蔻容貌极盛,她倒是回忆起了那段接触。知道自家小姐对对方的态度,秋芙也就不再多嘴,不过有一点,她必须问清楚:“陆姑娘是孤身一人?此地渡口临靠魔教,莫非陆姑娘是魔教中人?”
绛蔻闻言,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却是:【好家伙,原来武林里的人都知道魔教大本营在这儿?那怎么没人来替天行道?】
系统:【有没有一种可能,比如他们打不过?】
绛蔻:【魔教教主那个笑面虎,有这么厉害?】
系统:【你试试在魔教里和纳兰缘分开?哦不对,你们确实分开过,然后你的马甲就被嘎了。】
绛蔻:【……】
“我不是一个人。”绛蔻老老实实回答:“我与姐姐的朋友一同过来的,只是她临时有事离开,让我先行一步。至于魔教中人……听闻她们轻功高深,想必不必如我这般,还要靠着上船渡河吧。”
说到后半句,绛蔻装模作样的面露惆怅,苦笑着自嘲,却偏偏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留下充足的余地去让旁人自由脑补遐想。
眼前两个人赫然没她这么多心眼,相当于的定下了她的身份,秋芙还打算再问,只是瞧着柳笛儿心疼的牵着绛蔻的手,开始说起她也不善武功后,秋芙当即闭嘴,将柳笛儿的手牵走:“既然如此,那就进船舱里吧。你的手这么冰,冻着陆姑娘可就不好了,让我帮你捂一会吧。”
后半句显然是秋芙对柳笛儿说的,而柳笛儿也毫无怀疑,只有绛蔻控制不住自己的吐槽欲:【哇,你看到没?这个人的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
系统撇嘴:【你别说别人,我看你也不差。】
前面两人亲亲我我,后面两人怼来怼去。
几人进入船舱,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些当地村民,待到中午时分,太阳悬在空中,船夫吆喝一声,终于驶着船离岸。
柳笛儿坐在三人中间,手被秋芙捂住,脸别过来与绛蔻聊天:“……雪门村那事过去不久,就有烽火盟的人路过,他们四处调查时见到秋芙,直言秋芙根骨不错,若是有心可以前往烽火盟学武。”
“正巧我们在天山寻宝时发现一具尸体,那人似乎是被人仇杀,死后身上东西都还在。我们埋了那人,捡走银钱,这才得以千里迢迢的赶路。”柳笛儿看着绛蔻,露出‘我们同病相怜’的表情:“在这江湖里还是得有银钱傍身,若是没钱,当真寸步难行。”
绛蔻深以为然:“柳姐姐所言极是,待我日后有钱了,必然去烽火盟寻你们,将这次的船费还给你。”
柳笛儿失笑:“那倒不必,船费于现在的我们而言不值一提,倒是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绛蔻不好直言皇宫,便笑道:“我生于江湖,从未见过京都,此次游行,想要先去天子脚下看看。”
柳笛儿先是赞叹的点头,旋即沉吟:“此地距离京都十分遥远,我们恐怕在金陵便要分别,你身上无钱终究不妥,这样吧,我赠你些盘缠。”
眼见绛蔻迟疑,她贴心道:“放心吧,这钱是要你还的,等你来了烽火盟,我和阿芙一定带你好好玩一玩。”
绛蔻顿时被她的体贴感动的一塌糊涂,正想夸夸彩虹屁,余光便见柳笛儿取银子时,袖中坠落一块腰牌,牌上清晰的刻着‘韩’字。
绛蔻弯腰捡起,递给柳笛儿:“柳姐姐,你的东西掉了。”
柳笛儿接过,道了声谢,准备塞回袖中。
倒是绛蔻对‘韩’这个字有些印象,又想到纳兰缘最初于天山杀得韩无忧,不禁嘀咕:“不会这么巧吧……”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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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笛儿没听清绛蔻的话,见着绛蔻若有所思的盯着腰牌,便反手递给她:“你想要这个吗?”
绛蔻一愣,连忙摆手:“不不不,这是姐姐的东西,我怎么能要?我只是看着这腰牌想到些事情……姐姐在天山见到的尸体,莫非是个成年男人?”
柳笛儿微微睁大眼:“确实如此,桑衣认识那个人?既如此,这腰牌必须要还给你了,拿走了那人的银钱已是冒犯,这种类似身份证明的东西,我们可不能再昧下。”
柳笛儿十分坚决的把腰牌塞给绛蔻,绛蔻虽没想到这东西能有什么用,但抱着以防万一的念头,她还是收下了:“姐姐误会了,我并不认识那人。”
柳笛儿不以为意:“无妨,此物留在我这里,我还要苦恼如何处置,桑衣能收下,还减轻了姐姐的烦心事。”
绛蔻莞尔。
小船晃晃悠悠,顺水而行,眨眼三天过去。
这三日里,绛蔻独住一间房,晚上开着窗户想要方便纳兰缘来回,结果她被冻感冒了,也没见纳兰缘回来过一次。
生病的人容易心灵脆弱,绛蔻自诩精神良好,也不由产生狐疑:【她是不是骗了我?把我哄上床后就打算一拍两散?】
系统:【……哄上床?】
绛蔻迟钝改口:【说错了,是哄上船。】
系统一脸怀疑。
绛蔻继续碎碎念:【感冒好难受,虽然我觉得我活蹦乱跳的,但……】
她打了个喷嚏,揉揉小鼻子,鼻音因此越发明显:【但是我的身体在拖我后腿。】
系统想了想,提出建议:【要不你运动一下吧?听说运动出汗后,感冒会减轻很多。】
绛蔻不置可否:【在船上能做什么运动?蹦跳过头我都害怕把船蹦出一个大洞,到时候漏水可就完了。】
说到这,她灵光一闪,乐呵呵道:【除非你说的是床上运动。】
系统啐了她一声,刚指责她是个老色批女流氓,两人所住的房间窗户突然被人在外敲响。
绛蔻:【?】
系统:【??】
两人对视一眼,脑海里同时浮现三个字——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平时不回来,一到关键时刻就及时上线吧?
系统憋不住了,嘴角抽搐道:【这就离谱,难道我们是触发了关键词,才把纳兰缘召回来的?】
绛蔻没理它,她已经开开心心的下床,打开窗户迎接纳兰缘了。
第82章 黑面
绛蔻推开用力推开窗户, 便见迎面一阵风涌来,不等她抬手遮掩,纳兰缘忽然轻盈的自上方翻身而下, 单膝微屈、姿态潇洒的半跪在窗沿处。
飘扬的黑色发带与衣袂在空中翻飞,纳兰缘秀美的眉眼仍残留着些许肃杀冷厉, 直到与绛蔻目光对视, 她的神色才缓缓柔和:“这几天委屈你了,船上有没有人欺负你?”
绛蔻呆呆的看她,慢半拍摇头:“没有人欺负我, 相反,我遇到了之前在雪门村见过的……姐姐的朋友,她赠了我不少银钱, 我们此行去皇都, 不用担心路费问题了!”
她说着说着乐呵起来, 还想把柳笛儿塞给自己的腰牌拿给纳兰缘过目,结果她尚未摸袖子,纳兰缘凝望着她的脸, 冷不丁道:“既然没人欺辱你,那你为何眉目不展?眼下也泛着青。”
绛蔻诧异, 没想到她回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这么仔细的观察自己。卡壳几秒, 绛蔻决定实话实话:“因为我很想你。”
纳兰缘紧盯着她的目光一滞。
绛蔻:“没有你陪着我,我晚上根本睡不着,翻来覆去的都在想你现在正在做什么, 有没有受伤, 是不是也在想我……”
纳兰缘冷静的表情顿时维持不住,颇有些狼狈与纠结的生硬开口:“原来如此, 不是有事便好,我这次……”
绛蔻瞧她想转移话题,幽幽的拽住她衣袖,矫揉着无数情绪,又期待又羞涩、又怯懦又盼望的打断她:“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也想我……”
纳兰缘麻了。
她的表情非常明显的从冷静从容变成麻爪,甚至连避开绛蔻的视线都做不到,最后只能滚动喉咙,干巴巴道:“想。”
绛蔻绽开笑颜,亲密的凑近纳兰缘,在纳兰缘微微放大的瞳孔中——吻了吻对方脸颊。
拉开距离后,绛蔻如愿以偿的看到纳兰缘的神色几经变换,像是暗暗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隐晦的不甘。
诶嘿。
真好玩。
绛蔻笑弯了眼,直把纳兰缘笑的阵阵心软,因而压下了各种情绪,衔接起方才未说完的话:“纳兰小先前将雪门村被灭之事盖在我头上,导致此次除了我那些义兄义妹外,还有不少自诩替天行道的武林正道,陆陆续续前来剿灭我。”
“我在出发前已经命人将真相散播出去,但时日尚短,未见成效。”纳兰缘皱眉,显然对这个结果感到不满,可惜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她只能平复心绪,软和眼神对绛蔻道:“所以接下来的几日,我还是要与你保持距离,你对外不要提及我与魔教,安生坐船,等到了金陵,我这边应当也解决的差不多了。”
绛蔻点点头,脸上泛起忧心忡忡:“你将我安置妥当,自己准备的如何?这么多人盯着你,你会不会受伤?”
纳兰缘不易察觉的撇嘴,眼尾眉梢矜持又张扬的上挑,神色没有太多变化,强势的气息却透露出她的笃定与自信:“蚂蚁汇聚的再多,也不过是一脚能踩死的蝼蚁,他们若以为凭着人多就能杀了我……哼,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不自量力!”
绛蔻:“……”
系统:【她好BKing。】
绛蔻发自内心的赞同:【我也觉得。】
系统:【你能不能管管她?】
绛蔻沉思片刻,抬起闪闪发光的双眼,崇拜的看着纳兰缘:“阿缘好厉害,我想努力练功,早日成为阿缘的左臂右膀!”
纳兰缘刚准备笑着鼓励她两句,转瞬间想起对方练的是什么功法——没错,就是她赠送的《合.欢诀》,必须要双人才能修炼的那种。
纳兰缘顿时收回笑容,因为仓促,还差点把自己呛到:“不必如此有上进心,至少我在的时候,你不用出手,安心乘船即可。”
绛蔻眨巴眨巴眼,拖长语调:“可是……看你这么厉害,我好生羡慕。”
纳兰缘果断道:“用不着羡慕,我再厉害,还不是要寸步不离的守着你?由此看来,武功再高,出路也只是当护花使者。”
绛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纳兰缘悄悄吐气,一本正经的点头:“所以你尽管放心的等着我,不用急着练功,功法讲究细水长流,你切不可急功近利,知道吗?”
绛蔻乖乖点头,转脸对系统挑眉:【看,BKing亲口承认自己就是个保镖,我管的好不好?】
系统琢磨:【好是好……但我怎么感觉你就是想和纳兰缘打情骂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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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蔻面不改色:【不要瞎说,我小心魔会是那种人吗?】
系统无语:【你都叫心魔了,不是那种人还会是哪种人?】
绛蔻深觉系统对自己的误解太深,于是出于同事情谊,将对方踢进小黑.屋里关禁闭。
刚做完缺德事,她就打了个喷嚏。
纳兰缘一怔,蹙眉摸摸她额头:“可是在船上得了风寒?”
绛蔻病归病,皮还是要皮,掐着娇娇软软的嗓音,羞涩道:“或许是思你成疾。”
纳兰缘抿紧唇:“……不要胡说,病了一定要好好休息,我……”
她下意识的想留下照顾绛蔻,然而想到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的那群杀手,不禁感到烦躁。
绛蔻及时拽下她的手,笑道:“别担心,我的风寒不严重,盖几层被子捂一身汗,明日应该就好全了。”
纳兰缘默默听着,最后勉为其难道:“先这样试试,倘若明日没好,我就甩开那些人一段时间,就近绑个大夫过来替你看病。”
绛蔻微妙的感觉自己压力变大。
为了那个不知名的大夫,看来她是不好也得好了。
由于被绛蔻生病这件事吸引了注意力,纵使绛蔻还想和纳兰缘交流感情,对方也不愿再听,反而非常坚决的将她赶上床,亲眼监督着她睡着,之后又不知陪到什么时候,方才无声无息的离开。
等绛蔻第二日苏醒,第一句话便是确认自己的身体情况:【小爱同学,检测一下身体状况。】
系统:【……一切正常。】
绛蔻放下心。
伯仁不因她而出事,她可真是由衷欣慰。
“吱——”
轻微而拖长的开窗声蓦然响起,绛蔻撑着床看去,一眼看到背着佩剑、一袭黑衣、表情冰冷肃杀的酷姐进入屋里,手里抓着……几条肥美的鱼。
绛蔻呆住:“这鱼……”
纳兰缘理所当然道:“是给你补身子的。”
绛蔻迟疑:“可我不会做。”
而且她对外的人设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小姐,想也知道不可能亲自抓鱼,不提抓不抓得到,光是她撸起裤腿拿起鱼叉的样子,大概就能给柳笛儿带来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冲击感……
将自己的想法委婉告诉纳兰缘后,纳兰缘毫不在意:“没事,我会做鱼,你等着。”
绛蔻讶异,还没问她要做鱼汤还是烤鱼,便见对方闪身出门。
绛蔻咽回话语,只好老老实实的等开饭。
当她等的昏昏欲睡时,敲门声突兀响起,绛蔻被惊醒:“谁?”
“是我。”柳笛儿在外开口,一如既往的温柔:“我和阿芙准备去问问船夫今日吃什么,桑衣要一起吗?”
绛蔻想睡回笼觉,含糊道:“劳柳姐姐关心,我还想再睡一会,姐姐们先去吃吧。”
柳笛儿没再多劝,又关心了她几句,随后才带着秋芙向船夫的舱房走。
这艘船不算大也不算小,船舱里林林总总好几间单独舱房,而煮菜做饭的小厨房,正靠在船夫的房间边上,不讲究的上船人基本是船夫做什么他们便吃什么,而有其他需求的渡河人,可以适当的塞给船夫少许银钱,自己借用厨房做些自己想吃的菜。
柳笛儿早早起床,带着秋芙过来,便是因为她们在上一次船停岸时,采购了些新鲜菜。倘若今日的食谱不合心意,她们便打算推拒,自己做饭。
走到船夫的舱房附近,她们正闲聊着,蓦然看到空中有雾气飘动。
柳笛儿微微一怔:“船夫今日这么早便开始做饭了?”
秋芙思考:“可能是他醒得早,醒后又睡不着,索性早做餐食早结束。”
柳笛儿莞尔:“既如此,我们直接去小厨房里吧,若是今日又吃鱼,我们便在船夫用完厨房后,接着做我们的餐。”
秋芙嗅着空中飘来的浅淡香气,已经闻到其中的鱼腥味,但看着柳笛儿还有几分期待好奇的模样,她最终没有多说,只点头跟上柳笛儿的步伐。
两人几步走到小厨房前,抬手敲了两下门,门内在某一瞬无比寂静,紧接着似乎又恢复成常态。
柳笛儿毫无所觉,见里面没有回应,便直接推开门道:“打扰了,里面有人吗?”
第83章 黑面
柳笛儿推门而入, 意外发现小厨房的桌上东西零碎,空气里飘着袅袅热气,却没有半个人影。
微凉的风穿过大开的窗户, 秋芙警觉的走到窗边看了看,沉声道:“那人已经从这儿逃走了。”
柳笛儿:“……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逃?”
秋芙揣测:“或许是来人居心不轨。”
柳笛儿不得不指向灶台, 提醒自家夫人:“是对灶台不轨吗?”
秋芙:“……”
是啊。
倘若来人是来做坏事的, 为何要先在小厨房里鼓捣早饭?
一顿不吃不会饿死,反而会因为节外生枝引出意外,就比如现在。
所以……
那人究竟是何目的?
绛蔻在回笼觉中被鱼汤味惊醒, 她揉着眼睛抬头张望,发现纳兰缘不在房间。
不等她询问,系统率先开口:【可能是怕你又要乱她道心, 于是她决定眼不见为净。】
绛蔻气哼哼:【胡说, 一定是老婆舍不得喊醒我。】
她披上外袍下床, 来到桌边坐下,发现乳白鲜香的鱼汤旁边,搁置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的话言简意赅——保护好自己, 勿担心。
绛蔻洋洋得意的挥着纸条给系统看:【你再说一句‘眼不见为净’?】
系统不吭声,坚决不给绛蔻继续秀恩爱的机会。
此后半个月, 绛蔻都没再看到纳兰缘一面, 唯独每日晨起时, 一晚鱼汤雷打不动的出现在她桌上。
起初绛蔻很感动,每次都吃的干干净净。
后来她成功吃吐了。
就在她忍无可忍、觉得必须要给纳兰缘写封信,委婉表达食谱的多样性有多重要时, 船靠岸了。
愉快相处十几天的柳笛儿带着秋芙来找绛蔻, 几人约好了日后在烽火盟重聚。送走两人,绛蔻收拾好东西下船, 尚未来得及惊叹金陵城的繁华与热闹,眼前就跳出几个热情的轿夫:“姑娘一路乘船累了吧?要不要坐轿子?不是咱们自夸,这金陵城虽大,可没有我们不认识的地方,姑娘您说个名,咱们保证一路稳稳当当的给您送过去!”
绛蔻如今已经明白银钱的重要性,加上她更想自己到处逛逛,便拒绝了这些轿夫。
她所在的位置正是金陵城的北门,顺着街道往前走,只见四周人来人往,摆摊的摊贩与游走的货郎比比皆是,绛蔻顺手买了一支鲜红欲滴的糖葫芦,目光在各个店铺中滑动。
待看到一家裁缝店时,她突然想起纳兰缘常年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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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穿过其他颜色的衣裙。
绛蔻来了兴致,乐颠颠的进店,要定做几套衣裳。
款式没有难倒她,唯独在选择布料的颜色时,她卡壳了。
裁缝店老板娘道:“若是不知哪种上身适合,便选心仪的颜色吧。”
绛蔻不禁沉思。
纳兰缘喜欢什么颜色?
黑色应该是毋庸置疑的,哪怕魔教人要用黑色伪装自己,她也没见纳兰小纳兰蓝纳兰十六她们天天穿黑衣服,而且就连魔教教主,还特么穿着件白衣服到处晃呢!
可要是挑了黑色……她特意给纳兰缘买衣服的初衷不就变了?
仔细想想,纳兰缘应该不止喜欢黑色,毕竟谁也没规定人只能喜欢一种颜色。
想到这,绛蔻恍然回忆起自己似乎就这个问题,询问过纳兰缘的义父。
对方当时似笑非笑的说了浅蓝色。
纳兰缘喜欢浅蓝色吗?
绛蔻记得她的床上纱帐,确实是这个颜色。
……不过对方第一时间否决了义父的回答,并且也和她说过,魔教人从不把自己的真实喜好暴露在外。
绛蔻感觉自己脑子死机了。
她头疼半天,索性闭着眼选了几个自己看得顺眼的颜色,直到最后,才迟疑的补了一句:“……加上浅蓝吧。”
反正她买的多,不缺这一卷布。
定做完衣裳,绛蔻约老板娘商议好取货时间,便继续啃着糖葫芦当街溜子。
她顺着街道一路走到秦淮河,远远便见河上花船摇曳,因着还没到晚上,花船上的灯没点,故而瞧着毫无半点靡靡艳色。
绛蔻蹙眉,止住步伐:【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压迫弱势群体的组织?】
系统:【理解一下,现在是古代。环境造就背景,你要是看不惯就自掏腰包养活这些女子。】
绛蔻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荷包,悻悻的转身:【行吧,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
系统向来爱跟她拌嘴,这会倒是没追着她讽刺。
两人回到街上,绛蔻无心再闲逛,瞅准着一家客栈,进去便包了一间上房。
到了午时,她下楼吃饭,刚提起筷子,便听到身旁一桌人闲聊起来:“可不是吗!这事谁听着不惊讶?要不是太震惊,我叔也不会回来说给我听啊。”
“真是羡慕啊!我家那小子怎么就没武学天赋呢?也不求着被烽火盟主一眼相中,能进个武馆镖局,咱家也吃喝不愁了啊。”
“我觉得吧,有天赋只是一方面,你没听他说吗?少盟主是盟主在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好好的亲人村民全都被杀了,就算天赋不行,这也得拼了命的练啊,除非少盟主是个狼心狗肺、根本不想复仇的人。”
“唉,当今武林真是越来越混乱了,也不知道魔教何时才能被根除……”
绛蔻竖着耳朵偷听,轻而易举将他们口中的少盟主与阿牛……不对,现在应该叫季念陶的人对上号。
按照剧情发展,等季念陶登上盟主之位,就是他化身疯狗,满世界找纳兰缘报仇的时刻。
等到了那时,他们应该就会有机会见面解释澄清了吧?
绛蔻琢磨着这件事,筷子无意识的夹起花椒塞入口中。
下一秒,她回归现实,漂亮的五官紧皱,呸呸呸的吐出花椒,连连塞饭。
等她终于缓过气,再抬头,便见纳兰缘不知何时坐到她对面,垂眼盯着花椒,随口道:“你也不能吃花椒?”
绛蔻一愣。
纳兰缘:“倒是和你姐姐一样。”
绛蔻吐口气。
刚刚那一瞬间,她险些以为纳兰缘联想到她上个世界的马甲。
误会解除,绛蔻兴致勃勃的喊来小二,给纳兰缘上了碗筷。
纳兰缘似乎是真的饿了,埋头将桌上的菜吃掉大半。
绛蔻隐晦的看向她的小腹,还没看出个一二,就被面无表情的纳兰缘用筷尾敲头:“别瞎看。”
绛蔻眨眨眼,顺势眼泪汪汪的捂额头。
纳兰缘的气势肉眼可见的弱了:“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绛蔻委委屈屈的呜了声。
纳兰缘长叹气,压低声音:“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等回屋后,随你怎么看。”
第84章 黑面
绛蔻计谋得逞, 忍不住得寸进尺:“只能看吗?”
纳兰缘捏紧筷子,装作没听见,故作镇静的又扒了口饭。如她所料, 追问的少女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是真的在调戏她, 见她不回答便不再重复。
饭后, 两人回到房间,纳兰缘将手塞入怀中,正想掏出什么, 就听绛蔻抢先开口,怕她质疑或不满般的解释道:“我身上银钱不够,只定了一间房, 劳你晚上与我挤挤。”
纳兰缘的手陡然停滞。
她这些日子在外收割来袭者, 别的不多, 就属从死人身上摸来的银钱最多,本想着老老实实将钱放在绛蔻这儿保管,但在听到对方的话后, 她突然有些……不相上交钱了。
可惜她的动作很明显,绛蔻好奇的歪头询问:“你要拿什么出来?”
纳兰缘默了默, 缓缓抓出荷包, 放到桌上。
绛蔻:“……”
她为什么要多嘴!
纳兰缘也跟着安静了会, 才道:“你说路上的钱不够,所以我格外关注了这方面……现在够了吗?”
绛蔻狐狸眼眨了眨,又是心虚又是偷偷挖坑:“不够!嗯……再省省就够了, 比如在外不要定太多房, 一个够我们凑合就行了。”
纳兰缘神色不自然,像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拒绝, 最终她吞回话语,轻声道:“我都听你的。”
绛蔻眉开眼笑。
古怪而暧昧的氛围萦绕不散,纳兰缘克制的动了动喉咙,转移话题:“伏杀一事告一段落,你连着坐船十几日,这几天要不要在城里歇一歇?”
绛蔻小鸡啄米式点头:“我正想和你说,我给你买了几套衣裙,待衣裳做好,我们结伴逛街去吧!”
“衣裙?”纳兰缘略带几分陌生的重复她的话,不明所以:“为何突然想起来给我做衣裳?”
绛蔻故意逗她:“新人新气象,你和姐姐有那么多回忆,我自然也想给你留点什么……”
纳兰缘没料到会是这个原因,犹豫着道:“你不必总与你姐姐比较,我很清楚的知道,你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系统:【不,你不知道。】
绛蔻险些在这么温情的时刻笑出声,努力咬着唇隐忍,忍到双眸泛起水光,乌黑睫毛羽根都濡湿后,才勉强保持住感动的语气:“阿缘……”
她呢喃纳兰缘的名字,无比自然的往纳兰缘怀里靠。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频繁拨弄下限,纳兰缘这次纠结归纠结,居然没再像之前那样铁骨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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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而是顺着她的力道,半推半就的将她抱入怀中。
两具娇躯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绛蔻明显的感知到纳兰缘不易察觉的收拢手臂,用力将她紧紧一搂,喟叹般的长吐一口气,旋即微微松手。
纵使这一瞬间的异常转瞬即逝,绛蔻仍然从中意识到——纳兰缘在借着这个小动作,一解多日的相思之苦。
绛蔻忍不住翘起唇角,眼睛也弯弯的闪着光,心中的甜意难得压过本性的恶趣味,令她无比乖顺的和纳兰缘温存了片刻。
缓过最初的贪婪渴望后,纳兰缘低咳着松手,与绛蔻稍稍分开。为了避免绛蔻又用湿漉漉的可怜眼神看她,她询问道:“下午有什么安排?”
绛蔻摇头:“没有安排,只有等你。”
细软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摇晃,有几缕不安分的发丝顺着风向,黏到少女软润的唇上。
纳兰缘目光定格,下意识抬手勾走发丝,掌心垂下时,却没收回来,而是鬼使神差的摩挲着绛蔻温软的脸颊,低哑道:“这么乖?”
绛蔻像小猫咪,顺势蹭蹭她手心,对她露出乖顺的笑。
纳兰缘手掌一颤,径直滑到绛蔻的后颈,稍微用力,便如摁着少女和自己接吻。
就在两人将要唇齿相贴时,纳兰缘的身上蓦然坠下一物,砸在地上发出明显声响。
绛蔻与纳兰缘同时看去,只见熟悉的桃花簪静静躺在地上,石珠尚且完整,木簪断成两断。
纳兰缘的脸色霎时变了,匆匆放开绛蔻,弯腰将木簪拾起。
绛蔻面上忧愁的问:“还能补好吗?”
脑海里则戳系统:【是不是你搞的鬼?】
系统感觉很冤:【我怎么可能不经你允许就动手?明明是你上天都觉得你过分,借物喻人表示了想劈你的冲动!】
绛蔻:【?】
绛蔻危险的眯起眼:【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系统秒速改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是时候让纳兰缘给你做个新簪子了。】
绛蔻沉思,意外发现它说的很有道理,当即看向纳兰缘。
纳兰缘的心神都放在木簪上,也不知她脑补了什么,这会攥着簪子的手用力到发白,本就浅淡的唇色更是抿的平直。
听到绛蔻方才的担忧,她心不在焉的回答:“能修好。”
只是断过终究是断过,裂痕弥补的再完美,依旧脆弱不堪。
一如她几经压制的肮脏心思。
哪怕无人知晓,也抹消不掉分毫。
纳兰缘浑身上下笼罩着低迷的情绪,脑海里一阵胡思乱想,甚至怀疑人死后真的有魂魄,而在她与桑衣相处时,绛蔻就一直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殷殷注视着她。
她没分清桑衣的身份,绛蔻不怪她。
她一再竭力与桑衣保持距离,绛蔻很安心。
唯独刚才她陷入了刹那的意乱情迷,绛蔻才彻底对她失望,借以木簪两断之意,喻以决然永别。
纳兰缘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她心慌不已,猛然想到绛蔻与桑衣之间的共感联系,连忙抬头问桑衣:“方才我要吻你时,你可感受到什么?”
绛蔻一愣。
由于她不知道纳兰缘脑补的离奇内容,故而她以为这只是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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