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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黑面
由于纳兰缘先前的否定, 绛蔻已然将义父的名字从凶手名单上剔除,穿过瑶草奇花,来到寒雾缭绕的冰池旁, 她还好奇的多看了对方几眼。
平滑如镜的池水中生长着晶莹剔透的雪莲,朵朵如冰花绽放, 金红色的游鱼在其中穿梭, 对空荡荡的鱼钩视而不见。
钓鱼的男人身着白衣,眉目疏朗,俊逸非凡, 瞧着好像才三十多岁,与绛蔻想象中的义父形象浑然不同。
似是刚刚才听到她们前来的动静,义父抬头望过来, 轻笑:“十七, 这位就是你带回来的陆姑娘?”
纳兰缘轻轻低头, 一改往日在绛蔻面前对义父不敬的态度,十分恭谨道:“是。”
纳兰京放下鱼竿,无声踏着地面, 含笑来到绛蔻面前,语气温和又包容, 甚至还带着些许歉意:“十七向来粗鲁, 这次冒犯了姑娘, 还望姑娘不要与她计较。”
绛蔻被他的好脾气弄得手足无措,怎么也无法将面前柔和文雅的男人,与纳兰缘口中怀揣秘密、会发疯的人联想到一起。强烈的反差让小心魔瞬间提起戒心, 她小步小步挪到纳兰缘身边, 攥紧纳兰缘的衣裳,礼貌疏离又腼腆的微笑:“教主大人客气了。”
纳兰京浅浅而笑, 没有因为绛蔻的排斥抗拒生气,相反,他反而被绛蔻的动作取悦,似乎很乐于见到绛蔻亲近依赖纳兰缘的模样:“十七无缘无故将姑娘绑回教内,虽然她说姑娘是自愿的,但蓬莱教上下皆知她的性子,所以……呵呵,姑娘若有什么想要的,不妨现在便开口,也算是我这个做义父的,对姑娘的弥补。”
绛蔻听完,忍不住瞅向纳兰缘。
这人往日里到底是什么性格?居然让她义父都自觉地说出这种话?
因为不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所以致力于让所有人都讨厌?
纳兰缘敏锐察觉到绛蔻的视线,抬手摁了摁绛蔻的脑袋,她似乎是误解了绛蔻的意思,以至于动作间隐约有股安抚的意味,并自然的截过话题:“她是我捡回来的孤女,并非我的客人,义父不必对她这般多礼。”
纳兰京凝望着她们的互动,笑容深浓:“是吗?十七对她未免太过苛刻,我看,不如让陆姑娘自己开口。”
不等绛蔻说话,纳兰京笑着提醒:“本座手里有无数金银珠宝、矿山楼阁,倘若陆姑娘不喜欢这些身外之物,也可要上几本一流的武功秘籍。习武可以延长寿命、驻颜不老,不仅对自身有利,也可在十七遇到危险时救她一命,毕竟十七乃我魔教之人,免不了常常陷入生死厮杀之中,你既然愿意跟她回教,想必也不愿看她出事吧?”
绛蔻迟疑,倒真的被纳兰京说的心动。
纳兰京笑容不变,手却向着鱼竿旁一招,三本古籍如同被吸附般飞来,被纳兰京抓在手中。
他将古籍递向绛蔻,谆谆善诱:“这里正巧有三本功法,都是外人可望而不可求的一流秘籍,你若是喜欢,大可全部拿回去。我毕竟是十七的义父,总归是希望你能学些武功,长长久久的陪着她。”
纳兰京目露慈悲,言语间满是慈爱,绛蔻被他说得一愣一愣,险些就要信了他的话。
关键时刻,纳兰缘抓住绛蔻的后领,将她提溜到身后,毕恭毕敬的对纳兰京道:“劳义父费心,她用不着这些。”
纳兰京轻叹,叹息里还带着对子女的宠溺:“你呀,总是这般任性霸道,陆姑娘愿意陪伴你,你又何必吝啬待人?这些功法秘籍固然珍贵,但更珍贵的,还是陪在你身边的人啊。”
或许是与普通人不同,没有强烈渴望变强的心,所以绛蔻挣脱了功法秘籍带来的无上诱惑,一眼透过纳兰京的劝慰假面,看到对方挑拨离间的真实用意。
顾不上去猜测对方为何这么做,绛蔻觉得自己先要说些什么,帮助左右为难的纳兰缘走出困境,顺带向对方暗示自己不慕荣华只慕人。
然而纳兰缘的话比她更快更毫不犹豫:“她是我的俘虏,是我捡回来的东西,没有我的点头,她不配用任何功法秘籍。”
纳兰京怔了怔:“……”这孩子……是真敢说啊。
绛蔻:“……”你踏麻的怎么比你义父还会拉仇恨。
挑拨离间?
呵,就纳兰缘这张嘴,还用得着别人挑拨离间吗?!
纳兰京神情微妙,余光看向绛蔻,见少女虽然没咬住自己扔的饵,但也被气的不轻,便古怪的笑起来,不再继续追问。
他深知此时此刻的绛蔻,必然已经在心中生刺,即便回去后勉强笑着装作无事发生,心底依然会与纳兰缘生出隔阂。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他等着纳兰缘被焚烧殆尽的那一天。
纳兰京弯唇轻笑,总算是放过绛蔻,谈起另一件事:“好吧,既然这是你的意愿,此事暂且揭过。十七,听闻你中了阳毒?”
纳兰缘再次低头应是。
站在她身后的绛蔻眨眨眼,脑海里不期然的冒出一个问题——纳兰缘面对义父时总爱低头,这到底是在表示谦卑恭敬,还是在借着动作避开义父的审视,隐藏着自己眼中的情绪?
“天阴之女百年难得一见,更为麻烦的是,除了修行时阴寒之气凝聚较快外,没有其他办法能在人群中区分出她。”纳兰京缓缓说着,语调从容:“所以找天阴之女解毒,是下下策,凝聚百人血池,才是最快的解毒方法。”
纳兰缘嗯了声:“义父说的是。”
纳兰京的眼角浮现深深的笑纹,嘴上却是话题一转,和蔼的问:“那么雪门村被血洗时,你为什么不用他们的血解毒呢?”
楼阁内陡然一静。
哪怕是绛蔻,也被纳兰京陡然转变的气势压的愣住,眸带错愕。
在这种极度压抑的逼迫感中,只有纳兰缘表情不变,冷声道:“不是我亲手杀的人,我怎么会放心用他们的血?”
纳兰京沉吟,气势缓缓平和,居然赞许的点头:“你说得对。”
绛蔻:“……”
她就说义父不会带孩子!
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赞同呢!
“义父。”眼见着纳兰京口风变柔,似乎打算略过这一茬,纳兰缘主动开口,将话题扯回来:“您知道对雪门村动手的人是谁吗?”
纳兰京挑眉,似笑非笑:“你问这个做什么?莫非是路过那里时对村民产生感情,想要为他们报仇?”
纳兰缘面无表情,神色间不见半点波动,眸光冰冷道:“江湖里谣传血洗雪门村的人是我,我不愿令义父蒙羞,打算揪出幕后之人,斩首示众。”
纳兰京低笑,看着纳兰缘的眼神越发温柔:“你有这份心,为父便高兴了,幕后之人的抹黑不过是小打小闹,你用不着去费心此事,还是多想想如何解毒最好。”
纳兰缘点头应是,识趣的没再追问幕后黑手的身份。
她们间的试探驳回都隐藏在水面之下,而站在岸边的绛蔻并没有看透,她只听出纳兰京要当包子,还特么劝纳兰缘当包子,顿时感到生气,小声叭叭道:“现在被喊打喊杀的人又不是您,您当然无所谓,况且那人明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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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要针对阿缘,这时候不抓紧机会找到对方,难道还等着对方再次坑我们?”
她话一出口,纳兰缘就攥住她的手,然而绛蔻说的太快,等纳兰缘暗示的捏捏她的爪子,让她住口时,纳兰京已经听完了绛蔻的话,再次挂起笑:“你很关心十七?阿缘……我都快忘了,我给她取的名字是这个字。”
纳兰京的眼中掠过异色,因为闪的太快,没有令人察觉。
绛蔻听后禁不住在心里腹诽。
连自家崽的名字都能忘,有这么当义父的吗!
但在表面上,她还是干巴巴的回道:“哈哈,是吗……因为阿缘对我……”
她原本想说纳兰缘对自己很好,所以自己关心对方很正常。
只是话到嘴边,她鬼使神差的想起纳兰缘说过的话,依着对方的意思,魔教中人似乎觉得夸赞等同于辱骂,‘人很好’更是骂的最脏的那一类,于是她灵机一动,改口:“因为阿缘对我很凶恶粗.暴,而我就喜欢这一套,所以我关心她很正常!”
纳兰京表情凝固:“……”现在的小辈,玩的这么花?
纳兰缘:“……”这傻子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场面再次陷入寂静。
这一次弥漫的是尴尬。
最终,纳兰京凭借着多出的十几年阅历,稳住神情,继续说着自己的目的:“既然如此,不如由我这个做义父的为你们做媒?十七如今也年纪不小,到了该成亲的时候,你们若是两情相悦,为父也能早早的放下心。怎么样?你们觉得如何?”
不说纳兰缘怔住,就连绛蔻也睁大狐狸眼,脱口而出:“我们都是女孩子,您、您不生气不介意吗?”
纳兰京慈祥的看她:“我为何要生气?与你相伴终生的是十七,她若是喜欢你,点头应下此事,我自当毫无异议的祝福你们。”
绛蔻对他的认知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什么魔教教主,这明明是她老婆亲爹!
“不了。”
正当绛蔻高兴时,纳兰缘果断开口,无比坚定的拒绝:“我说过,她只是我的所属物,人会与自己的剑成亲吗?可笑。”
纳兰京露出明显的诧异表情,迟疑的看向绛蔻。
绛蔻努力维持微笑,嘴上道:“嗯……我都听阿缘的。”,手里则不客气的掐着纳兰缘。
gdx,居然不想和她结婚。
真当她这个小心魔吃素的是吧!
第62章 黑面
从云阶月地离开, 回到雅舍里,憋了一路的绛蔻当即抬起手,气势汹汹又霸道十足的打算给纳兰缘一个壁咚。
她的想法很美好, 奈何纳兰缘纹丝不动,还不屑道:“想偷袭我?凭你这软绵绵的力气, 下辈子再来吧。”
绛蔻不信邪的继续推她, 使出吃奶的劲也没成功,最终大怒的指向墙边:“自己过去!”
“……”纳兰缘沉默半晌,一脸勉为其难的表情抬步。
绛蔻出了口恶气, 亦步亦趋的跟到她面前,发现因为身高问题,仍然壁咚不了纳兰缘, 便十分自然道:“抱我!”
纳兰缘死亡凝视她。
绛蔻丝毫不怕的仰起白嫩小脸:“看什么看?没见过永远十八的美少女吗?”
纳兰缘被她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 磨了磨后槽牙, 最终听话的伸手扶住少女纤细的腰肢,将她举到自己面前。
绛蔻一掌拍到墙上,掌风带动纳兰缘耳边发丝, 透着一股杀气腾腾的气势:“说,为什么不愿意当我的人?”
纳兰缘瞥她, 有心反驳她弄反了主次关系, 话到嘴边想了想, 又觉得因为这点小事惹绛蔻生气,属实没必要。
底线在无形中缓缓下降,纳兰缘本人一无所觉, 从容坦诚的回答道:“义父喜怒无常, 性子阴晴不定,他看似对你好, 上赶着送秘籍,你却不知道,那些魔功个个靠着吃人的手段提升功力。他前脚对你我二人挑拨离间,后脚又殷勤的撮合我们,换做是你,你能心安理得的点头答应?”
绛蔻被她说的迟疑:“你义父确实是一副忽好忽坏,亦正亦邪的样子。总感觉他既希望我们反目成仇,又希望我们情投意合……这也太矛盾了,难道他是究极乐子人?”
“总之。”纳兰缘收拢手臂,直接把扶着的绛蔻嵌入自己怀里,低声警告:“不要离他太近,不要接受他的任何赠予,等……之后,你想要什么,我自然会给你。”
绛蔻被纳兰缘说话时的呼吸吹得耳尖发痒,忍不住笑着推她:“不要吹我耳朵,还有,你刚刚是不是含糊着漏掉了几个字?”
纳兰缘不置可否:“有吗?”
绛蔻顿时凶巴巴捶她:“好啊你,开始糊弄我了是吧——”
话未说完,推门声骤然打断两人的相处。
绛蔻和纳兰缘同时抬头,看到纳兰小风风火火的冲进来,眸光异样的发亮:“十七,你刚才是去见义父的?义父有说什么话吗?他有提起我吗?!”
纳兰缘没有回答,而是面露不悦:“三姐,如今住在这里的不止是我,你若是下次再不敲门,我便废了你的手。”
绛蔻:“!”
纳兰小完全不在意,大大咧咧道:“知道啦知道啦,下次我先废了自己再来见你。”
绛蔻:“?!”
这算什么?
姐友妹恭吗?
纳兰小眼巴巴的重复起方才的询问,偏执模样几乎称得上神经质:“义父有没有提起我?有没有?”
纳兰缘:“没有。”
纳兰小一愣,眼中冒出泪花,可怜的让绛蔻感觉她们在欺负小女孩,她心生同情,正打算开口安抚,纳兰小表情一变,如吃不到糖的熊孩子,又哭又叫的撒泼道:“我不信!义父那么喜欢那么在意你,肯定什么话都和你说,一定是你记错了,是你没听见!”
绛蔻被纳兰小的反差整的头脑发懵,几乎有一瞬真的以为对方不是成年人,而是哭哭啼啼的小孩子。
纳兰缘见怪不怪,从始至终冷静淡漠,唯独在纳兰小说到义父在乎她时,她的眸底才闪过一抹嘲讽嗤笑:“义父还在云阶月地里没离开,你若是想见他,大可直接过去。”
纳兰缘怔了怔,面颊突然奇异的升起绯红,羞怯的绞起手指:“没有义父的传召,我怎能莽莽撞撞的去找他……况且,那毕竟是义父的小憩之地,我身为女子……”
纳兰缘摸摸绛蔻被风吹凉的手,不耐烦的打断她:“义父不会在教内久留,可能今日就走。”
纳兰小霎时瞪大眼,转身便往外冲,纳兰缘冷哼一声,提醒道:“关门!”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纳兰缘脸色好转,将绛蔻抱到床上,又摸了摸绛蔻的手,沉吟:“虽说天阴……你适合处在极寒之地,但在练功之余,还是要注意保暖。江湖里练武者众多,成为高手者少之又少,大多数人练了一生,老来旧疾缠身,你是我的东西,我不允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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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你不准做,听到了吗?”
绛蔻思索着其他事,闻言先是乖乖点头,随后才脑袋转过弯,生气道:“你才是东西!”
纳兰缘挑眉:“好,你不是个东西。”
“……”绛蔻的表情逐渐凶巴巴:“你玩我?”
纳兰缘顺手揉她脑袋:“是你自己不把心思放在我这儿,还怪我?说吧,刚刚在想什么?”
绛蔻纠结少顷,狗狗祟祟的凑近她,跟她咬耳朵:“你三姐对你义父,是不是……”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纳兰缘接过话题,神情从容:“是,她爱慕义父。”
绛蔻的揣测被证实,面露怪异:“你义父没接受吧?三姐是成年人没错,体型却是女孩模样,虽然也不能说不可以谈恋爱……但你义父是她干爹,没那么畜生吧?”
纳兰缘嗯了声:“义父看不上她。”
绛蔻:“……你这么毒舌,迟早会被人打的,”
纳兰缘扬眉,下巴微抬:“我等着这些找死的人上门。”
绛蔻:“。”
可恶,又被她装到了!
“除了恋爱脑……”绛蔻想到纳兰小前后的差别,斟酌着再问:“她是不是还有点其他问题?”
纳兰缘:“嗯,她有病。”
绛蔻一时分辨不出纳兰缘在说实话还是在骂人,只能问道:“什么病?”
纳兰缘:“疯病。只要牵扯到义父,她总会疯疯癫癫的,若不是她武功高强,尚且有用,又对义父格外忠心,誓死不离,只怕义父早就将她杀了。”
绛蔻听的头皮发麻:“只是有病而已,不至于动杀念吧,况且你们魔教怎么动辄打打杀杀……”
腹诽到一半,绛蔻哑然:“对哦,你们是魔教。”
哪有魔教不打打杀杀的?
绛蔻无言以对的闭嘴,纳兰缘则被她的呆头呆脑逗的勾唇,哼笑:“枉你一直跟着我,现在才意识到我不是好人?”
绛蔻眨眨眼:“谁说的,我早就知道你是大坏蛋了,不过……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大开杀戒,胡乱杀人。”
纳兰缘没反应过来,顺着她的话下意识的挑眉:“是,我是这么说过,怎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反悔了?”
绛蔻挺直小身板,漂亮的小脸故意板着,装成一副算命大仙的忽悠样:“我上知五百年前,下知五百年后,闭着眼睛也能猜到,你很快就要有血气缠身!”
纳兰缘睨她,‘好心’提醒:“我杀的第一个人,就是瞎给人算命的老头。”
绛蔻抖了抖身子,气势肉眼可见的弱了:“我、我可没骗人,难道你这次回教,不是打算剿灭天月余党,向韩无忧报仇?”
纳兰缘一怔:“你怎么知……”
她陡然间想到自己与绛蔻的初遇,眸光里掠过了然的神色,改口:“你当时果然听到了韩无忧说的话……怎么,他能偷袭我,我却不能报复他?你们认识?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纳兰缘的语速越说越快,说到最后沉着脸,宛如当场抓到老婆出轨的原配,质问里带着怒意。
绛蔻见她生气,本能的感到兴奋,想要火上浇油,让纳兰缘的情绪波动的更热烈些。好在她还知道分寸,知晓天月余党跟她的日抛马甲不一样:“没关系,不认识,我只是觉得一码归一码,江湖上不是有句话,说祸不及家人吗?韩无忧对你下手,你反杀他没毛病,但天月余党总没插手这件事、一起跑过来围剿你吧?”
这是一个原因。
还有另一个原因,绛蔻没说出口。
——她曾见过韩无忧一面,发现对方和纳兰缘的面容颇有几分相似。
这或许只是个巧合,但绛蔻对纳兰缘足够上心,所以哪怕是巧合,她也不希望再纳兰缘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做出日后可能或许大概……会后悔的事情。
纳兰缘微微眯起眼,反常的附和了绛蔻的话:“确实,天月余党没有帮韩无忧。”
绛蔻眉梢带喜:“那你——”
纳兰缘冷不丁打断:“可这和我想报复有什么关系?韩无忧是天月山庄的人,余党们也是天月山庄的人,她们错就错在不该生在天月山庄,错在韩无忧没当场杀了我!”
绛蔻愣住,被纳兰缘话语里不加掩饰的狠辣绝情震的发怔,就在她讷讷的准备辩驳时,纳兰缘忽而眸光流转,似笑非笑的凑近她:“我自认为报复一事实属理所当然,可不巧先前答应过你不乱开杀戒……这样吧,如果你能取悦到我,此事我就就此揭过,不再重提,你意下如何?”
峰回路转,绛蔻慢了半天才转过弯,点头:“可以呀!”
她非常爽快,甚至有种‘你踏麻的终于开窍了吗!’的欣慰感动,积极的拽住纳兰缘到床边,伸手一推……没推动。
纳兰缘反过来攥住她手腕,扬眉:“你是不是没听懂?我让你取悦我,是让你自己动,给我看。”
绛蔻懵住:“什、什么意思?”
纳兰缘将她摁到床上,自己后退两步,双手抱臂,目光幽深中,夹杂着学术的探索与求知:“你不是看过春.宫图,很懂床.上的事吗?那么现在,就在这里,用你的手指,做给我看。”
第63章 黑面
绛蔻的狐狸眼都睁大了, 怎么也没想到平时闷不吭声的纳兰缘,此时会说出这么野的话。
有搭档双排时,玩的变态些倒不算羞耻, 毕竟两个人都投入在里面。
可单排+被迫直播给某个虎视眈眈的人看……这也太考验她的脸皮厚度了!
绛蔻下意识摇头,连连拒绝:“不行不行!我才不要做这么羞耻的事情!”
纳兰缘波澜不惊, 仿若根本不在意她的抗拒, 轻描淡写的转身:“那算了,你好好休息,等我收拾完天月余党, 就回来陪你认魔教的路。”
三。
二。
一……一只手突然抓住纳兰缘的衣袖。
纳兰缘背对着床,唇角轻勾,又很快掩饰般的抿直, 淡淡回首:“还有事?”
绛蔻瞪着她, 在她的注视中, 小脸渐渐绯红:“我要把纱帐拉下来,你是在外面看……还是在里面看?”
纳兰缘喉咙微动,毫不犹豫的钻入床上。
**
傍晚时分, 晚霞渲染着雪景,纳兰小又来到纳兰缘的门前。
这次她老老实实的敲起门。
过了片刻, 纳兰缘披着淡蓝外袍, 长发垂在身前, 秀雅眉眼褪去冷冽凌厉,泛着少许慵懒的走出来:“何事?”
纳兰小没说话,而是先上上下下打量她, 随后才直白的问:“你在里面和绛蔻洞房?”
“咳——咳咳咳。”
纳兰缘身后的房间里, 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既是被纳兰小惊到呛着, 也是在磨刀霍霍的警告着。
纳兰缘眼尾上扬,顺着小心魔心思,没说多余的话,只反问道:“与你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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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小红了脸,扭捏道:“怎么和我没关系?我、我也想学一学,日后能更好的服侍义父……”
纳兰缘奇怪的看她:“你觉得义父像女人?”
纳兰小一滞:“不、不像。”
纳兰缘:“那你为什么要从我和她这里,学习服侍义父的手段?”
纳兰小:“……”
纳兰缘:“你是蠢货吗?”
纳兰小深吸口气,勃然大怒的抬手,一掌拍向纳兰缘:“你闭嘴!”
纳兰缘三两下将她打回去,神情从容平静,唯独乌黑的眼眸里,浮现些许深深的冷意:“不要总是来我这儿,你这两日来找我的频率,已经让我不耐烦了。”
纳兰小面露委屈,撒泼似的吵吵嚷嚷:“谁说我是来找你的?哼!我明明是来找小漂亮的!圣教内的空屋子还有很多,你让她搬出来单独住,我就绝对不再来烦你!”
纳兰缘嗤笑:“三姐,别继续犯蠢,你若是无事,我就关门了。”
纳兰小被她毒舌的话气的青筋直蹦,忍了又忍后恨恨道:“绛蔻妹妹第一次来圣教,我想带她到处走走,你且问问她这几日有没有空。”
纳兰缘:“她说她没空。”
纳兰小:“……你把我当瞎子吗!你根本没问!”
纳兰缘面露不耐烦:“这种事不需要问也该知道答案。况且,有我在,用得着你陪她?”
纳兰缘的反问颇为不客气,语气中隐约冒出禁.脔被觊觎的不悦,她甚至反击起纳兰小,冷笑的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你下午去求见义父,义父有同意吗?应该没有吧?”
纳兰小的眼珠顿时红了,如同走火入魔的前兆,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柔弱的似小兔子般瞪了纳兰缘一眼,便眼眶红红的扭头离开。
纳兰缘眯着眼,看了两秒她的背影,回过头,只见绛蔻悄无声息的从门口探出脑袋,心虚道:“试探归试探,一个劲戳人心窝子是不是不太好?而且我看她的反应,似乎真的没有坏心思,这样一来,我们不就成了欺负人的坏人吗?”
纳兰缘踱步回到她身边,忽而弯腰,把狗狗祟祟的绛蔻抱起来:“不穿中裤就下床?谁给你的胆子?”
绛蔻滋儿哇乱叫:“发现了你就别把我抱起来啊!”
纳兰缘面色如常,手却捏了把少女丰腴软白的嫩肉:“不给你点教训,你下次肯定还敢。”
绛蔻:“诽谤,你这是在诽谤啊!”
两人拌嘴,吵吵闹闹过了一夜。
翌日,天边还没亮,昏暗的纱帐里,绛蔻迷迷糊糊的苏醒。她刚睁眼,便见纳兰缘单手伏在她身侧,另只手藏在被子里,狭长双眸定定看着她的表情。
眼见她醒了,纳兰缘眨眨眼:“时候还早,怎么不多睡会?”
绛蔻满脸懵逼,一时间不清楚目前是什么情况,完全顾不上跟她闲聊,满脑袋浆糊的问:“你在干嘛?”
纳兰缘将被子里的手抽出来,虽然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耳尖却非常诚实的泛着红:“既然学到了一门新手艺,总归要实践一番。”
绛蔻:“……所以?”
纳兰缘目光游移,似乎不好意思看她,但没过两秒,纳兰缘又以惊人的冷静与自制力挪回了目光,满含探索精神的求问:“所以,你是爽.醒的,还是疼醒的?”
绛蔻:“……就你这人体描边的水准。”
她幽幽道:“我当然是自然醒的。”
……
由于是初次做这种事,纳兰缘颇为放不开,动作间更是谨慎小心至极,根本不敢用力或越界,因此,直到绛蔻打着哈欠去洗漱,她仍在为自己的无能而懊恼。
自得了阳毒以来,纳兰缘还一次都没和绛蔻交.合过。
如今凭借着灵机一动,她成功勘破花瓣下的秘密,便按捺不住的想要有所进展。
究其原因,到底是为了立刻解毒还是其他……
纳兰缘已经有些分不清了。
“走吧。”绛蔻洗漱完毕,顺手插上桃花簪,脚步轻快的晃荡着鬓间石珠,对纳兰缘招呼道:“先带我去看看你的义兄妹们住在哪。”
回到教内的纳兰缘不似在外面那般嘴紧,抽着空的将她对真凶的揣测告知了绛蔻,绛蔻也因此知道,纳兰缘的仇人还分上中下之等。
下等是被她杀过、但没后人或能力、时间来进行报复的仇人。
中等是被她杀过、但其靠山或后人因为各种原因考量,暂时按兵不动的仇人。
而上等……则是她所有的义兄义妹们。
在少主之位上,纳兰缘已经先行一步。
无论是将她拽下马,还是直接争教主之位,她都是所有人近在眼前、不得不除的活靶子。
“嗯。”纳兰缘收拾好自己惆怅的心情,起身带着绛蔻向外走,没走两步,她忽然停步,转身抬手,摘下了自己送给绛蔻的发簪。
绛蔻茫然:“怎么了?我插歪了?”
纳兰缘摇头,将发簪收入自己袖中:“你头发里没有别的装饰,只插个发钗太惹眼,我们此行所见之人说是半个仇人不为过,那些人若是根据发簪打听到什么,因此而盯上你,你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用。”
绛蔻诧异的看她,宛如在看大猩猩。
纳兰缘本不想理会,最终还是手痒,敲了她一个脑瓜崩:“这么吃惊?难道在你眼前,我就是个绝情冷血之辈?”
绛蔻揉揉自己额头:“我惊讶的不是这个,我是在惊奇……你居然会害怕?我以为以你的性格,就算知道有人会盯上我,你也能自信满满的说他们都是垃圾。”
纳兰缘瞥向绛蔻,轻哼一声:“本来就是一群废物……我只是以防万一。”
她当然不会在意自己那些无能的义兄们。
但是,如果天平的另一边是绛蔻,那么纵使她有十二分自信,也要剥离一分心神去护好对方。
毕竟对方是她的解药。
……可遇而不可求的解药。
第64章 黑面
蓬莱教里四通八达, 玉石长廊如回形针,纳兰缘脚下一拐,绛蔻的眼前便豁然开朗, 瞧见一处雅舍。雅舍与纳兰缘的房屋毫无区别,宛如复制黏贴, 若不是绛蔻知晓她们走了半天路, 她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原点。
也是在这时,绛蔻恍然明白,在蓬莱教里隐藏自己喜好的人, 绝不止纳兰缘一人,所有人都在向着义父的审美靠拢。
……
不错,请继续保持!
纳兰缘向雅舍靠近, 还未走到门前, 房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个相貌俊秀的男人走出来,边走边对着身后的少女道:“多谢师妹送的药膏,正巧师姐前些日子也受了伤, 我去送些给她。”
听到他这话,少女的笑顿时挂不住, 忍了又忍才保持住了温柔的语气:“师兄对师姐真好, 让师妹看的好生羡慕, 如果师兄能对我也这么温柔,就是让我现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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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也心甘情愿。”
男人没有听懂少女的幽怨, 老老实实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师妹慎言。”
少女还想说些什么,目光一转, 却是看到绛蔻与纳兰缘。
她不由露出诧异的表情,旋即皮笑肉不笑道:“少主大人怎么来了?是有什么命令吗?”
纳兰缘神情冷淡,毫无开口的欲望,只是抬起眼皮,看向绛蔻。
绛蔻:“……我们只是路过,你们继续。”
面前的两人分明正陷入情感纠葛中,她才不想被牵扯进去。
绛蔻想走,男人忽的拱手,温和道:“这位莫非就是少主带回来的陆姑娘?”
绛蔻一怔,点头之余,在心中腹诽——她不过才来一天,所有人都一副早有耳闻的模样,该说不愧是魔教吗?这情报工作做的太好了吧?那他……会是暗地里下手的幕后真凶吗?
绛蔻霎时不急着走了,试探道:“我叫陆绛蔻,不知两位……”
男人笑笑:“我叫纳兰臣,这位是我十六师妹,纳兰白。我正准备与十六去看望五师姐,陆姑娘与少主要一起去吗?”
绛蔻看向纳兰缘。
纳兰缘不置可否,完全由她决定的模样。
绛蔻斟酌着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四人一同走上长廊,纳兰缘抱剑不语,十六缠着师兄说话,时不时警惕的瞪着绛蔻与纳兰缘。绛蔻挂着无辜的表情,耳朵竖的尖尖的,很快理清了两人的感情。
非常俗套的她爱他,他爱她,她(不知姓名的五师姐)谁也不爱只爱练武功的故事。
从两人的闲聊中,绛蔻得知了许多魔教密辛,却完全没听到有关雪门村的半个字眼,她试探着拐弯抹角的询问了几句,两人皆是半点破绽未露出。
很快,她们左拐右拐,来到另处雅舍。
绛蔻刚一步踏入院子,一柄长剑悄无声息、如寒霜般凛冽的直逼她的眉心,下一瞬,纳兰缘在眨眼间挡在绛蔻面前,怀中长剑甚至没有出鞘的意思,直接以剑鞘将对方的攻击挡住。
冷风拂面,绛蔻眨眨眼,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出手的女人便收回剑,认真道歉:“抱歉,条件反射的出剑了,你没事吧?”
绛蔻还没回答,纳兰缘便不悦开口:“此事下不为例。”
女人恭恭敬敬道:“是,少主。”
绛蔻:“……”
如果她没看错,女人的年纪应该是在场里最大的,也是她见过的义兄妹里,对纳兰缘最敬重的。
这究竟是忍辱负重,还是真的老实人?
绛蔻在纳兰缘那儿听了对方无数次对义兄妹们的冷嘲热讽,她也不相信魔教里真的会有老实人的存在,故而她瞬间提高警惕,笑道:“没事,我叫陆绛蔻,你就是五师姐吗?”
女人点点头:“我叫纳兰蓝。”
“?”绛蔻呆住,口舌笨拙的复述:“那蓝蓝?”
“噗嗤。”十六师妹毫不客气的笑出声。
绛蔻尴尬的耳尖微红,纳兰缘低头瞥见,顺手摸摸她脑袋。
纳兰蓝不以为意,寻着声看向十六师妹:“小白,你找我有何事?”
十六翻白眼,又顾忌着师兄在身边,忍住怼人的念头,阴阳怪气道:“是师兄有事找你,和我没关系。”
纳兰臣上前两步,殷勤的将手中药物伸出:“这是师妹赠我的良药,我用不着这么多,便来送些给师姐。”
纳兰蓝原本不打算接过,听到纳兰臣这么说,顿时拿走药物,目露欣慰的看向十六师妹:“小白,你有心了。除了少主,在我们所有的义兄妹里,只有你的天资最高,既然受了你的礼,我便陪你练练剑吧,也算是回礼了。”
十六师妹瞪大眼,疯狂抗拒:“我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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