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哥,”沈莫北说,“走吧,上班去吧。”
何雨柱点了点头,跟着沈莫北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口,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这群小子,也不知道过年能不能回来。”
沈莫北没有说话,他知道上山下乡这条路,有些人走了几年就回来了,有些人走了十几年才回来,还有些人一辈子都没能回来。
怀来县、忻州、延安——这三个地名,从此以后就跟四合院里三个家庭的心拴在了一起。
秦淮茹在槐树下站了很久,直到卡车扬起的尘土完全落定,直到胡同里的邻居们三三两两地散了,她还站在那里。贾张氏拄着拐杖站在她旁边,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的皱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
“淮茹,”贾张氏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疲惫,“回去吧。”
秦淮茹点了点头,扶着婆婆转身往院子里走。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门框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那是棒梗昨晚偷偷贴上去的,写的是“妈,我走了,你放心”。
秦淮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推开门走进屋里。灶台上的粥还温着,槐花还在里屋睡着,小当的作业本摊在桌上,上面压着半块橡皮。日子还得照样过,只是这个家里少了一个人。
……
此刻,那辆老解放牌卡车正沿着京张公路颠簸北行。
篷布被风鼓动着呼哒呼哒地响,车厢里挤着二十几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人挨人地坐在各自的行李卷上。
有人扯着嗓子唱歌,歌声被引擎声和风声撕成碎片,断断续续地飘出篷布外面;有人把脑袋埋在膝盖里偷偷抹眼泪,肩膀一耸一耸的,旁边的人装作没看见。
棒梗坐在车厢最外侧,背靠着挡板,两只手交叉抄在袖筒里,他穿着一身新做的蓝布棉袄棉裤,外面套着秦淮茹熬了两个通宵改好的军大衣,脚上是丁秋楠给的一双解放鞋,行李卷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搁在腿边当凳子坐。
旁边坐着阎解旷和刘光福,三个四合院里长大的半大小子挤在一堆。
车开了快三个钟头,城里的楼房和工厂渐渐被甩在后面,路两边开始出现大片大片收割过的玉米地,光秃秃的地里竖着一排排干枯的玉米秆,被风吹得簌簌地响。远处是灰蒙蒙的山,山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的脊背。
刘光福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从上车开始就在跟旁边几个不认识的年轻人吹嘘他哥刘光天在轧钢厂有多厉害,又说自己本来也能进厂,就是名额不够才下乡的,说着说着自己都信了,胸脯挺得老高。
棒梗白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半块何雨柱塞给他的糖饼,掰成三份,一份塞进自己嘴里,两份分别递给阎解旷和刘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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