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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bsp;白无常面色惨白,先是看看沈浔,再看看顾辞,将曾委托姜时愿去观音庙后山埋沈氏余孤的事情全部交代的一清二楚,然后又极为不愤地怨着哪想姜时愿阳奉阴奉反倒擅作主张救下了沈氏之后。

    顾辞俯下身子,目光如刀刃一点点划过白无常的面容:“你说的可是真的,而不是提早和沈浔串好的口供?”

    白无常立下誓言:“小的绝无假话。”

    沈浔接话道:“顾处精通面相之微,谁说真话谁又说的假话哪能欺瞒得过大人?”

    顾辞凤眼微挑看着沈浔,暗暗咬紧牙关。

    确实,他不觉得白无常说了假话,可又不觉得白无常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白无常也暗暗朝沈浔瞥去一眼。

    方才差点吓了个半死,早就听闻顾辞善辩真假,又精通面相之微,幸好沈浔早就提点过他,所以他方才讲得皆是真话。

    姜时愿去了观音庙,替沈氏余孤收尸,这全是真的。

    擅自救人,阳奉阴违,这也是真的。

    只是,唯有白无常心里门清,眼前的‘沈浔’绝不是真正的沈氏之后,但只字未提。

    顾辞又问道:“姜姑娘,白无常方才说得可是真话?”

    眼下沈浔已自揭身份,姜时愿纵使再气,也无可奈地点了点头:“我救下他的时候,他身受重伤,九死一生。”

    顾辞:“可有信物,证明沈氏之后的身份?”

    白无常怔怔道,从怀中掏出一块青玉:“有,这是姜司使救下沈公子时从他身上拿下来的。此信物绝对是真的,顾大人大可去验。”

    顾辞收下青玉,摩挲着纂刻其上的沈字,看着沈浔,笑容阴晦难辨。

    旋即,转身离开。

    侯在临水居外的小吏,看着顾辞提步出来,急急跟了上去,问道:“顾处,国公交代的事情办的如何?”

    顾辞一路快步到自己的寒居,脱去鞋履、衣衫,一跃而入,寒冬冰池。

    他仰在池石旁,展着双臂,小吏跪在他的身边服侍,往他的肩背上浇着蚀骨的凉水。

    顾辞温声开口唤着小吏的名字,失神地笑了笑。

    小吏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吓得发抖  。

    顾辞声音慵懒:“你说,此处去洛阳,我会死吗?”

    “顾大人在胡说什么啊,您不是还要杀了姜时愿吗?”

    顾辞手掌缓过水面:“此去洛阳,我和姜时愿之间唯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不是姜时愿,就是我。”

    “莫胡说,顾大人这世上有谁能杀了你?”

    “魏国公。”

    小吏闻言赶紧垂下头颅,也懂了顾辞话中的意思。

    他颤颤着回道:“顾大人一定能办好国公交代的任务,您可从未失策过。”

    小吏看着曾经异常骄傲的大人摇了摇头,神色之中皆是落寞。

    在他入典狱以来,一直记得这位大人恣意的神情,他的目光不可一世,容不下任何人,自己也时时刻刻都在瞻仰他的背影。

    而如今高高在上的顾大人,也会展露如困兽一般的神情。

    小吏问道:“大人到底出了何事?”,才会如此折损他的傲气。

    顾辞歪着头,眼神寒凉,自顾自地说:“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知道我和沈浔是一样的人,我们太像,像到能轻易看穿彼此的底色,所以觉得我能赢过他。”

    “现在我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了,即便我能看穿他也无法撕碎他所有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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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辞冰凉的指尖摩挲着那块玉,回想起沈浔的眼神:“他想杀了我,他也一定会杀了我。”

    “沈浔?”小吏简直摸不着头脑,“沈浔大人不可能啊”

    “顾大人为什么觉得?”

    “因为他今天说自己是沈氏后人。”

    顾辞倏然大笑,笑容愈发肆意,他撩起半湿的头发,“哈哈哈哈哈,他怎么可能是沈氏后人,他将致命的弱点暴露给我,不就在跟我宣战吗”

    “大大大人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小吏战战兢兢道:“大人,你自从怀疑沈浔会武功开始就奇奇怪怪的,你到底怎么了?”

    “你们为何都不懂我,为何都不信我”顾辞越来越激动。

    “沈浔的武功绝对在天杀之上,他为什么要藏着,他到底在怕什么?还有,如果他的武功在天杀之上,他就绝不可能是沈氏后人!”顾辞殷红着双眼,歇斯底里,冰水四溅。

    “我明明知道一切可是我偏偏戳穿不了他。”

    暴怒之后,顾辞又归为无尽的沉寂。

    “大人”小吏全身都在抖,他觉得顾辞疯了

    他为什么一定觉得自己会死?

    他为什么整天疑神疑鬼?

    他为什么这么忌惮沈浔?

    “我从来没有一刻如此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顾辞吞音入骨。

    这种戏谑、玩弄,于他而言乃是凌辱。

    他的心绪越来越不平,如褥疮溃烂,千疮百孔。

    他定要跟沈浔一争高低,看看究竟鹿死谁手,顾辞勾着唇笑了笑,“那便以命为赌!”

    顾辞笑了笑,忽然一把拽过小厮的领子,迫使他逼近自己愈发扭曲的脸。

    他几乎咬破了自己的唇,话音狠厉:“接下来我说的一切,你一定要听好了,若我不能活着从洛阳回来,请一定要将我接下来的话转达给魏国公。”

    另一头,姜时愿匆匆回了屋内,沈浔逶迤在后,已有多次经验的他,毫无疑问地预料到他这一步又惹阿愿生气了。

    果不其然,姜时愿一进阁内,就把他这‘夫君’拒之门外,然后气冲冲地就坐在了榻上,摇了半晌的绣扇,试图扇走无声的火气。

    沈浔厚着脸推门而入,见少女乌发劈肩,玉面稍红,肉眼可见的峨眉紧蹙,满脸的不开心。

    他忽然发现,阿愿越来越不再对他掩饰情绪,从前总是显三分、藏七分,现在截然不同。

    姜时愿斜眼觑到沈浔竟然双眼含笑,若不是闺阁之女的教养还在,她真想一手把扇子扬了砸在他的笑面之上。

    她气闷地问道:“你还笑?”

    沈浔一怔,放低姿态,乖乖听训。

    “你可知暗河竟然有多猖狂,你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揭沈氏一族的身份,这样会引来多少双眼睛盯着。”

    姜时愿知道说了也是白说,沈浔肯定早就想到了,只不过她实在憋不住气,无从发泄。

    “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救活你,你就眼巴着往刀上送!”

    “沈浔!”

    “呜”

    “阿愿,吃糖。”

    姜时愿还没说完朱唇就被一个酸甜的梅子糖堵住了嘴,同时也抵到了沈浔温热的指尖。

    她双眼瞪大,微不可查地静静攥着床单,贝齿紧咬。

    所有的感观都放在沈浔的指腹上,不知为何浑身微微流过一丝痒意,还痒得如此让人愉悦。

    姜时愿抵着他的指腹,朱唇翕张,混乱喊出:“你”

    而沈浔噙着笑意,双手撑在她落手的两侧,看似这个霸道的姿势要将她桎梏在其中。

    但他的姿态很低,俯低腰身,和姜时愿相视。

    也因此两人的距离愈发靠近,姜时愿也不禁一点点身子略向后仰去,忍不住微微抽气,“沈浔”

    “阿愿,吃些甜的,心情会好。”

    “莫动肝火。”

    姜时愿微微没了方才的气势,满嘴回腻着那足以粘牙的甜。

    甜得可怕,她皱着眉头,将它吐在绢帕上:“太甜了”

    “对不起,阿愿,我还以为这甜度对你刚好。”沈浔言辞恳切。

    姜时愿闷声咬牙,久久不语,沈浔又道:“阿愿,你还在为它气我?”

    姜时愿自然不会因一个糖而斗气,沈浔这个嗜糖如命的人,味觉早和她不一样了。

    她方才也发现了,只要她与沈浔意见相悖之时。

    虽然沈浔总是先低头的那位,可永远都在模棱两可、转移话题,这不才会拿糖堵上她的嘴。这也是他一贯的做派。

    姜时愿紧攥手指,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她又知道,沈浔是除了兄长外,唯一个会不惜自身安危为她好的人。

    他对自己太好了,好到她根本无法回报。

    他随随便便就把世人最珍视的性命交到她的手上。

    姜时愿紧抿贝齿,这么久了,她好像都是在单方面地享受沈浔对她的好。

    而她什么都不能为沈浔做,不仅如此,还常常连累他。

    她总感觉亏欠。

    这种亏欠就如刀子下在她的心头。

    她真的很想以她之微,帮沈浔做点什么。

    思及此,她鼻尖酸涩,忽然拢上沈浔的手掌:“你想要什么?”

    “或者说,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

    沈浔不解其意:“阿愿?”

    “你提一个,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都愿意。”姜时愿道。

    “阿愿我没什么想要的”沈浔第一次毫无思绪。

    “不行,你必须说一个!”姜时愿不允许他退,逼问道。

    “我想不出来”沈浔怔怔的,他确没有什么想要的

    “必须想一个!”姜时愿前所未有地强。硬。

    “阿愿每天都开心?”沈浔看着姜时愿愈发红润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

    “你就不能换个世俗点的吗,且与你自己有关的。”姜时愿声音愈发大了。

    沈浔面色复杂,好似要撇除阿愿以外的事情,他的脑中就空空如也。

    “我该要什么?”

    “什么才算是世俗的东西?”

    姜时愿“哗”得一身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浔:“入仕者求官,文者求其文远扬,武者求万夫莫开,商贾者就万贯家财。”

    “我皆不需要。”

    “我知道!”姜时愿径直打断,她太了解沈浔,沈浔简直就像个四大皆空的人,就差一个佛龛,就可以皈依佛门。

    “阿愿。”沈浔微蹙,“你真的不必为我考虑。”

    “不行。”

    “我还没说完!”姜时愿急得来回踱步,“你不求生来骨子带的贪,就求点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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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时愿将六欲一一搬出来。

    先是

    眼欲。

    “大庆山河,你喜欢哪方,又想去哪里?”

    沈浔摇头。

    再是听欲。

    “琵琶、扬琴、古琴、丝竹管弦,你喜欢听哪个,多贵的、多难请的乐师我都可以去请!”

    沈浔不语。

    “对,口腹之欲,你想吃糖,我就努力把这个汴京所有糖水铺给你包下来。”

    六欲之中五欲都试了个遍,皆没讨到沈浔欢心

    姜时愿看着沈浔频频摇头,一时情急,想起顺儿说的那话‘男人有什么好心思,都是想解裤腰带儿的人,可没有一个人不想的。’

    她脱口而出:“阿浔,还是说你其实要?”

    “只是你不好意思跟我开口”

    沈浔闻言瞳孔巨缩。

    他舌尖麻木,半晌,方才回话。

    “阿愿,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话音甫落,沈浔转身欲走,流星快步,姜时愿小跑追,挡在他的身前,那张清丽的脸急得又羞又燥。

    “就是你想的那种意思,鱼”她直言道。

    “不许你再说一个字!”沈浔极力地压抑着、话音颤抖着,打断着。

    姜时愿仰上他的目光,狠下心,说了出来:“鱼水相欢、云雨之欢,周公之礼,你到底想不想?”

    第54章

    “鱼水欢。”

    “周公礼。”

    他字字咬着词,平仄好听,可偏偏念出来好像催命符般,压得姜时愿心口如透不过来气般。

    “阿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浔宛如被人当头泼了一盆水,声音微喘,低沉音色中透着明显的动怒。

    姜时愿方才一时冲动出口的话,现在想来很是后悔,其实,她当时也是急于想弄清楚沈浔到底想要什么,而自己又能帮他什么?

    沈浔的眸子已经半眯起,眼神危险如藏匿林中的凶兽。

    她明白,沈浔已经动气了。

    姜时愿鲜少见到沈浔情绪过激。上一次是她以身入局,沈浔斥责她不顾安危,而这次,她也不知沈浔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

    她眼下浑身战栗,害怕掩藏在皮相之下真实的沈浔。

    她如战囚,瞬间被灭了气势,开始为自己辩解:“阿浔,我想帮你你什么事情都鲜少开口,所以我不懂你但存人欲,是最基本不过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有,我不希望你藏着掖着。”

    “有些事情我也许不在意,你若有需求的话,可以去寻花问柳,或者,遇到了别的心仪女子,你都可以说出来,我不想你被夫妻之名所困,或顾忌我的看法,我不在意的。”

    姜时愿越说,声音越发虚,她节节败退,重新退至床榻边缘。

    “别的女子?”沈浔嗓音喑哑着。

    姜时愿退无可退,失去重心,往下一跌,忽然沈浔伸手环着她的腰,问道:“我若说我对别的女子都不感兴趣呢。”

    姜时愿不傻,沈浔这话只剩下两种意思。

    一种,沈浔对世间所有女子不敢兴趣。

    另外一种就是,沈浔只对她有点意思。

    思及此,姜时愿双脸染上酡红,心乱如麻。

    沈浔眼睛眯了眯,直接点破:“姜时愿你肯为了我舍‘身’取义吗?”

    “”,姜时愿双眸殷红地离开,脸和脖子也烫得厉害。

    她分明没有给出回答,沈浔却抓住她的犹豫,松下床幔。

    沈浔反手松下腰上玉带,亦带着脱去外衫,叮铃玉石坠落在层叠褪去的朱袍上,声音沉闷。

    须臾片刻,他的身上仅剩里衣,交襟微敞,露出大片冷白的皮肤,蝶骨突显,骨感明显,暗肌噴张。

    “沈浔”

    姜时愿慌了,看着沈浔慢慢俯身朝她而来,她就这么穿着绣鞋在榻上往里缩,连退几步。却被他修长的手直接抓住脚腕,像是被上了镣铐般,动弹不得。

    沈浔就这么轻轻用力往身侧一带,就将她撤退的几步,一瞬功亏一篑。

    沈浔顺势另一掌桎梏着她的双腕,将她欺压在身下。

    姜时愿杏眸圆瞪,彻底慌了,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眼前的沈浔陌生又威胁,她不懂他的心思,所以颤着音问道:“沈浔这是你想要的嘛?”

    沈浔未答。

    姜时愿侧过脸,“我们夫妻之名,此事理所当然。”

    此话像是在寻个由头,更像是安慰自己。

    沈浔眼神暗了暗。

    闻言,沈浔毫不留情得欺压上去,俯身扣住她的后颈,就着她滑嫩如玉的脖颈一路吻了下去,不顾她的颤抖、不顾她的害怕,不停地落吻,甚至吐出清浅气息,发出肌肤相吮啧啧声。

    这么痒意令她情迷,犹如一道鞭刑施加在自己的身上。

    她想避,却怎么也避不了,沈浔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羞辱极了,“沈浔”,最后一个音节都变了调,她抗拒极了,她身体反应都在说着她做不到。

    就在沈浔想指尖撩开姜时愿的衣带时,她再不能承受,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沈浔的桎梏,扬手打了他的一巴掌。

    一记清脆的耳光响起,沈浔停止了动作、

    而姜时愿嘴角衔着一缕黏糊的发丝,微微喘着气。

    这一切来的太快,她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什么。

    直至看到沈浔脸上渐渐显红的指印,和自己掌心传来辣辣的疼痛。

    她才顿悟。

    姜时愿满脸惊恐看着沈浔:“沈浔对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有没有把你打疼?”

    姜时愿刚伸手要碰,就被沈浔一掌挡掉。

    她看着,沈浔目光冷冷,她轻唤,“阿浔”

    “我还以为,你不会让我停下。”沈浔别过脸,声音低沉。

    “羞辱吗?”他说着缓缓起身,松开桎梏,面目表情地盯着姜时愿:“你方才也何尝不是在羞辱我呢,阿愿。”

    “什么意思?”

    “这样羞辱的不止是你,更是我的还恩之情。”

    沈浔单膝跪了下来,伸手抹去姜时愿眼角的一滴泪:“阿愿,我不惜一切护你周全,不止是护你的性命,更是为你的本性。我希望你随心而为,而不是让你仍在委屈自己,牺身求全,做不愿之事。”

    姜时愿的心好似被什么击中了般,微侧着头,逃避沈浔的视线。

    微不可查地蹭了蹭他的指腹,嗓子干涩:“谢谢你。”

    沈浔垂下眼眸道:“还有”

    姜时愿声音闷闷的:“还有什么?”

    沈浔紧接着沉默片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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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

    他太清楚,腌臜之人,罪恶之身,怎配沾染清洁之花。

    他根不会有这念头,也根本不敢有。

    沈浔走后,姜时愿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的行为有多疯狂,整个人缩在被褥之中,羞于见人般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面色涨红。

    她再次恍惚醒来,已是天光敛尽,阁中已经点上二三烛火,姜时愿起身沐浴,路过铜镜之时,忽然余光觑到澄黄的镜面上自己脖颈间映出来的点点红痕,尤为明显。

    脸上本已经消退的酡红,此刻又漫了出来。

    虽是害羞,但她还是坐在妆奁前微微松了领口,对镜自照。

    姜时愿也不知自己为何出神,仿佛还能感受到肌肤带来浅浅刺感和似有吮吸的痒意。

    犹如灼痕,消退不掉,也落在她的心里。

    生怕被人察觉,也更羞于被沈浔看见,一连三日,姜时愿都晨起时拿着细粉掩饰红痕,还特意从橱中选了几件领子较高的衣衫。

    哪怕她故作淡定,可每次与

    沈浔照面之时,脖颈间留下的深深浅浅的吻痕就会在此刻灼热、瘙。痒。

    这种感觉也总是牵动着她的心绪,害得言不由衷,害得她落荒而逃。

    诸多行为,看得是作为旁观人的袁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袁黎双手枕在脑后,跟着沈浔后脚走进他的静室内,挑事道:“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你别想瞒我,别以为我年纪小,看不出来。”

    “那天你从她的阁中出来的时候,脸上很明显挨了一巴掌,定是被她打了,而且她现在看到你就跑,想来非常生你的气。你怎么不去哄哄?”

    袁黎像个长者苦口婆心地劝着沈浔。

    而沈浔听着袁黎的话,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而后狼毫沾了点墨,匆匆挽袖提笔,飞快地在纸上写下。

    须臾片刻,将狼毫搁在墨台上,将水纹纸一并铺开。

    沈浔看着自己提笔写下的名字,神情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漠视和孤傲。

    袁黎好奇地侧过头,只是匆匆一瞥。一张在上,其余三张在下。

    下面三张水纹纸上分别写着:顾辞、魉以及盛怀安。

    袁黎摸着脑袋不解其意,正当想看上面一张时,又被沈浔极快翻面盖过。

    袁黎问:“你为何要写他们三人的名字?”

    沈浔笑而不语。

    —

    午阳关前,马车停在关前。

    一声嘶鸣声引得行人纷纷侧目,两匹驾挽的雪驹抖着前蹄,马车以黑楠木为车身,四面丝绸装裹,雅气十足,又富贵华丽。

    车前四周分明守着的是典狱司使,但马车上的御旗挂着的却是盛府的藏青青竹图徽。

    当姜时愿还没摸清状况的时候,一位司使侧身,恭请:“姜司使,沈司使,请吧,顾处在里面等着二位。”

    见姜时愿止步不前,司使又说道:“出关在即,时间耽误不得。”

    姜时愿黛眉微蹙,虽心中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但想着顾辞应该不敢如此放荡行事。

    姜时愿扶着沈浔的手,踩上脚凳,钻入轿中,沈浔紧随其后。

    紧接着姜时愿面色一白。马车内宽大开阔,漆壁下皆设了软塌和椅座,厢内博山炉中流香如线,吐出清雅的香气。

    一脸笑意的顾辞,坐在正中,翘着腿,恣意懒撒地呷了一口茶,而后淡淡开口:“姜司使来了。”

    他又转头问道位于下首的盛怀安和独孤忆柳,“向盛公子和独孤小姐介绍一下,这位在一处谋职也是在我麾下的沈浔、沈司使。”

    “而另外一位”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姜时愿道:“不如姜司使自己向盛公子和独孤小姐介绍吧。”

    盛怀安面色惨然,仿佛在此地撞见姜时愿也在他的意料之外,掌心搓紧膝上靛青衣料。

    独孤忆柳看着夫君鬓角生汗,掏出手绢,替他揩汗,细声问道:“怎么了,夫君?”

    顾辞出乎预料的安排,让厢内四人面色各异、各怀心思。

    姜时愿掌心发汗,顾辞究竟想干什么?

    她看着顾辞,冷着脸:“顾处,这是何意?”

    顾辞笑了笑,撑开手扇:“盛公子和独孤小姐正好同去洛州,本处只是邀着一起同行罢了,且独孤小姐在洛州也有根基和门第,彼此间正好有个照应,便于查案。”

    “盛公子和独孤小姐二人与沈府要案无关,不宜同行,万一”姜时愿刚想出声。

    顾辞径直打断,“谁说的无关?姜司使何不问问独孤小姐?”

    第55章

    午时哨声已响,校尉移开哨卡,接过顾辞手上的文牒,招呼放行。

    车夫挥下鞭子,二马嘶鸣,马车径直驶离京郊外。

    姜时愿闷不作声,安坐下来,听着车轱辘碾过细砾的响声,深深吐出一口气。

    纵使她不愿与盛怀安夫妇呆在一起,可眼下既不能违抗顾辞的命令,又不能中途跳车。

    她和沈浔坐在一处,恰巧对着盛怀安夫妇,她看着独孤忆柳贴心地给盛怀安揩汗、倒水,心里五味杂陈。

    独孤忆柳似乎也察觉到了姜时愿的视线,率先打破沉闷的气氛,道:“其实我的手里有些关于沈府的线索。”

    “什么线索?”姜时愿微微蹙眉。

    姜时愿低头沉思,她走前曾在典狱翻阅过八年前沈府灭门惨案的卷宗。

    当年,一夜之间,沈家上下百人惨遭灭口,就连妇孺长者也未曾放过,死状凄惨,大雨冲刷一天一夜才洗净青砖上的血色。

    且杀手行凶之后,一把火将所有证据都给烧没了,几乎没能留下什么的线索。

    而沈浔,唯一还活在世上的沈氏后人,当年也是因为鲜为人知的花魁之子的身份,才侥幸逃过一劫。

    可惜,或许还知晓当年案件隐情的沈浔,被她从观音庙救下时,不知为何也失去了记忆。

    沈府之案难度极大,几乎断了所有的线索,陷入僵局。

    而如今独孤忆柳却说有新的线索?

    独孤忆柳接着说道:“其实具体掌握线索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舅父,独孤遐。”

    “你们也知道独孤家的根基在洛州,独孤之所以能成为八大家之一,是因为掌握着洛州所有的盐务、石矿、漕运,当然这些年来家业一直都由我的舅父代为打理。”

    “舅父听说顾大人奉国公之命严查沈府灭门一案,遂给我寄来一封家书。舅父听闻典狱找到了飘零在外的沈氏之后。”说罢,独孤忆柳看向沈浔,继续说道:“舅父说只有见到沈浔公子,才愿意把线索告知。”

    竟然是为了沈浔来的?

    姜时愿闻言颇为诧异,道:“沈浔身份特殊,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此时不宜出头,你的舅父缘何要见他?”

    独孤忆柳道:“其实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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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公子的人,准确来说,并不是舅父,而是舅母。”

    “我的舅父信上坚持说,一定要见到沈浔公子,才愿告知。”

    姜时愿微微蹙眉,这事更为奇怪了,缘何一定要见到沈浔,才肯开口。

    马车颠簸,才出发不过半日,独孤忆柳就胃内酸胀,预想呕吐,姜时愿遂让车夫停了轿子,同时向顾辞征求道:“路途颠簸,大家赶路也累了,不如稍作休息片刻,顾处看行吗?”

    顾辞点头,对沈浔说道:“甚好,我也有些话正好想与沈司使单独聊聊。”

    沈浔正欲掀帘而出,又被时愿担心地捏住衣角,沈浔转身安抚,声音温柔:“阿愿,别担心,仅是聊天而已。”,闻言,姜时愿抿着朱唇,一番纠结后才松了手。

    其实她也多少猜出顾辞点名要自己协助查案定有别的谋算,所以此行处处留了心眼。

    等姜时愿回神之后,猝不及防地与盛怀安的视线相碰。

    盛怀安虽然搂着独孤忆柳,可目光一直落在姜时愿的身上,他的眼神又伤又凉,甚至还含着些许怨怼之意。

    姜时愿很快避开他的视线,转而替独孤忆柳搭脉,独孤忆柳身子无碍,只是有些晕车之症,胃涨不适,若能吃些酸津的吃食会好受些。

    闻言,独孤忆柳遂交代盛怀安去前面路过的珍货阁买些酸梅回来,盛怀安沉着声应下,临别时,还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姜时愿一眼,脸色黑得如同能抹出一手锅底灰来。

    如今,厢内只剩下来了独孤忆柳和姜时愿二人。

    姜时愿微笑道:“如今盛公子走了,独孤小姐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闻言,独孤忆柳就甩开姜时愿的手,扯着袖子不忿道:“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给谁看,瞧得我作呕,偏你这狐媚又故作清

    纯的模样,偏惹男人们的喜欢。”

    “所以,独孤小姐早就认出我了?”姜时愿淡淡道。

    独孤忆柳闻言,冷哼一声。

    起初她并没有将那日在甜江月前发生的冲突放在心上,若不是察觉自从那日之后,盛怀安便对她总是心不在焉的、心绪低沉,且答非所问,连着态度都淡了不少。

    女人的直觉向来敏锐,更何况还是对自己的枕边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出夫君的不对劲?

    直觉告诉独孤忆柳,一切的祸端就起源于甜江月,在盛怀安遇见那位陌生女人之后。

    而后她委托老嬷打听才知,此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曾经的高门贵女,姜时愿。

    眼见独孤忆柳不再掩饰。

    姜时愿随之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所以独孤小姐特意随行洛洲,并不是为了协助查案,反倒是为了冲我而来?”

    独孤忆按着眉心道,双眼微红:“既想提点你别妄生歹念,也是想测测怀安的想法。姜小姐也知道,我从年少时就一直仰慕怀安,更是在庙前立誓此生非他不嫁,你若想跟我抢,我定会让你身败名裂。”

    紧接着,她看见姜时愿唇角勾笑,蹙着眉头问道:“你笑什么?”

    姜时愿刚想出声,盛怀安就掀帘而入,独孤忆柳揉着太阳穴,顺势软在盛怀安的怀里,声音娇软,求着盛郎喂她吃酸梅。

    盛怀安面色微沉,先是看了一眼姜时愿,又架不住独孤忆柳的求软娇意,只好应了她的要求。

    独孤忆柳下颌搁在盛怀安的肩头,盛怀安只觉得脸色发烫,心中鬼祟,不敢抬头再看坐在对面的姜时愿。

    姜时愿也深知眼前的郎情妾意,你侬我侬,都是为了做给她看。

    忽然,独孤忆柳声音细糯地发问道:“姜司使与沈浔公子是什么关系,瞧你们方才一同进来,且我方才还听他唤你阿愿,深觉关系非同寻常。”

    “怎么?姜司使,不方便说嘛?”独孤忆柳继续试探道。

    竹影细细,林间尽是新生的竹笋,清风拂面。

    沈浔回头眺望了一眼,已不见车马的影子,遂止住脚步,嗓音淡淡:“顾处,就走到这吧,已不会有人知晓你我之间的对话。”

    顾辞笑着背手回头,道:“沈司使想杀我吗?”

    风起影动,二人静默片刻。

    须知之后,沈浔笑了笑,盯着顾辞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顾处高看了,沈某万不敢存此杀心。”

    顾辞笑着从袖中掏出一把蝴蝶刀,交到沈浔的掌心之中,张开双臂:“我很确信顾衡和沈泰二人是你所杀,且你的武功深不可测,武学甚至在我之上,当然,我也更清楚你绝非真正的沈氏后人。”

    他笑着将一切和盘托出,仔细打量着沈浔的神情。

    可惜这个人隐藏得过于完美,完美到脸上一丝肌肉的调动都没有,就如同一副架空情感的躯体、无喜、无怒、无悲,也无惧怕。

    沈浔抬眸:“顾处说笑了,沈某不是沈浔,还能是谁?”

    “我起初也不解你为何要隐藏武功,直至你不惜危险暴露你是沈氏后人的身份,我方才恍然大悟。”顾辞绕着沈浔徐徐信步,“或许你的真实身份比‘沈浔’这个假身份还要危险,危险到不能让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知道,所以不惜铤而走险,继续以‘沈浔’的身份活着。”

    “当然我也知道,因为我察觉到了你的秘密,所以定不会留我活路,可我很好奇,你要怎么才能杀死我?”

    沈浔赞道:“顾处不去书肆说书,当真是浪费了这一嘴能胡编乱造的本事罢了。”

    “是不是胡编乱造,等到了洛州一切都将知晓。”

    “沈司使这般聪明,难道就没曾想过独孤遐为什么一再要求唯有见到沈氏后人,才肯透露当年的线索。”

    “顾处想说什么?”沈浔问道。

    “商贾间经商倒是常用这种手段,先验货,货物无问题,然后才会钱货两讫。”顾辞接着说道,“就是不知道沈司使经不经得起验?”

    顾辞虽嘴角噙着笑意,可面色渐冷,径直走在沈浔的面前,领着他的手,将刀口对向自己的脖颈:“沈司使,给你一句忠告,若你现在动手杀了我,或许结局还不算太糟糕,否则我一定会在姜时愿面前亲手揭下你最惨不忍睹、最不愿让她见到的一面。”

    听着姜时愿三字,顾辞感觉到沈浔神色一紧,虽然面色极快粉饰而过,可顾辞还是敏锐捕捉到了,他的笑容更加得意:“沈司使这样的人,怎么偏偏会有这样一个致命的弱点?”

    沈浔反笑:“顾处怎知阿愿是我的弱点,而不是我几世跪在佛前修来的福气呢?”

    顾辞闻言,笑声如雷:“沈司使就不怕你的福气会被他人抢走,转头就成了盛公子怀中之人。”

    沈浔问道:“那顾处赐我一法子?”

    顾辞:“我若是你,早就一剑除之而后快。”

    沈浔指腹挑开刀刃,举至日暮下慢慢翻转刀刃,锋尖的寒芒划入双眸也顺之映入眼底,一瞬分不清是刀刃倒映,还是他眼底乍现的杀意。

    片刻之后,蝴蝶刀在手中滑落,也顺势割破了沈浔的掌心。

    沈浔握着发颤的手指,略微惋惜地叹道:“刀是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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