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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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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风乍起(二) 老婆会喜欢我的身子吗?……

    谢寒玉躺在床上, 抬眸看着素色的床帘,那一大簇的荷花被他从集物袋里找了个细长口的天青色瓶子给装了起来,和那条龙摆在一起。

    荷花的香气四溢, 清幽而雅致, 谢寒玉的心莫名的就软了下来,也不能逼的太急, 循序渐进,多过几天现在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日子也不是不行。

    反正总有一天人会是他的。

    他脱了外衣,只着一件极薄的里衣躺在床上, 这天太热, 便没有再搭东西, 木桌传来轻微的响动, 谢寒玉瞥了一眼, 见那白色的瓶子在晃动, 手指一点,将它取过来。

    “做什么?”

    谢寒玉又把那乱动的龙拿出来, 它就顺势的缠在谢寒玉的腕间, 尾巴尖轻轻晃动, 像极了在讨赏。

    “这瓶中太热, 长久待着也不妥。”

    谢寒玉寻了个借口, 见那龙装睡,也就把这事放过去,绕有兴致的去摸那冰透的尾巴尖, 凉凉的, 缠在手上还挺好玩。

    只可惜了那龙似乎对这一处分外敏感,每次谢寒玉一摸它,眼睛便瞪得极大, 原本泛凉的鳞片也开始发烫。

    “你有名字吗?”

    谢寒玉笑着问道,自是知道它不会答,便又继续开口道,“就叫杏花,好吗?”

    尾巴尖继续翘着,似乎对着名字很是不满,谢寒玉才不搭理它,只是一个劲儿的伸出一根手指去摸它的鳞片,“杏花——”

    江潮憋屈的慌,偏自己现在这幅模样也不敢言语,他也不知道谢寒玉是不是认出来自己了,却还是觉得再装几日的好。

    杏花,江潮心里默念道,他和阿玉第一次见面便是杏花,也挺巧的,他用头蹭了蹭谢寒玉的手腕,散着的里衣露出来谢寒玉精致而白皙的锁骨,几乎更甚,他还瞧见了一些令人害臊的肌肤。

    谢寒玉觉得手腕上的龙身子一僵,垂眸去看时,那衣领就更开了,刚才还软趴趴缠着的龙,已经悄然变成了一根硬邦邦的木棍,他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杏花的脑袋晃动了几下,谢寒玉感觉手腕处明显的发烫,“怎么这么烫?发热了吗?”

    江潮觉得异常丢人,唰的一下子把尾巴尖埋起来,脑袋也埋在里面,任凭谢寒玉怎么喊他,也不再动了,像是陷入沉睡的木头。

    谢寒玉感受着烫意渐渐散去,笑了,也不再管他,只合上眼睡了一会儿。

    “老班主,今日那带面具的是谁啊,咱们戏班子也没来新人呀?”一个年轻的男人问道,从镇上出来行了大约十几里,天色便彻底暗了下来,他们便寻了个地方露宿。

    “不知道,不过他给了银子,”老班主转动着面前两边金黄的烤鱼,“说是跟喜欢的人闹了点矛盾,想去哄哄才出的这个法子,在这江湖上行了这么些年,什么事儿没碰到过,自是能帮就帮,留个人情也是好的。”

    “班主可见了那人的模样,人心难测,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老班主笑了笑,将已经烤入味的鱼取下来,拿过一旁的荷叶,放在上面,“那眼睛,不像是个坏人。”

    他见识过太多的人,还没见过如此纯净的一双眸子,当真是至纯至净,和今日那红衣男子,实属绝配。

    “班主,那他人呢,又回去了吗?”男子年龄应该还小,不过十三四岁,长年累月待在这戏班里面,也没有接触过什么心仪的人,只是话本子读的不少,什么穷书生和相府小姐,状元郎和糟糠妻,倒是烂熟于心。

    “人家本就不是来这里混口饭吃的,只是略施小计罢了。”老班主咬了一口鱼肉,拍了拍男子的胳膊,道,“快点吃,吃了去睡,明早还要赶路,这边老爷子给的银子不多,明儿那一家可是个大户。”

    男子点点头,道,“他们家事儿不少,怎么这么抠搜的。”

    他正气愤着,却猛然听到什么般,躺在地上,把耳朵贴在那,面色慌张起来,“班主,有好多人追来了,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老班主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虽不知是何缘故,却也还是先安抚了班子里面的众人,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咱们这戏班子坐得端,行得正,没什么害怕的。”

    虽有细微的声音,可大家到底是略微慌了心,刚安静下来,就瞧见一群人,骑着马过来了,领头的他们今日才见过,是那个老爷子府上的管家,名叫齐安。

    齐安翻身下马,走到老班主面前,道,“曹班主,又见面了。”

    “齐管家有何事要和我这个老头子商量,若是对今儿的戏满意,还想再点几出,估计要等上几天,我们明日要去往端州。”

    “曹班主,不瞒你说,自你们走后,这府上出了大事儿,老爷下令要把今日出入府上的人通通找到,好探查一番,我也是奉命行事。”

    齐安赔笑道,面前的人是个多年的老狐狸,这事儿他自然是能看出来的。

    “你们府上出了事,关我屁事,我们都离开这么久了,结果还能怀疑到我头上来,真是不可理喻,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贼喊捉贼,我呸。”

    男子没等班主说话,一口吐掉嘴里的鱼刺,大步走向前面,“你知道我们明日那出戏要多少钱吗?耽误了,咋的,你能赔给我,还是你家老爷赔给我们啊?真是异想天开,把自己当成啥了。”

    “积雨,不得胡言乱语。”

    男子被他训斥,想要反驳,却又被一记眼神给按了回去,只能一脚把旁边的石子踢到小溪里面,溅起大的水花。

    “这位公子说的对,我们老爷讲了,会给大家赔偿一百两银子,若是证明却与此事无关,会再给大家补偿的。”

    齐安笑道,他扫了一眼这河边的人,道,“怎么不见那个戴面具的公子呢?我家老爷对他印象最是深刻,就盼望着他能过来呢!”

    “那根本不是——”

    “积雨,你先退下,”老班主开口道,把人推到后面,笑道,“齐管家,他本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送过来学点本领,也好赚个饭钱。不过这孩子自小被家里面娇宠惯了,没干过啥活,又加上水土不服,突然病了,还在镇上呢。”

    “我想着等唱完那出戏我再回来接他,能被老爷看上也是这孩子的福分。”

    齐安脸上没什么大表情,也看不出是不是真的相信了,只是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摆在老班主面前,“曹班主,劳烦跟我们回去吧。”

    “班主,端州那边还没回信儿呢,要是咱们就这样回去了,岂不是不好?”

    积雨不乐意,撅着嘴,晃动着老班主的袖子。

    “我自有法子,积雨,去和他们说一声,跟着齐管家回去。”老班主缓慢道,齐安见状,半身出鞘的剑又被收回去,灰色的劲服在风中飒飒摆动。

    “哦。”积雨不情愿地离开了,只是站的那一片儿的石子已经全被踢到不知到何处去了。

    老班主和齐管家相视一笑,两个人又默默错开脸,乌乌泱泱的一群人走在中间,旁边是骑着马的府中奴仆,积雨就又不乐意了,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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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和其中一个人共乘一匹马,老班主一贯宠着他,齐安也没说什么,只摆摆手同意了。

    “班主不知,我们沈老爷子今儿生辰,谁知道你们走了以后,居然发现二房家的小公子不见了,才三岁,后来全府上下就去找,谁知道——”

    “啊——”

    一个女人眼睛瞪得极大,身后的门忽然被“啪”的一声巨响关上,可明明外面没有风,她身后也没有人,仓库的横梁上挂着一个两指宽的麻绳,绳子上面正是全府上下都在找的人。

    这仓库里面装满了不常用的一些物件,恰逢今天老爷子大寿,才将这些东西取出来撑撑场面,女人才会被派过来,可谁料居然看到了这场面!

    “来人啊,小公子在这里——”

    一个三岁的小孩,怎么会突然跑到仓库呢?

    谁知道呢,这钥匙一直都是在老爷子那亲自保管,谁知道是怎么悄无声息弄开那扇门的?

    这二房就这一个孩子,二爷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小少爷来之不易,你说这以后二房还能有子嗣吗?我看啊,这大房倒是占尽了便宜,这家产啊,说不定给谁呢?

    沈庆捋着胡子,浑浊的眼睛扫过面前跪着的一大院子人,“今天在沈府出入的人,一律都给我查。”

    他本就枯树皮一般的脸上又生出来许多皱纹,常年积累的威压让人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

    “老大,今日来的宾客都留下来,府上大,挤一挤也能住下,老二,你去外面看看。”

    沈庆眼皮微敛,干咳了几声,端起旁边的茶盏喝了几口,侍女见了即刻又给添上热的,这是他的规矩,这茶水必须时刻都是满着的。

    暗红色甚至发黑的茶水冒着蒸腾的热气,侍女战战兢兢的添了水,滚烫的热让她的手指通红,添了水就立即退下去。

    几个人得了吩咐便出去了,镇上被搅得乌烟瘴气,江潮正缠在谢寒玉腕上,冰冰凉凉又丝滑的触感让他舒适的不得了,他从青天镇一路追到这里,又不知道如何去哄,就想了个这么的法子。

    之前在百重泉的时候,但凡他惹了师父师兄们生气,就化作原型跑到后山的泉水里面躲着,过半个时辰就好了,一群人过来找他。

    江潮忍不住尾巴翘动,却又不敢做什么大幅度的动作,谢寒玉还在睡,他不想把人吵醒了。

    阿玉会喜欢他的身子吗?

    第42章 长生诀(一) 谢师兄想看吗?(心甘情……

    江潮忍不住尾巴翘动, 却又不敢做什么大幅度的动作,谢寒玉还在睡,他不想把人吵醒了。

    已经到了深夜, 外面寂静一片, 却突然涌出来一阵马蹄声连带着快速行进的脚步声,像是裹挟着霜雪的风, 江潮分出一缕灵气,探过去把窗户缝关紧,又安心的睡去了。

    天刚蒙蒙亮, 鸦青色中夹着点薄红, 门就被啪啪啪的拍响, 谢寒玉醒过来, 眼神迷离, 看着有些不知所措, “里面的人,赶紧出来, 凡是这镇上新来的人, 都给我出来,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谢寒玉眼神变得清明, 掠过一丝冷意, 门外的人忽觉脸上一阵疼痛,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男人瞬时火冒三丈, 一脚踢在门上, “你个外来的,怕是没听过我们沈家的名声,我就直说了吧, 在我们平城,沈家说一不二,让你出来就出来,磨磨蹭蹭做什么?”

    “还是在屋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屋内仍然没有传来动静,男人更加恼羞成怒,拿起剑就要砍去,一柄折扇给弹开,他整个人跌在地上,鸢尾蓝色般清透的衣摆垂在地上,盖住了他的剑柄。

    男人抬头望去,来人像是沉到最深处的雪,纯洁干净可又冷到了极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中映出来自己残破不堪,滑稽可笑的面容,他瘫在地上,而那人高高在上的垂眸看他,不见一丝生机。

    “寒玉师兄,”却山行和应忔双双听到动静从屋里面跑出来,寒玉师兄一般遇到不值当的人多用那柄折扇,名唤断生,看着轻飘飘的,可若是使了些气力,一扇子就能把人给弄死,“外面发生什么事儿吗?”

    男人见有人来了,自己的处境似乎缓解许多,忙趁着说话的功夫一溜烟儿跑出去,双腿颤抖几乎要从楼梯上面跌下去。

    谢寒玉看了两个人一眼,“去外面看看。”

    却山行探头去看屋子里面,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问,“寒玉师兄,这天气晴朗,长时间闷在屋里似乎不太好,要不把它带出去晒晒太阳?”

    谢寒玉不语,伸出手腕,宽松的衣袍顺着腕部滑下,一条通体冰蓝的龙正盘在他腕部,龙爪支楞在上面。

    却山行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伸出手去碰,却被龙尾巴甩开,一双圆溜溜的眼眸中透漏着不可思议,他伸手指了指谢寒玉,又指向自己,“寒玉师兄,如果我没有记错,它,它昨天是跟着我的吧!”

    “它叫杏花。”

    谢寒玉轻声道,用手摸了摸龙的脑袋,舒服地刚才还在晃动的尾巴尖轻轻翘起,这亲疏过于分明,让却山行忍不住跺脚,向着应忔走过去,转过头决心不去看某条欺软怕硬的龙。

    江潮得意的在谢寒玉手腕上蹭来蹭去,一直到了下面,听见昨天他去的那个府上死了人才停住。

    “公子,这沈府上下嚣张跋扈是出了名的,我们也没办法,这客栈坐点小本生意,还是租的沈府的铺子,实在是不敢得罪他们啊。”

    掌柜一一跟被吵醒的人赔礼道歉,原本就狭窄的通道上现在拥拥嚷嚷的更是挤满了人,连带着原本的包子铺都被挤到了最里面,叫唤声也传不出来,只能郁闷的在里面扇扇子。

    “卖烧饼的呢,老子快饿死了,这沈府的人也不知道把人都赶到哪里了。”

    “沈家就这么厉害,没人管管吗?”

    “他们家啊,出了一个流乐阁的弟子,在府上设了阵法,谁敢去惹他们啊!再说,咱们这平城,本就是个三不管的地儿,沈家家大势大,也惹不起啊!”

    一个约有四五十岁的男子叹了口气,弹了弹身上的饼屑,“你不知道,这流乐阁的人,谁敢惹啊!”

    “区区一个流乐阁,又不是怀仙门这样的大宗门,哪里要怕他?这么的仗势欺人,都没有人管管吗?”

    谢寒玉听着身旁的议论,只是站在角落,流乐阁,他倒是听过,似乎是南海那边的一个以乐器为主的小宗门。

    “流乐阁的人居然这般嚣张跋扈,那我是不是可以横着走啊!”却山行挤到前面,大声叫道,“什么破烂玩意儿,也敢挡着你却公子的路?”

    “你谁啊?”

    “你却大公子,怎么了,”却山行把他推到一边,“怎么,死人了就怀疑到我们头上来,老子不稀罕,坐得端行得正,你们沈府里面的人贼喊捉贼,还喊到我们头上了,真是可笑。”

    他冷笑一声,“怎么,敢不敢让我去你们府上看看?”

    沈戈听到他的声音,跟旁边的侍卫道,“把他带回去,事情不要闹的太大,我去回禀父亲。”

    “是,二爷。”

    却山行跟着他走了,应忔担心道,“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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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山行他,真的没事吗?”

    “我们也去看看,”谢寒玉挤在人群中,顺着人潮的脚步来到沈府,迎面就是昨日的老班主,他笑意盈盈道,“公子怎么也在此,昨日初见,今日又相逢,真是缘分啊!”

    “班主怎么也被喊回来了?”

    谢寒玉笑道,“怎么不见昨日那个戴面具的公子呢?”

    老班主身子一僵,手不由摸上旁边的石狮子,“他,生病了,在这镇上住着,也就没过来,公子有何事?”

    江潮也忍不住支起耳朵,阿玉莫非对他感兴趣。

    “面具不错。”

    谢寒玉道,语气听起来很是认真,他明显感觉到手腕处散发着寒气,原本翘着的尾巴尖也软软的塌下去。

    “原来公子喜欢我的面具啊,我还以为是想念我这个人呢?”

    老班主转身就看见昨天的那个人出现在自己身后,一身栀子色的窄袖圆领长袍,还是熟悉的面具,听声音他好像在笑。

    “班主,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江潮装模作样道。

    “沈家出了点事儿,走不了了,你的病怎么样了?”老班主道,轻轻眨了下眼睛,希望面前的人能够配合他。

    “好些了,”江潮轻咳了一声,又低声道,“班主怎么又和他们遇上了,只是不知道我的龙怎么样了?”

    “好着呢,”却山行先抢站道两个人中间,“寒玉师兄甚至还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杏花。”

    “杏花——”

    江潮故意愣了一下,“我能看看杏花吗?”

    “不知道怎么称呼公子?”却山行和他一见如故,这第二见就更是多少有些猫嫌狗憎的过分热情,“我是却山行,这是我师兄,姓谢。”

    “谢师兄,叫我阿江就好了,小时候经常说贱名好养活,就得了个这样的称呼。”

    江潮思考了片刻,道,迎上谢寒玉调侃和促狭的目光,他突然庆幸自己带了个面具,谢寒玉就看不到他面上的表情,自然也不会知道他的想法。

    “阿江,”却山行虽然觉得怪怪的,怎么跟江潮那个人一个名字呢?但这世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应有尽有,也就别扭的叫他阿江。

    “谢师兄——”江潮应付完却山行,又去看谢寒玉的眸子,面上也不由染上些桃红,“你若是喜欢这面具,哪日离开,我再把它送予你。”

    谢寒玉才意识到那句婉转了几个弯儿的“谢师兄”原来是喊自己的,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无意识的点了点头后又醒过来,道,“礼尚往来,谢某不敢收,只是好奇面具之下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谢师兄想看吗?”

    “随意。”

    谢寒玉等的是心甘情愿,而非强迫,有时候略施小计虽然能促进些情趣,可终究还是自愿来的更让人愉悦。

    却山行在一边直发懵,怎么就叫上谢师兄了呢?简直比江潮还过分,这阵子没见江潮,他以为寒玉师兄身旁终于可以消停一会儿,谁知道又来了个阿江,真是不让人省心。

    却山行撇撇嘴,着实是让他无话可说,跟着老班主进到府里,形单影只的背影透露着沉默。

    “谢师兄,一起进去吗?”

    谢寒玉提步向里面走去,他们几个人被安排在东南面的一个大院子,旁边隔着一个池塘就是那个死人的仓库,却山行嚷嚷着要去看,老班主带着人正收拾房间。

    其实仓库很小,灰尘便扑簌簌的落了一地,小孩的尸体早已被取下来,只余下空荡荡的横梁,谢寒玉环顾四周,房间里的阴气还没散去,他隐约觉得里面有什么阵法,被封印在下面,可是又找不到缺口。

    一扇小窗正对着门,谢寒玉走过去,手指搭在上面,却没有灰尘,洁净的像是有人刚刚擦过一般。

    而窗外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树影,偶见几只乌鸦从里面飞出来,谢寒玉闻到一股很淡的腥味,自从进了沈府,一直有股味道缠绕在他身边。

    偏偏谢寒玉的嗅觉格外灵敏,这气味弄的他恹恹的,整个人心里积着一团盖上屏障的火,即将爆发。

    他们在这仓库里站了一会儿,一个侍女便走进来,“我们老爷说了,这是重地,还请各位不要在此地逗留。沈府上下,除了这间仓库,和对面的黑树林,其余各地大家可以涉足。”

    “黑树林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吗?”

    却山行凑到侍女身边,挤出来一个善意的笑,“姐姐,谢谢你的提醒,我们不会去的。”

    侍女被他一声姐姐唤的脸颊噗红,原本绷紧的脸也瞬间松弛,忍不住笑了,“喊什么姐姐,我都有孩子了。”

    “反正我是看不出来。”

    “别闹了,这府上管的严,你们千万别去那些地方,要是被发现了,就完了。之前府上有两个人夜里没注意,不小心走进去了,只听到一阵尖叫,衣裳扯破的声音,再后来那两个人就彻底不见了,其他人自然是不敢去里面了,你们啊,还是要小心一点的。”

    “姐姐,这两个人,你们怎么知道他们是去了黑树林而不是偷偷逃跑了?”

    却山行问,透过窗子看了一眼那发黑的地方,只觉得诡异。

    “这……这那天晚上也只有黑树林那边传来叫声,沈府管的可严了,没什么人能够偷偷跑出去的。”侍女又小声说了几句,便催着他们赶紧离开,自己把仓库门关严实了,便又离开。

    却山行又偷摸着向那边看了好几眼,可沈府因为最近的事情,到处都是侍卫,他只能闷闷不乐的先回去,也忘记了杏花还挂在谢寒玉手腕上的事情。

    沈家人给他们准备的院子房间不大,但胜在数量多,足够一人一间,谢寒玉随意进了一个最角落的屋子。

    老班主看看四周,道,拍了拍江潮的肩膀,指着靠近谢寒玉屋子的那一间,“阿江啊,你要不去那间。”

    “你们团里的人不是都住一起吗?”应忔本来是选这一间的,便道。

    江潮见谢寒玉停下脚步,似乎听到他和应忔的对话,便故意提高了嗓音道,“我……刚来戏班没多久,跟大家也不熟悉,既然公子觉得我碍眼,班主,我还是和你挤挤吧!”

    应忔的脸色由红转青,抿紧了自己的嘴唇,委屈的看向谢寒玉。

    谁料那人居然变本加厉,又道,“你们是一个师门的,住一起也是应该的,是我冒犯了。我只是想着杏花一下子离开我,我,多少有些不舍,想离它近一些而已,不过既然它已经给你们了,那我是不是不应该再去看它了?”

    应忔突然很怀念江潮。

    谢寒玉转过身,盯着他们两个看了一会儿,道,“应忔,你住我这一间,把另一间给阿江,我去那边住。”

    江潮,“……”

    怎么事情的发展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呢?

    应忔也懵了,跟江潮对视一眼,试探道,“兄弟,要不咱俩住一间?”

    第43章 长生诀(二) 我喜欢的人,怎么惯着都……

    谢寒玉没听他们多言, 只是直接朝外面走去,一直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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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这边相隔最远的屋子,利落的关上门, 留下几个人在这里围成一个圈, 面面相觑。

    老班主往那边看,心虚道, “谢公子旁边的屋子已经住了人的,怕是不能挪了。”

    江潮咬牙切齿,却拼命维持着脸上平静的表情, 道, “辛苦班主了, 我就这最里面那间吧!”

    应忔, “?”

    那间不是寒玉师兄留给自己的吗?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江潮已经先一步走了进去, 同样干脆利落的关上了门。

    却山行早已不见踪影,应忔只能气呼呼的进了屋, 郁闷的不得了, 他决定什么时候回到怀仙门, 就马上去找几本话本子看, 下次绝对可以把这个人给说的无地自容。

    夜半三更, 却山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从床上一轱辘的坐起来,穿上衣裳, 拿起桌子上的剑, 便蹿了出去。

    果真如白天一般,这黑树林到了晚上,更是瞧不得一点光亮, 却山行越往里面走,越是幽深阴冷,他握紧了自己的剑,可风声却呼啸而过,冻的他瑟瑟发抖。

    这里面不对劲儿。

    明明是盛夏,哪怕是晚上,风也应该热的逼人,可却山行自从来到里面,就觉得自己的衣裳似乎薄的像是张纸,冻的他根本站不住。

    却山行用剑扒拉开面前遮挡住的树杈,他突然就听见了一阵猛兽的叫声,难不成白天那个侍女说的是真的?

    越往里走,声音就越清晰,直到一个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站在却山行面前,裹挟着凌厉伤人的风,瞬间将却山行手中的剑拍到地上。

    “你是谁——”

    却山行话还没说完,就被黑衣人掐住了脖子,青筋暴起,这人的力气太大,却山行双脚脱离了地面,他用劲儿去踢人,黑衣人却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

    “怀仙门的人便都是这等货色吗?”

    黑衣人轻蔑的看着他,狭长的眼眸中透着阴狠和毒辣,却山行眼睛下撇,注意到他手臂上不经意露出来的红色纹路。

    “你又是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一把年纪,头发胡子都白完了,来欺负我一个十五岁的人,还有理了!”

    却山行一脚踢到男人腿上,趁着机会口中念叨着口诀,剑陡然被召回来,出现在他手心。却山行脚步向后退了一步,手腕下垂,猛得向人胸膛刺去。

    黑衣人衣袖一挥,却山行被弹出去,“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太不自量力,没想到几百年过去,怀仙门的人都已经堕落至此,真是什么人都敢来挑衅我了?”

    却山行胸口一紧,脸色发白,吐出来一口鲜血,他手肘撑着地面,剑身升起来,他被送到空中。

    幸好自己御剑最近学的不错。

    可没想他才给到树梢,就被震了下来,黑衣人反客为主,捡去地上染了血的剑,道,“你逃不出去的,这里我特意设了阵法,御剑,不可能的,还是乖乖受死吧。”

    却山行胸口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晕了过去,黑衣人轻蔑一笑,把人拖在地上继续往里面走。

    却山行醒来的时候,眼皮沉的他几乎睁不开眼睛,身下冰凉的触感让他发觉自己被丢在一个山洞里。

    黑衣人给他五花大绑的扔在一块石头上,胸口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的,也不知道寒玉师兄能不能发现自己不见了?

    却山行双手被麻绳缠着,动弹不得,偏偏黑衣人也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只记得那人约摸有五十多岁的样子,可他又是怎么认出来自己就是怀仙门的呢?

    虽然他使得是怀仙门的传统剑法,可不是说着沈府上下就一个人是流乐阁的弟子,难道刚才的那个人就是?

    却山行整个人缓慢从石块上挪下来,一段一段的挪,费了好大劲儿,才坐到地上,靠着那块石头,他的剑那人就明晃晃的丢在了地上,离他约有半人的距离,却压根够不着。

    却山行试了好几次,额头上冒出来一层薄汗,最终决定放弃,躺在了地上。

    一直到清晨破晓,谢寒玉简单洗漱了换了身月牙白的衣裳,手腕上的杏花正睡的好,一晚上都没有动过。

    谢寒玉干脆把它弄下来,又放回到瓶子里面,这样今天江潮应该会更自在些。

    “寒玉师兄,山行在你屋里吗?”

    应忔逆着光照从长廊里一路走到这边,“我早上起来没看见他,不知道是不是跑到你这边了?”

    谢寒玉摇摇头,“山行不见了吗?”

    “寒玉师兄,我去山行房间里看过了,床榻都凉了,这人估计昨晚上就不在里面了。你说,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应忔急的一直走来走去,直到一个转身,垂下眼眸,额头传来突然的疼痛,他睁眼去看,是“阿江”。

    应忔眼中的光亮突然就灭了,变成深不见底的黑,“阿江,你见到山行了吗?就昨天跟我在一起的年轻男子。”

    “他昨晚不还在这里的吗?”江潮疑惑道,“我没见他啊!出什么事儿了吗?”

    “山行,不见了,”应忔声音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情感,“我怕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谢寒玉看着走过来的某人,嘴角撇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先在府中找找,阿江,你去和班主说一声,让他也帮忙找找。”

    谢寒玉这声阿江喊的过于顺口和熟稔,江潮都有些愣住了,之前他和谢寒玉初始的时候,好几天了他仍唤自己江公子,现在喊这个阿江倒是娴熟的紧。

    江潮心上涌出来一股别扭劲儿,明明阿江都没有露脸,他吞吞吐吐,故意道,“一两银子,我们戏班子的人可不是白干活的。”

    还在屋里担忧着此次事故之后,他们该去哪里唱戏的老班主,毫无征兆的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积雨慌着给他倒了杯热茶,“班主,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可是这大夏天的,怎么会……”

    老班主揉了揉鼻头,道,“不是,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说我。”

    适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积雨站起来去开门,江潮拖着声音,把那锭银子递给他,“阿玉……谢公子找你们帮个忙,他师弟不见了,想让戏班子的人帮忙找找,毕竟人多要方便些,这是报酬。”

    “一百两,这是不是太多了些?”

    积雨爱不释手,只是嘴上仍然说着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客套话,“这怎么好意思呢?”

    说罢人就小跑到老班主面前,“我们去找嘛,反正兄弟姐妹们也没事儿干。”

    老班主努力压抑着自己的狂喜,装模作样的抿了一口茶水,才缓缓开口,单手飞快的把银子装进袖口,“萍水相逢却如此有缘,这忙,自然是要帮的,而且即便没有银子,也是要帮的。”

    他站起来,对着积雨道,“去把他们喊起来,沈府不限制我们的行动,但还是要小心些,嘱咐他们不可与人起冲突,不可去禁地。”

    积雨应下来,飞奔着跑到后面的厢房,应忔无意间望见他几乎看不见残影的身体,都惊住了。

    江潮退出去,突然觉得自己腰间痒痒的,熟悉微凉的触感,是谢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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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摸他的身子。

    他与缠在谢寒玉手腕上的真身是同感的,这一动作让他浑身都像是被胭脂给抹匀乎了,不用瞧也红漾漾的。

    “谢师兄——”

    江潮走到谢寒玉面前,“我们也去找找吧,说不定他在哪儿呢?”

    “寒玉师兄,要不你和阿江一起,他手无缚鸡之力的,你也能护着他,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如果是自己和阿江一起,说不定两个人就只有逃命的份了,他一个人跑的还快一些。

    “谢师兄要不就带上我呗,我跑的挺快。”

    江潮自觉的站到谢寒玉身旁,他化作这幅模样其实是在身量和嗓音上动了些变化的,整个人要比谢寒玉矮一些,嗓音也更脆,比先去的少了一丝矜贵。

    “也好。”

    谢寒玉自然是能感受到手腕上的龙微微发热,轻笑了一声,那双清冷而漂亮的眼眸垂下,打量着某人的另一幅模样,道,“跟我走吧。”

    江潮用手按了一下自己的面具,确保没有露出来什么破绽,心道,阿玉怎么这般好说话,对阿江过于柔情似水了,他心里闪过一丝不安,又道,“有劳谢师兄关照了。”

    沈府上下的路都是仅容一人通行的石子小道,一颗颗光滑的鹅卵石平整的镶嵌在地上,谢寒玉和江潮只能一前一后的走着,中间隔了一人的距离。

    半个时辰他们就把沈府上下的地方都找了遍,谢寒玉把纸鹤丢出去也在寻找,它了解却山行身上的气息,要比他们盲目寻找方便。

    谢寒玉手持霜寒划开小路旁的高耸的枝条,迎面而来几个提着红木食盒的侍女,这是条直直的小路,他和江潮便侧着身给几个人让路。

    “多谢两位公子,”其中一个梳着圆髻的侍女轻声道,“这是老爷的饭,刚熬制的茯苓赤豆薏米粥,要热乎着才好,不敢耽误,我们就先过去了。”

    谢寒玉没在意,他的身子被江潮遮在后面,手臂横在他面前,他心里升起怪异感,自己现在和阿江还不熟悉,这样子是不是不太好。

    几个侍女渐渐远去,大抵是离得远了,以为谢寒玉他们听不到,又开始自在闲聊起来,“那个谢公子长得真俊俏。”

    “可不是嘛,怎么,你喜欢?”一个高个子侍女笑着,发间的簪子乱颤,“忘记那等你三年的阿让哥哥了?”

    “你就会胡说,看看都不让人看了,他就是长的好看,我喜欢,阿让哥哥我当然也喜欢,不一样的。”

    “什么时候成亲啊……”

    侍女间的打闹传到两个人耳中,谢寒玉有些尴尬,只面无表情继续向前走,江潮跟在他后面,清楚的觉得似乎哪里不一样。

    哦,阿玉的步伐要比刚才快。

    “谢师兄,”江潮忍不住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谢寒玉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声音听起来带着不解,江潮却从里面听出来一丢颤抖,“有。”

    这话要是让却山行听到了,估计是要一跳三尺高,恨不得直接从怀仙门后山的崖边跳下去,寒彻入骨的泉水把自己浑身给浇透。

    自己上次问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有什么问题吗?”

    谢寒玉见他半响不说话,偏偏江潮站在他身后,自己又不好回头,只能压抑着心头的情绪,平静道。

    “只是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夺得谢师兄的欢喜,上天入地估计也难寻吧。有时间想认识认识,不知道谢师兄是否答应。”

    江潮心里酸的厉害,像是刚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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