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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江潮和许无意对视了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先离开,走到他和谢寒玉的房间,“啪”的一声关上门。

    外面的竹叶被风吹的哗啦啦作响。

    “寒玉师兄,刚才江公子说的,是真的吗?溪枕他,真的没事吗?”

    “应忔,你还要替他隐瞒吗?”谢寒玉问,“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那个诅咒究竟是怎么回事?”

    “寒玉师兄,我,我没有要……”应忔吞吞吐吐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当年三岁的时候,家里面突然来了一个道士,说是我命里有一劫,恐怕活不过二十岁,我爹娘听了,本来是不相信的,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就打算把我送到怀仙门,这样或许能够消灾。我大哥也同意,他本来就是这个家里能说得上话的人。”

    应忔苦涩道,“后来我就和溪枕分开,寒玉师兄,你知道我一贯是不相信这个的,所以就没有和你们说。我也不知道大哥他们为了我做了什么,但肯定是伤害了阿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蹲下来抱住自己的头,“这一切都怪我,知道大哥要成亲的时候,我就从怀仙门回来,当时就感受到了家里的变化。我在怀仙门待了那么久,自然是知道家里设了阵法,可是,可是我又不知道那是为了什么。”

    “寒玉师兄,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大哥是为了我伤害阿枕,”应忔蹲下来抱住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做,他们都是为了我,寒玉师兄,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霜寒剑光闪过。

    “出来。”

    谢寒玉厉声斥道,周围的风静止不动。

    陈年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只过了一夜,他却已经老了很多,原本挺直的脊背像是弯了的柳条,手里还握着那柄匕首,灰白的衣料上尽是尘土,一上午都在安排丧事,狭长的眼睛耸拉着,皮肤上的沟壑更加明显。

    “陈叔,你,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吗?所以,溪枕他,和大哥,之间,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是因为我,对吗?”

    “公子,这一切跟你都没关系。”

    陈年枯哑的声音像是干燥的树枝,活生生能把人的嗓子划出血痕来,话罢,他突然跪了下来,将那柄匕首横放在手心,“公子,有些事,大公子已经交代了,与您毫无干系,他的死,您也无需自责。”

    “陈叔,我大哥究竟干了什么?”

    应忔话音刚落,周围便掀起一阵冷风,他闻到熟悉的味道。

    “啪——”

    一颗琉璃珠掉在他面前,层层叠叠的纹路,谢寒玉一眼便认了出来,和他与江潮当初在那间屋子里捡到的一模一样。

    “啪——”

    又是一颗琉璃珠。

    两颗琉璃珠滚落在一起,从几层石阶上掉下来,清脆的声音击打着应忔的胸口,他不由捂紧了胸口。

    痛,太痛了。

    他感受到一层一层被剥开的痛,额头上很快便冒出了冷汗,谢寒玉见状,忙拉应忔坐下,给他输送灵气。

    可震惊的是,他根本输送不进去。

    “应忔……”

    谢寒玉意识到不好,应忔已经晕了过去,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扶住了应忔的肩膀。

    谢寒玉看着那张清秀却苍白的脸,当初在昆仑镜的时候,他只恍恍惚惚的瞄见了那人转过来的侧脸,便试探道,“你就是溪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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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公子眼力真好。”

    溪枕轻声道,他和昆仑镜中见到的不一样,整个人更像是文弱的书生,根本瞧不出拿起刀刃杀人的模样。

    “谢公子,我想麻烦你一件事情。”

    他看起来像是单纯无害的样子,谢寒玉见他没有伤害应忔的意思,便点了点头,陈年也只是叹了一口气,坐在地上,凉意透过衣裳传递到他的身上。

    他这一刻才意识到,大公子为什么不让应忔怪任何人。

    “谢公子,应忔他这个人最是心善。不然也不会在小时候陪着我,我本来就是个灾星,娘和溪霖为了银子,把我卖给应家,应恒为了应家的命,便设了阵法用我的命来为应家改命,后来我做了些手脚,把为应家换的命运改到了应忔身上,再接着我也报了仇。”

    他轻轻摸了一下应忔的发丝,却又惊恐的立刻松开了。

    “应忔的命已经改了,我也要离开了。他醒来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他这些,就让他恨着我,然后自由一生!”

    溪枕小声道,“谢公子,你是他师兄,他一定听你的话,”

    沉默了许久,谢寒玉才道,“应忔很想你。”

    他之前从来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溪枕的神情让他莫名想起了江潮,那个在桃花溪的时候满脸委屈的少年。

    那一刻,他就心软了。

    风停了,干净的青石板上泛出杏仁黄的衣摆,江潮不知从哪棵树上跳下来,带来一阵清淡的香气,大声道,“阿玉。”

    他嘴角带着笑,溪枕见了他微微往后退了一步,眼里露出来羡慕的意味,江潮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应忔呢,晕了?”

    江潮向下看,用脚轻踢了一下应忔的脚,道道,“其实你和他好好道别一次,可能会更好,不要留遗憾。”

    溪枕的眼尾很红,江潮轻声道,“我们都没办法替你和应忔做决定,哪怕是最亲密的人,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怨你,但至少现在他很想见你一面。”

    谢寒玉听着看了他一眼,觉得此刻的江潮似乎藏着很多秘密,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隐隐含着一抹悲伤,又很快消逝。

    应忔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四个人团团围着自己,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让他百感交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两个人之间隔着胡乱的情感交织,那个小时候需要他庇护的人已经到了能独当一面的时候。

    十几年的别离和伤害,终究不能被轻易的掩盖。

    “阿枕——”

    应忔的声音很哑,“这些年过去了,你不想见我了吗?”

    溪枕回头一把抱住了他,滚烫的眼泪顺着脖颈滑落,“应忔,我恨死你了。”

    “对不起,阿枕,对不起,我不知道大哥会这样做,一切都是因为我 ,你要是想要我的命,就要吧。”

    “你为什么要回来呢?”溪枕小声问道,他的手紧紧抓住应忔的肩膀,低头狠狠地咬下去,“是你先说的要一辈子陪着我,让我做你的朋友,哪怕他们都不喜欢我,可你还会陪着我,”

    溪枕继续道,“你不讲信用 ,我恨死你了,应忔。”

    “对不起,我——”

    应忔话还没说完,肩膀上传来的疼痛让他眉头紧皱,但还是搂紧了溪枕,“阿枕,我不会食言了。”

    “可我不想等你了,我好累啊。”溪枕的身子瘫软在地,“如果有下辈子 ,我想和你一起去怀仙门,哪怕是做个外门弟子。”

    “我带你去,阿枕,”应忔哭嚎道,“寒玉师兄在这里呢,阿枕,我求他带你去,好不好,阿枕?”

    “我要死了 ,应忔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你不会有事了。”

    应忔感受着怀里的人气息越来越弱,他不断地给溪枕输送着灵力。

    “不要,我把命还给你,好不好,阿枕,寒玉师兄,”他一把抓住了谢寒玉的衣摆,“寒玉师兄,你救救他,好不好,寒玉师兄,你那么厉害,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寒玉师兄,江公子,你也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我可以把这条命还给他”

    谢寒玉沉默不语 ,江潮抿了下唇角,大步走到陈年身边,把那柄匕首夺过来。

    “江公子,你”陈年一不留神,手上空荡荡的,他瞪大了眼睛,却在看到江潮冰冷的眼神时,不敢再言语。

    这个时候的江潮跟之前实在是差别太大了 。

    杏仁黄的衣衫映衬着冷若冰霜的眼睛,几乎跟那个从树上跳下来的江潮判若两人。

    江潮拿匕首利落的划开手腕,举到溪枕唇边,他扫了一眼应忔。

    “把他嘴巴弄开。”

    应忔忙照做,江潮滴了几滴血进去,随手扯了衣摆的布料,顺便缠住手腕,看上去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是死不了,但是也很难变得跟常人一样,换命之术属于禁忌,对人损伤极大。”

    “换命?是什么意思?”

    应忔诧异道,只是脸色“唰”的就白了,“你是说,阿枕他把命换给我了?我一直以为,是大哥做了什么来保住我的命。原来,原来是这样。江公子,我求求你,无论如何,只要能保住阿枕的性命,我什么都愿意。”

    “他本来就是鬼魂,以后怕是难以修炼了。”江潮随意靠在墙边,垂眸盯着自己手中的匕首 ,一边回答应忔的问题。

    谢寒玉走到他身边,那伤口只是胡乱用布扎起来,匕首很锋利,他刚才查看过。

    面前投下阴影,江潮抬眸去看,对谢寒玉勾了下唇角。

    “不过,之前我看过一本书,上面有一个法子,可让换命两人从此命运共生,只是以后修炼速度要大大减慢了,你愿意吗?”江潮缓慢道,“而且,两个人以后同感,需寸步不离。”

    “我当然愿意,江公子 ,你说,我愿意的,为了阿枕,我什么都愿意的,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应忔慌张道,“我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阿枕怕是不愿意再见到我。”

    “你想好了?一旦开始就没有退路了?而且,你是怀仙门的弟子,若是真的不会后悔吗?”

    “不悔。”

    应忔沉声道,陈年见状只能叹了一口气,江潮愣了片刻,他的手腕被谢寒玉拉住,重新规矩的包扎好,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原处。

    “应忔,你真的想好了吗?”

    江潮又问了一遍,“阿玉,你要和他再谈谈吗?”

    “不用,怀仙门的人,都敢于担责,我会和师父说清楚的。”

    江潮点了点头,又看向应忔,“你先带他回去吧,我准备一下,三天后等溪霖枕醒了,你们再来。”

    “多谢江公子,寒玉师兄,也谢谢你。”

    “这柄匕首,是从哪里来的?”江潮单手把匕首举到头顶,透过竹叶缝中的光去细细打量,这上面的纹路与他之前在蓝溪河旁捡到的断箭一模一样,都是他师兄喜欢的水芙蓉的纹路。

    百重泉盛产水芙蓉,可已经过去了几百年,现在知道水芙蓉的人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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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下他一个人。

    难道他师兄没死?

    第35章 恨双生(五) 折,折腾的太,太那个了……

    江潮盯着陈年, “这个换命之法,应恒是怎么知道的?换命之法属于禁术,几百年前就已经消失匿迹, 知道的人几乎都死光了, 哪里来的道士居然这么厉害?”

    “陈叔,我大哥是从哪里找的道士?”

    应忔也疑惑, 本来他们家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户,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东西?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或许很久以前就有人在谋划这件事了。

    “十二年前, 那时公子你三岁, 因为前几天受凉, 染了风寒, 找了大夫也一直不见好转, 夫人就想着去南暝寺求个平安符。回来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人就跟着回来, 叫作竹槐。”

    “竹槐?”

    江潮喃喃道,“这把匕首就是他送的吗?”

    “他在应家待了三天, 最后一天辰时, 就离开了, 留下来这把匕首。后来, 公子的病就好了。”

    陈年缓慢道, 他想起来之前那模糊的灰色长袍,那人的脸总是似云似雾般让人瞧不清楚。

    那天早上,明明是夏天, 却起了大雾, 竹槐踏出大门,把匕首抛进来,陈年记得他转身离开时露出来的半张脸上若隐若现的花纹。

    “就是这样的, 跟这匕首上一模一样。”

    “我瞧的很清,那是他的脸最清楚的时候,然后就消失不见了。再后来,大公子成亲前一日让我进书房,交代我把匕首取出来,他好像早就料到现在的事情一样。”

    陈年垂下头,这几句话似乎消耗了他所有的精力,“就这些了,大公子这些年很少找我,总是一个人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只有公子你回来了,才看着正常一些。”

    “江公子,这匕首你见过吗?”

    应忔问道,见江潮一直握着那把匕首,他便求助地看向谢寒玉。

    “只是觉得这纹路好看。”

    江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说真话,他瞥向旁边人腰间的铃铛,心里突然恍惚了一下,莫名觉得心虚。

    “哦,确实还挺好看,怀仙门没见过这样的花,这是什么?”

    “水芙蓉。”

    江潮话音刚落,就发现三个人都看着自己,他心虚的情绪更重,“那个,哈哈,应忔你快带人回去休息吧,陈叔你也回去吧,我,我先回去睡会儿,昨晚上没睡好,折腾了大半夜,那个啥,我,我就先走了。”

    应忔,“……”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不是和寒玉师兄住一起吗?寒玉师兄那么厉害,应忔小心的看向谢寒玉,发现人还是那般莹润的白,看着挺好的啊!

    但是他也不敢多言,江潮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应忔只能装作无事发生,乖乖的抱着还在昏睡的溪枕离开。

    谢寒玉站在原地,待了一刻钟,晚风吹的人凉凉的,他才回去。

    江潮正坐在椅子上看那把匕首,谢寒玉推门进来,“哗啦”一声,他抬起头来。

    “阿玉,你回来了。”

    风便趁着门被推开的缝隙刮进来,谢寒玉的声音也随着风一起吹到江潮的耳中。

    “你见过这把匕首?”

    谢寒玉看着江潮面色僵了一下,耳旁泛红,不自然的摸了一下脖颈,垂下眸子,沉默不语。

    “你究竟是谁?”

    谢寒玉把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恍恍惚惚的烛光映照出江潮垂下的脸,他小心地在凳子上挪来挪去,安静的像个蘑菇。

    “你对换命之术很了解,几百年前的事情张口就来。”谢寒玉缓慢道,“我……”

    江潮抿紧了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他像是一个悬崖边上的石块,随时都可能会滚落下去,而掌握他命运的就是崖边的风。

    谢寒玉就是那抹风。

    他不敢抬头看谢寒玉的眼眸,生怕会从里面看到一些难堪的情绪。

    谁料谢寒玉却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在他身边坐下来,倒了一杯水放在江潮面前。

    “阿玉,你,你不问我了吗?”江潮无意望到谢寒玉搭在茶盏上的手指,喉咙一阵发痒,只觉得屋里突然热起来,“你生气了吗?”

    “没有。”谢寒玉从他手里接过那把匕首,“刚才一时失了分寸,抱歉。”

    “没,没事的,阿玉,你,不生我气了吗?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这事说来话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潮忙补充道,一手拉住谢寒玉的衣袖,这是他常用的动作,之前他惹师父他们生气的时候,也常这样,漂亮的眼眸中透露出慌张和惊恐。

    “没有。”

    “这把匕首确实漂亮。”

    像你的眼睛。

    谢寒玉这半句话没说出口。

    水芙蓉旖旎艳丽的花瓣层层叠叠,刻在银白的刃上,柄上是漆黑的千年岩木。匕首很轻,却很锋利 ,染了血的刃反而更加光亮 ,能泛出人影,他看见江潮攥紧自己衣角的手指,心一下就软了。

    他不想要逼江潮了。

    谁能没有秘密呢?只要江潮不伤害无辜,那他就可以一直包容江潮。

    “这是我师兄的匕首。”江潮主动开口道 ,“不过他应该在七百年前就死了 。”

    谢寒玉的手停留在半空,他听见江潮的声音,“上面的水芙蓉是百重泉特有的花,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可我师兄的东西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我后来又问了陈叔,他说应忔的娘说是去南暝寺,可南暝寺离这里有几千里远,当时她又是怎么想到会去那里的呢?所以我就想着去南暝寺看看。”

    “可陈叔又说 ,南暝寺这些年已经败落了。里面的僧人好多都去了别处,天南地北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江潮叹了一口气 ,“我无处可去了,阿玉。”

    江潮突然拽住谢寒玉的手腕,发间飘飞的红色丝带染上些飘忽不定的忐忑,他小心翼翼般低声道。

    “阿玉,你之前说过我们是朋友的,你想要怎么和我做朋友?其实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无处可去这个事实似乎让江潮失了几分朝气,他指尖微凉,碰上谢寒玉的手,江潮手上的那只镯子润滑宽大,映着莹白的腕,“我自小和师兄师姐他们一起待着,他们都是这般相处的,后来那些年,我一个人待着,都没有人陪我说话。”

    “你拿我当朋友,那我只是陪你说话吗?”谢寒玉坐在椅子上,身后靠着软垫,不知道江潮是什么时候弄的,但是垫着很舒服,后来习惯了也就没有再动过。

    “当然不是。”

    江潮脱口而出,“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应忔和山行他们似乎对我有意见,我没有其他想法,只是单纯的想对你好,阿玉,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远在厨房给陆婶帮忙烧火的却山行感觉鼻子痒痒的,一连打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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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喷嚏,他揉了揉脸,哭嚎道,“陆婶,肯定有人在骂人,估计是师父,过阵子回去,我估计就要被罚抄书,关禁闭了。”

    火苗在剥哩剥哩的响,却山行哭丧着脸往里面又添了几根柴火,“我没有天赋,修为最低,陆婶,要不过几天你跟我一起去怀仙门吧,你做的饭好吃,我就去当个外门弟子,继续给你烧火。”

    陆婶被他逗得笑了,忙塞了一块烧鸡给他,“快别想了,明年你再来陆婶继续给你做饭吃,顺便给你介绍隔壁老张家的姑娘。”

    却山行嘴里塞了一大堆东西,噎的说不出话,只忙忙点头,听到后面又开始挥手,厨房里的一群人都开始笑。

    “喊谢公子他们两个用膳了,山行,吃完鸡腿你去喊。”

    却山行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后面,开始敲门。

    “寒玉师兄,吃饭了。”

    “阿玉,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江潮等不到他回答,又问了一遍,谢寒玉的唇角微动,江潮的心被揪起来,等待着审判,就被门外的大嗓门给打断了。

    “寒玉师兄,陆婶做了一大堆菜,快去吃。”却山行拍着门,他记得谢寒玉是回屋了啊!

    “山行不喊我,估计是不想见我,阿玉,你快去吃吧,我不饿,就先睡了。”

    江潮给谢寒玉整理好衣领,便转身摘下发带,如墨的长发散在身后,他将杏仁黄的外衣褪去,只剩下一身素色的里衣,在灯光下动人心魄。

    谢寒玉从椅子上站起来,便见江潮飞身到床上,已经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背对着他,谢寒玉看不清他的脸,只注意到散落的被角下露出来的肌肉线条流畅自然的肩膀。

    “其实……”

    “寒玉师兄,你在吗?”却山行半天等不到回应,只能继续加大了声音。

    “阿玉,不用熄灯,这样你回来的时候能看清些,山行在喊你,嗓子都要哑了,明日我给他熬些雪梨汤,免得难受。”江潮低声道,“我先睡了,你快去吧。”

    “你不和我一起吗?”

    “不了,我其实不饿,去了也只会惹人讨厌,师兄师姐要是在就好了。”

    江潮说完便不再言语,闭上眼眸,用被子盖住头,谢寒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道,“那你先睡吧。”

    谢寒玉转身离开,却山行见他出来,道,“寒玉师兄,你在屋里忙什么呢,这么久都没听到声音。”

    “跟师父讨论你的修为。”

    谢寒玉转身将门关好,又看了一眼那侧着身的背影,头发散乱,昏黄的烛火映着形单影只的人。

    却山行尴尬的笑了笑,苦涩的像是一碗浓稠的中药,“师兄,你没开玩笑吧!”

    “你猜。”谢寒玉淡淡道。

    “你这话怎么跟江公子一模一样,哎,怎么没见他人呢?”却山行向后看去,没人,不禁怀疑,甚至连谢寒玉的衣袖都没放过,“他怎么没和师兄你在一块儿?”

    “他睡了。”

    “啊……”

    却山行迷惑中带着震惊和谴责的眼神在谢寒玉和门之间反复横跳,“这,这么早就睡了?折,折腾的太,太那个了……”

    第36章 戏分茶(一) 食色性也,我就喜欢他的……

    “什么?”

    谢寒玉疑惑道。

    “没, 没什么,寒玉师兄,快走吧。”却山行拉着他离开了, 应忔和许无意已经坐在那里了。

    许无意脸色还有些苍白, 瘦削的面部线条衬出些韧劲来,见谢寒玉过来, 顿了一下才站起来,“谢公子。”

    见江潮不在,他自然是不会主动去问的, 只是暗戳戳的拉住了却山行, 见谢寒玉坐下, 他便寻了旁边的位置坐下, 顺势把却山行拉下来, “山行, 坐。”

    却山行,“……”

    究竟谁是主是客啊?这人好像有病的样子。

    却山行一头雾水的坐下来, 愤愤的夹起面前的烧鸡, 不搭理旁边的几个人。

    “寒玉, 今日之事是我鲁莽了, 你可不要放在心上。”许无意端起酒杯, 主动开口,“若是江公子对我有什么不满的地方,还望见谅。”

    谢寒玉莫名其妙的觉得这话有些熟悉。

    “他心胸宽广, 不会放在心上的。”谢寒玉抿了一口酒, “而且你出于善心,本就没有错。”

    入口辛辣,谢寒玉这才意识到他又喝了酒, 江潮睡了,那自己若是喝醉了,岂不是两个人都要昏过去?

    谢寒玉将酒杯放下,思考片刻,给却山行夹了一筷的粉藕。

    三个人愣住了,应忔眼睛瞪得极大直勾勾的盯着却山行,也夹了一筷子的笋叶放过去。

    却山行看着谢寒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注意到人面前只少了一点的酒,意识到什么,把那块方正规矩的藕吞下,然后端起酒杯和许无意对视,“许公子今日的回溯之法着实厉害,看得我目瞪口呆,我敬许公子一个。”

    “山行师弟若是感兴趣,改日可以去白刃里玩几天,届时有几位师父在,回溯之法会更成熟。”

    谢寒玉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喝的正尽兴,便只继续吃了几口,拿起一个干净的碗,盛了些银耳莲叶羹,面色如常的端起来,出去了。

    谢寒玉穿过长廊,熟悉的竹子在风声中哗哗作响,那抹昏黄的烛光在夜色中显得耀眼而分明。

    谢寒玉推开门,拨弄了几下烛火,剥哩剥哩的火舌在小屋内燃着,“给你带了银耳莲叶羹。”

    江潮刚躺下没一会儿,心里乱的像是一团搅在一起的麻线,心道,若是师父他们都在,还能认出自己吗?

    若是百重泉的人还在,他就可以带着谢寒玉去玩,或许师兄会给自己出主意,他也是有人依靠的。

    胡乱想着,江潮就听到谢寒玉的声音,他犹豫着要不要起来,自己刚才明明说睡了的,现在喊一声就起来会不会太假了。

    阿玉会不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可他都专门带莲叶羹给我了,这是什么意思?

    谢寒玉看着他翻来覆去,慢条斯理道,“一会儿凉了。”

    江潮别扭道,“我……不爱喝银耳莲叶羹。”

    “甜的。”谢寒玉继续道。

    阿玉还记得我喜欢吃甜的!他连却山行练的术法都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应忔的剑是什么。

    江潮耳根泛上红,他呼吸加快,喘了一会儿,磨磨蹭蹭的把头从锦被里面探出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饿。”

    谢寒玉把碗放在桌面,转身去洗漱,江潮听着屏风后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心里颤动。

    谢寒玉出来的时候,宽松的里衣露出来精致白皙的锁骨,肩上红色的小痣若隐若现,看见江潮正坐在那里,持着汤勺的手还持在半空,似笑非笑,道,“好喝吗?”

    “还行吧。”江潮盯着那处白,像是寒杉上未化的雪,口干舌燥的又喝了几口莲叶羹,道,“你为什么要给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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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不吃也饿不死的。”

    “我心地善良。”

    谢寒玉面不改色道,微湿的发散在身后,啪嗒啪嗒向下滴水,毛巾被他拿在手中,扑来一股潮气,像是风裹挟过来,江潮觉得这莲叶羹似乎太甜腻了些。

    江潮一下子抱住谢寒玉的腰,他坐在凳子上,倚头仰望着谢寒玉,睫毛微敛,他的手接住谢寒玉发上坠下来的水,寒凉又带着湿潮,眼眸漉漉的带着依赖。

    “阿玉,你真好。”

    谢寒玉觉得自己这劫果真是过不去了。

    食色性也(1),他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该做的事情罢了。感情的纠葛与分明又有什么意义呢,只要这一时的欢愉,就够了。

    “三日后我要回怀仙门处理些事情,大概需要几日,你要去吗?”

    谢寒玉叹了一口气,师父交代他去的锁龙井还没去,怕是要再耽搁一段时日了,道,“应忔经此变故,心境不稳,山行年龄尚小,独自回去怕生事故。”

    “我陪你一起去,我本来就无处可去。”

    他本就是出来寻他的逆鳞,逆鳞在谢寒玉身上,自然是要跟着他的。

    反正他是这样想的,心安理得。

    谢寒玉眼睛微眯,“怀仙门很大,够你住的。”

    他不动声色的凑近了些,那股潮湿的水汽将两个人拢在一起,心甘情愿而又心怀鬼胎。

    应忔吃过饭回到屋里,原本安静躺在床上的人现在已经醒了,坐在床边看着门的方向,眼里透露着难以置信和疑惑。

    “阿枕——”

    应忔小声喊道,“你醒了。”

    溪枕眼眸里的情感几乎要溢出来,他本以为自己会在地底下,做一个孤魂野鬼,等到几百年后,或许应忔的魂魄也会来到这里,他就躲在一旁看着他喝孟婆汤,过奈何桥。

    然后两人就真的毫无瓜葛了。

    可他一睁眼,入目是熟悉而温暖的棉被,他没有死。

    那应忔呢?

    他和应忔换了命,那应忔呢?

    溪枕满脑子的雾水,可推门声划开了他的迷惑,他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酒气。

    他好像也喝了酒,浑身发烫,难道睡一觉还能让自己变成这样吗?

    “阿枕——”应忔低声喊道,“你醒了,是江公子救的你,你没事了。”

    “江公子说,他有办法帮你,三日后便开始,阿枕,这次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把你带在我的身边。”

    溪枕垂眸盯着被子上的花纹,他不知道应忔究竟想要做什么,可他觉得心里莫名的欢喜。

    “阿枕,三日后,我便可以带你回怀仙门,寒玉师兄说了,他会和师父说明情况,你可以去怀仙门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练剑,你就像小时候那样。”

    “江公子说,那术法可以让我们两个同感,以后我们的悲欢喜乐就想通了。”应忔又继续说道,“之前受过的苦,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原来不需要下一世,他也可以重新来过。

    溪枕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等到应忔走到他床边的时候,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柔顺的发披在身后,看起来乖巧无害。

    第三日,江潮起了个大早,去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应忔和溪枕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谢寒玉没有来,许无意待了几天,白刃里传信说是有急事,便回去了。

    走的时候,他把谢寒玉叫了出去,江潮怨怼地看着刚才还和自己同床共枕的谢寒玉走出房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他忿忿不平的拿了东西便去把却山行喊起来。

    “干嘛啊?”

    却山行昏昏欲睡,强行被人拉进来,整个人几乎要躺在地上,江潮动了动手指,直接把人推到了谢寒玉身边。

    这才心安理得的去找应忔和溪枕,看到两个人都穿着蓝色窄袖长袍,并肩站在一起,江潮心里不禁生出些酸意,不过很快便被他抛之脑后。

    沉重而古老的话语从江潮口中发出,他将两个人的手用红线缠在一起,顺手从怀里掏出来几张符纸贴在两人身后,灵光乍现,把人围起来。

    “同生共死,不与天为。”

    应忔猛觉得翻天倒海的情感一下子向自己倾倒过来,他分担着溪枕十几年的痛楚,也向他提供着自己的灵力和修为。

    从此,两个人的命运牢牢地被红线系在一起。

    “好了,回去吧。”

    江潮弄完随意理了下衣领,他估摸着时间,“我要去找阿玉了,应忔,你寒玉师兄他应该想我了。”

    应忔看着江潮远去的背影,总觉得怪怪的,“寒玉师兄有这么的,黏人吗?”

    “阿玉,许公子走了吗?没跟他告别,可真的遗憾。”江潮拽着谢寒玉的腰带回到屋内,“阿玉,他不像我一样,只要你要我,我就会一直跟着你。”

    “即使应忔和山行对我有意见也无所谓。”江潮把头埋在谢寒玉腰间,“只要你别赶我走,师父他们都不在了,我孤身一人,无处可去。”

    “嗯,”谢寒玉摸了摸他的发,柔软而顺滑,“明日御剑,我用霜寒带你。”

    “现在不是生人了吗?”江潮得了便宜还卖乖,探起头,盯着被谢寒玉揉的糟乱的发,像是迷蒙着大眼的猫崽子,可怜兮兮的。

    “熟人。”

    谢寒玉丢下这句话,把他紧搂着自己腰身的手拿开,转身躺到床上,“应忔和山行,我会和他们说的。”

    “阿玉,其实你不必为了我而多费口舌,这些都是小事儿,没什么的。毕竟百重泉师门败落,我一个修为低下,穷困潦倒的人,他们觉得我对你有所企图是正常的,只是想和我一般关心你。”

    江潮三下五除二的喝完了谢寒玉刚才给自己倒的水,然后便坐在床边,低声道,“阿玉,明日我就只和你说话,安静的和逢年玩,其余的一概不管了。”

    谢寒玉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意味怪怪的,可又辨别不出来,只能点了点头,毕竟面对这张脸,他根本说不出什么。

    第37章 戏分茶(二) 色令智昏X恃宠而骄

    谢寒玉随意点了点头, 心道应该早些和应忔,山行交代清楚的,就在空中写了几个字, 袖口翻动, 一只纸鹤从窗子飞出去。

    烛火被熄灭,只余细碎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 江潮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旁边的人轻微的呼吸声惹的他心烦意乱,江潮侧过身子, 双腿动了一下, 拉动着锦被遮挡住什么。

    他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 真的是越发的没脸没皮了, 之前大师兄在满杏师姐面前也是如此, 他耳濡目染的, 平日里压制的很好,谁料现在反倒用上了。

    心乱如麻, 江潮瞪着眼睛过了半夜, 才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却山行呆呆的看着纸鹤上的字, 觉得他寒玉师兄可能被人夺舍, 然后重生了, 居然写着让他要平心静气,不得胡言乱语。

    却山行瘫在地上,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可那纸鹤已经离开, 他只能郁闷的单独待在房间里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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