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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第41章“我们试试,认真的。”……

    一月中旬,所有的考试已经落下帷幕,裴知悯终于轻松下来了,那时喻书也忙完了最后一个实验报告,豪情万丈地给她打电话说出来逛街。

    年关迫近,街上张灯结彩火红一片。

    两个女生在各大店铺里进进出出,商场里人来人往,这一层逛了大半,喻书买了两件毛衣一件风衣,裴知悯却还是两手空空。

    “怎么回事?”喻书拱了拱她的手臂,“你兴致不高啊?”

    裴知悯撇撇嘴:“有点累。”

    十多天的监考,弄的人身心俱疲,何况她心头还装着事。

    喻书没有强求,只是说:“那等会儿去点个蛋糕吧,吃点甜的放松一下。”

    裴知悯笑:“好。”

    彼时窗外的十字路口,车辆齐整整排列着。

    祁砚寒停住车,等着这个红灯过去,副驾上的闻瑾在看文件,刚下飞机,她连家都没回就直接让他朝会馆开,自从和祁宏离婚后,闻瑾就一心扑在了事业上,经常全国各地跑,今年要不是因为在南城有个合作,都不一定会这么早回来。

    “今天事情有点多,晚上我就不回家吃饭了,”闻瑾看着文件道,“你也不用来接我。”

    祁砚寒没回,目光落在隔壁商场里的那道人影上,她穿着蓝色羽绒服黑色牛仔裤,头发半扎了起来,挎着小包,青春靓丽。

    不见回声,闻瑾拍了下他的手臂:“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祁砚寒转回头,笑了声:“知道了。”

    闻瑾重新低下头,又道:“你记得跟你小姨说一声。”

    祁砚寒:“她出差了,北京有个学校请她过去做个讲座。”

    闻瑾了然地“嗯”了声。

    红灯变绿,车流动了起来,送闻瑾到了商场附近的会馆里,祁砚寒开车回到了刚才的那条街,远远就看见她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手撑着下巴望着对面。

    天空阴沉,飘着几朵乌云,看样子快要变天了。

    在商场里待久了有点闷,裴知悯出来透透气,街对面有几个打闹的小孩,她笑着看他们奔跑玩笑,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篮筐,里面摆着各种小玩意儿,和蔼地向她推销:“姑娘,来看看吧,不贵的。”

    这寒冬腊月的,老人家卖点东西也不容易,裴知悯看了眼那些商品,选了一个绿色的捕梦网,圆网下面有几个小贝壳,还缀着一串流苏。

    付了现金,裴知悯一抬眼,就和不远处的人凌空碰上眼神,她慌张移开眼,那时祁砚寒正欲过去,忽然来了一个电话,他接起说了两句挂断,再一抬头,她已经没了踪影。

    祁砚寒眼睛微眯,舔了舔牙根,这会儿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在躲他。

    回到车上,祁砚寒点了根烟慢慢抽着,车窗开着,夹着烟的手伸了出去,烟雾徐徐往上。

    商场的二楼,甜品店生意正好,裴知悯心还乱着,他怎么在这儿?还是去陪别人吗?

    吃着蛋糕缓神,喻书在店外打电话,没两分钟,她苦着脸回来。

    “怎么了?”裴知悯问。

    喻书不吐不快:“我妈说要介绍个男生给我认识,我还没点头呢,她就给我答应了。”

    裴知悯放了叉子,静静地看她。

    喻书一手戳着蛋糕碟子,一手指点江山起来:“学医的人为国为民,学业未成,怎谈儿女情长。”

    裴知悯笑而不语,喻书没有意识到,她说“为国为民”的时候,眼里都有光,想起高三快毕业时,她对未来一片迷茫,问路在哪里,她回路在脚下,如今她在一条很艰难的路上苦苦坚持  ,没有热爱或许真的撑不下来。

    那年高三,大家壮志凌云志在四方,也不知道有没有实现理想,思量到这里,裴知悯想到了林泽民,从前那个很谦逊低调的男生,现在成了林总。

    外边的天暗沉了两分,她们聊着天把甜品吃完,又逛了两圈才分别。

    夜色上涌,一整条街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裴知悯独自溜达了一段路,这条街的尽头,坐落着一家小型的二手书店,门口摆了好些本一五一六年的青春杂志,她驻足看了看,惊喜地翻到了一本《惜时》,不过不是录取了她画稿的那一期刊,她拿上那本书,走进店里逛了逛,里面还有一些被淘汰版本的文学名著和绝版的绘本,她慢慢看着,最后挑中了西里尔的漫画集《春分秋分》。

    付完款,裴知悯拦了辆出租车回学校,路上接到了邓漪的电话,闻霏出差去了,剩了一些资料要整理,她应下来说半小时后到。

    单薄的风从窗外掠过,车辆在城市里穿梭。

    到了南大西门,裴知悯下车后径直往办公楼走,大楼前的树荫下,停着一辆黑车,借着微弱的路灯,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祁砚寒的车,瞥了一眼,她匆匆往楼里走。

    没看到暗处抽烟的男人,眼眸如同这夜色一样漆黑。

    外面的风忽然变得急促了起来,扫过树梢猎猎作响。

    办公室里,邓漪已经理好一部分了,她们两个分工合作,没过多久,邓漪被葛怡老师叫走去帮忙了,裴知悯接着把文件分类归好。

    夜里九点,外面下起了小雨,雨滴落在窗玻璃上,声音轻小。

    这场雨好像从下午时候就开始酝酿了,迟迟没有落下来,像是少了一场风的推动。

    刚把一摞文件放进柜子里,门上响起了两声扣门声,裴知悯以为是邓漪,转头一看,她霎时怔了。

    五六米外的门口,祁砚寒穿着白衬衫黑大衣,身姿清峻,直直望向他,不知道是不是裴知悯的错觉,她总觉得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蛰伏着侵略。

    裴知悯故作镇定地看着他:“你来找老师?”

    祁砚寒环视了一圈办公室,明知故问:“她不在?”

    裴知悯点头,平声道:“她出差了。”

    祁砚寒淡淡地“嗯”了声,自顾自走到小沙发上坐下,说:“没事,你忙你的,我来躲雨。”

    这理由,无可挑剔。

    裴知悯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整理着文件。

    雨声渐大,声响嘈杂,衬得办公室愈发寂静。

    祁砚寒心头微燥,摸出烟盒想点一支,又想到她在这里,还是放了回去,拿着打火机把玩。

    桌上摆着她刚买的两本书,祁砚寒瞥见那本稍显破旧的杂志,皱了皱眉头,他回忆半晌,感觉好像好多年前,他见过这一本杂志,可记忆太久远,他有点不太确定。

    空气沉寂,窗外风雨飘摇。

    只剩一点收尾工作了,裴知悯快速把纸页理齐,装进文件夹,又把文件夹按照时间顺序排好,放进柜子里。

    祁砚寒听见那略显急促的声响,脸色沉冷下去,他抬眼看向柜前的人,办公室里有暖气,她脱了羽绒服,里面是紧身的白色毛衣,牛仔裤下的两条腿纤细笔直。

    她的动作很麻利,暗藏着早点离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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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的急迫。

    祁砚寒看得心情烦躁。

    办公桌上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一地静默。

    裴知悯循声回身,韩照打来的,来问几个文件的先后时间,她翻了翻文档给出回答。

    她挂断后,祁砚寒扯唇一笑,幽幽道:“上次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还以为你手机坏了。”

    裴知悯抿嘴:“有时候开的静音,就会错过……接不到。”

    祁砚寒笑意淡了几分。

    是接不到还是不想接?

    他自有答案。

    理完文件,裴知悯把窗户关好,拿上羽绒服和书就打算走了,沙发上的男人没有要动身的迹象。

    她咽了咽嗓子,交代道:“我先走了,你再坐会儿吧,走之前记得关灯关窗帘。”

    铺天盖地的雨,让人的心情变得愈发沉闷。

    祁砚寒直直地注视着她,把玩打火机的动作慢慢停了。

    裴知悯低着头,穿好外套,干脆利落地往门口走,刚摸上门把手,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伸了过来,按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扯,她就被压在了门上,身前的男性身躯高大硬朗,紧贴着她压迫感十足,那股力道很大,裴知悯用了劲儿都挣脱不开,她气急:“祁砚寒!”

    眼前的男人无动于衷,但瞧见她拧起的细眉,他还是放松了些力气。

    裴知悯蹙眉看他,又急又恼:“你做什么?”

    祁砚寒黑眸紧盯着她:“你躲我做什么?”

    他身上的烟草气息又浓又苦,笼罩在她的鼻腔间让人莫名不安。

    裴知悯死死咬住唇,硬声道:“我没有。”

    没躲故意当没看见自己?遇见了他绕路走?

    祁砚寒听完都笑了一声,眸光沉沉地压近来,他的胸膛坚硬,浑身的气场阴冷又沉重,锋利的眼神似乎要把她看穿。

    外面风雨交杂,屋里却如死水般沉寂。

    祁砚寒闭了闭眼,慢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送你那束花吗?”

    裴知悯别开了脸:“不知道。”

    就这么三个字,带着一种坚忍的决绝和抵抗。

    祁砚寒愣了几秒,重重一叹:“不仅仅是想祝你生日快乐。”

    南大校外有一家花店,他路过时,街边的卖唱片的店里正在放歌,名字他不知道,只是当听到“路过了学校花店荒野到海边,有一种的浪漫的爱是浪费时间”时,他刹住了车,后来他走进花店里,想买束花送给她,可他对花一窍不通,徘徊了许久,最后还是店主帮他拿了主意。

    裴知悯慢慢抬起眼看他。

    祁砚寒闭了闭眼,缓慢道:“花店老板说,送给喜欢的女生就应该送芍药,它是定情的花,代表我心属你。”

    夜色深沉,风声呜咽,裴知悯浑身僵直,腕子被桎梏得有点疼,一想到那个女人给他挑领带的画面就心酸得厉害,她眼眶微湿,咬紧牙关,推了一把他的胸膛,“这句话,你去对别的姑娘说吧。”

    身前的男人纹丝不动。

    别人?

    祁砚寒眉头狠皱,仔细回想了一会儿,恍然想了起来,试探问:“那天在繁华大街,你是不是看见了我?”

    裴知悯垂下眼眸,没吭声。

    不否认就是承认。

    祁砚寒暗自一叹,解释道:“那个人是我学姐,她来南城和我们公司谈合作,逛街是因为她想给家人买礼物,我只是单纯陪同,并无别意。”

    说到这里,祁砚寒明显顿了下,“真的,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裴知悯绷紧的肩膀放松下来,畏缩混乱的心被安抚得平整熨帖。

    “裴知悯。”他的表情郑重又小心。

    裴知悯心颤了下。

    祁砚寒压低身子,一字一顿:“你现在应该能看出我的心意,你如果愿意的话——”

    房间安静,他的呼吸近在咫尺,那些话裴知悯听得清清楚楚。

    祁砚寒目光深沉地攥紧她,低声道:“我们试试,认真的。”

    裴知悯狠狠一怔,望着他炽热幽深的眼睛,根本说不出来话来。

    雨声杂乱,没有回应的等待让人心慌。

    见她久久不出声,祁砚寒妥协似的低下了头,语气近乎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低声祈求的样子,让她有好几秒的动容,裴知悯嘴唇翕张着,那一个“好”字真的差点就要跑出来了。

    大雨疯狂,屋里一室暖光。

    电话又响了,裴知悯如梦初醒,又挣了下手,微急道:“你先放开我。”

    祁砚寒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后退几步予以她空间。

    闻霏打来的,问她文件是否弄完,又说了些课题的事,裴知悯一一回着。

    收了手机,她抬头看向面前的人,两道目光在半空交汇,一个慌乱,一个热烈。

    祁砚寒站定离她一米的位置,笑着道:“不用着急,你慢慢考虑,在你作出决定之前,我会好好追你。”

    裴知悯心还滚烫着,哑然地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回应。

    第42章 第42章平静舒适的雨天

    那晚的后面,祁砚寒送了裴知悯回寝室,车辆在雨中穿行,这个点,校园

    的路上几乎没有人,但他的车速仍旧放得很慢,雨刮器匀速扫着,车里的两人都没说话,可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此刻的氛围一点不僵硬,反而很温和。

    夜色浓稠,学校静谧极了。

    外面的雨好像小了些,裴知悯听着雨声,内心逐渐平静下来。

    祁砚寒微微侧头,瞥了眼中控台上最上面的那本杂志,封面残了一个角,被翻过的痕迹很明显,他随口一问:“怎么想起买旧书了?”

    裴知悯:“回校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二手书店,感觉挺投缘的,就买了。”

    祁砚寒笑:“喜欢看这种故事?”

    她其实很少看,只是偶然遇见从前投过稿的杂志,想买回来留个纪念。

    裴知悯诚实道:“一般,主要是看插画。”

    祁砚寒扬眉笑了:“难怪芷宜喜欢你,她也喜欢看这种杂志里的插画。”

    裴知悯浅浅一笑。

    车外下着雨,他们的聊天到此就终止了,一个普通的雨天,这样平淡有来有回的对话,怎么说呢?感觉很恍惚,却又刚刚好。

    裴知悯余光瞥了他一眼,对比高中,他身上的张扬轻狂收敛了许多,多了一些成熟稳重,可是刚才那不算克制的行为又表明,他骨子里好像还是没变。

    西门到宿舍走路要走大半个小时,开车五分钟不用就到了。

    车平稳停住,裴知悯解开安全带下去,推门前的那一刻,祁砚寒拉住了她的手腕,她下意识转头,车里的光线很弱,那双眼睛却黑亮有神,慢声道:“关于我今晚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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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慢慢想,不用着急给答案。”

    他的姿态诚挚又坚定,给足了她选择的余地,裴知悯含糊地应了一声,抱着书撑开伞进了宿舍楼。

    雨声潺潺,落在树梢上有闷闷的轻响。

    三楼楼梯的转角处,窗户半开,飘进来的凉风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视线往下一瞥,才看见楼下那辆开着双闪的车还没走,流畅的车型隐匿在黑夜里,昭示着主人还在沉思。

    看了两秒,裴知悯踩上楼梯回宿舍,邓漪不在,她放下书,坐在椅子上翻开那本《春分秋分》看了几页,绘本的画风很法式,内容也很有意思,认真看的话肯定会感悟颇多,她却没看进多少。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家?

    多了十多分钟,邓漪回来了,带着一身冷气,她的衣摆和裤脚被淋了个透,一边抽出纸巾擦脸上的雨水,一边忍不住抱怨道“今天的雨真大啊”。

    裴知悯在一旁给她递着纸巾,忽然问:“你回来时楼下还有车吗?”

    “车?”邓漪想了想,“没看到车啊?”

    裴知悯笑:“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邓漪不疑有他:“闻老师那里的文件收拾好了吗?”

    裴知悯:“嗯。”

    简单擦了擦,邓漪拿上睡衣去卫生间洗澡,路过阳台,瞧见那捧被雨打风吹的花,霎时一惊,往里知会裴知悯:“知悯,你的花被雨打湿了。”

    “啊!”裴知悯赶紧起身,走去阳台查看。

    那天从繁华大街回来,那束花就被她以打入冷宫的形式放在了阳台上,这都好多天,她都快忘了,如今那束芍药花瓣零落,牛皮纸也沾了雨,湿哒哒的,裴知悯把花抱了进来,拿出吹风机把卷纸吹干,外婆说这种花很怕涝,要么不浇水,要淋水就要淋个透。

    想起收到花的第二天,裴知悯打电话问外婆芍药要怎么养,许兰君见多识广,虽然没种过但还是知道一些,嘱咐完注意事项,她笑眯眯地问道:“有人给你送了芍药花?”

    裴知悯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没有,是一个朋友收到的,外婆乐呵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地挂了电话。

    牛皮纸粘在一起了,不好吹,裴知悯把缠花的丝带解开,又拆开一层一层的外纸,这才看见插花的花泥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小长方盒子,她疑惑地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条银色的项链,细细的,链条镶着星星,最下面缀着一个月亮形状的吊坠。

    裴知悯抿着嘴,慢慢笑了。

    这个人,真的是。

    那时已经晚上十点半了,祁砚寒刚回到家,他脱了外套上楼往房间走。

    闻瑾早就到了,见他现在才回来,顺口问他吃饭了没,他说不用,还没饿,闻瑾叹息,嘀咕说真该找个人好好管管你。

    祁砚寒笑,想着不是正在找呢。

    “欸,”闻瑾说,“我有个长期客户的女儿,今年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我看着……”

    祁砚寒打断道:“妈,你别操心了,我自己有数。”

    闻瑾瞪他:“你最好有数。”

    祁砚寒勾唇一笑,边说“真的”边开了房间门,简单洗了个澡,祁砚寒出来一看,书桌上的那本杂志竟然不见了,他眉头一皱,在书架上找了一圈,依旧没见到影子,出去一问,才知道是方芷宜拿走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的,祁砚寒松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去了阳台抽烟,窗外的雨小了许多,淅淅沥沥的,他忽地想起什么来,摸出手机给裴知悯打了个电话。

    那时她刚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头下,铃声有点闷,她摸起来一看来电人,瞬间坐直了,顿了一秒,按下接听键贴在耳边。

    “睡了吗?”他的声音低沉。

    透过声筒传来,让人耳尖发颤,裴知悯轻声道:“还没。”

    “刚才走的时候忘了问,”一口烟滚入肺里,他的嗓音微沉,“你这几天打算做什么?”

    裴知悯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想问问你的计划,”祁砚寒轻轻一笑,温声道,“我追人总要拿出点态度来,你说是吧?”

    裴知悯轻咬着唇。

    没被人这么追求过,对象还是她曾经很喜欢的人。

    裴知悯有点手足无措。

    祁砚寒吸了一口烟,眼神落向远处阑珊的灯火。

    “你先说说?”

    裴知悯想了一下:“明天还会在学校处理点事,下午应该就回家了。”

    祁砚寒:“那你忙完跟我说一声,我送你回去?”

    裴知悯抿抿唇:“你不用上班的吗?”

    祁砚寒拿下嘴边的烟,笑了:“怕我被扣工资?”

    裴知悯捏紧了手下的被子,没吭声。

    那头的雨声淅沥,有一声微小的汽笛声传了过来,紧接着她听见他说没事,这点时间还是能抽出来的,裴知悯默了半晌,才道:“好。”

    祁砚寒“嗯”了声,说完“晚安”,让她先挂电话。

    屋外的雨小了不少,但风却未曾减弱半分,刮得树枝倾倒。

    一支烟抽完,祁砚寒走进客厅倒了杯水,见方芷宜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他以眼神询问。

    “哥,”方芷宜往他那儿挪了点位置,挤眉弄眼道,“你在和谁打电话呀?”

    祁砚寒不答反问:“你还不去睡觉?”

    方芷宜才不被他的话绕进去,小声说:“你肯定是在和知悯姐姐打。”

    上次她也是无意中看到的,她哥都抱知悯姐姐了!这两人肯定有情况。

    祁砚寒眉头一挑。

    这姑娘还挺机灵。

    方芷宜冷不丁提起:“知悯姐姐也知道远山老师,我再看会儿怎么了?”

    祁砚寒哼笑一声,视线投向她手里的书,又问:“她说的?”

    方芷宜:“对啊。”

    印象里,她画画好像也挺厉害,知道远山,好像也不奇怪。

    风从窗子溜进来了两缕,吹得窗帘微荡,黑夜沉寂,祁砚寒目光悠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场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隔日清晨,才堪堪停止。

    裴知悯昨晚睡得不算太好,早上醒的很早,整理

    了下东西就去和师兄师姐开会了,把课题做完总结,裴知悯就回寝室收拾起了行李,她没多少东西,三两下就收好了,祁砚寒的电话就是在这时候进来的。

    “在做什么?”他问。

    裴知悯喝了口水,如实说:“刚收好东西,在休息。”

    祁砚寒笑了声:“你下来吧,我在楼下。”

    裴知悯温温应了句“好”,拿上行李箱就要走,被邓漪拦住了去路,不怀好意道:“说说呗,谁来接你啊?”

    裴知悯轻咳了声:“一个朋友。”

    说完她就出门了,身后的邓漪在笑:“你可得把持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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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色灰白,隐隐有放晴的趋势。

    裴知悯一下楼就看见了祁砚寒,他穿着一身黑色,安静地靠在车边,瞧见她出来,男人阔步过来拿走了那只行李箱。

    正值中午,祁砚寒没先送她回家,而是带她去了南大周围的餐厅吃饭,店里暖气十足,他们相对而坐,吃了顿简单的午餐。

    祁砚寒很照顾她的感受,又是端茶又是盛汤的,从他们身后路过的秦京宁看到这幅画面,震惊得都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在追的人是她啊。

    看了几秒,秦京宁无声离开。

    一顿饭没花多长时间,吃完,裴知悯去了趟洗手间,刚进去就和补妆出来的秦京宁碰上了,她穿着短裙长靴,化着好看的妆,眉目间还是一如既往的明艳自信。

    多年不见,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我刚刚可是都看见了,祁砚寒对你挺照顾啊,”秦京宁笑着道,“他在追你吧?”

    裴知悯难为情地笑了声,没有否认。

    秦京宁“啧”了一声,一肚子坏水:“你要是不喜欢他的话,就多吊吊他,别”

    裴知悯乐了,她还是他朋友吗?这么整他。

    “要是喜欢的话——也千万别太快同意啊,可得好好治治他,”秦京宁说,“毕竟他脾气大,抽烟喝酒,打牌泡吧样样不落,还总是一张冷脸。”

    这些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裴知悯顿了半刻,一下想起来了,她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

    秦京宁凑近来了点,悄声道:“不瞒你说,之前我年轻不懂事和他乱表白被拒了,你现在可要好好折磨他一下,让他也感受一下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

    裴知悯猛地一怔,他们没在一起过?

    秦京宁给了她个“听我的准没错”的眼神就离开了,走出转角,是一条不算长的连廊,祁砚寒站在尽头,一手插兜,明显的在等人,秦京宁走到他面前,笑着道:“在等裴知悯吗?”

    祁砚寒倒是承认得利索:“嗯。”

    秦京宁幸灾乐祸地一笑,意味深长道:“好好追人家,别太自信。”说完她就走了。

    身后的祁砚寒眉头一凝。

    外面放了晴,空气里的潮湿气味还没完全消退。

    回家路上,裴知悯渐渐接受了那个事实,从懵然的状态里抽离出来。

    车辆在停在红灯前,祁砚寒转头看她,忍不住问:“你刚才遇见秦京宁了?”

    裴知悯点头。

    “她说什么了?”

    裴知悯思索了两秒,还是原封不动地把那些话说了。

    祁砚寒咬了咬牙槽,真有她的啊。

    第43章 第43章追女孩子,要真心诚意。

    回到家,裴知悯就变成了闲人一个,一天就看看书画画稿子,日子过得平淡又舒适。

    南方小年很快就到了,那个夜晚,苏英做了一桌子菜,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围坐桌前吃着晚餐。

    “后面不忙了吧?”苏英问道。

    裴知悯摇头:“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苏英看她这两天都是清闲的,趁热打铁道,“上次跟你说的和我同事儿子见一面的事还记得吧?现在你有时间了,要不去看看?”

    裴知悯装作不知道还有这事似的,只顾埋头吃饭。

    苏英看她这表情一下就懂了,苦口婆心说去见一面又不算损失什么,念叨半天,裴知悯脸都要埋到碗里去了,悄悄给她爸递去信号,裴振会意,立马岔开话题:“你这个排骨汤是不是忘了放盐啊,没有味道。”

    苏英被这么一打岔,重心就跑了,连忙去盛了一口汤尝味道。

    裴知悯在桌底下给她爸比了个大拇指。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注)

    一顿饭吃到了七点,裴知悯溜回房间看起了绘本,过了半小时,电话响了,那时她看得正专心,摸过手机看都没看来电人就按了接听。

    “喂?你好。”声音很淡。

    祁砚寒轻声一笑:“我打来的不是时候?”

    听见他的声音,裴知悯愣了一秒,才回道:“没有。”

    他那头有点吵,她听到很多人的脚步和谈笑声,紧接着他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在做什么?”

    “看书。”

    祁砚寒:“那天买的吗?”

    “对。”

    祁砚寒绕过走廊,往隔出来的露台走,“很厚的那一本?”

    这个应该挺好猜的,裴知悯不太惊讶地“嗯”了声。

    彼时祁砚寒已经推开了露台的玻璃门,反手关上门,一下就隔绝了外边的吵闹声,那端安静了下来,裴知悯听到有凛风呼过的声响,她关上书放远,问道:“你在外面?”

    祁砚寒靠在栏杆上,嗓音喑哑:“嗯,在和人谈事。”

    这种饭局免不了喝酒,酒过三巡,他感觉闷出来透气,忽然想起今天是小年,想给她打个电话。

    裴知悯咬唇:“那不然你先忙你的事吧?”

    祁砚寒勾唇笑了,望向远处苍茫的夜色和闪烁的霓虹灯,吹着冷风醒酒。

    “不碍事。”

    裴知悯绷着唇没说话,声筒里忽地传来几声烟花爆炸声,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到声响消失,她才问道:“刚才是在放烟花吗?”

    “嗯,”祁砚寒的嗓子有点哑,想抽烟一摸却发现没带打火机,作了罢,他将手臂撑在栏杆上,问她,“想看吗?”

    裴知悯嘟囔:“不是已经放完了吗?怎么看?”

    祁砚寒轻笑:“万一能呢。”

    裴知悯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好像喝醉了,和她说了些有的没的,中途有人来招呼了他一声“祁总,怎么不进去啊”,他说“马上来”。

    裴知悯适时道:“我先挂了,你忙吧。”

    祁砚寒制止:“再说两句。”

    “啊?”裴知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我没什么要说的。”

    祁砚寒舔了舔牙根,一时无言。

    电话安静得只有电流声,良久的沉默中,裴知悯的房间响起了扣门声,裴知悯赶紧说了句“你挂吧”就把手机藏在了枕头下,又重新把书拿上,下一秒,苏英拧开门进来了,在她床头柜上放了盘水果。

    “还看书呢?”苏英坐在她床边,旧事重提道,“真不想见见他?”

    裴知悯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

    苏英劝道:“知悯,那个男生真的挺不错的,你去见一面就知道了。”

    裴知悯把书盖在脸上,没吭声。

    苏英还没死心,跟她讲着那个男生多么多么好,裴知悯看着书吃着水果当耳旁风。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枕头下的那通电话并没有挂断。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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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好不容易送走她母亲,手机猛地震了下,是祁砚寒发来了刚才的烟花照,照片拍得很清晰,有几张烟花炸盛开的样子特别绚丽,裴知悯一张一张划过去,不自觉地笑了。

    相亲事情她这边逃过了,却在第二天接到了喻书的电话,硬是把她扯上一起去见她的相亲对象,说等她十分钟,她应付完她们就去看电影。

    他们约在了商场的咖啡厅里,裴知悯全程坐在旁边一声不吭,听着他们简单无聊的问话,中间喻书起身去回了个消息,留下他俩在这里面面相觑,只能尬笑着聊两句。

    好巧不巧,这一幕被门外经过的

    男人看见了,祁砚寒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对面的男人,眼神复杂。

    晚一点喻书回来,裴知悯赶紧找了个理由溜了,商场里云集景从,一片喧哗,她往一旁的楼梯口走,刚打开厚重的铁门,一阵冷风扑了过来,她微微侧头,和不远处的祁砚寒一瞬对上了视线。

    他半靠在玻璃门,姿态松弛,脸上没什么表情。

    祁砚寒抬腿缓缓走到她面前,朝那家咖啡店扬了扬下巴:“他就是你妈妈口中说的那个很不错的男生?”

    他怎么知道这事?

    裴知悯顿了下,反应过来:“你昨晚没挂电话?”

    祁砚寒没否认,只是追问了一句:“你真是来相亲的?”

    “不是不是,”裴知悯连忙摆手,“是喻书在相亲,我只是给她来壮胆的。”

    “那你呢?”他紧盯着她,问道。

    “嗯?”

    “相亲的事。”

    裴知悯低头看着脚下锃亮的瓷砖,小声道:“那只是我妈的想法,我其实不太喜欢。”

    祁砚寒脸色缓和了些,悠悠开口:“做事不是都讲究先来后到吗?”

    裴知悯懵然地抬头看他。

    祁砚寒勾起嘴角:“我先来不应该给我个机会?”

    裴知悯沉默了下,歪头一笑:“要是你非要按时间来算的话,我妈一个月前就说了这事,她早于你。”

    祁砚寒注视着她明亮里藏着狡诈的眼眸,低低笑了,他沉思片刻,而后道:“但是你先见到我,这是不是算我先来?”

    裴知悯咬唇,缄口不言。

    楼梯出口跑进来一丝冷风,吹冷了此刻的氛围。

    祁砚寒注视着她白净顽固的小脸,轻轻笑了:“我不算先来的话也可以。”

    裴知悯面露困惑神情。

    “那咱们暂时就不谈先来后到了,”祁砚寒微微弯下了腰,直视着她,“还有一个词你应该听说过。”

    裴知悯以眼神询问。

    祁砚寒一字一顿:“叫做——后来者居上。”

    裴知悯略微一愣,目光看向别处,几不可察地扬起了一抹笑。

    这人,怎么说都是他占理。

    祁砚寒站直身体:“等会去做什么?”

    裴知悯:“去看电影。”

    祁砚寒:“和喻书吗?”

    她点了点头。

    祁砚寒微微叹了口气,有一种无力感浮上心头,还以为能有机会和她待一阵,谁曾想人家早有计划,你连邀约都发不出去。

    说曹操曹操到,裴知悯说完没半分钟喻书就打来了电话,她接起来说了句“马上回来”便挂断了。

    他们分别后,祁砚寒从一旁的扶梯下去,裴知悯转身回咖啡店,彼时喻书已经走了过来,扫到了那个男人的背影,颇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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