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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草木秋死松独存~
司马佑停在谢苓跟前,一双阴鸷的眼审视着她。
“贵妃的气性,是愈发大了。”
谢苓脸上的笑化为讶然之色,转而恍然大悟。
她作势要屈膝下跪告罪,被司马佑握住了胳膊,生生扯起来,阴着脸,力气极大的往屋里拽。
一众宫女太监骇得跪了一地,雪柳白着脸想求情阻拦,被谢苓一个眼神制止在原地。
朱漆殿门被“砰”的一声合上,皇帝和谢苓的身影被隔绝在内,雪柳跪在殿门侧面,伸着脖子往不远处半开的支摘窗里看。
可惜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噼里啪啦瓷器碎裂,以及主子短促惊叫的声音
她急得满头大汗,直到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一看,正是唇红齿白的内侍崇明。
他朝她笑了笑,眨巴了下眼睛,声音小小的,只有两人能听到。
“放心,不会有事。”
雪柳听自家主子说过崇明的身份,闻言稍微放心了些。
她担忧的看了眼紧闭的屋门,又和崇明对视了一眼,便攥紧了袖摆,抿唇靠在柱子边上等待。
屋内此刻一片狼藉。
罗汉榻小几上的一套东青釉荷叶纹杯,以及殿门边上金丝楠高几上的翡翠鹦鹉杯摆件,全被司马佑扫到地毯上,有的碎裂了,有的骨碌碌滚到了旁的地方。
谢苓被他一把甩到罗汉榻上,侧腰撞到榻边扶手拐角,疼的脸色发白。
司马佑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和语气都阴森的可怕。
“当了几天贵妃,就
敢把手伸到朕的宠妃身上,还试图染指冷宫。”
“怎么,你想学谢灵筠吗,仗着谢家在朕头上作威作福!”
谢苓忍着腰间的剧痛,白着脸从罗汉榻上站起来,屈膝跪下。
“陛下,请容臣妾解释。”
司马佑冷笑:“说。”
他坐回罗汉榻上,睨着脚边跪着的女子。
谢苓红着眼圈,声音有些颤抖:“臣妾并非刻意找柳才人的茬,而是她不懂宫规,太过天真。”
“臣妾想着,保留纯真直率固然好,但既然成了陛下的人,就该懂些规矩,省的日后酿成大错,追悔莫及。”
“今日臣妾若因着陛下的关系,将她轻拿轻放了,那日后……”
后面的话谢苓没点明,她只道:“而且臣妾只是小惩大诫,暗中交代过下手轻些,想来只是些皮肉伤,三五天便好了。”
“这事臣妾身边的大宫女都知道。”
谢苓顿了顿,微抬了点头,余光看到了支摘窗外,绿绮窈窕的身影。
她眸光闪了闪,垂眼低哭泣道:“陛下要宣绿绮和雪柳来问话吗?”
司马佑眼神微顿,没说话。
他眯眼看着谢苓的发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抬手把人扶起来搂坐在腿上,忽然笑了起来:“看来是朕误会爱妃了。”
他目光好似在看谢苓,又好似在越过她看其他人。
谢苓用帕子沾了沾眼角的泪,嗔怪道:“臣妾知柳才人花容月貌,但陛下也不能为了她,就不信臣妾呀。”
司马佑哈哈大笑,抬手捏了下她的鼻尖,说道:“朕竟不知端庄贤淑的天女贵妃,也会使小性子啊。”
谢苓被恶心的,后背出了一层细小颗粒,她忍着不耐,故作羞涩:“陛下……”
司马佑轻轻哼笑,拿手指卷着她后背的发丝:“柳才人的事翻篇,那冷宫你作何解释,嗯?”
谢苓不再垂下眼帘,面上一片乖顺:“回陛下的话,臣妾前些日子路过御花园时,偶听到有宫女说,冷宫废妃们日子过得极苦。”
“那些伺候的宫女太监不只是不上心,更是肆意辱骂殴打。”
说到这了,司马佑还未吭声。
在谢苓的记忆中,他性子虽暴虐阴晴不定,却不难哄,但方才她说了那么多,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冷宫有什么忌讳?
谢苓后背蹿起一股寒意,她压下思绪,继续道:“臣妾觉得虽说这些废妃犯了错,但到底是皇家的人,不应该随意受人欺凌。”
话音落下,司马佑抓着她那缕头发的手骤然收紧。
她头皮一痛,被迫后仰,差点从他膝头跌下去。
“跪上去。”
司马佑推了一把谢苓的后背,目光落在地毯上碎裂的东青茶杯上,微微下垂的眼角带出阴毒的弧度。
谢苓内心有些愕然。
窗外阳光很暖,一束金灿灿的光正透过支摘窗,落在东青釉瓷杯的碎片上,折射出又青又蓝的色泽。
碎片的棱角冷冷的,像是冬日湖海冰花飞溅的锐利。
她攥紧了袖下的手指,垂泪哀戚的看着司马佑,缓缓跪在了那几片锋利的瓷片之上。
春衫薄。
瓷片割破膝头的肌肤,嫣红透过湖绿色的薄衫,晕染出一团团血痕。猛烈的刺痛顺着伤口蔓延入脑海。
她低低闷哼一声,几乎跪不稳身影,双手撑在地毯上,指甲扣进红地毯的绒毛里,脸色煞白,额头和鼻尖上是细腻的汗珠。
谢苓此刻恨毒了司马佑,面上却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
他再昏聩,再无能,也是皇帝。
皇帝。
这两个字,让废物暴虐的他拥有生杀夺与的权力。
她压下心头的恨,委屈低泣道:“陛下,臣妾知错了。”
司马佑俯身,手肘搭在膝盖上,双腿叉开,细白的手指交握,下垂的唇角牵动了下,凝视着谢苓:“既然知道错了,就跪过来。”
谢苓口齿间弥漫着血腥味,她几乎咬碎了一口牙。
她咽了一口又一口。
旁人看来,或许是觉得她在害怕,在紧张,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到底咽下了多少恨和杀意。
她没有抗命,也没有再解释,而是直起身,抬袖擦了擦狼狈的泪,恭敬柔顺的,一步一步,一寸一寸,带着嵌在皮肉里的碎片,和模糊的一片的裙摆,跪行至司马佑的膝前。
解释没用。
抗命会让之前的谋划功归一篑——长公主不会留下无用之人。
她大约明白了,冷宫的禁忌,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
严重到,随便找个人给司马佑吹吹风,就能让她受此等折辱。
但同样的,司马佑既然驱逐了所有宫人,关上门来发作,说明他还需要自己,他不会妄动,甚至不会废了她。
司马佑看着膝盖前的女子,又道:“再近些。”
再近,便是以极其屈辱的姿态,跪他的双腿之间。
谢苓垂下眼帘,闭了闭眼,又往前挪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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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佑垂眸睨着膝间的女子,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
他抬手扯住谢苓身后的乌发,轻轻一扯,让她被迫抬头。
“你记住,是谁给了你如今的地位,如今的荣耀,”他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你跋扈的资本是朕给予的,不是你天女的身份,更不是你谢氏女的家世。”
“天女不会是你永远的赦免符,朕信,它便是真,朕不信,它便是欺君之罪的东西。”
“乖乖做你的贵妃,好好替朕行天女之责,若再胆敢背着朕做事,就不止是皮肉之伤。”
听完,谢苓心中更明晰了些。
有人借冷宫一事,向司马佑告状,说她有二心,试图行牝鸡司晨之举。
这人一定是司马佑的心腹,不然也不可能知道司马佑的禁忌。
因为就连有上辈子记忆的她,都不曾不知道冷宫有什么禁忌和异常。
这背后吹风的,恐怕就是孙良玉。
一来上辈子这人便莫名针对自己,二来他从小伺候在司马佑身边,颇得信任。
思索清楚后,谢苓心中有了章程。
努力忽略膝盖的伤,以及膝间下跪的屈辱,她泪眼朦胧的看着司马佑龙袍的袖摆。
面如金纸,泪珠顺着眼角滚落,一滴又一滴,落在衣襟和地毯上。
她哽咽道:“臣妾的地位是陛下给的,因此从未有过僭越之举,不臣之心。”
“过去不曾有过,未来也不会有。”
“陛下若不信,您……拿了臣妾这条贱命去罢。”
说着,她忽然无视规矩的直勾勾看着司马佑,眼神哀戚,唇角是自嘲的笑。
“反正,我谢苓生来未曾被爱过、信任过。”
“好不容易以为峰回路转有了倚靠,却不曾祥也是自作多情。”
她吸了吸鼻子,以下犯上的抬手拍开司马佑抓着头发的手,笑着故作轻松道:“陛下您想要我这条命,那就拿去吧。”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的命本就是您的。
我谢苓来世一遭,能做几日贵妃,陪伴在您身侧,也值了。”
说完,她像是了了心愿,闭上了眼,主动仰起头,露出纤细脆弱的颈 。
司马佑看着自己那只保养得宜的右手,慢慢抬起,放在谢苓脖颈之上,细白的手指一点点收紧,他的双眼却紧紧盯着她。
手下的女子睫毛轻轻颤动,泪花在日光下莹莹闪烁,即使脸已经憋红,喉咙溢出不可控制的咳嗽,也依旧垂着双手,不曾有过半分挣扎。
杀了她吗?
只要再收紧一点,只要一点点,她的颈骨就会断裂,成为一具毫无气息的美人尸。
她的皮,可以做一副新的美人纸,她的骨,可以做一柄如意,或者一方镇纸。
天女可以再有,谢苓不是唯一。
可他为什么…迟迟下不去手呢?
思绪纷乱,司马佑脸上,露出了罕见优柔寡断的神色。
正犹豫,谢苓便睁开了眼。
她努力的、用力的扬起漂亮唇角,那双红通通的,像琉璃珠一样的眼睛,也轻轻弯出月牙一样的弧度。
一滴泪滚落,滴在他的虎口。
微凉,却滚烫。
就像是母妃去世时,那枯槁的侧脸滚落的泪滴…那是这辈子他碰到的,最滚烫的东西。
他下意识松了劲儿,失神了一瞬,剧烈痛苦的喘息却像是打在耳膜上,将他神智唤回。
猛的彻底松了手,一把接住准备无力跌倒的谢苓。
她虚弱得躺在他的怀里,望向他的眼神带着不可置信的欣喜,带着浓烈的爱,唯独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那两瓣苍白的唇中,吐出一句令人心碎的气音:“陛下…谢谢您…信我。”
又是一滴泪划过眼角,蜿蜒流淌至下巴尖上,摇摇欲坠。
司马佑翕动着唇瓣,喉咙间像是堵塞了棉花。
他抬手拭去那一滴泪。
谢苓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她知道,从此刻开始,司马佑算是彻底信了她。
司马佑抱着谢苓,就这么半跪在地毯上。
沉默了许久,那双阴沉的眸底是复杂的光。
他不信有人能在将死之刻,还伪装出爱和依赖。
如此看来,撒谎的不是她。
想到此,他冷笑了一声。
好一个孙良玉,做狗做的久了,竟然敢把手伸到宫妃身上。
若不是谢苓对他毫无二心,情真意切,恐怕经此一事,会彻底生了嫌隙。
他垂眸看着昏过去的谢苓,抬手将人抱起,朝门外扬声道:“来人,传太医。”
“还有…把孙良玉这阉狗,暂且押入暴室,朕要亲自审问。”
第122章 风在松梢月在天~
烟笼细雨,檐滴水珠。
暮春时节的雨,比起初春时要暖很多,将碧绿的草叶洗刷的亮蓬蓬,泥土也泛起柔软的潮气。
含章殿的庭院里,海棠花在风雨中飘摇,宜人的香气穿透雨幕,流转进了支摘窗。
谢苓闻到了海棠花香,但似乎还掺杂着些其他香气,冷冷的,像是谢珩身上的味道。
她迷迷糊糊的,觉得脖颈和膝盖,还有侧腰都疼得厉害。她似乎听到有人在耳边叹息,用冰冷的瓷器撬开了她的牙关,灌入苦涩的汤汁,又塞入个甜甜的蜜丸。
甜味滑入喉管,冲散药的苦涩,她也终于撑开了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一点点聚焦。
浑身疼。
她难受的轻哼了声,侧过头,就看到眼底青黑的谢珩,正坐在床边打盹儿。
似乎是听到了谢苓的声音,谢珩睁开眼,看向她的一瞬,冷淡的眸光顷刻柔和起来。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声道:“感觉如何?”
谢苓回道:“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由于脖颈被司马佑掐伤,说话时嗓音哑哑的,每吐一个字,她喉咙都痛得厉害。
谢珩听到她的声音,目光不轻不重落在她细颈上骇人的红色指印上,眼神蓦地冷了下来。
他紧绷着下颌,站起身走到圆桌跟前,倒了杯温水,端到谢苓跟前,喂她一口一口喝下。
待一杯水喝完,他才正色道:“前几日事务繁忙,我刚疏忽了些,你就能把自己弄伤。”
“想要什么,我会替你拿,只要你开口。”
“为何非要以身犯险?”
谢苓皱了皱眉,回道:“你若是专门来责备我的,可以离开了。”
谢珩看着她紧抿的唇瓣,以及冷硬戒备的神色,一阵心烦意乱。
前几日他得到消息,北边有支叛军一月之内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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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大,已经攻下了一城三县,以及若干村里,若再不镇压,极可能连吞北境几州。
再加谢择也恰逢来了信,说和于阗王李勒虽已经达成协约,但绕过前秦假意和柔然合作的计划,却出现了些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些零零碎碎的杂事,忙得他脚不沾地,故而对谢苓疏忽了几分。
直到昨日夜里宫里线人来信,他才知道谢苓试图插手冷宫,被司马佑狠罚了一番,差点丢命。
他快速将手头的事务,赶在凌晨处理干净,便急匆匆入宫。
但司马佑这次似乎颇为愧疚,今天一整个白日都在含章殿。
他下朝后不得不回谢府,等待入夜才回到含章殿照看她。
但这小没良心的,竟然一睁眼就要赶他走。
灯火微微,金色的烛台上沾了斑斑点点的烛泪,最终凝固成一团红色的痂。
谢珩轻叹了一声,漆黑疏冷的凤眸映着烛火,含着无奈又受伤的神色。
他嗓音微哑:“我只是害怕你出事。”
谢苓看着他昳丽的面容上一派疲惫,慢慢软了神色。
“这次算是意外,但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我日后会再谨慎些。”
再谨慎,而不是依靠他。
谢珩有些失落,内心发堵。
他抬手摸了摸她乌黑的发顶,转移了话题,缓声道:“我替你换药吧。”
谢苓没有躲开,她轻轻蹭了下他的掌心,嗯了一声。
毛茸茸的触感席卷掌心,谢珩心尖发软。
他神色好看了些许,站起身从一旁条桌的柜子里,拿出预备好的伤药和纱布,又唤雪柳去打了一盆清水。
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在铜盘里,端到床侧,搁在一旁的小几上,他掀开了被子,轻轻将谢苓宽松的裤腿卷至大腿,露出了缠绕在膝盖上的纱布。
纱布一圈圈落下,里面细细密密的割痕再次出现在眼前。
他看着那些伤口,眸中掀起冰冷沉郁的风浪,拿着湿帕的手轻轻颤抖。
哪怕已经为她换了好几次药,但只要一看见这些伤痕,他就恨不得此时此刻就杀了罪魁祸首。
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杀意。
司马佑……
他迟早要把对方的这身狗皮剥了。
稳住手,他轻轻将伤口上凝固的血渍和残余的药粉,一点点沾擦。
谢苓疼得直冒冷汗,她闭上眼,咬着牙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少顷,她感觉到药粉被撒在伤口上,激起一阵刺痛。
她下意识想收腿,被谢珩的温热的手握住了脚踝,固定在原位。
他嗓音温和,带着轻哄的意味:
“一会就好了,莫动。”
谢苓点头不语,白着脸忍耐,又过了一会,两个膝盖终于被包扎完毕。
谢珩将东西放回铜盘,又拿来个精致的瓷罐,温声道:
“侧身,你腰上有撞伤。”
谢苓半侧过身,抬手将衣摆撩起来,微凉的空气让她的肌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谢珩看着她的侧腰,捏着小瓷罐的手一点点收紧。
那如雪如玉的肌肤上,是一片骇人的淤青。
他忍了又忍,坐到她身边,打开罐塞,用手指沾了里头的药膏,轻轻涂抹在那片淤青上。
药膏很凉,他的指腹很热。
谢苓不自主的攥紧了身侧的被角,唇瓣轻轻抿着。
等涂完了腰伤,又涂了颈间的掐痕,已经过去了好一会。
谢珩又命人端来了温好的粥,和现做好的小菜,慢慢喂她吃。
夜里不能食太多,谢苓只吃了一点就饱了。
东西撤下去后,她漱口净手,重新盖好被子,看了眼他青黑的眼底,最终拉了拉谢珩的衣袖,柔声道:
“夜深了,一起歇息?”
谢珩本打算去处理今日堆积的事务,但看到谢苓湿漉漉的眸子,便咽下了原本的话,点头道:“好,我去沐浴。”
等他沐浴完回到床边,便发现谢苓已经蜷缩在里侧睡熟了。
他无奈轻笑,将蜡烛吹熄,轻手轻脚上了床,把两侧的幔帐放了下来。
床榻内陷入黑暗,他害怕碰到谢苓的伤口,故而只得虚环抱着她。
窗外月影浅淡,花枝摇曳,四处皆静。
帐内也是漆黑安静,二人袖摆交错,发丝缠绕,呼吸均匀。
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她在身侧觉得安心,谢珩难得困意来得快,不一会便陷入睡梦。
……
几孤风月,屡变星霜。
四月初八,立夏。
含章殿的花草更茂盛了,殿门口那颗高大的槐树浓绿茂盛,上面细碎的叶子在金灿灿的日光下,迎风抖动,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影。
谢苓膝盖好了大半,身着藕色夏衫,坐
在书房前处理宫务。
自打半月前膝盖受了伤,行动不便,她几乎就没出过殿门,一直到三天前,宫务都是在床上摆个矮桌处理的。
她虽说受了伤,但也达到了一些目的。
不算太亏。
一来,她查到了冷宫的一桩秘闻,二来司马佑经此一事彻底信任了她,还转而怀疑上了孙良玉,并且关押在了暴室亲自审问。
她得知此事后,差人给仇士恩传话,并且给了他个孙良玉的把柄,让他抓牢这次机会,如果可以,最好一次性就让孙良玉翻不了身。
仇士恩不傻,他跟孙良玉本来就有仇,得了把柄后,又做了些手脚,试图真假参半,引导司马佑彻底厌弃,最好亲手处死对方。
可惜这孙良玉也是个老狐狸,受了刑后一通苦肉计,又隐晦提起了过去的事,让司马佑念起几分旧情来,竟饶了他,只是撤掉了内务府总管的位子。
谢苓有所预料,毕竟孙良玉此人谄媚圆滑,能屈能伸,又跟司马佑有微末时扶持的主仆情谊,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拌倒。
但不说失望是假的,留这么个祸患在,终究不稳妥。
但孙良玉的事急不得,她只好先卖了崇明一个人情,将他送上了内务府总管的位置。
除了这件事外,三月底时,如同上辈子一般,那支叛军势如破竹,连吞北境雍、梁、司三州,紧接着前秦和吐谷浑趁机南扰。
冲虚道人在谢珩的授意下,趁司马佑焦头烂,噩梦连连之时,在他的安神熏香里下了药,致使其性子愈发暴虐,身子却虚弱起来。
司马佑倒也不是太蠢,命人搜查了皇宫好几遍,都未找到问题。
他越来越虚弱,再加本就信佛道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遂急病乱投医,服用了冲虚道人上供的丹药。
当然,这些丹药都是太医们检验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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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任何异常。
此丹药一服,司马佑的精神立马好了起来,也不那么容易动怒了。
从服用丹药,到参与炼丹,仅仅只有三天。
谢苓很佩服冲虚忽悠人的能力。
而且很奇怪的是,这次冲虚居然没有让司马佑用处子之血炼丹。
而是再正常不过的炼丹方式。
谢苓正思索着,窗沿上便落下一只翠鸟。
她抓了把鸟食给它喂了,才从其颈部取下小竹筒。
倒出里面的纸条一看,她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流徽在认祖归宗王氏后,一切还算顺利。
二十多天前,她按照记忆,命人寻到了王家主年轻时巡查泸州时,曾两情相悦,春风一度,却多年寻而不得的心上人。
那女子名为纪荷,是书香门第,本以为是天降有情郎,却没曾想满口海誓山盟的男人,会在回到建康后,命人屠了她一家老小。
她本怀有身孕,经此刺激,便小产伤了身子。
谢苓上辈子死的前两个月,曾在宫廷中听过这一桩事。
说是王家主找到了流落在外的爱妾,凤光迎进家门,并且抬成了平妻。那爱妾便是纪荷。
最开始百姓都说这王家主有情有义,结果没出三天日子,纪荷就在睡梦中捅了王家主的脖子,将人给杀了,而后上吊自缢。
后来她听司马佑提过几句,说了其中的恩怨情仇。
这可怜女子,其实也算是误会了王家主,当年命人屠杀她全家的,乃是王夫人。
但谢苓觉得,归根结底还是王家主的错——他不该诱骗天真少女无媒苟合,又潇洒离去,不管不顾。
所以找到纪荷时,她并未告诉对方真相。
她坦白了流徽的身份,纪荷便毫不犹豫的和流徽达成合作,迫不及待想要报仇雪恨。
之后她问谢珩要了他那个擅长易容的暗卫,给流徽改了改了容貌,以防她日后被宫里的人认出来。
八天前,流徽和纪荷扮作母女,衣衫褴褛的昏倒在王家主下朝必经的小路上。
不久,便如同上辈子般,传出了王家主寻到失散多年的女儿和爱妾的消息。
纪荷很快被抬为平妻,流徽也极为受宠。
短短半个月,计划又向前迈了一步。
谢苓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将纸条烧干净,提笔给长公主写了封信。
她因祸得福靠着膝盖的伤拖延了十来天,长公主那边的耐心想必要耗尽了。
现下其他事步入正轨,玉观音碎片也拿到手了,到了该着手处理寒山寺的时机。
她将信卷好放进竹筒,挂回翠鸟颈间蓝绿色的羽毛下,抬手放飞了它。
瓦蓝的天际万里无云,金乌炙热,光芒万丈。
翠鸟划破层层热浪,消失在朱瓦红墙的皇宫。
第123章 兰摧玉折深宫处~
离谢苓给长公主传信,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日子一天天热起来,可长公主却迟迟未回信,或许是因为那支叛军的事太忙,也或许是又出了什么岔子。
总之她没收到任何消息。
长公主不下令,谢苓肯定不能随意动手。
她只好先把寒山寺的事放一放,让人去给六局考核的禾穗送了信,二人约了见面的地方和时辰。
一入夜,谢苓想办法打发走了司马佑,便差人去接应禾穗,自己坐在书案前一边处理宫务,一边等对方来。
星月挂林梢,流萤落画檐。
不多时,一身宫婢打扮的禾穗,手中端着个铜盘,垂首跟在谢苓派去的宫婢霞光后头,小步行来。
准备下值去歇息的绿绮,看霞光后头的宫婢面生,停下步子打量了几眼,皱眉问道:“哪个宫的?”
霞光扯着低头的禾穗,笑盈盈行了个礼,介绍道:“绿绮姐姐,这是张尚宫身边伺候的穗禾,奉命来给咱们娘娘送夏衣的。”
月初的月亮不太亮,含章殿的花草树木又多,将光线遮得模模糊糊,故而绿绮没太看清这个名为“穗禾”的宫女样貌。
她又看了眼对方铜盘里的衣裳,抬手拨弄检查了两下,随后颔首道:“去吧。”
“记得下次送东西要早些,太晚了打扰娘娘歇息。”
霞光连连点头,穗禾也跟着小声应了。
绿绮嗯了一声,没再逗留,抬步回了自己的屋子。
霞光把人领进书房,便退了出去,将门合上,在门外边的柱子跟前侯着。
谢苓将手中的笔搁下,打量着有段时日未见的禾穗。
鹅蛋脸,圆眼,虽然易容术让她看起来与本人样貌只有四五分像,但也不难看出,她比去岁见时又长开了些。
尤其是眉眼,细细看去,比中原人要深邃些,却也不是前秦吐谷浑那边人的异域风采。
她笑道:“在六局可还顺利?”
禾穗将铜盘放到书案上,笑着点头,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看着有些可爱。
“还不错,各局的尚宫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也不为难人。”
说着,她坐到雪柳搬来的椅子上,和谢苓隔着书案相对。
“阿婵姐姐呢?”
谢苓笑道:“还不错,虽也些意料之外的事,但有惊无险。”
见面的时间宝贵,她不再客套,低声正色道:“我记得你说过,你母亲是西南苗寨出生。”
听到提起自己的母亲,禾穗皱眉,狐疑的目光落在谢苓面上,沉默片刻后,轻轻点了下头。
谢苓道:“我就不卖关子了。”
“我听谢珩说过,你母亲是苗寨圣女,但实际上,应该是巫族圣女才对。”
“今日请你来,是想问问巫族的事,以及云台城的情况。”
此话一出,禾穗眸光徒然一厉。
她眯眼打量着面前泰然自若的美人,垂在身侧的右手,悄无声息捏住了袖中藏匿的半指长的飞刀。
“阿婵姐姐为何突然问起巫族的事?”
谢苓要用禾穗,自然不会瞒着对方。
她瞥了眼对方藏在袖中的右手,叹了口气道:“不瞒你说,我现在在为长公主做事,是云台城代理副城主。”
“但你知道我的性子 ,肯定不愿长久为人所控。”
“我想着提前了解清楚巫族的事,先一步找到失踪的城主,好多一份底牌。”
禾穗没想到谢苓直接坦白了。
她将小刀收回去,思索了片刻,一时间不知该不该信谢苓。
来到建康后,她见了太多尔虞我诈。
有些人为了目的甚至能抛妻弃子,视道德仁义为无物。
但谢苓救过她,也帮过她许多,按理说她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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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心总是会变的。
深宫波诡云谲,人心难测,保不齐谢苓会为了权势,将她出卖。
窗外夏风微热,吹得禾穗愈发烦躁。
谢苓却不着急,她亲手斟了一杯温茶推到禾穗跟前,柔声道:“我知事关重大,一时半会你信不过我。”
闻言,禾穗有些愧疚。
“阿婵姐姐,我……”
谢苓打断了她的话:“你不必觉得愧疚,毕竟谁有谁的苦衷。”
她抬眸,琉璃色的眸子里有一豆灯火摇曳,温暖而沉静。
“这样吧,我与你交换秘密。”
禾穗抿唇,攥住了衣角,缓缓点头:“好。”
谢苓望着她稚嫩的脸,平和道:“以太后为首的桓氏和以皇后为首的王氏,皆与寒山寺有勾结,所图甚广。”
话音刚落,禾穗脸色微变,漂亮的唇瓣颤动了一下,捏着茶杯的指节泛白。
谢苓眸光闪动,笃定了一个猜测。
禾穗曾在崖下的竹林木屋中说过,她出来是为了报仇的。
谢苓最开始以为是有关她高家被屠的仇,后面细细想想,又觉得不是。
她的父亲高泰武已经与谢珩合作,复仇是迟早的事,并不需要她一个十来岁的女郎来冒险。
如此一来,她要复的仇,只能是跟她母亲,跟巫族有关。
而前些日子她在冷宫先帝废妃的疯话中,听到了一桩秘闻——先帝曾有个巫族出身的妃子。
后来她翻遍了案册记录,想找找关于这妃子的消息,但她什么都找不到。
很显然,这妃子的一切,都被人刻意抹掉了。
能做到让一个人的存在彻底消失的,只有先帝和几大士族出身的宫妃。
先帝已死,现在剩下的,身份最高贵的,也就只有太后了。
谢苓当时便想,或许禾穗想要报仇的对象,正是太后。
今日一试,果真如此。
书房一片寂静,窗外蝉鸣阵阵。
良久,禾穗慢慢松开了捏着茶杯的手,她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头搅在一起,眼圈很红。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想清了。
“阿婵姐姐,我可以告诉你关于巫族的事。”
“但你要告诉我,你对桓王两氏,是何打算。”
谢苓呷了口茶,宽大的袖摆下坠,露出一截玉白的小臂。
她放下茶杯,垂眸摸了摸手腕上的金缠丝粉玉镯,声音淡淡的,分不出喜怒:“我与皇室,与各大士族,只会是对立关系。”
“他们只会是我的垫脚石。”
说完,她掀起眼皮,神色认真:“你不必担心我会与他们成为一丘之貉,因为我要做的,就是颠覆这一切。”
听闻这话,禾穗心口猛跳。
她翕动着唇,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道:“好,我相信你。”
“我母亲确实是巫族,且是巫族的圣女,名叫禾妗。”
“你应该知道,百年前武帝为了与四大士族争云台城,请了巫族出山。”
谢苓点了下头:“没错,自此四大士族被驱逐出云台城,且云台城的秘密被掩埋。”
禾穗嗯了一声,目光悠远:“后来先帝即位,我们巫族觉得他太过软弱,再加本就行事随心,便常常忤逆,我行我素。”
“先帝为了镇压我族,派军寻我巫族的藏身地,云台城和皇室的记录,应该都是说他搜寻未果。”
“但实际上,他找到了,并且是阴差阳错找到的。”
说到这,禾穗眼睛发红,牙关咬的咯咯作响。
谢苓也有些意外。
她挑眉,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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