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刺啦”声,唤回了谢苓飘散的思绪。
她看向威叔,不免有些同情。
就如同她之前的猜测,威叔确实是十几年前惨遭灭门的高泰武将军。
他不知用了何手段,才得以带着女儿躲藏至此十几年。
可惜梦里她先是深陷王闵后宅,紧接着又踏入深宫,忙着争宠夺权,并未听说过穗穗和威叔的事。
也不知谢珩后来怎么解决这件事的,名册上的人是否就是当年灭门案的主谋和参与者。
她正想着,就听得威叔重重叹了口气:
“你是谢崖那老匹夫的二儿子吧。”
谢珩并未否认,点头道:“没错,当年我见过您。”
威叔端详着眼前气质卓然,挺拔清隽的青年,脑海中浮现出谢崖和其妻子的面容,哂笑道:“真不知一个伪君子和一个毒妇怎么生出……”
“你这样的孩子。”
谢苓闻言微怔。
说谢家主伪君子她倒是理解,毕竟梦里他表面爱妻如命,实际上在外头养了个如花似玉的外室。
但为何要说谢夫人是毒妇?
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谢夫人看起来都是表里如一的慈和,只有面对自己孩子的事时,才会有些锋芒。
她看向谢珩,就看到对方神色淡淡的,仿佛对方说得不是自己的父母。
他道:“高大人若想复仇和保住女儿,不若同晚辈合作。”
威叔看着他,并未吭声。
谢珩继续道:“林太师倒台后,王氏迅速反应过来是我谢家的手笔,于是跟陛下达成了协作,试图通过荆州雪灾一事置我于死地,并降罪谢氏。”
“而林太师的事也给王氏敲响了警钟——”
他顿了顿,目光不轻不重落在威叔身上,虽然年轻,气势却压过了久经沙场的威叔。
他道:“王氏二十年前捧起林太师,十几年前捧了您。”
“林太师一直听话,却还能背叛他们同陛下联手。而您呢,一个十几年前就想将他们数桩罪状上呈天听,试图利用百姓声势灭了王氏,甚至还死遁逃脱的人。”
“他们会放过吗?”
“您应该清楚,若想复仇,并且保住女儿,最好的方式就是与我谢氏合作。”
“您总不想…让阖府三百口人,以及尊夫人白死吧?”
随着谢珩的一句句话落下,威叔的脸色肉眼可见灰败了下来。
他臂膀上的肌肉震颤着,嘴唇开开合合,最终全部化为一声悲戚的哀叹。
他看着谢珩道:“你想我怎么做?”
谢珩见对方态度软化,眉目舒展了几分,言辞也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目前还不需要,”他的视线落在了桌面上的册子上,意有所指:“只要您保证,这名册是真就好。”
谢苓一愣,看向威叔。
只见威叔叹了口气,露出了欣赏的目光。
他站起身,将手放在桌案背面摸索了几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随即拿出了一本看似一样的名册。
他站起身,将名册递给谢珩道:“好小子 ,比你爹聪明多了。”
谢苓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之前给的册子根本就是障眼法。
若谢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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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发觉,拿了假的出去,估计会弄出不少麻烦,甚至威胁到谢氏安危。
她垂下眼,敛住眼底复杂的神色,心中不由感叹。
能爬上高位的,就算看着是个不通文墨的武夫,也绝对不能小觑。
谢珩接过名册后,又跟威叔交代了几句,才对着一旁的谢苓道:“走吧。”
谢苓想着禾穗之前跟自己说的交易,略微有些犹豫。
这名册于她无用,她并不在意,因此威叔和谢珩谈话时她并未插一脚。
但通过前些日子和穗穗的谈话,她隐约猜测到穗穗说的报仇恐怕和威叔的报仇不太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一时还说不清。
谢苓内心深处,莫名觉得自己一定要带穗穗走,这种想法格外强烈。
站在原地沉默了一瞬,她对威叔道:“穗穗说,想跟我出去。”
威叔双眼一瞪,大掌一挥道:“不行,穗穗不能涉险。”
谢苓道:“威叔,我知道你爱穗穗,但就像我堂兄方才说得,王氏和陛下的人马上要寻到此处。”
她认真凝视着对方铜铃一样的虎目,继续道:“你想让她随你颠沛流离吗?”
“与其这样,不如让她跟着我。”
“我一个谢氏旁支女,决大多数待在内宅,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至于穗穗的样貌,我堂兄那有擅长易容之人,不会被发现。”
说着,她仰头看向谢珩,清亮的眸光落在他眼底,嗓音温软好听:“堂兄,你说对吗?”
第74章 回头万里故人绝~
谢珩瞥了她一眼,淡淡移开目光,朝威叔点头道:“不错,晚辈有个擅用药水易容的属下。”
威叔折腾了十几年草药,再加上家中有亡妻留下的苗族药谱,自然知晓天下有奇人能制出能修改人五官轮廓的药水。
他沉吟片刻,不舍女儿颠沛流离的心终究占了上风。
谢家人不靠谱,可这阿婵姑娘他观察了好些天,一看就是心善之人。
将穗穗托付给她,当是良策。
想通后,威叔回道:“再等三日,三日后穗穗伤好些了,便让你们出谷。”
谢珩拱手,神色淡淡:“这些日子有劳威叔,晚辈定会帮高氏一门复仇雪恨。”
威叔摆了摆手,熄了墙上的油灯,率先端着烛台拾阶而上。
谢苓望着他萧瑟的背影,心中有些难过。她抿了抿唇,一言不发跟了上去。
*
三日后。
晨曦微照,满空中堆着石青的云,被寒风吹着往西北方向飘动拥挤。
院子里的树孤零零立着,仰头看去,枯枝印在青灰色的天上,像是瓷器上的冰裂。
谢苓身着一身鹅黄色的粗布袄裙,站在树下老旧裂缝的青石板地面上,肩膀上挎着布包,默默看着互相抹泪的父女。
威叔弯着腰,摸着穗穗的头,语气是止不住的哽咽:“乖女,此去建康危险重重,一定要乖乖待在阿婵姑娘身边。”
“爹保证,有朝一日定活着见你。”
禾穗一双圆眼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泣不成声道:“爹,我会乖乖听话。”
“你一定,一定要好好的来接我。”
“……”
分别时的话总是交代不完,谢苓静静听着,心头弥漫出酸涩感。
她看向无动于衷,沉冷静默的谢珩,第一次期望他能达成所愿,帮威叔和穗穗复仇,让他们能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在外生活,而不是像如今一样朝不保夕,随时面临被追杀的危险。
冷风拂面,檐角银铃随风晃动,泠泠作响,檐上积雪纷扬而下,飘落在谢苓眉睫肩头。
谢珩上前半步,高大的身影替谢苓遮住了透骨的冷风。
谢苓仰头看他,眉目温软干净,带着几分不解。
她正要询问谢珩怎么了,威叔便抹了把眼泪,将穗穗往她跟前轻推了推,凶恶的五官上带着祈求之色。
“阿婵姑娘,还请您,一定要帮我照看好穗穗。”
“若我能活着回建康,定为您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谢苓重重点头,握住了穗穗冰凉的指尖,郑重道:“威叔,您放心。”
威叔点点头,拍了拍谢苓的肩膀,转而看向谢珩:“我高某知谢家人都是逐利之人,我也不求你能保护穗穗。”
“我只希望你能信守承诺,牢记你我的交易。”
谢珩拱手,淡声应道:“只要高将军好好跟我合作,晚辈自然会信守承诺。”
谢苓看着二人之间的交锋,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交易?
看来这三日里,二人应当是暗中谈拢了合作内容。
谢苓有些懊恼,自己应该盯好谢珩的,不然也不至于现在什么也听不懂。
她瞥了眼一身粗布衣也不掩矜贵的谢珩,暗道真是老狐狸,还是失忆的时候讨人喜欢些。
威叔跟穗穗又说了几句体己话,谢苓和谢珩不约而同安静等着,都未催促。
少顷,威叔看了看天色,长长叹了口气,不舍道:“天色不早了,快走吧。”
谢苓和谢珩朝威叔行礼告辞,带上了哭泣不已的穗穗。
穗穗一步三回头,直到出了院落,踏入竹林,再也看不清院子里那道魁梧又苍老的身影。
谢苓挽着穗穗的胳膊,在踏出竹林时,没忍住回头遥望向深处。
在冬日晴空里,那雅致的小院,已经融化进落雪翠绿的竹海里,不见踪迹。
脑海里闪过威叔明明高大,却佝偻起的背影。
她抿了抿唇,替穗穗擦掉眼泪,踏出竹林。
自此。
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
禾穗很坚强,虽然才十三岁,却能按捺住伤心悲痛的情绪,擦干眼泪给谢苓和谢珩带路。
三人就这么慢慢的,在入目皆白的山谷里踏雪而行,边走,边用树枝将脚印扫干净,不留半点痕迹。
来时的路,就这样一点也看不见了。
谢苓很担心穗穗,这姑娘天真无邪,性子跳脱狡黠,如今压下悲痛,若不早日想通,怕是要郁结于心,久积成病。
她缓步和穗穗并排走在雪地里,抬手拦住了对方的肩膀。
也没有安慰,只说道:“太冷了,靠近些暖和。”
穗穗眼眶红红的,她低低应了声,往谢苓身侧靠了靠。
谢珩跟在二人身后,凤眸扫过谢苓俏白的小脸,以及冻红的指尖,心中闪过将她抱起来走的念头。
他袖下指尖微动,很快否决了这莫名的念头,神色愈发冷淡。
三人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即将要绕着盘山小道出谷时,忽然听到了嘈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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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
谢苓和穗穗停下脚步,看向站在原地,神色不慌不忙的谢珩。
禾穗有些紧张,低声道:“要不要躲起来?”
谢苓看着谢珩泰然自若的神态,缓缓摇头道:“不必,应当是搜救我们的人找来了。”
闻言,谢珩目光轻轻落在谢苓的脸上,心道还算足够敏锐。
谢苓没注意到谢珩的目光,她此刻关注点全在禾穗身上。
她用提前准备好的帷帽,遮住了禾穗的面容。
怕禾穗害怕,谢苓握住了对方冰凉的手,轻声安抚道:“一会若有人问起,你不吭气便是,我会替你解释身份。”
禾穗点点头,乖巧地依偎在谢苓身边。
不多时,谢苓便看到远处山弯有一群人打马而来。
看穿着应当是附近驿站的衙役,以及从建康城调来的卫兵。
只是为首之人,她远远看着,莫名觉得熟悉。
等那人离得近了,谢苓瞳孔微缩,脸上涌现愕然之色。
是……大哥。
在外游学两年未见的大哥。
他一身青衫,外头那件白毛大氅,还是当年他常穿的那件。
他驭马奇快,眨眼就跟身后的队伍拉开了一大截。
不等谢苓回过神来,谢君迁已经翻身下马,和三人隔着十来步,站立相望 。
谢苓打量着自己的兄长,谢珩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个莫名充满敌意的男人。
来者神清骨秀,姿容温润如玉,单看五官和谢苓有六七分相似,只不过谢苓是圆而清亮的杏眸,而他是微微上翘的桃花眼,不似王闵那般风流多情,反而温柔又疏离。
谢珩想起了属下曾经递来的文书——谢苓有一姊一兄,兄长名唤谢君迁,年二十,性温和,未入仕。
如果没记错,谢苓和她家人关系似乎并不融洽。
他垂眸看向谢苓,就见她脸色苍白,似乎对不远处的兄长有些畏惧。
谢苓心里有些没来由的慌,就像是小时候偷偷玩雪被兄长发现时的那种慌乱。
因此没注意到谢珩在看她。
她犹豫了半天,也不敢上前主动说话。
谢君迁打量着不远处的三人,看到谢珩时,一双温柔的桃花眼眯了眯,闪过微不可查的冷意。
紧接着,目光便定格在谢珩身旁,身形单薄若柳的小妹身上。
两年未见,小妹依旧娇柔瘦弱。
他顿了顿,朝谢苓招手,温声唤道:“小妹,过来。”
谢苓抿了抿唇,下意识侧头去看谢珩,见他眉目冷淡,眸光毫无波澜,似乎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她攥着衣摆,慢吞吞朝谢君迁的方向走去。
刚迈出了两步,手腕便被人不轻不重捉住。
她讶然回头,就见谢珩缓步上前,如玉的下颌紧绷,声音淡漠:“雪多路滑,还请阁下自行过来。”
谢苓微微一愣,正想说没关系就几步路,前面的谢君迁便走了过来。
她头皮发紧,攥着衣摆老老实实不动了。
谢君迁走到跟前后,将氅衣解了下来,披在谢苓身上,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看到她通红的指尖后,眉心微蹙,声音有些冷:“为何跟着不相干的人乱跑?”
“我记得我走之前,交代过你莫要离开阳夏,
如若有事就给我写信。”
“为何不写信?”
谢苓垂下眼,鼻尖酸涩,喉间像堵了棉花,心中无限委屈。
她写过信的,也想向兄长求救,可当时门外有老宅派来的人看守,别说是信,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离不离开阳夏,哪能由她说了算?谢氏主家的命令,不是他们一家能反抗的。
更何况父母根本没想过反抗。
她一介毫无权势的女郎,如何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咬了咬唇瓣,将眼底的泪水憋回去,她垂眸道:“大哥,不是我想离开的。”
谢君迁叹了口气,将谢苓身上的氅衣拢了拢,说道:“罢了,此事日后再说,父亲和母亲那边,我会好好跟他们谈谈。”
谢苓吸了吸鼻子,问道:“大哥两年来可好?游学可有收获?”
谢君迁随意点了点头,说道:“还好。”
“中正官半年前为我评级,前些日子我已过了考核,不日便入仕,领职中书侍郎。”
谢苓微惊,抬头看自己的兄长,见他眉目温和,神色平静,似乎此决定早已做好。
只是梦里,一直到她死,兄长都未曾入仕。
究竟因为什么,才让兄长比梦中提前入仕?
她想问,却忌惮谢珩还在场,于是只道:“大哥是要定居建康了吗?是住谢府,还是买了宅子?”
谢君迁道:“圣上慷慨,赐了个三进宅院。”
他意味不明的看了眼谢珩,又看向谢苓道:“回去后便搬出来,随我住新宅。”
“总麻烦谢家主,也不是常事。”
谢苓倒是没意见,甚至巴不得搬出来。
她虽然害怕兄长,但比起谢珩来说,那自然是亲大哥更好。
她点点头应下,眉眼弯弯,露出了一抹真心实意的笑。
谁知谢珩却突然插话,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听不出情绪,可谢苓却听出了几分不悦。
“不可。”
谢君迁皱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谢珩,温和的眉目带着几分厌恶:“谢二公子,我接亲妹回府,有何不可?”
谢珩却不理会他,凤眸微垂,漆黑的眸底是意味不明的情绪,他凝视谢苓道:“堂妹,要搬吗?”
堂妹那两个字,仿佛被他咬得极重。
冷风吹拂而过,谢苓打了个颤,垂下眼眸,快速点了下头。
“要搬,苓娘不好再麻烦您。”
第75章 乌云初起日沉山~
谢珩眉眼淡漠,似乎并未因谢苓的话而不悦。
他细细描摹着眼前女郎姣好的面容,扫视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指尖时,视线顿了一下,转而看向谢君迁。
和谢苓想的不同,谢珩并未否决她的想法,也未强迫她留下,只淡声道:“也罢。”
谢苓松了一口气,朝谢珩福身道谢,便看到略微慢些的队伍到了跟前。
为首的除了掌宫城外卫戍的护军将军外,就是谢珩身边的随从远福。
三品护军将军一起来寻倒是理解,毕竟一个正前往赈灾的三品大员被刺杀逼落悬崖,朝廷怎么着都得摆出态度来。
哪怕这件事或许本就同陛下脱不开干系。
可如果她没记错,远福此时应当在替谢珩办别的事才对,怎么突然跟着搜寻的队伍来了。
她压下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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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疑惑,与兄长站在一侧,默然不语。
只见远福翻身下马,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头三两下拿出件大氅,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而来。
“爷,奴才可算找着您了!”
调子拖得长长的,脸上的表情也是夸张至极。
谢苓看向谢珩,果不其然看到他皱起了眉,显然是十分嫌弃远福。
远福将怀里的大氅给谢珩披上,才跟谢苓和谢君迁打了招呼。
他看着谢苓身边多出来的小姑娘,问道:“爷,您跟苓娘子打哪找的小婢女?”
随后而来的护军将军跟谢珩打了招呼,也打量起头戴帷帽,看不清面容的陌生女郎,显然是在等他们介绍。
毕竟皇城安危不可儿戏,没有路引是不能进城的。
若连户籍都没有…就得按照律令拷问。
谢苓不动声色往禾穗身边挡了挡,开口解释道:“不是婢女,是救命恩人。”
“堂兄那日与我跌下山崖,是她救舍命相救。”
护军将军年逾四十,平日在外都比较刻板。
他周正的五官十分严肃,闻言皱眉道:“祖籍何处?姓甚名谁?”
“本官记得这崖下并未有村落。”
谢苓朝护军将军抿唇笑了笑,回道:“她是孤女,早年被崖底猎户收养,猎户久居山崖不出,不懂律法,因此并未带她去附近镇子登籍。”
护军将军眉心皱的更紧了,他看着禾穗道:“帷帽摘了。”
谢苓将人拦到自己的身后,正要说禾穗脸上得了麻风病,不能见风,就听得一旁的兄长温声疑问:“赵将军,随意探查女子容貌,莫非是建康城的规矩?”
“倒是让谢某长见识了,建康果真…人杰地灵,与众不同。”
“你!”护军将军气得不轻,古板的脸一僵,却不知怎么回了。
明明是按律行事,却被他颠倒黑白说成对女子无礼。
他一个大老粗,哪里说得过归白先生的得意门生。
谢苓看着他黑如锅底的脸,有些想笑。
但赵将军也是按律行事,他们才是那个“违律者”。
她正要跟兄长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打圆场,就听得一旁的谢珩开口了。
他目光淡淡的,瞥向赵将军时又带着些上位者的压迫,声音平静而漠然:“赵将军若有疑问,回京来我谢府问讯即可。”
“左右人在我谢府,也跑不到哪去。”
他话锋一转,垂眸睨着赵将军的脸,眉眼微压:“还是说,赵将军是怀疑我谢家窝藏朝廷钦犯?”
赵将军得罪得起谢苓兄妹二人,却惹不得谢珩。
这人年纪轻轻,看着一副无情无欲的冷清模样,却最是睚眦必报,是个黑心肝儿的。
他在谢珩手里吃过的苦头可不少。
想当年这小子十六初入官场,当时无人瞧得起,包括他在内不少人仗着前辈和上官的身份,没少打压说教谢珩,结果一个两个都被对方给无声无息教训了一顿。
尤其是他这种武官,平日最喜欢对着这些面皮薄的半大小子说荤话,待对方面红耳赤的时候再哈哈大笑。
他当时不听同僚劝告,在宴席上调侃了谢珩好几句荤话。当时对方神色正常的很,可当天夜里他就…萎在了他新纳的美妾身上,还稀里糊涂宵禁时脱光了衣裳在巷子里耍刀。
害得他大半夜被巡逻的执金吾押走按律打了十几棍子。
这事臊得他好多天没脸见人。
想到以往被整的糗事,他面色红了又白,最后只得安慰自己,谢珩好歹是谢家人,不至于窝藏罪犯。
至于这姑娘到底什么身份,又关得了他什么事呢?他只是一个有名无权的禁卫军首领之一罢了。
大人物之间的争斗,他装傻保命便是。
想通后,他朝几人拱手一礼,说道:“是本官唐突
了。”
谢苓笑着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言。
谢珩看着谢苓道:“荆州一事不可再耽搁,在驿站稍作歇息,我们连夜出发。”
谢苓刚点了点头,就被兄长一把拉到身后。
“大哥?”她有些不解地仰头看兄长。
就听得谢君迁温润的眉眼带了几分冷意:“二公子见谅,我家小妹身子单薄,恐不能陪你去荆州赈灾。”
谢珩接过远福拿来的佩剑,慢条斯理的挂在腰间,才掀起眼帘看谢君迁。
他眼珠黑沉沉的,像是冻在冰层底下的玉,寒气四溢,嗓音淡淡的没什么语调,内容却锋利刺耳:“堂妹的事,何时轮到你来做主?”
“她被迫嫁人的时候不来,现在倒是装起兄妹情深。”
谢君迁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他面上也看不出怒色,但谢苓很了解自己的兄长,知晓他性子最是执拗严肃。
她有些担忧得看向兄长暖白的指节,果不其然看到对方的小指蜷了蜷。
这是他生气的预兆。
谢苓拉了拉他的袖子,想提谢珩解释几句,就感觉他轻轻抬手拂开了她的手指,桃花眼底沉得可怕,冷着脸与谢珩相对而立。
针尖对麦芒。
“谢苓与我一母同胞,自然得由我这个亲哥来管。”
“二公子是否有点多管闲事了?”
谢珩凝视着眼前温和的男人,不知在想些什么,俄而忽然轻笑一声,侧头垂眸看着谢苓,意味不明道:“你有个好兄长。”
谢苓有些摸不准谢珩的意思,只好点头小声道:“大哥是待我很好。”
谢珩没有回她,而是看向谢君迁,淡声说了句:“你带她回健康吧。”
“只是在我回京前,她不得搬出谢府。”
谢君迁沉默了一瞬,他猜测着谢珩的心思,不太明白对方为何如此简单就退了一步。
谢珩不该这么好说话,这人一向独断专行。
但带妹妹回建康,本就是他无论如何都要达到的目的。
至于暂居谢府,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遂放下心里的疑虑,点头道:“也好。”
“谢某祝二公子路途顺利,”他拱了拱手,客气道:“告辞。”
说完,他看向一旁乖乖站着的谢苓,为她拢了拢氅衣,温言道:“走吧,回建康。”
谢苓点了点头,说道:“兄长稍等。”
她没有解释,让远福去从备好的马车里拿了笔墨纸出来,匆匆写了封信。
写好后,她把耳朵上嗯玉兰花耳坠摘下来,连同信一起交给谢珩,说道:“离开建康前,我已派人找了镖师,将采买的粮和棉衣送往荆州。”
“约莫还有七八日就到了。”
“届时堂兄将信和耳坠给镖师,他自然会把粮食和棉衣交给您。”
“粮食不多,但也是苓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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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心意,还望堂兄好好赈灾,救荆州百姓于水火。”
谢珩倒是不意外,这事他早就知晓了,也乐见其成。
毕竟此事于他有利,能让他再得三分民心。
谢苓一向心软,明明自身难保,却喜欢做些于她无用的善事。
这样的性子很好,方便他迷惑她、欺骗她,让她更容易死心塌地为自己做事。
好的棋子是该有颗无用的善心,他很满意。
他将耳坠和信一同放入怀中,嗯了一声,说道:“好好在建康等我回来。”
说着,他意有所指看向谢君迁:“莫要被人骗了。”
谢苓有些无奈,随意点了点头,就随亲兄长去了前头的马车跟前。
谢君迁扶着她上了马车,才自己翻身上马。
她坐在温暖的马车里,听到帘外传来兄长温润的嗓音。
“回城。”
又要回建康了,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三番两次变动,让她的铺的网不得不再三改动。
好在她准备充足,此次回建康,倒是能把之前定林寺的布局提上日程了。
这步棋若走成,她就能向前迈一大步,届时便不会再如此被动。
车轮咕碌碌滚动起来,山路崎岖,车厢微微颠簸晃动,她掀开帘子一角,朝后望去。
只见谢珩一身与雪同色的氅衣立在狭窄的山道上,衣摆如流云,眉目疏冷,遥遥望向她。
乍起的冷风扬起山间的细雪,遮住了他昳丽的眉眼,模糊不清。
马车愈行愈远,她看到他薄唇微动,似乎说了句“等我回来”。
谢苓朝他扬起一抹乖柔的笑,挥了挥手,便收回了视线。
放下车帘时,方才的笑早已消失殆尽。
禾穗坐在马车里,小心翼翼将面前的纱掀了起来,只是想着护军将军还在,还不敢完全脱了帷帽。
她看着谢苓,犹豫了片刻,才问道:“阿婵姐姐,你真名是什么?”
谢苓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未给禾穗说过名字。
她有些愧疚,解释道:“我单名一个苓,阿婵是我小名。”
“穗穗想叫哪个都行。”
禾穗道:“原来如此。”
“等去谢府,我就称阿婵姐姐小姐吧,毕竟是在你身边当侍女,总不能直接叫大名。”
谢苓给她倒了杯热茶,笑道:“谁说是做侍女的?”
说着她看了眼车帘,微微放大了点声音:“身为堂兄的救命恩人,你自然是谢氏的贵客。”
禾穗若有所思看了眼车帘,遂反应过来是外头有人在听,于是顺着谢苓的话笑着应声。
二人又说了几句家常话,谢苓才悄悄就着茶水,在檀木小几上写了几个字。
[回去后记得我们商量好的说辞]
禾穗点点头,表示知道,便又沉默了下来。
谢苓知道她是在想威叔,正是情绪最低落的时候,于是也未多言,而是给禾穗留了足够的空间,让她消化消化情绪。
雪已停,风未定,马车自山路缓缓驶向建康城的方向,滚动的车轮碾破一地碎琼乱玉,卷起了层层雪屑。
路途遥远,谢苓坐得有些困,她打了个哈欠,将腿在灰鼠毛地毯上伸了伸,把手中的书卷搁在一旁。
车厢很暖很舒适,可马车到底狭窄,坐久了十分憋屈难受,还很无聊。
禾穗哭累了,早蜷缩在一侧睡熟了,就剩她满脑子都是捋不清的事,困却睡不着。
她叹了口气,正要掀开车帘透透气,就看到一只暖白的手掀开了车帘。
正是谢君迁。
新雪落肩,他用帕子擦了擦眉睫上的霜,温文尔雅的眉眼带着冷色。
他一言不发坐到她旁侧,温柔的桃花眼细细端详着她。
良久,忽而沉声开口:“你跟谢珩,什么关系?”
第76章 东风妙掌花权柄~
谢苓先是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兄长是知晓了她和谢珩合作一事。
她瞄了眼谢君迁的神色,见他似乎另有所指,于是沉吟片
刻,疑惑道:“不就是堂兄妹关系吗?”
“大哥何故此问?”
天色渐晚,马车内灯火如豆,昏黄的光笼在谢君迁温润的侧脸,映出莹泽的光,他侧眸看着的小妹,琉璃色的瞳仁划过一抹痛意。
小妹此刻,还未意识到谢珩对她早已产生不伦之情。
她懵懵懂懂,一如当年。
谢珩只会给她,给他们一家带来不幸,无论如何他也要阻止这二人再走上旧途。
谢君迁眉心微拧,清润的嗓音在马车内低低响起:“谢珩不是什么好人,小妹,你莫要再与他接触。”
谢苓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与谢君迁相似的琉璃瞳下划过异色,复而恢复如初。
她垂下眼睫,细碎的暖光落在莹白的侧脸,神态乖巧,语气温软:“听大哥的。”
谢君迁打量着她乖顺的眉眼,略微放心了些。
他嗯了一声,拂了拂衣袖上的褶皱,温声交代道:“路途遥远,又有积雪覆盖,约莫后天清晨才能到建康。”
“你伤还未愈,少伤神看书,多歇息才是。”
“等回去,我为你配副药,好好调理调理身子。”
谢苓握紧青瓷茶杯,有些意外:“大哥何时学了药理?”
梦里…并没有这回事。
兄长两年前出去游学,一年半前得归白先生赏识,入了麓山书院进修,成为归白先生的关门弟子。
在梦中,兄长忤逆了父亲,拒绝入朝为官,而是留在书院做了教习。
她与兄长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一场皇帝办的青云雅集上。兄长代旧疾复发的归白先生出席,而她当时正直盛宠,刚被封了玉妃。
兄长趁皇帝醉酒,将她拉到偏僻处训诫了一番,说她利欲熏心,水性杨花,居然在几个男人间周旋献媚,丢他谢家的脸。
谢苓气急了,正想解释,就被皇帝身边的孙良玉寻来,叫她亲自侍奉皇帝醒酒沐浴。
她还记得,梦里的最后一面,就是兄长恨铁不成钢的怒骂,和她回眸看去时,对方那双失望痛苦的眼。
后来直至她被烧死,她的兄长,她的长姐,她的父母都未曾出现。
说不怨是假的,明明是血缘至亲,却冷血至此。
可兄长如今,为何跟梦里大为不同。
不仅入朝为官,还学了药理。
更奇怪的是他分明没见过谢珩,却有着掩盖不住的厌恶情绪。
谢苓脑子里一团乱麻,理不清的思绪有多了一缕。
她看向谢君迁,就见对方不知为何忽然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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