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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路上灯火人渐行她信任他
谢珩一言不发,抱着她行至离正堂不远的厢房,雪柳小跑在后头跟着。
到了厢房,谢珩将她放下,淡声道:“稍等会有人将衣物送来,你在此处歇息便好。”
“至于行囊,紫竹会替你整理好。”
他看了眼谢苓恢复了点血色的唇,又嘱咐道:“不要乱跑,在这等我。”
谢苓不明其意,乖乖点头应下。
“是,堂兄。”
谢珩嗯了一声,大步出去,看起来极为匆忙。
出行如此仓促,他应该是还有事务未处理完。
谢苓不由感叹,他未及冠,就已经比三四十岁的人还要成熟稳重。
雪柳在一旁看看自家小姐,又看看谢珩挺拔颀长的背影,心中涌出一股怪异的感觉——二公子,该不会喜欢小姐吧?
想到这,她不由得抖了抖,赶紧摇头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二公子心机深得像狐狸,又冷漠无情,怎么可能会喜欢小姐,他定然是又有什么坏心思了!
雪柳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她看向一旁坐在炭盆边烤火的谢苓,说道:“小姐,你可不能被感动啊,谁知道他又想干嘛。”
谢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雪柳在说什么。
她哑然失笑,用手揉了把雪柳毛绒绒的头发,说道:“放心,我还不至于被些虚无缥缈的关心骗到。”
“有句话说得好,虚假的关心,不如真诚的送礼。”
她心里默默想,若谢珩真对她有意,那定然会把权势亲手送到她手中。
不然像什么表面的关心啊爱护啊,都是为了利用她罢了。就算可能有所心动,但绝对也超不过他心中的权势。
谢珩此人,不会爱人。
她忽然想起梦里,自己被王闵折辱的受不了的时候,曾偷偷去求过他——只因她初来建康那段日子,每次遭遇困难和危险时,他都会恰如其分的出现,庇护她关心她。
她梦里一直欺骗自己,认为谢珩没能阻止王闵纳她为妾,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于是当时她趁王闵办生辰宴的空挡,悄悄寻到了在湖边躲清净的谢珩。
她身着艳浮衣裙,涂脂抹粉,狼狈不堪地跪伏在他脚下,丝毫不顾尊严地掀开衣袖,给他看身上的新旧交错的鞭伤,渴望能得到他的一丝怜惜,将她救出火海。
可他呢?
他一身月白长衫,眉眼矜贵,月光仿佛都格外偏爱他,为他笼上一层朦胧清晖。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神情淡漠又平静,似乎还带着微不可查的惋惜,像是九重天上下凡而来的神君,有着高高在上的悲天悯人之色。
良久,才注视着浑身颤抖的她道:“与我何干呢?”
“一颗废了的棋子,要有觉悟啊。”
明明是盛夏,她却如坠冰窖,那颗对谢珩萌动的春心,彻底死了。
谢苓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这铺天盖地的酸涩情绪。
没关系,事情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吗。
起码她现在已经成功摆脱了成为王闵妾室的噩梦,也在跟谢珩的互相利用下,铲除了林华仪,还和秦璇和兰璧搭上了线。
而谢珩,也跟梦里有了细微的差别——他对她,有了不同于梦中的特殊对待。
或许这点特殊只是他无意中的做法,并不能让他改变利用她的事实。但有时候这一点点的特殊,也足够让她更好的反利用对方。
总之虽然这段日子来变数不少,但一切都是好的方向。
雪柳见自家小姐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陷入沉思,周身弥漫出浓烈的酸涩和悲伤气息。
她有些担忧地握住了小姐的手。
自从来建康,小姐的心思就越来越重,还在谋划很多让她心惊的大事。
虽然在阳夏时小姐就不受老爷夫人疼爱,可好歹也算衣食无忧,面对旁人时也会有少女的活泼娇俏。
但现在…小姐太沉稳了,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的女郎。
谢苓回过神来,回握住雪柳的手,朝她露出安抚的笑。
主仆二人又歇了会,就听到有人叩门。
“苓娘子,奴婢奉命前来给您送衣物。”
谢苓道:“进来吧。”
侍女推门而入,恭恭敬敬把衣物放下 ,退出去时偷偷看了眼端坐在榻边的女郎。
花容月貌,身形窈窕,怪不得能让二公子另眼相待。
她有些感慨对方的好命,退出门复命去了。
雪柳看了看拿来的衣物,发现居然自己也有份。
她伺候着谢苓换了干爽的衣物,自己也换了一身,随后就等着出发。
*
此去荆州,山高水险。
临走前,谢苓命雪柳趁谢珩的人没注意,塞了封信给那个念过书的小车夫赵一祥。
信里除了事先交代好粮食的用处外,还事无巨细的写了遇见一些突发情况的处理办法。
最后让他们按计划行事,安心等她归来。
上马车前,她转头看向送行的谢家人,忽然看到谢夫人似乎在看她,目光有些阴沉。
等她想仔细分辨时,对方的目光已经若无其事的略过她,落在了前一辆马车的谢珩身上,顿时红了眼眶。
谢苓心突突地跳起来,总觉得谢夫人似乎对她有着莫名的敌意。
她垂下眼,压下心头的不适,掀开帘子跟跟雪柳坐入了马车。
马车颠簸,很快行出了城池。
虽说是谢珩要她跟来,一路上却并未到她的马车内跟她交流,也不知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路途遥远又无趣,好在紫竹贴心,替她收拾行囊时专门装了一匣子从街边买的话本子。
谢苓在阳夏时就颇爱用话本子打发时间,但自从来了建康,就没了空闲,脑子一刻都不曾歇着。
她抿了抿唇,心说去荆州也好,正好能趁在路上的时候整理整理思绪,不然到了地方,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谢苓让雪柳把匣子抱过来,她打开后随便挑了一本,自顾自看了起来。
这话本子名为《莺娘》,讲的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名为莺娘,爱上了身份更加高贵的表兄,她一直默默守护着表兄,以为此生无缘。
结果及笄那天,表兄家惨遭横祸,一夜没落,表兄也寄居到了她家。
莺娘关心他,央求父亲倾力助他,最后将他送上高位。
本以为会修成正果,结果表兄转头接回了前未婚妻,还各种折辱莺娘,害得她小产了几次,并且不放她离开。莺娘伤心欲绝,假死离开,表兄这才后悔,千里追妻,二人终成佳偶。
“……”
这什么鬼?
谢苓一边皱眉一边看,一直等着莺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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幡然醒悟远离表兄,结果大结局二人在一起了??
她现在很后悔自己轻率地打开了这话本。
看得她火冒三丈。
将书丢下后,她抬头看雪柳,却发现对方看得津津有味。
谢苓心想,一定是她运气不好,拿到了奇葩话本,匣子里应该还有正常的。
遂重新拿了一本。
《寡妇娇娘》
《貌美外室》
《千金小姐和书生》
“……”
这都什么跟什么?紫竹挑书的眼光…也太惊人了。
谢苓眼角抽了抽,做了最后一次尝试,从匣子最底下翻出一本略微发黄的旧书。
《花心滴露》
名字看起来比起前几本好太多了。
她心情大好,翻开第一页。
待看清是什么,捧着书的手一抖,随即闭上眼,赶忙合上了书册。
她白皙的面容染上一层绯色,呼吸有些不稳。
原因无他,这书,竟然是春/宫/图,上面清晰且生动地画着男女行鱼水之欢的姿势,大胆又露骨。
谢苓自阳夏来建康前,是有嬷嬷提点过她这些的。
她大致明白些。
可听说,和眼睛看到,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谢苓只觉得浑身发烫,有些羞恼。
紫竹怎么把这东西放进来了,有伤风化。
正准备把书赶紧压到匣子底部,就感觉马车停了,紧接着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冷白如玉的手掀开。
她顺着手看去,和谢珩四目相对。
他长发以金冠高束成马尾,穿着灰狐毛大氅,腰间挂着剑,比往日多了些张扬凌厉。
他淡淡看了眼正看话本子看得嘿嘿直笑的雪柳,说道:“去后面的马车。”
雪柳这才猛然惊醒,慌里慌张给谢珩行礼,抱着外披和话本子钻出了马车。
谢珩解开氅衣随手放在一旁,和谢苓隔着小几而坐。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
谢苓赶忙把话本子藏到身后,掐手心让自己脸上的热气快点褪下。
谢珩目光落在谢苓红扑扑的脸上,因为是马车铜炉烧得太旺,于是道:“现在还不到雪大的地方,热就开点窗,透透气也是好的。”
谢苓干笑两声,应道:“谢堂兄关心,苓娘知道了。”
二人间又陷入一片沉寂,相顾无言。
少顷,谢珩清冷的声音在马车内响起。
“关于荆州,你还梦到过什么?”
谢苓心中一凛,不自觉挺直了身子,沉吟片刻后,委婉道:“是不是荆州苓娘也不敢确定。”
“不过我确实梦到了些事情。”
谢珩眉心微拧,复又舒展开来,以端详的目光注视谢苓。
“说说看。”
谢苓被这目光看得脊骨发寒,如芒在背。
她斟酌了几息,决定还是一五一十说了。
这事有关黎明百姓,她不能藏私。
谢珩确实有能力更好的减少损失和伤亡。
“我梦到那似乎遭遇了百年不遇的雪灾,当地官员意外身亡,百姓也冻死了一茬。”
“剩下的百姓涌入周边城池,官府却拒不开仓放粮,一些商贾趁火打劫,抬高粮价,连当地百姓都受了影响,饿死了不少人。”
她顿了顿,又道:“除此之外,匪患也更加严重,还有不少百姓趁机揭竿而起。”
说完,她真正地看向谢珩,目光里是信任和期盼:“堂兄,若梦是真的,你一定会解决好,对吗?”
“你会救万民于水火,对吗?”
谢珩被很多目光注视过。
恐惧的、疏离的、疯癫的、爱慕的、厌恶的……太多太多,唯独没有…
信任的。
她信任他。
信他这样一个野心勃勃,薄情寡义的人能拯救百姓,救苦救难。
他舌根发烫,心口一阵震颤。
垂下长睫,漆眸翻涌着暗色,犹如深海暗流,无声无息却致命。
良久,他抬起眼帘,目光轻轻落在眼前一身粉袄,脸侧垂着同色发带的娇俏少女,轻轻点头。
“会的。”
谢苓正疑惑他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自己说的话又刺激到了这个小心眼又敏感的男人,就跟对方再一次对上了视线。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冷淡,可她莫名听出了一种真诚允诺的味道。
她被对方奇怪的视线凝视的有些不知所措,不自然得将垂在脸侧的发带顺到了肩后。
正要开口说话,马车忽然剧烈一晃。
她下盘本就不稳,身子瞬间随着马车晃动的方向摔了过去。
但是她莫名不太慌,心中下意识认为谢珩会扶住她。
果不其然,她身子刚倾斜了一半,一股冷冽的雪松香便飘入她的鼻腔,谢珩有力的大手就将她拉了回来。
正当她要道谢时,忽然看到了谢珩的眸光有片刻迟疑。
她顺着对方目光看去,就看到了那本《花心滴露》,正明晃晃地躺在狐毛地毯上。
“你在看书?”
谢苓慌得要死,连忙把书拾起来,拼命掩饰自己的慌张和尴尬。
“没…没什么,就随便看着玩玩。”
谢珩看谢苓如此紧张,以为谢苓偷偷在书里藏了什么。
他长眉一蹙,霜白如玉的手不由分说得抽走了谢苓怀里的《花心滴露》。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翻,书就这么被打开了。
谢苓心如死灰得闭上眼,一股热气从头烧到脚。
第62章 十里崎岖半里平~
谢珩一向不喜形于色的面容,在看到书里的内容时,僵了一瞬。
他漆眸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如常。
若无其事把书合上,他看向谢苓。
眼前的女郎显然是羞恼
极了,闭着眼靠在马车上,巴掌大的脸像染了花汁,一片绯红。
谢苓心中暗暗想,谢珩若是君子,就该装作毫不知情赶紧离开。
可没等到对方离开,却等到了对方仿佛有温度的目光。
她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热,若不是怕谢珩又生气,她恨不得把对方推出马车。
良久,谢珩终于开口了。
“少看这种东西。”
他清冷的嗓音有些低沉,听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谢苓睁开眼,尴尬地攥着衣摆,解释道:“我没看,真没看。”
“方才无意间从匣子里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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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珩面色依旧冷淡淡的,只是薄唇微抿,看向她时目光里有着微不可查的探究。
他这个堂妹,可真是……次次都能令他意外。
他捏着书,垂眸扫了一眼谢苓像粉玉一样的面容,说道:“书我收走了,日后不许再看。”
说完,他拾起一旁的氅衣,俯身出了马车。
谢苓飞快点头。
马车仅停了一小会,就又动了起来。
谢苓这次彻底没了看书的心情,她侧躺在软垫上,内心的尴尬久久散不去。
马车晃晃悠悠,窗外除了偶有树枝断裂的清脆声,和车轮碾过雪地的咯吱声,算得上万籁俱寂。
不一会,她就沉沉睡去。
*
谢珩拿着书回了自己的马车,随手将其丢在了角落。
他拿起未处理完的文书卷宗,翻看起来。
等处理完一部分,他用帕子擦了擦手,端起茶杯浅抿了口茶汤,雾气弥漫中,脑子里忽然又浮现出谢苓绯色的玉面。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看向一旁的书册,随后放下杯子将书拿起来,放在掌心翻开。
凝霜带雪的手轻轻翻动着书页,清冷高洁的面容毫无情绪,唯有乌发下的白皙耳根微微发红。
他默默将书上的画看完,然后将书放到了马车坐下的小柜子里。
原来谢苓……喜欢如此孟浪的?
这也有些…太过……
他第一次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十二三那会,他就在舍房里看到几个同窗大半夜围在一起,点灯看书。他并不好奇,但薛怀文一向自来熟,挤眉弄眼地将他强拉过去。
那也是他第一次,知晓男女之事。
只不过并没有特别得感觉。
不像同窗们,都喜欢在被窝做些龌龊事。
他好像天生就对权势以外的事提不起兴致。
只是他没想到,身为官家女子,自小受八雅女诫教导的谢苓,居然也会喜欢这种东西。
他叹了口气,觉得还是要好好引导谢苓才是,这种书怎么能看呢?她都还未出阁。
*
谢苓醒来时,窗外已经暮色苍茫,天上的雪花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不知疲倦得覆盖着山河大地。
马车已经停了,似乎是准备生火做饭。
雪柳顺便去问烧火的士兵要了一小盆热水,端来给谢苓净面擦手。
等收拾完整理好发髻,谢苓系好披风下了马车。
除了从阳夏来建康那次,谢苓并未出过远门。
再加上此刻天地皆白,她一点也分辨不出行了多远、到了何处。
她拢了拢披风,抬头看向天边露出一个边角的月亮。
天色阴沉,乌云密布,月光被乌云遮得七七八八,几乎没了光亮。好在四处都是雪,亮堂堂的,并不是漆黑一片。
冷风随着飘雪倾斜而下,谢苓感受着比建康还要冷得夜风,轻轻颤了下。
太冷了。
还未到荆州,就已经这么冷了。荆州的百姓该有多苦。
谢苓垂眸,有些恹恹的。
谢珩见对方出来,他本想叫她过来吃点东西,但一想起那本《花心滴露》,便咽下了话,招手对旁边的士兵交代了几句,静默着跟一旁的抚台和中丞一起用饭。
谢苓在原地站了会,就有士兵给她送来了饭,挠着头腼腆道:“苓娘子,总督大人说外头冷,您在马车吃就行。”
“吃完了劳烦让您的侍女把碗筷送过来。”
谢苓颔首,谢过对方后重新进了马车。
因着赈灾紧急,做的饭食都是比较简单的,也没什么味道。
谢苓也不挑食,觉得这种时候若是再计较吃喝,未免就太矫情了。
她正吃着,忽然就听到了外头争执的声音。
“谢大人,老夫行军数十载,难道不比你懂吗?”
“坚决不能从庐西山走!那里地势险峻不说,还时常有野兽和土匪出没。”
“更不用说庐西山的关口狭长,若是遇见山中流寇,那定要被瓮中捉鳖!”
谢苓静静听着,认出这道苍老声音的主人,正是五十有六的二品龙骧将军谷梁。
此次赈灾,被任命为仅次于谢珩之下的参军。
在建康她早有耳闻此人看不惯谢珩,认为他攻于心计,无才无德。
这次又屈居人下,还是个比他小三十多岁的“毛头小子”,他不服气也属正常。
只听得谢珩冷漠的声音不急不缓的响起:“此事已定,不必多言。”
对方停顿了一息,加重了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威势:“若有不服,军法处置。”
“全速前进!”
谷梁似乎气得不轻,一个劲骂骂咧咧,但也不敢忤逆谢珩。
这一场单方面的争执就这么过了,谢苓快快把饭吃干净,让雪柳把碗筷送过去,马车就动了起来,行进速度比白日要快得多。
谢苓被颠得七荤八素,胃里翻腾不止。
好在马车里的狐毛垫子厚实,才让她不至于磕碰到。
她不了解地形,也不明白谢珩为什么要从这个听起来就危险的地方过。
但她相信谢珩的判断,因为在梦里时,对方从未出过差错。
她掀开了一角帘子,朝窗外看去。
阴风阵阵,入目素白。越往前走,路越陡峭,蜿蜒曲折,仿佛看不到尽头。小路两旁一侧是峭壁,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雪天本就路滑,马车还行得极快,谢苓不免有些害怕。
她看过一些游记,大致知道下了这座山,应当就是谷梁口中那道狭长又危险的关口。
按道理,确实不该从庐西山走。
先不说流寇和野兽,单单这地形……就不适合快速行进。
更不用说现在大雪天,若发生雪崩,他们这些人都要完蛋。
谢苓放下帘子,扶着车璧保持平衡,暗暗期盼快点出了这座山。
雪柳显然也有些害怕,她抓着谢苓的衣摆,面色紧张地坐在一侧。
约莫走了半个多时辰,马车下了一小半山路,谢苓忽然就听到了奇怪的响动。
窸窸窣窣,像是什么东西在一旁的山林间移动。
她咽了口口水,从座下的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匕首,紧紧握在手中。
雪柳也听见了动静,白着脸低声道:“小姐,会不会是山匪流寇?”
谢苓摇摇头,面色沉冷:“我也不知。”
“你别怕,堂兄不会让我们出事的。”
话音刚落,一旁的帘子忽然被人重重掀开,谢苓吓了一跳,一旁的雪柳更是短促惊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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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苓警惕地看过去,才发现是谢珩。
他骑着乌骓踏雪,面色冷冷,有些严肃:“上马,有山匪。”
“雪柳也出来,会有士兵保护她。”
谢苓点点头,对雪柳道:“一会见,别害怕。”
说完抓住披风就出了马车,谢珩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抱上马,护在带着体温的氅衣之下。
马儿颠簸时,她不可避免触碰到对方的胸膛,闻到了雪松香下的血腥气。
谢珩的刀伤还未好全。
这样折腾,他不会落下病根吗?
耳边是谢珩鲜活有力的心跳,寒风被他的怀抱阻挡在外。
谢苓用手拨开了点对方的氅衣,朝外看去。
只见好处的山崖上有黑影绰绰,移动速度奇快,似乎准备围杀他们。
而谢珩带着人,毫不犹豫地朝那个很可能被“瓮中捉鳖”的关口行进。
乌骓踏雪在狭小曲折的山路上也奔得飞快,耳边狂风呼啸,雪片顺着她拨开的氅衣拍在脸上,又冰又疼。
山崖上的人似乎是在逗弄他们,不下死手,只是一会放一拨稀疏的箭,但都被谢珩带的士兵挡了回去。
谢苓有些庆幸,还好山里雪积得深,掩盖了这座上的碎石,不然对方若是滚些石头下来,他们不死也残。
不一会,一行三百人,就到了关口。
而那些山匪,似乎也玩腻了。
谢苓透过氅衣缝隙,看到黑夜白雪的狭长关口外,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灯火。像是野兽橙黄的眼,带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暴虐杀意。
那些人皆提着刀,五大三粗,面目狰狞,凶相毕露。
土匪停马在关口外,和他们的队伍隔着一道距离,粗犷的声音传来,回音在关口内响起。
“里面的人听着,将你们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女人也要留下,不然爷爷们现在就将你们剁
成肉泥!”
谢珩不顾副官阻拦,打马到最前头,声音像淬了冰,冷漠异常:“想要什么自己过来拿。”
“你们该不会…不敢吧?”
谢珩身后的谷梁气得要死,但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他只能手握长枪,在谢珩身边护卫,生怕对方对这乌泱泱的土匪一刀削了脑袋。
土匪们被谢珩的话激怒,有喽啰在后头大声叫嚣。
“放你娘的屁,你个小白脸说什么话,见你们头子出来!”
“你们头子该不会是缩头乌龟吧,躲在这么个娘娘腔后头。”
“……”
骂得粗俗不堪。
谢苓只听得谢珩轻笑了一声,含着满满的蔑视不屑。
那些人又骂了几句,土匪头子才制止了身后的小弟,粗声粗气下最后通牒:“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值钱的东西和女人留下,爷爷们就放你们离开。”
“大冷天的,我可不想杀人见血。”
谢珩冷嗤一声,说道:“胆小如鼠,废话连篇。”
“你便是如此带领身后这群小弟的?”
土匪头子当了十几年的土匪,第一次被如此挑衅。
以往他仗着地形,那些路人见他无不屁滚尿流,里头也不乏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员。
他千刀鬼的名声,大靖谁人不知?
眼前这小白脸,真是给脸不要脸,太猖狂了。
越想越气,暗暗决定马上就把这小白脸剁碎了喂狗。
他抬手一挥,呵道:“兄弟们,给老子上!”
第63章 彻骨冬霜切玉剑她救了我
夜幕尽头,有山、有雪、有密密麻麻的人影,唯独没有月亮,寒风夹杂着刀剑破空的声音,肆虐着冲进关口。
谢苓窝在谢珩怀里,透过大氅,看到数百山匪骑马逼近,不过眨眼双方就交上手。
她心脏咚咚咚地跳,仿佛有一只手在挤压狠攥,几乎喘不过气来。
谢珩提着剑,稳稳坐在马背上,雪色照亮了锋利的剑身,她清楚看到那把宝剑不一会就沾满了红白色的血肉。
他脑后的马尾甩过凌厉的弧度,手中的剑又快又狠。
谢苓几欲作呕,用力抓住谢珩的衣摆,余光瞥见谷梁老将军长枪一刺,膘肥体壮的山匪就被挑下马去,滚在雪地里痛苦惨叫。
他护在谢珩周围,长枪横扫便掀翻数人。
可山匪人数众多,死了一茬又一茬,白雪被鲜血染成猩红色,却还前仆后继,越挫越勇,显然是不要命的打法。
谢珩一马当先杀在前头,跟山匪头子交上了手。
这山匪不仅是练家子,似乎还是行伍出身,一招一式颇有门道,十分难缠。打斗间还不忘指挥周围的小弟变换队形。
乌骓踏雪带着谢珩和她在敌人间穿梭,谢苓几乎能感觉到马蹄扬起地上的雪,狠狠溅在她脸上,模糊了本就不太清晰的视线
鼻腔里血腥味越来越重,重到她几乎有种自己的头埋在血水里的感觉。
她分不清是谢珩的刀伤崩裂,还是死的人太多。
周围的拼杀声不绝于耳,就当谢苓以为谢珩要战到底的时候,他忽然扬声道:“后撤!”
一旁的谷梁老将军小声怒骂:“明明能打,为何要撤?!”
谢珩却随手砍杀了偷袭的山匪,调转马头就往黑蒙蒙的关口里撤。
谷梁老将军想指挥士兵继续奋战,却发现这百名士兵都边杀边退,根本不听他的。
他顿时暴怒,心说一切都要被这乳臭未干的混小子毁了,却也不敢单枪匹马对上还有数百人的土匪,只好挑杀了眼前围攻他的人,纵马追去。
山匪见谢珩一行人开始撤退,以为他们怕了,哈哈嘲笑起来:“死小白脸,就这么点本事?”
“现在知道怕了?想跑?没门!”
“兄弟们,给老子追!谁取了他项上人头,赏金百两,女人随便玩!”
山匪士气大振,甩刀吆喝着骑马猛追。
谢珩驭马奇快,谢苓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大响,她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
骑到关口宽阔地带时,山匪已经被甩出百丈远。
谢珩“吁”一声停下马,山匪转眼间就拉近了一半距离。
谢苓心跳得更快了,仿佛要从嗓子里蹦出来,她真的很怕死。
攥紧谢珩的衣襟,她咬着唇,心想若谢珩真失手了,她就立马拿对方当挡箭牌,先活着再说。
也别怪她心狠,她本就不是好人,更何况他们还是互相利用。
箭声“咻咻”响起,谢珩挥剑阻挡,碰撞在一起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就当山匪越靠越近,只有几百步不到时,谢珩忽然看向一旁的山崖,从衣襟里拽出个惨白色的哨子,放在唇边吹响。
尖利的哨声唤回了山匪头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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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上头的情绪,他意识到不对,转头朝身后大喊:“快撤,有埋伏!”
话音未落,两侧崖壁上轰隆隆一阵巨响,谢苓借着雪色仰头看去,只见积雪夹带着巨石,轰隆隆从山崖上滚下,就像奔流的白色瀑布,震耳欲聋。
她清楚地感觉到地面都在震颤。
眨眼的功夫,方才还嚣张的山匪就被雪流和石块吞吐,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而谢珩所带的人,正好距离雪崩之地隔着百步不到的距离。
她几乎能想象到,雪和石块下掩埋着的山匪们,被砸成了何等恐怖模样。
谢苓把氅衣完全掀开,转头抬眼,目光震惊地看着谢珩。
他这是……早就埋伏好了人手。
先诱敌深入,再瓮中捉鳖。
一旁的谷梁老将军显然也没回过神来,直到后头的士兵们欢呼起来,他才有些羞愧的看向谢珩。
“是老夫错怪你了。”
“可是,你到底什么时候派人去埋伏的?出发前我点过人数,并未少人啊。”
谢珩淡声道:“出发前三个时辰,我派三十黑鳞卫快马加鞭,提前来此布置埋伏。”
“那些山匪和朝中大臣有牵扯,他们知晓我们行进路线和出发时间,一路上都在观察我们的人数变动和队形。”
“相应的,庐西山的布防就会变少,再加上是下雪天,他们不会发现黑鳞卫早已到来。”
谷梁老将军连连称赞,用欣赏的目光看着谢珩。
“有勇有谋,敢作敢当,好小子!”
谢珩神色温和了几分,拱手道:“谷将军客气。”
谢苓沉默听着他们对话,心中情绪万分复杂。
一方面觉得还好都在谢珩算计内,一方面又觉得对方谋划也太深远了,居然出发前就了解清楚了此处地形和山匪的情况,并且提前做好准备。
她抿唇垂眸,忽然瞥见对方握着缰绳的手臂衣袖上有团深色的污渍,她下意识用指尖沾了沾,感觉有些黏腻,抬手一看,白皙的手指上染的竟是即将干涸的血迹。
谢珩受伤了。
她正要转过头提醒谢珩,余光穿过他的手臂,忽然看到雪堆里摇摇晃晃站起个人,手中的弓拉成了满月,箭头映着雪色,寒光泠泠。
谢苓瞪大眼睛呵道:“小心!”
话头刚起,那箭就破空而来,谢珩却因为胳膊受伤,动作慢了许多。
谢苓来不及反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谢珩现在不能死。
她快速抬手抓去,那支箭狠狠擦过她的虎口,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她拉扯带倒,还好箭被她一挡,偏移几分避开了谢珩的后心,紧接着被反应过来的谢珩用剑击落在地。
而那个侥幸活下来偷袭的山匪
头子,则被谷梁将军甩出的长枪钉在雪地上,跪地不起。
谢苓呼出口气,后知后觉虎口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抬起手看,才发现虎口处被箭擦出一道深深的口子,温热的血顺着伤口淌到手心和袖口,染红了一片。
她轻轻“嘶”了一声,正要撕一角干净的布料简单包扎一下,就被一只手握住了手腕。
那只手在雪色下又白又冷,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交织着干涸的血迹,红白相间,有种摄人的美。
她抬头看向这只手的主人,疑惑道:“堂兄?”
对方眉头皱得很紧,漆黑的眸子倒映着她流血的手,眸光沉冷,隐隐带着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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