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宋亭舟在苏州这些日子不是白待的,他从广子顺和姚敬口中没少探听到一些辛密,特别是姚敬,撬开嘴巴之后就没了顾忌,几乎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内幕,全都和盘托出。
方孺山当年行为大胆,他丈量土地重新登记造册的行为动了世家的利益,高家和邓家在整个南地都称得上是一手遮天,岂会容他胡来?
高斯玉当年刚坐上承宣布政使的位置,很多事不能亲自动手,便和同样是苏州世家出身的提刑按察使邓峟联合,想方设法地拉拢了应天府都指挥使曹瑞。
曹瑞是武将,也是广子顺的顶头上司,对于自己这个有野心的下属知根知底,狠得下心又守得住嘴。曹瑞命广子顺带兵伪装成劫匪,在押送方孺山上京的途中将其劫走杀害。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会审,连犯人都没了该怎么审?方孺山就这么被活生生地冤死了。
很多事就是这么残酷,甚至高斯玉都没有回苏州,只是安稳地镇守在应天府,下面的人便争着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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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把事情给办了。
时代如此残酷,连历经艰苦爬到知府位置上的方孺山都会被陷害致死,可方孺山死了还有苏州的百姓记得,有些小角色死了甚至连个像样的坟冢都没有,悄无声息地被草席子一裹,烂了成泥腐烂在地里,滋养的也是地主的地。
孟晚心中发寒,日光照在身上也暖不了身子,宋亭舟做的事只会比方孺山更严酷,他要动的是整个江南盘根错节的世家根基,是那些盘踞在应天府、苏州府乃至更广阔土地上的利益。
方孺山丈量土地,不过是触碰到了他们的皮毛,而宋亭舟要做的,是要将这些盘根错节的毒瘤连根拔起,这其中的凶险,比方孺山当年所面临的,何止百倍千倍。
“高斯玉他们不会坐以待毙的。”孟晚声音有些干涩,指尖冰凉。他画的《好官》里,主角总能凭借智慧和勇气化险为夷,可现实远比漫画残酷。
宋亭舟双手交叠在孟晚腹部,伏在他耳边轻声安慰,“不怕,我做事皆是有十足把握才动手。”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孟晚的耳廓,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江南这潭水是浑,但只要我站得稳,看得清,就不会让它淹到我官袍一角。高斯玉越是跳脚,越说明他们慌了。方大人的冤屈,总要有人来昭雪;江南的弊病,也总得有人来剜除。晚儿,你信我,这世道,总会好起来的。”
气氛凝重,孟晚侧过头与他对视,宋亭舟的眼神温柔而坚定,他便也安定下来,“你一会儿是不是要去审李修文?”
宋亭舟为孟晚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就着环抱他的样子捡起孟晚撂下的笔,在空白的纸张上缓缓写下两人的名字,孟晚、宋亭舟。写完顺势亲了孟晚莹白的侧脸一口,“不去,让他和姚敬说说话,对对账,也好让他清楚是怎么死的。”
这句话说出口冷漠又强势,南地这一趟,宋亭舟又与在岭南时的行事风格大有不同。境地如此,他不强势早在到扬州的时候就被吃得连渣都不剩了。
“正好今天在家陪我也好,锦容在家都快憋疯了,天天在院里玩兔子,昨天又买了两只,再从苏州多待半月,他就要养出几窝小兔子来了。”孟晚不觉得宋亭舟哪儿做得不对,只感觉自己男人帅呆了,抱着人脖颈扯的人低下头来,上嘴啃了一大口,男色撩人,他心情都跟着晴朗。
宋亭舟被他亲笑了,“快了,再忍忍,扬州和苏州顺利推行了新政,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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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府一趟,剩下松江府、淮安府等便不足为虑了。”
“临安府啊,恐怕会更棘手。”孟晚鼻头皱了皱,听到这个名字就已经预料到了无尽的麻烦。
枝繁过来送茶水,宋亭舟接过来一盏先喂了孟晚一口,自己抬手喝完了他剩下的,“不会棘手。”
宋亭舟唇角微翘,对孟晚承诺,“也不会让你烦心,到了临安你只管和容哥儿放肆去玩,一切有我。”
孟晚没看见宋亭舟的表情,但能听出他话语里的淡然,孟晚用发顶去磨蹭宋亭舟的下巴,“那可说好了,到时候我去玩,你兜底?”
“嗯,夫君给你兜底。”
宋亭舟截住了李修文,抓进牢里晾了他一天,这一天他没去衙门办公,和孟晚在一起腻歪了一天。两人就在屋子里,纵然可惜苏州的好风景没有细赏,有情人相依偎倒也清静温馨。
苏州府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全府上下已经大换血,城内的风向悄然转变。高、邓两家的家族被斩首在菜市口,其余世家以江家为首皆老老实实,默默按照宋亭舟定下的规矩,缴纳赎罪银,配合府衙核查田产。
有的家族甚至不等府衙上门,便主动将隐匿的田契、地亩账册送到宋亭舟的案头,只求能像江家一样,尽快将家主从牢狱中赎出,保全家族的根基。
众人心中暗暗叫苦,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宋亭舟是来均田的,氏族早已准备好打硬仗了,假账做了七八本,没想到宋亭舟一上来就砍了一批人,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他在扬州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六月中旬,苏州府辖内田地已经丈量得大差不差,弹劾宋亭舟的折子全部石沉大海,像是丢进大海的石子,连个响声都听不到。
应天府离盛京和苏州都不远,听到的消息却虚而不实,消息能探查到,可听起来像是旁人准备好才泄漏出来给他们的。
高斯玉坐立不安,心中已经生出了退意。他在应天府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他大哥就那么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说砍就砍,他到现在都像做梦一般,从没想过宋亭舟如此雷厉风行、手腕狠辣,第一次感到了力不从心。
“大人,都察院左都御史苟大人亲自来了衙门,说要查当初苏州知府方孺山的案子还……还带了刑部的人。”
下属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对方气势汹汹地入了城,他们作为地头蛇竟然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高斯玉急声道:“什么!提刑按察使邓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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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没传消息过来?”
下属苦涩地说:“已经有刑部的人去提刑按察使司了。”
邓峟自身难保,哪儿还能管高斯玉呢?
高斯玉跌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声音中却带着最后的希望,“都指挥使司曹瑞又何在?曹瑞总不能也被抓了吧?他早年不是忠毅侯的部下吗?”
他一连三问,只听下属艰难地答道:“曹指挥使是第一个被抓的,抓他的正是忠毅侯世子,说是要清理门户,直接……削了曹指挥使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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