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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头呢。”

    哪怕她身为谢钧的第一个女人,玉荷也不认为她有什么好日子。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男人的宠爱,锦衣玉食的奴仆成群,她想要的是………

    走出屋内的玉荷仰头望向深墙高院上的簇簇白云,湛蓝天空,想来外面的阳光肯定更好。

    人刚走出松清阁,迎面就走来两婆子,动作虽恭敬,又带着高人一等的自傲,“玉姨娘,按照谢府的规矩,妾室必须得日出时到正院给主母请安,但大人如今尚未娶妻,玉姨娘你得要去给老夫人请安。”

    玉荷眼皮半掀,冷冷清清,“如果我不去,会如何。”

    “这………”前来传话的婆子明显被噎住了,大概没有想到她会拒绝。

    雪鹤院中,早早过来请安的二房并俩小姑子听着婆子的述复,面面相觑中又含着幸灾乐祸。

    本以为来的是个聪明的,谁能想到是个蠢的,昨日回来没有第一时间向母亲请安就罢了,今早上母亲派人去请她,她还端起架子,真当她麻雀飞上枝头就变成凤凰了不成。

    正端起汝窑荷花官瓷盏的谢夫人没想到她会拒绝,保养得到的面容上闪过恼怒后重重搁下,厉声切齿,“她这是将谢府当成她以前待的乡野之地不成。去,把她给本夫人喊来,不,给我绑

    来!”

    生得弱柳扶风,气质清冷如画中仕女的谢月皎忙上前拍着母亲后背,劝道:“想来是那玉氏以为有大哥的宠爱就能在府中横行霸道,待会儿娘一定得要好好教下她规矩,要不然她以后出去丢人,丢的还不是我们谢家的脸面。”

    谢月皎说完又噙笑地望向堆满了金银珠宝,却如暴发户难登大堂之雅的谢婉儿,“姐姐认为妹妹说得可对。”

    谢婉儿还没回话,谢母已是满脸不耐,“家里有一个丢人现眼的就够了,要是再多两个,往后谢家还有没有脸面。”

    也让谢婉儿羞愧又尴尬得低下头,只恨不得原地消失。

    前面被拒绝的婆子再次来到望玉轩,只是这次人还没进去就被赶出来,当即双手叉腰怒目圆瞪,“你敢拦我,我可是奉夫人之命过来的!”

    拦住她们的宋嬷嬷寸步不让,“大人临走前吩咐了今日要让玉姨娘好好休息,任何人都不得过来打扰,哪怕是夫人都不行。”

    以为这一趟会很容易,结果再次无功而返的秦嬷嬷自是将此事添油加醋的传回来,临到最后不忘拱火,“夫人,要老奴说那玉姨娘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仗着大人的宠爱就敢不将夫人放在眼里,要是长久以往,指定得要爬到夫人头上生事,阖府上下被她给搅得永无宁日。”

    “她岂敢!”此刻怒火填胸的谢夫人没想到她屈尊纡贵三番两次去请,结果还惨遭拒绝,她想翻了天不成。

    压下心头窃喜的谢月皎蹙起柳叶眉,语带担忧,“她当真是那么说的,该不会是秦嬷嬷误解了她的意吧?”

    “回二小姐,老奴所言千真万确,绝无半句虚假。”

    谢月皎忍着幸灾乐祸,“娘,就算她是大哥带回来的女人,未免也太没有礼貌了点,她这是将我们谢家人当成什么了,是不是都不将娘看在眼里。要我说,就应该直接打断她的腿扔出去才对。”

    二房夫人陆蔓对此不发一言,更不会蠢得插手大伯的房中事。

    谢婉儿不赞同的摇头,“娘,玉姨娘毕竟是大哥带回来的女人,要是真那么做,难保大哥知道了不会生气。”

    谢月皎继续火上浇油,“天底下还从来没有这种妾室不来给当家主母请安,还得让主母去见她的道理。难不成姐姐在乡野之地生活久了,才会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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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夫人越听越火大,愤怒直烧得胸口怒涨,“本夫人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谢夫人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望玉轩后,仍是被宋嬷嬷拦在外边,“夫人,不是老奴不给您进去,只是大人吩咐过了,要让玉姨娘好好休息,谁都不能打扰。”

    谢夫人怒火填胸,嚼舌咬齿,“我是他母亲,还不让她滚出去。”

    得知夫人亲自来了的柳儿在屋内吓得半死,“姨娘,夫人来了,要不要出去请安。”

    夫人是大人的母亲,要是姨娘得罪了夫人,只怕往后在府里的日子会过得很艰难。

    正坐在镜前取下发衩的玉荷眼皮轻掠,语调淡然,“不必。”

    “昨天姨娘就应该主动去和夫人请安的,今天没去,夫人这次都主动过来了,要是………”柳儿话音微顿,难以启齿,“婢子主要怕夫人会有意见,要知道夫人可是大人的母亲。”

    “你要是怕被记恨,那就去同夫人说我睡下了,等醒来后再去向她请安。”玉荷取下发间最后一支珍珠簪,“等下去找管事,让他在我睡醒后把京城里最好的首饰铺子和裁缝都叫来。如今我是有身份的人了,穿戴的自然也得要符合身份,省得穿得寒酸了出去遭人耻笑。”

    她如何不知寄人篱下最好的就是去讨好当家主母,伏低做小,但她偏不要。她非但不会讨好,还要坐实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爱慕虚荣等罪名。好惹怒那位当家主母后将自己给赶出去,哪怕是发卖出去都比现在要好。

    因为从被抓回来的那一刻,她直到现在都仍没有放弃离开,心有抱负的雄鹰在见识过天地广阔后,又岂愿困在小小一方天地,当只锦衣玉食却只能苦苦跪求着男人怜惜,和其她女人争风吃醋的金丝雀。

    她如何不知谢钧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迷惑她,让她心甘情愿的认为他才是真正懂自己,和她有着灵魂共振的人。

    他喜欢演戏,她就配他演。

    柳儿见姨娘当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用这个理由回复。

    谢母听到后勃然大怒,“好,看来我这个当家主母是没有办法做她的主了!等长钧回来了,我定得要和他说道说道,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家里领回来。”

    前面刻意添油加醋的婆子以为会看见一出好戏,结果看见的是夫人怒气冲冲的来又怒气冲冲的回。更认定对方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到时候等大爷回来了,只怕就要被赶走咯。

    因辽国不日会携公主访京,欲让公主为后妃一事,下了早朝后谢钧就同其他官员来到御书房商量要事。

    等他出来时,已是繁星缀夜幕。

    白简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复述,说到最后,连他都忍不住气笑了。

    玉姨娘之前看起来倒是个聪明拎得清又清高自傲的,如今想来,不过一无耻村妇进了金银窝还没等坐暖屁股,就开始趾高气扬暴露本性。

    简直可笑,又愚蠢至极。

    翻阅着不久后来客名单的谢钧听后倒是反应淡淡,“她人现在何处?”

    回来才第二天她就给自己惹出了那么大的麻烦,还真是合他心意。

    “玉姨娘自是在望玉轩。”

    谢钧刚回到府上,这个点还没睡的管事匆匆迎上前,先是将今日夫人同玉姨娘的事说了一遍,才道:“大人,夫人让您到雪鹤院一趟,只怕是同玉姨娘今日一事有关。”

    “好。”

    管事见大人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心里也有些摸不着底了,不过大人自小就喜怒不形于色,倒也释然。

    谢钧来到雪鹤院才发现那么晚了,两个妹妹也在。

    见大哥来了,谢月皎,谢婉儿争相站起来喊了声,“大哥。”

    谢钧微微颔首,又看向坐在高位上,显然薄怒未消的母亲,“不知那么晚了,母亲找儿子是有何事。”

    “我来找你因为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提到今日之事,谢母就气怒填胸,怒意滔天,“你可知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有多无礼嚣张,今日不来给为娘请安就罢了,为娘亲自去找她,她还将我们拒之门外,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当人妾室的如她这般目中无人,蛮横无理。”

    谢钧听着母亲近乎咆哮的控诉,仅是眉头微蹙,不以为然,“她昨夜累到了,是儿子让她在院里休息,不必急着给母亲请安。倒是儿子忘了告知母亲一事,还望母亲莫恼。”

    谢月皎不满大哥如此偏袒那女子,“大哥,虽说玉姨娘是你的房里人,但她也太没有规矩了点,不让我们进去就算了,可是娘亲都亲自来见她,她就算再困也得要爬起来给娘亲请安才是。”

    “你既知她是我的房里人,理应算是你半个嫂子。”谢钧冰冷的眸光扫过,令人不自觉泛起刀尖冷颤。

    被大哥眼神吓到的谢月皎还没回神,谢夫人已是抬掌拍桌,“一个能随手送人的妾,哪里当得起皎皎的嫂子,也不知道那女人给你喂了什么迷魂药!我警告你,你尽快将那女人给处理了,否则休怪我这个当娘的出手。”

    皎皎说得没错,那女人多留在府上一天,府里必然会被她弄得乌烟瘴气。

    “母亲,她是儿子的妾室。”他的语调仍是平静的,清冷疏离的,却无端令人脊背生寒。

    是了,谢夫人怎么忘了只要是长子想要做的事,或是看中了某一样东西,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插手的,除非是他亲自腻了。

    直到月亮从藏匿着的云层后探出头来,也拉长了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

    不知里面发生了何事的管家在大人出来后,只是适当的问上一句,“大人,今晚可要让玉姨娘过来伺候。”

    “不用。”

    这一夜,整个谢府的风向又跟着转了不同的方向。

    第34章 第34章给她一个孩子

    最近望玉轩的风头可谓是一日胜过一日,连带着府上的丫鬟婆子都想在里面当差,要知道那位玉姨娘打赏下人很是大方,还能增加自己在大人面前露脸的机会。

    “姨娘,你昨日不是刚买了好几套新头面吗,怎么又要买。”进来的方嬷嬷瞧见城内几家珍宝阁的老板正谄媚,讨好的拿着自家的首饰等待挑选的模样,眉心蹙得同晒干的老菊花。

    “要是你有意见,大可向爷反应。爷说了不让我花钱,我自然不会花。反知之你一个奴才如何能管了主子花不花钱,难不成在我不知情的时候屋里头已经换了您方嬷嬷当家做主不成。”进府后的玉荷褪去了往日的朴素清雅,如今是额贴金钿,颊缀珍珠,非绫罗绸缎不上身,竹簪银衩不如金玉贵。

    整日里不是描眉敷粉就是对镜贴黄花,嬉笑怒骂皆风情。如今哪儿还能从她身上看见当初清冷孤傲的半分影子,有的仅是泡在富贵乡里软了的一身红粉骨头。

    方嬷嬷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一口气卡在胸腔憋得都快要炸开了。

    原本还想着讨好她的,如今想来不过是小人乍富上后不得台面的下贱嘴脸,大人当初怎么就瞧上了那么个女人。

    玉荷挑捡出几样放在一旁的空托盘上,就在掌柜的以为她只看中这几样,下一句话险些让她的脸都给笑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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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这些不要,其它都留下。”

    “玉姨娘当真是好眼光。”

    “要我说,我在上京城待了那么久还是头一次遇到如玉姨娘这般动静皆可入画的美人,丞相大人当真是好福气好眼光。”精明的商人为了能卖出东西,自是张嘴什么都能来。

    她花钱如此大手大脚,哪怕花的不是方嬷嬷的钱,也看得她牙齿泛酸,眼睛发红,等大人回来了,她定得要狠狠告上一状。

    骄奢淫逸,挥金如土,简直比府上夫人两位小姐活得还要像主子。

    觉得不妥的柳儿正准备开口时,玉荷取下托盘上由珍珠生花做成的花冠坐在镜前,笑问:“可好看。”

    “姨娘生得漂亮,自是戴什么都好看。”要柳儿说,以前的姨娘是那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枝头梨花,如今的姨娘便是那开到浓烈又张扬的芍药,一颦一笑自带妩媚风情。

    “要是买那么多被爷知道了,爷会不会不高兴啊。”柳儿虽不知道这些花了多少钱,但,肯定都不便宜。

    而且姨娘才入府不到月余,买的那些珠宝首饰都快要堆不下一个小房间了。

    玉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又拿起另一个不同样式的珍珠花冠戴在头上,继而笑问,“好看吗。”

    柳儿不明白姨娘为何又问自己,只是痴痴地点头,“自是好看。”

    见姨娘戴着珍珠花冠转身就往院外走去,下意识的问,“姨娘,你这是要去哪里?”

    “爷今日休沐,我身为他的妾室自然要去给他送些滋补的汤药。”玉荷伸出白皙的指尖轻抹口脂过艳的朱唇,抬起的眼梢间全是得宠后的趾高气扬,张狂得意。

    眉心狠狠一跳的方嬷嬷见她又欲生事,急忙拦下,“姨娘莫要忘了,大人不喜欢旁人靠近他的书房。”

    “你指的是旁人,我是他的房里人,又岂是外人。”居高临下看人的玉荷飞扬跋扈,端的就是小人得脸的宠妾嘴脸,气得方嬷嬷当即冷下脸。

    行,她就不拦了让她去,正好杀杀她的锐气。

    玉荷来到书房,果不其然被拦住去路,“玉姨娘,大人正在里面和秦将军商议要事,还请姨娘先回去。”

    “我不过是来给爷送碗滋补的汤,送完就走,绝对不会打扰到爷的公务。”作为得宠妾室的玉荷岂会就此离开,抬脚就要往里走,结果仍同先前一样被拦下,

    “这是大人的吩咐,还请姨娘见谅。”

    三番两次被拦住去路的玉荷当即沉下脸,“到底是爷不愿见我,还是你这奴才不愿让我进去,你可知道我是谁。”

    青山回:“奴才自是认识姨娘,但这是大人的吩咐,还请姨娘见谅。”

    “你既知道我是爷的女人,为何还要拦着。何况你都没有进去禀告过爷,怎么就知道爷不让我进去。”玉荷尾音拔高,咄咄逼人,“你若是再敢拦我,小心我到爷面前告你一状。”

    “可…………”面露为难的青山一时之间也拿不准主意了。

    如今府上有谁不知道玉姨娘颇受爷的宠爱,就连夫人都免了玉姨娘的晨昏定省,要是自己一直拦着不让她进去,她等下真同爷告状该如何是好。

    知他开始动摇的玉荷可不是真的想要见他,从柳儿手中拿过食盒递过去,大发慈悲道,“行吧,既然爷不让我进去,就麻烦你把这盅补汤送进去给爷,这总成了吧。”

    青山担心她继续胡搅蛮缠下去,忙不迭地接过食盒,“没有没有,小的这就送进去。”

    待青山将东西送进去后,若有所思的玉荷方才转身离开。

    外人眼里见她是风光无限的宠妾,想要什么珠宝首饰只需说一声就有人送来。可谁能想到她这个所谓的宠妾连谢府大门都迈不出半步。

    院外的对话正断断续续的传进书房内,连带着原先的谈话都停下了,就专心听着外面的对话。

    直到青山上前敲门,做客的人才转回了探听的长耳朵,装着若无其事。

    “大人,这是玉姨娘亲手给您炖的补品,托小的送来给大人。”

    谢钧淡淡颔首,示意他把食盒放下。

    青山将食盒里的汤盅取出来置于桌面上,才提着食盒悄然退下。

    此时书房内做客的并非秦将军,还有其他人。

    “我说老师,你直接让她进来又没有什么,说来我还没有看见究竟是什么样的美人能入得了老师的眼。”燕荀摸着下巴,朝着另一个男人挤眉弄眼,“秦将军,你难道不好奇吗。”

    秦将军没有说话,但显然也是好奇的。

    不理会他们好奇的谢钧展开带来的地图,摊开在桌,边缘用玉块压住,“不过一个姿色平平的女人,又何值得陛下和秦将军好奇。陛下与其好奇臣的姨娘,不如先好奇一下此次匈奴集其五十二个部落挥军南下,云州受灾严重导致当地百姓背井离乡,山匪当道又该如何处理。”

    “老师,我这不是有你和秦将军吗。”一句话瞬间止住了燕荀的好奇,但他才不信所谓的姿色平平,要真是姿色平平又怎会入得了老师的眼。

    那盅汤谢钧没有喝,又想到最近不断传到他耳边,关于她爱慕虚荣,贪图享乐,庸俗市井的言论。想来是她在府上的日子逐渐不好过,才会舍得放下那一身傲骨主动来找他。

    小狗不能饿太久,得适当喂它点肉吃,但也不能喂到太饱,免得养大了她的胃口。

    如今不让近身伺候,被派到院中侍弄花草的方嬷嬷见到大人来了,想着那玉姨娘近日来的所作所为,定得要自己好好的出一口恶气才行。

    刻意拦住其去路,神情严肃,“大人,老奴有事要向您禀告。”

    谢钧脚步停下,清薄的眼皮如锐利的刀锋淡淡扫过,“何事。”

    “老奴知道玉姨娘刚来京城难免被荣华富贵给迷住了眼,本想着等她多添几件首饰衣服就好,谁曾想玉姨娘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是越发往那花钱如流水的奢靡无度发展。不说今儿个从账房支出的一千两银子,就前几天的花销,已差不多支出了一万两。”方嬷嬷想到她那股眼皮子浅的小家子做派,当真是越发瞧不上她,更懊悔她当时就不应该主动求了那么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谢钧听后只是淡淡垂眸,“她要钱,账房那边给她便是,谢府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女人。”

    “话虽如此,但长久以往只怕夫人同两位小姐都会有意见,要知道府上每位主子的月银都是有定数的,要是开了玉姨娘此番先河,只怕府上的规矩都得要乱了套。”方嬷嬷想说按照玉姨娘花钱的速度,虽说谢家不会在意几两碎银,但她也太没有规矩了些。

    方嬷嬷还欲添油加醋,结果对上大人掷来的冰冷视线,如被无形的大手给掐住脖子后瞬间噤了声,连带着周围原本喧杂的风声都停带不前。

    直到风吹竹萧,指腹碾转着手中扳指的谢钧方缓缓出声,“方嬷嬷,你僭越了。”

    刹那间,方嬷嬷只觉得后颈发寒,整个人如坠冰窖的跪在地上,悔之不及的抬手朝脸上扇去,“老奴知错,老奴不应该背后多嘴乱嚼主子的舌根,更不应该质疑干涉主子的行为。”

    都怪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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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该死的嘴,为什么就憋

    不住非要说出来啊!就算玉姨娘做得再不对,也是大人的房里人。

    谢钧没有制止,而是抬脚往月洒竹银处走去,“嬷嬷年纪大了,也到了该颐养天年之时。”

    大人她这是,瞳孔瞪大的方嬷嬷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叫做作死,顾不上她一直所谓的体面,涕泪四流着哭求,“大人,老奴绝对不是那个意思,大人求您看在老奴在府上伺候了那么多年,再给老奴一次机会好不好!”

    “老奴保证以后一定以玉姨娘马首是瞻,定然不会再发生今日之事。”

    不知何时窜出来的管家笑着伸手做了个请,“方嬷嬷,是你自己走,还是让我请你走。”

    随着管家的出现,方嬷嬷万念俱灰中竟是两眼一翻的昏了过去。

    她怪自己,但是更恨玉姨娘,若非是她,自己还是府上的老人,哪里会被下放到庄子里去!

    说是颐养天年,可和驱赶又有何区别。

    随着挂在檐下的青铜风铃悠悠晃荡中,紧闭的房门似被风吹开了,露出了葳蕤庭院一角。

    正坐在镜前的玉荷似没有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继续摆弄着今日新送来的首饰,挑捡着往头上佩戴。

    屋内的清雅装潢也全换成了富丽堂皇的奢靡之风,倒是和她本人以往的风格格格不入。

    “玉娘在想什么,连我来了都不知道。”男人粗粝的掌心搭上女人瘦削的肩,温热的气息落在女人耳边,“我听管事说你最近买了不少首饰。”

    镜中蓦然倒映出两张虽都是清冷得携霜带月的眉眼,可凑在一起时,又说不出的和谐。

    “不就是多买了一点吗,也值得他们告状。”嘟哝着埋怨的玉荷睫毛轻颤间已是水雾缭绕,染着金粉豆蔻的指甲扯着男人的云纹袖口,微微仰头,“妾身自小生活在小地方,如何见过那么多的珠宝首饰,也担心身上没有拿得出手的珠宝,往后出门遭了她们嘲笑该如何是好,要是爷不喜欢,妾身以后就不再买了好不好。”

    谢钧仍在沉默,也让玉荷的一颗心七上八下,恼怒得撅着唇全是不满地摘下刚戴上的红玛瑙缠金耳环扔在桌上,“有些首饰妾身还没带,可以拿去退的。”

    “我何时说过不允你买了。”谢钧捡起她扔在桌上的耳坠,小小的耳坠落在他的掌心就像是一枚精致小巧的玩具。

    谢钧垂下眼眸,亲手为她重新戴上由她扔掉的耳环。

    好似给她戴的不是耳环,而是一个枷锁,一个将她束缚在谢府的枷锁。

    “喜欢就买,我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你。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想要买东西都舍不得花钱,才叫可笑。”重新为她戴好耳环的谢钧望向镜中显得呆滞的女人,不轻不重的发出一声笑。

    这耳坠子倒是同她适配。

    指甲往里蜷缩掐进肉里,疼痛唤起理智的玉荷又拿起另一支红宝石牡丹流苏簪在发间比划,“爷今日说随我买,哪日有了新人是不是就要说我穷奢极欲,奢靡无度,玉娘可是知道这男人嘴上的话向来当不得真。”

    要是真有人信了男人嘴上的甜言蜜语,只能说她是个十足十的蠢货,这辈子指定倒霉进棺材里。

    “只有无能又无耻的男人才会翻今日旧账。”

    这种安静的氛围很少出现在他们独处的时候,以至于令玉荷全身如爬毛虱。

    按理说自己越作他就应该越讨厌才对,可事实却和她所想的南辕北辙。

    他非但不讨厌,更像是乐享其中。就好像,乐意看她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一样又唱又跳。

    “在想什么?”谢钧修长的手指穿插着女人迤逦秀美的一头发丝,姿态亲昵又缱绻。

    任谁瞧见了,都以为他们是一对刚新婚不久的恩爱夫妻。

    玉荷对上男人眼底那抹一闪极逝的戏谑,忽觉得浑身发寒,调整了面部肌肉走向,露出一个妩媚又不失清丽的笑,“妾身在想,妾身都来到盛京许久了,爷不说没有空陪我出门,也得让妾出门走动一下才行,要不然整日闷在府里,难免会闷出病来。”

    谢钧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反问,“想要我陪你,我有什么好处。”

    咬得舌尖刺疼的玉荷适时露出害羞的低下头,“爷想要妾身做什么,只要妾身能做的,妾身定然不会拒绝。”

    “是吗,那我要你取悦我,就像你曾经取悦你的前夫那样取悦我。”男人的目光露骨又侵略十足的落在她嫣红饱满的朱唇上。

    暗喻何事,已如笔落白纸。

    玉荷娇笑着靠上男人胸口,皙白的指尖打着圈儿的转,娇嗔着诉说不满,“那爷总得先给妾身透个底,要不然给的奖励妾身不喜欢,或是爷在骗妾身可怎么办。”

    喉结滚动的谢钧垂下眸凝望着正撒娇着卖力讨好自己的女人,原本想着该如何驯服她那倨傲清高的性子。谁曾想,她比自己所想的还要惊喜,既如此,他也不吝啬的给她点好处。

    “后日长公主会举办一场赏花宴,这个奖励可满意。”男人的掌心抚摸上女人描眉涂粉的脸,“想要得到这个奖励,玉娘应该清楚怎么做,对吗。”

    今夜女人勾引的动作虽青涩,却带着浑然天成的魅态,令他欲罢不能,只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交给她。

    甚至令他满意到想要给她一个孩子。

    说到孩子,他耕耘了那么久,为何她的肚子仍是没有办法动静?

    李太医一大早收到丞相府的请帖后,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提着药箱上门,生怕丞相大人有哪里不舒服。

    “丞相大人,可是你的身体有哪里不适?”

    谢钧轻轻摇头,指向一旁的玉荷,“不是本官,是她。”

    李太医适才注意到屋内还有另一个年轻女子,又想起最近满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丞相大人此次外出回来后带了一个由底下官员献上的美人。但也仅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取出脉枕,“还请姨娘将手放上去。”

    没有想到他会为自己请来太医的玉荷脸色骤白,虽说她也是大夫,可天子脚下最不缺的就是卧虎藏龙的大夫,“爷,我的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想来不需要看太医。”

    “我都那么努力耕耘了,你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怎么也得要看一下才行。”谢钧眼眸半眯,带着冰冷的审视,“还是你在怕什么。”

    生怕会被看出什么的玉荷僵硬地扯了扯唇,“妾身早些年受寒伤了身体,只怕是难以孕育子嗣。”

    她根本不会生他的孩子,哪怕要生,她的孩子也绝对不能流淌着这种畜生的血。

    “是否受寒,还是让李太医看过后才好定论。”

    深知此事关相府子嗣的李太医不敢有半分懈怠,先是仔细观察了她的气色,可惜她面覆脂粉看不出其气色,让人吐舌又过于冒犯的李太医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再次出声,“玉姨娘,还请您将手搭上来。”

    指甲掐得掌心淤青成团的玉荷清楚此厢定是躲不过了,只能在心中祈祷他没有看出来。

    李太医闭眼搭脉中,过了一半盏茶后方睁开了眼,神色惊疑又似怪异,竟又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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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搭上脉象诊断,只是这次神色格外凝重。

    谢钧见他二度松手,方才开口,“如何。”

    李太医先是沉吟了片刻,方缓缓出声,“老夫观姨娘体内虽气血两虚,食欲不振,但并没有胞宫虚寒等状。”他缓了一会儿,才道,“老夫又观姨娘脉象紊乱,缓弱无力,实为中毒之状,细诊之下又觉姨娘体内康健,并无气血不通等问题,实在是怪哉。”

    “想来是最近睡不太好才会导致的脉象出错。”玉荷见他没有发现什么,心里跟着松了一口气。

    被那么一说的李太医自认医术不精,从而羞愧难当,“老夫这就去给姨娘开几帖滋养胞宫安神的汤药服用,再配以药膳不出半月即可调养得当,至于姨娘迟迟未孕,许

    是和同房的时辰姿势有关。”

    “劳烦太医了。”就在玉荷将手收回时,那李太医突然出声,“夫人可否取下你腕间的朱砂链给老夫看一下。”

    玉荷的心跳如漏了一拍,只恨出来匆忙得忘了摘,但也依言摘下,面带疑惑,“此朱砂链是近来城内最为风靡的单品,可是它有何不妥?”

    “此朱砂链我夫人也有一条。”李大夫接过后仔细检查了一遍,复才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姨娘的手链倒是比我夫人的珠子要少上几颗。”

    后宫中浸染半生,见识过不少阴私手段的李太医见她始终神色坦然,一时之间不知是该佩服她的胆大还是心狠。

    “你说的话可当真。”闻弦歌知雅意谢钧眸光似利剑的审视着玉荷,眼神阴冷得犹如噬人。

    自认问心无愧的玉荷毫不惧的和他对上,抬手轻扶鬓角碎发,“既是流行单品,款式自然大有不同,若款式都相差无几,岂不是成了烂大街的庸俗之物。”

    玉荷眼眸半眯,透着凌厉,“还是大人在怀疑什么。”

    因丞相早年帮过自己的李太医又怎会在意她的咄咄逼人,将手中朱砂放下,神情复杂,“朱砂中提炼的水银虽能达到避孕的功效,但若是长期食用会导致中毒身亡。姨娘的脉象时而脉象紊乱,时而气血充盈,想来是在吃下水银后立马服用解药。若是老夫没有猜错,院里或是相府某处角落里定然中着能解水银毒的金钱草,甘草等物。还望姨娘珍惜自身,莫要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随着李太医话音落下,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围观的宋嬷嬷等人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大胆的找死。

    一向喜形不于色的男人阴沉着脸,盯着脸色灰白的女人,咬牙怒喝,“去给我搜她的房间!”

    第35章 第35章我是畜生,你又是什么

    厅堂内的宋嬷嬷李太医等人皆大惊失色,他们何曾见过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丞相大动肝火,要知道当年哪怕是老丞相身死,助新帝登基杀进长安殿时也能面不改色。

    从某种程度来说玉姨娘不可谓不是个人才。

    很快,白简和宋嬷嬷皆面色难看的走了进来。

    “大人,这是兰园那边找到的金钱草,属下还找到了一株甘草。”而这些皆能解水银之毒。

    要是方嬷嬷此刻还在,定能认出兰园就是上次玉姨娘来相府第一晚后刻意停顿下来的地方。想来是她见到那里生有金钱草,才会选择从朱砂中提取水银避孕,果真是多狡!

    宋嬷嬷则是在房间里翻找出了不少朱砂饰品,以及款式大小皆不相同的银制镂空香熏球。

    不少闺阁中皆喜用香薰球垂挂床帐四角,或系于腰间袖中。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会在夜里背着人用那颗香熏球将朱砂磨成粉末后提炼出的水银。

    好啊,他还真是小看了她!

    盯着玉荷的谢钧骇厉的眸光宛如能噬人,怒极反笑,“取盆清水过来,给她卸妆。”

    很快,宋嬷嬷端了盆清水过来,取毛巾浸在水中沥干后,径直走向被摁住椅中动弹不得的玉荷,皮笑肉不笑,“姨娘,你是自己来,还是由老奴代劳。”

    宋嬷嬷的逼近就像是压断玉荷的最后一丝希望,但她依旧不放弃狡辩,“你们怎能仅凭一个莫须有的猜测就怀疑我,对我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我是有多蠢才会做出这种伤害自身的事。”

    “既然姨娘不愿动手,那就由老奴代劳了,只是老奴粗手粗脚习惯了,要是不小心伤到姨娘哪里,还望姨娘见谅一二。”宋嬷嬷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就连玉荷的挣扎和反抗在早些年练过手脚的宋嬷嬷眼里都跟小猫挣扎无二。

    随着玉荷脸上脂粉的洗去,也露出了那张唇乌面白,不见一丝血色的脸。

    得以见到真容的李大夫摇头叹息,“没错了,面色苍白隐约有气血虚弱之症,就是服用水银后的中毒之兆。”

    这小娘子,对自己可谓是心狠。

    宋嬷嬷现才反应过来,难怪她不久前开始覆粉描眉点朱唇,本以为她是被荣华富贵迷了眼,谁能想到她是为了掩饰自己中毒之貌。可恨她从未感觉到有丝毫不对,平白给她钻了空子。

    她此次是自己喝下,要是哪日喂给丞相喝,惊恐尤甚的宋嬷嬷看向玉荷的目光都带着了警惕的防备,仿佛是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去。

    “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碾碎指间扳指的谢钧还真是从未生过那么大的火,也从未被人如此算计,厌之如蛇蝎。

    好啊,她当真是好得很!!!

    将所有人都赶出望玉轩后,烧得肝火旺盛,胸膛剧烈起伏的谢钧阴沉着脸拽过玉荷的手腕就往内间走去,明白男人要做什么的玉荷彻底慌了神的拼命挣扎,“谢长钧你放开我!”

    “你听我解释,我真的………”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甩到床上,还没等撞到后背的疼意蔓延而上,她就听到了男人将手放在腰封上抽开,腰封扔掷在地时泛起的冰冷金属声。

    不要!

    求生的欲望促使浑身觳觫的玉荷手脚并用的从床上爬着往门外跑去,要是再来一次她会死的,她真的会死的!

    还没等她离开榻间就被男人再度拦腰甩向被褥中,先前撞到的后腰处更是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疼。

    还没等她忍疼着爬走,解开腰封露出冷白胸膛,浑身上下散发着野兽气息的男人已是屈膝入榻,逼近着这个因害怕而在床上瑟瑟发抖得缩成一团的可怜女人。

    眼里没有一丝温度的谢钧掐住女人下巴,冷齿怒笑,“你就那么不想怀上本相的孩子。”

    下巴被捏住从而被迫抬头的玉荷对上男人冰冷幽深的目光,浑身抖如筛糠,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的摇头,“爷,妾身没有,为何你就不信我一回。”

    “信你,本相就是太过相信你才会被你这妇人给摆了一道。”此刻嚼舌怒齿谢钧的眼神阴冷潮湿得犹能噬人,“你不想生,本相偏要让你生。本相给你的赏赐,你不要也得收着。”

    在满眼冷戾的男人欺身逼近时,惊恐交加的玉荷挣扎中抬手朝他扇去,留长的指甲在男人冷白如玉的脸庞刮出条条血痕,“想要让我怀上你这个强j犯的种,做梦!”

    “我告诉你,我就算是生下全天下任何一个男人的孩子,我也绝对不会生下你的孩子。你这样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不行,为什么非得是我。”因为她对他除了恶还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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