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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5章 进攻皇宫(第2页/共2页)

>     “您以为靖泽真是您亲生的?”葳蕤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金锁,锁面刻着“靖泽长命百岁”六个小字,锁芯处却嵌着一粒暗红朱砂痣形状的玛瑙,“温娘娘当年生产的死胎,是替您养的活胎。您产下的是个女儿,刚落地就被您用狸猫换太子,塞给了西市卖豆腐的瘸腿寡妇……而靖泽,是温娘娘早产的幼子,抱来给您‘续命’的。”

    皇后全身血液瞬间冻住。她想尖叫,想否认,可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破风箱般的杂音。那枚金锁……是她亲手戴在靖泽脖颈上的周岁礼!锁芯玛瑙,是温云眠产前亲自选的,说“朱砂镇魂,佑我儿不夭”。

    原来那不是祝福。

    是烙印。

    是温云眠早已布下的、收网之日的凭据。

    “娘娘放心,”葳蕤将金锁放回怀中,声音恢复温柔,“您不会死在今日。您得活着,亲眼看着靖泽被废为庶人,看着魏家满门抄斩,看着您亲手毁掉的瑶凰殿,重新升起凤旗。”她顿了顿,指尖拂过皇后枯瘦的手背,“温娘娘说,您欠她的,得用三十年凤冠上的金羽,一根一根,亲手拔下来还。”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叩门声。

    “姑姑!不好了!”是方才那名烧火宫女,声音抖得不成调,“魏家的人……魏家的人闯进来了!说奉国公令,要彻查皇后中毒一事,现下已控制了偏殿!”

    葳蕤脸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惶,转身奔向门口,拉开一条缝,压低声音斥责:“胡说什么!娘娘是心疾复发,何来中毒?速速退下,莫惊扰圣驾!”

    门外静了一瞬。

    随即,一个苍老却阴鸷的声音响起:“葳蕤姑娘,国公爷有令,皇后若真病重,当由魏家嫡系太医亲诊。你拦着,是怕我们查出什么么?”

    是魏国公府的首席供奉,薛老太医。

    葳蕤沉默片刻,缓缓拉开殿门。

    门外,七八个身着魏家家将服饰的魁梧汉子手持火把立于廊下,火光跳跃,映得他们腰间佩刀寒光凛凛。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手持紫檀药箱,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葳蕤身后——那张被锦被覆盖、仅露出一张灰败面容的龙床。

    “请薛太医入内。”葳蕤侧身让开,声音带着强撑的颤抖,“娘娘……正等着您呢。”

    薛老太医迈步而入,药箱在青砖地上拖出刺耳刮擦声。他径直走向床前,目光如刀,先扫过刘太医苍白的脸,再掠过床头那只尚在冒热气的药碗,最后,落在皇后颈侧那道被雪水浸得发白的月牙疤上。

    他瞳孔骤然一缩。

    但只是一瞬。

    他从容打开药箱,取出银针、药杵、还有一小瓶琥珀色药液——那是魏家秘制的“醒神露”,专破各类迷魂药物。他蘸取药液,指尖精准点向皇后人中、百会、涌泉三穴。

    皇后身体猛地一弓!

    剧痛如钢针贯脑,她喉咙里终于迸出一声凄厉短促的呜咽,双眼暴睁,瞳孔里翻涌着血丝与骇然。她看见薛老太医捻起银针,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幽蓝冷光——那是淬了“追魂散”的毒针,一旦刺入太阳穴,三息之内,人便会七窍流血而亡,死状与心疾猝发毫无二致。

    “且慢!”葳蕤突然出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明黄绢帛,双手高举过顶,“圣旨在此!皇上口谕:凤仪宫一切事宜,自即刻起,由华阳公主代为监察!”

    薛老太医捻针的手僵在半空。

    魏家家将们齐齐变色。

    华阳公主?那个向来与魏家井水不犯河水的养女?她何时得了皇命?

    葳蕤却不再看他们。她展开圣旨一角,明黄缎面上,赫然是龙飞凤舞的朱批“准”字,盖着皇帝随身携带的“奉天承运”小玺——那印章的印泥色泽新鲜,油润欲滴,绝非旧物。

    薛老太医脸色铁青。他深知皇帝此刻远在三百里外的温泉行宫,根本不可能颁下圣旨。可这印章……这朱批……除非有人盗用御玺,否则绝难仿制!而能近身接触御玺者,整个皇宫不过三人——皇帝本人、掌印太监、以及……凤仪宫的皇后!

    他猛地抬头,看向床上的皇后。

    皇后正死死盯着那方明黄绢帛,嘴唇剧烈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认得那印章——那是她半月前,以“祈福”为名,亲手拓下印模,交予葳蕤“送往行宫呈览”的赝品母版!她以为葳蕤会销毁它,却不知这贱婢早已将它制成真正的圣旨,只待今日,将魏家推入万劫不复!

    “薛太医,”葳蕤声音陡然拔高,清越如金石相击,“您若执意违抗圣谕,可敢当着诸位魏家将士的面,说出您今日所携‘醒神露’中,真正能解的,究竟是哪一味毒?”

    薛老太医额角青筋暴起。他当然知道,那“醒神露”实为“焚心散”的解药前体,遇“醉魄散”与“迷魂引”双毒,反而会催化其毒性,加速心脉枯竭!可这话……他如何能当众承认?

    “你……”他喉结滚动,声音嘶哑。

    “来人!”葳蕤厉喝,门外立刻涌入四名禁军甲士,腰佩御前侍卫独有的鲨鱼皮鞘长刀,“魏家家将擅闯凤仪宫,形同谋逆!薛太医意图以假药害驾,罪证确凿!即刻拿下,押赴大理寺!”

    “谁敢!”魏家家将怒吼拔刀。

    刀光乍起!

    但只一闪。

    四名禁军甲士竟同时出手,刀锋并非砍向家将,而是精准劈向他们腰间悬挂的魏家虎符!虎符应声而断,青铜碎屑纷飞如雨。与此同时,殿外箭矢破空之声大作,数十支羽箭如暴雨般钉入廊柱,箭尾赤红翎羽在火光下猎猎如血——那是禁军独有的“朱雀令”箭!

    魏家家将们瞬间僵立如石雕。虎符断裂,意味着他们失去了魏家赋予的调兵权柄;朱雀令箭现身,则代表禁军已全面接管凤仪宫防务!没有国公手谕,他们便是闯宫逆贼,格杀勿论!

    薛老太医手中银针“叮当”落地。他颓然闭眼,知道大局已定。他带来的不是援兵,是催命符。魏家……被彻底架在火上烤了。

    葳蕤走到床前,俯视着皇后因极致惊怒而扭曲的脸,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

    “娘娘,”她声音轻得只有彼此可闻,“您一直觉得,您是棋手。可温娘娘临走前对我说过一句话——”

    “在这盘棋里,您从来都不是执子的人。”

    “您,只是那枚最耀眼、也最易碎的……凤印。”

    窗外,雪势愈急,狂风卷着碎玉般的雪粒子,狠狠撞在凤仪宫朱红的窗纸上。那纸簌簌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吞噬一切的墨色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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