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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0章 对抗天命(第2页/共2页)

将这枚玉麒麟‘献’给您?”

    她目光扫过大长公主腕上血玉镯,又落回她骤然失色的脸上:“因为那日,您寿宴上的‘千岁酒’,是他亲手斟的。酒里,混了北境‘断肠草’汁液——无色无味,只让人腹痛如绞,三日之后,五脏俱焚,尸检只能验出脾胃虚寒。赫王告诉您,这是为了‘替您除掉碍眼的老东西’,好让您放心用他。可您万万没想到吧?”温云眠的声音陡然淬冰,“他真正要除掉的,从来就不是别人——而是您肚子里那个,尚未出生的‘世子’!”

    大长公主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手指死死抠进紫檀木扶手,指节泛白:“你……你胡说!”

    “胡说?”温云眠直起身,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帛书,随手抛在榻前矮几上,“这是赫王书房密格里搜出的《北境巫蛊手札》残卷。上面清楚写着:‘断肠草配阴蟾咒,可蚀胎中魂魄,令其降生即盲,且天生克主,反噬其母’。您那位‘聪慧过人’的世子殿下白木风……”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他眼里的‘无光’,究竟是天生,还是赫王早年埋下的饵?”

    大长公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青白。她猛地扭头看向沈嬷嬷,眼神疯狂:“去!去把风儿叫来!快!”

    沈嬷嬷早已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极轻、极稳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踩在雪地上,竟无半分声响,仿佛鬼魅飘行。紧接着,一道修长清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立在了殿门口。

    白木风。

    他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月白锦袍,发束玉簪,面容俊美得毫无瑕疵,唯有那双眼睛——空茫、淡漠,瞳孔深处仿佛凝着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一丝活气。他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殿内的气息流动,嘴角却噙着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母亲,”他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疏离,“您在唤我?”

    大长公主如见救星,嘶声道:“风儿!快过来!她……她说你……”

    白木风却未看她,那双空茫的眸子,缓缓转向温云眠的方向。明明什么也看不见,温云眠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审视,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过她的脖颈。

    “皇后娘娘。”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您方才说的‘断肠草’,可有证据?”

    温云眠迎着他那双空洞的眼,一字一句:“证据?赫王书房密格的锁扣,留着您的‘青鸾印’泥封。您派人送进赫王府的‘寿礼’里,夹层中藏着半株晒干的断肠草根。还有……”她目光如电,射向白木风腰间垂下的一枚小小银铃,“您这枚‘避邪铃’,铃舌内嵌的,是‘蚀骨引’粉末——与我儿身上那味,同出一源。”

    白木风垂眸,指尖轻轻拂过那枚银铃。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残忍。

    “娘娘果然聪慧。”他轻轻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金属刮擦般的冷硬,“可惜,聪慧之人,往往……活不长久。”

    话音未落,他腰间银铃骤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悲鸣!那声音仿佛能撕裂耳膜,直钻入脑海深处。温云眠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剧痛,眼前猛地一黑,耳边嗡鸣如潮,玉宣玉墨的惊呼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踉跄一步,强撑着未倒,却见白木风已抬起了手。他指尖并拢,对着温云眠的方向,轻轻一划。

    一道肉眼难辨的、近乎透明的银线,自他指尖疾射而出!速度太快,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

    温云眠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本能地向侧后方急撤!与此同时,她袖中那枚早已准备好的、浸透了雄黄与朱砂的银针,被她反手掷出,精准无比地撞向那道银线!

    叮——!

    一声极其细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金铁交鸣!

    银针应声而断,断口处泛起一层诡异的黑雾,迅速消散于空气。

    而那道银线,也被迫偏离了轨迹,嗤地一声,深深钉入温云眠身后一根蟠龙金柱之中。金柱表面,竟以银线为中心,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黑色裂纹,裂纹所及之处,鎏金剥落,露出底下朽烂的木芯!

    整个大殿,死寂无声。

    风雪声,烛火声,甚至呼吸声,全都消失了。

    白木风空茫的眸子,依旧“望”着温云眠的方向。他缓缓收回手,指尖捻了捻,仿佛在回味方才那一击的力道。

    “娘娘的反应,”他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兴味,“比预想中,快那么一点点。”

    温云眠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她终于明白,这男人根本不是什么病弱世子,他是披着人皮的恶鬼!那银铃、那银线、那蚀骨引……他才是这场阴谋真正的操刀者!大长公主?不过是被他牵着鼻子走的傀儡!

    “白木风……”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你以为,今日这华镜宫,真能困得住本宫?”

    她猛地转身,不再看那对母子,厉喝:“玉宣!传本宫凤令!九鸾宫所有亲卫,即刻封锁华镜宫四门!若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是!”玉宣如梦初醒,转身便冲向殿外。

    白木风却忽然抬起手,对着殿顶某处,轻轻一弹。

    噗。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浆果坠地。

    紧接着,整座大殿穹顶,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暴雨般倾泻而下!针尖泛着幽蓝寒光,目标并非温云眠,而是她身后那扇敞开的、通往内殿的雕花门!

    温云眠瞳孔骤缩!她扑身向前,一把拽住尚在懵怔的玉墨,将她狠狠推向殿门!自己则借着反冲之力,向侧翻滚!

    嗤嗤嗤——!

    银针密集地钉入门板、门框、甚至青砖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其中数根,擦着温云眠翻滚的衣角掠过,带起几缕断发。

    烟尘弥漫。

    温云眠伏在地上,一手按着腰侧被银针擦伤、渗出血丝的地方,另一只手,却从怀中摸出一枚拇指大小、通体黝黑的青铜虎符。虎符上“九鸾”二字,以朱砂勾勒,鲜艳欲滴。

    她将虎符高高举起,对着门外漫天风雪,声音穿透殿宇,凛冽如刀:

    “本宫,以北国皇后之名,敕令——

    九鸾宫禁卫统领,持此虎符,即刻入宫!围华镜宫!擒白木风!”

    风雪骤然狂啸,仿佛天地都在回应这道敕令。

    白木风站在烟尘与银针交织的阴影里,月白锦袍纤尘不染。他空茫的眸子,第一次,清晰地“望”向温云眠手中那枚小小的、却重逾千钧的青铜虎符。

    他唇角那抹冰冷的笑意,终于,缓缓加深。

    “有趣。”他轻声道,声音却盖过了风雪,“原来……你才是那只,一直藏在笼子里的鹰。”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殿内,只余下大长公主撕心裂肺的尖叫,和温云眠缓缓站起、沾着血与雪的苍白身影。

    她握紧虎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风雪灌入大殿,吹起她鬓边凌乱的发丝,露出那双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睛。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而猎物与猎手的身份,已在风雪中,悄然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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