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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0章 对抗天命(第1页/共2页)

    幽朵诧异的看向温云眠。

    他何等聪明的一个人,自然看出了温云眠眼里掠过的对他的担忧。

    幽朵心里有一抹欣喜划过。

    这时,温云眠正要开口,本想着想想其他办法。

    但是此刻心烦意乱,表哥和阿澈失踪,她的粮食也被困着。

    没想到小麒麟忽然说,「也不是只有一条路的嘛。」

    温云眠眸似点漆,微微一亮,但是贸然去问又怕吓到儿子。

    她只能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若是还有另一条路,一切就有转机了。”

    “只可惜,不知第二条路在何处。......

    雪势未歇,反而愈发狂烈。九鸾宫偏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黄,炭盆里银霜炭噼啪爆裂,却驱不散那层浸透骨髓的寒意。温云眠坐在榻沿,指尖仍残留着月祈嬴滚烫额头的灼感——那热来得突兀、霸道,像一捧烧红的铁砂猝然倾入婴儿稚嫩血脉。她已命玉宣将小殿下贴身襁褓拆开三重,又以冰凉井水浸过的软绢覆于额角、手心、足心,可那热竟似生了根,在皮下奔突不息,连呼吸都带着灼灼的喘。

    君沉御始终立在帘外,并未入内。他背手而立,玄色常服上沾着几星未化尽的雪粒,肩线绷得极直,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岳,隔开了殿内焦灼与殿外风雪。明公公垂首肃立,喉结上下滚动,欲言又止。方才月医退下时面色发白,袖口微微颤抖,递出药方的手指关节泛青——那是压着极大惊惧才没抖成筛子。可他终究只说“积食发热”,只开两剂消食清热的寻常方子,连药引都选了最温和的陈皮、炒麦芽。

    温云眠不信。

    她亲手为月祈嬴换过七次汗湿的中衣,每一次指尖触到孩子后颈细密汗珠,都像被针扎了一下。那汗是冷的,黏腻,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腐草的腥气——不是奶香,不是乳臭,是某种她曾在北境军营溃烂伤口旁闻过的、令人作呕的甜腻。

    她忽然想起半月前,赫王月赫归携北国贡品入宫,曾亲手递来一枚冰镇梅子膏,哄着月祈嬴张嘴尝了一口。那梅子膏色泽艳红如血,入口微酸,尾调却泛着奇异的甘苦回甘。当时她只道是北地秘制,还夸了句“赫王有心”。如今再想,那梅子膏盛在一只青釉小盏里,盏底刻着细若游丝的麒麟纹……与大长公主刚从月赫归手中接过、此刻正把玩于掌心的那枚玉麒麟,纹路竟分毫不差。

    温云眠猛地攥紧袖口,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窗外雪光惨白,映得她眼底一片冷冽幽光。

    就在此时,偏殿门帘被掀开一道缝。玉墨探进半张脸,声音压得极低:“娘娘,崔内侍回来了。他在宫墙根下捡到这个。”

    她摊开掌心——一枚铜钱大小的银质薄片,边缘锋利如刀,正面錾着细密符文,背面则蚀刻着一只蜷缩的、双目赤红的虫形。温云眠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巫蛊之物!北国皇族秘传的“蚀骨引”,专用于潜伏于活物血脉之中,初时无痕,唯以特定香料熏蒸或寒毒激引,方显其狰狞。而那符文,分明是大长公主府私养巫师惯用的“阴蟾咒”。

    “谁给他的?”温云眠声音嘶哑,却稳得可怕。

    玉墨摇头,“崔内侍只说,这东西卡在西角门排水沟冻住的冰棱里,像是被人故意塞进去的。他怕打草惊蛇,没惊动守卫,悄悄取了回来。”

    温云眠一把抓过银片,指尖拂过那虫形凹槽——底部竟还粘着半粒干涸的、暗褐色的膏状物。她凑近鼻端,那股腐草甜腥瞬间炸开!正是月祈嬴身上那味!

    她霍然起身,斗篷带翻了案上青瓷暖炉,炭火泼洒一地,火星四溅。她却浑然不觉,只将银片死死攥进掌心,尖锐边缘割破皮肤,血珠渗出,混着那暗褐膏体,蜿蜒流下。

    “备轿。”她声音冷硬如铁,“去华镜宫。”

    玉宣一惊:“娘娘,大长公主……”

    “本宫倒要看看,”温云眠抬眸,眼尾一抹猩红如刃,“她这‘皇姑母’的慈爱,到底能厚到几寸!”

    九鸾宫的凤辇冲入风雪,朱漆金凤在雪幕中撕开一道刺目的裂口。沿途宫人跪伏如草,无人敢抬头。温云眠端坐轿中,袖中那只染血的银片已被她用帕子层层裹紧,紧贴心口。那点温热的血,正缓缓渗进帕子,洇开一朵深色的、无声的花。

    华镜宫外,雪地上却不见脚印。

    温云眠凤辇停稳,抬眸便见宫门紧闭,檐角悬着的八角琉璃灯在风雪中明明灭灭,光影诡谲。她径直上前,抬手叩门。三声,沉稳,笃定,一声重过一声,震得门环嗡嗡作响。

    门内静默片刻,吱呀一声,只开了一道窄缝。沈嬷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探出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惊愕:“哎哟,皇后娘娘?这大雪天的……”

    “开门。”温云眠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坠地。

    沈嬷嬷笑容僵了一瞬,侧身让开:“娘娘请进。公主正暖着身子呢,您稍等,奴婢这就去通禀。”

    温云眠步履未停,径直穿过垂花门。风雪被高墙隔绝在外,院内却另有一番森然。几株老梅枝干虬结,花瓣冻在枝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廊下悬挂的琉璃风铃,每一颗都凝着细小冰晶,随着她脚步声,发出极其细微、如同骨骼摩擦的“咔…咔…”声。

    她踏上正殿台阶,殿门豁然洞开。

    大长公主斜倚在铺满雪狐皮的贵妃榻上,身上 draped 着织金锦缎,手里把玩着一枚玉麒麟,正与身旁一名面如冠玉的男宠调笑。见温云眠进来,她笑意未减,只懒洋洋抬了抬眼皮:“云眠来了?快请坐。这雪啊,真是催人老,本宫方才还在想,你该不会踏雪寻仇来了。”

    温云眠目光扫过她腕上那串血玉镯子——玉色浓稠如凝固的血,镯心一点黑斑,形似蜷缩的虫。她脚步不停,直直走到大长公主面前,距榻前三步站定。玉宣适时上前,双手捧上一方素帕。

    温云眠未接,只淡淡道:“皇姑母,您这镯子,倒与北境巫师供奉的‘噬心蛊’神龛上那块镇魂石,纹路颇像。”

    大长公主拨弄玉麒麟的手指,顿住了。

    温云眠缓缓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一道浅浅血痕,血珠将凝未凝,旁边赫然是那枚染着暗褐膏体的银质薄片。她指尖轻轻一推,银片滑落,直直钉入大长公主膝上铺着的雪狐皮里,虫形朝上,双目赤红,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您认得这个么?”

    大长公主脸上最后一丝慵懒彻底碎裂。她盯着那银片,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骇,随即又被更深的戾气覆盖。她猛地坐直,腕上血玉镯子撞在榻沿,发出一声闷响。

    “皇后娘娘,”她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碎瓷,“你这是什么意思?拿着个不知哪儿捡来的破铜烂铁,来本宫面前耀武扬威?”

    “不是耀武扬威。”温云眠声音平静得可怕,“是讨个说法。我儿月祈嬴,昨夜高热如焚,浑身滚烫,呼吸灼热,汗出如油,气息里带着腐草甜腥——您说,这是积食?”

    她微微俯身,目光如刀,直刺大长公主眼底:“可本宫记得,北境巫典《阴蛊录》有载:‘蚀骨引入体,初如春寒,继而灼骨,三日之内,神智渐蒙,四肢抽搐,终成痴顽’。皇姑母,您这‘积食’,倒是连北境失传百年的巫蛊之术,都一并包圆了?”

    大长公主脸色铁青,猛地拍向扶手:“放肆!温云眠,你不过一个南国贱婢所出,也敢污蔑本宫?!”

    “南国贱婢?”温云眠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您可知,您那位‘忠心耿耿’的赫王月赫归,为何偏偏挑在您寿辰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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