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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3章 高不可攀(第1页/共2页)

    温云眠看了眼君沉御,知道自己此刻留在这里是多余的,所以便颔首,“那臣妾先行告退了。”

    君沉御点头,他抱着怀里昏昏沉沉的曲溶溶,将人放在了龙床上。

    殿内,有香气从殿中的鎏金炉子里溢出,在随着那个紫色纤细的身影走出去后,君沉御凤眸的余光才终于舍得挪过去。

    曲溶溶是个聪明人,从小在大长公主府里,就是看人眼色生活的,所以察言观色,谨小慎微就是她的本性。

    此刻她还不至于发热的昏过去,便撑着手,眉目低垂的说,......

    夜风卷着槐花香掠过青瓦飞檐,徐誉墨站在廊下,指尖缓缓抚过左腕内侧一道未愈的旧疤——那是在宣辅王府后巷被暗箭擦过的痕迹,皮肉早长好了,可每逢阴雨或心绪翻涌,便隐隐灼痛如烙。他垂眸,袖口微滑,露出一截苍白手腕,腕骨嶙峋,像一截被霜雪压折又勉强接续的竹枝。

    他没回房。

    而是转身进了西角门旁那间尘封多年的藏书阁。门轴吱呀一声呻吟,积灰簌簌落在青砖上,月光从破窗斜切进来,照见满架蒙尘典籍,其中最上层一函《北境舆图志》书脊已朽,却被人用金线密密缝补过三道,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

    他踮脚取下那函书,翻开扉页——不是文字,而是一幅极小的墨绘:雪原之上,孤峰如刃,峰顶悬着一枚残缺的玉珏,玉上刻“云”字半边,另半边被朱砂狠狠涂去,只余焦痕。

    那是七年前,他随父出使北境时,在宣辅王府地窖深处发现的。当时他不过十六,奉命抄录王府藏档,却在坍塌的夹墙里摸到一只铁匣。匣中无金银,唯此图、半枚断珏,还有一张泛黄纸笺,字迹潦草如刀:“云氏女,非病殁,乃囚于寒潭井底。若尔见此,勿声张,待吾子长成,持珏叩宫门。”

    他当时心跳如擂鼓,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后来他查遍北境旧档,才知当年宣辅王妃云氏,乃先帝亲赐婚与宣辅王的嫡女,出身云氏宗支,却在产下煌玉郡主第三日暴毙,尸身焚于城郊乱葬岗,连牌位都未入宗祠。

    而宣辅王次子,也就是煌玉郡主之父,三年后便暴病身亡——死前曾亲赴京师,跪在谢府门前三个时辰,求见时任大理寺少卿的谢云谏。

    谢云谏拒而不见。

    徐誉墨合上书,指腹摩挲着那道朱砂涂痕,喉结微动。他忽然想起今日郊外泥泞中,煌玉郡主掀开车帘那一瞬——她左耳垂上戴着一枚银杏叶形耳坠,坠心嵌着米粒大的一点胭脂红,正与他袖中那枚从地窖铁匣里取出的残珏断口颜色分毫不差。

    他袖中确有半珏。

    不是遗落,是当年他悄悄藏起的证物。

    马车陷泥时,他本可唤随从去请王府侍卫,却亲自跳进及膝淤泥,一寸寸扒开车轮下的湿土。他扶郡主下车时,指尖触到她腕间一根极细的金丝链——链尾垂着一枚微凉的玉珠,珠面有细微划痕,与他匣中那半珏断口严丝合缝。

    他当时垂眸,掩住眼中翻涌的惊涛。

    原来她不是郡主。

    是云氏血脉最后活下来的骨血。

    是谢云谏当年不肯见的、那个跪在雪地里的人,拼尽性命护下的女儿。

    徐誉墨将《北境舆图志》放回原处,转身走出藏书阁。夜露已重,青石阶沁出冷意,他踏上去,靴底无声。经过西跨院时,忽闻几声压抑的咳嗽,断续如裂帛。他脚步一顿,推开虚掩的柴房门。

    昏灯摇曳下,一个佝偻老仆蜷在草堆里,胸口起伏剧烈,嘴角溢出黑血,右手紧紧攥着半块褪色的靛蓝布片——那布纹,与皇贵妃娘娘当年所用云锦内衬的暗纹一模一样。

    徐誉墨蹲下身,没碰他,只低声问:“您是瑶凰殿旧人?”

    老仆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枯瘦手指猛地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谢大人……谢大人他……知道云家女没死……可他不敢认……他怕……怕牵出当年烧尸的火……那火……烧的是先帝密旨……”

    话音未落,老仆喉头咯咯作响,瞳孔骤然散开,手一松,布片飘落。

    徐誉墨拾起布片,就着油灯细看——背面用极淡的墨写着一行小字:“云氏女,生于永昌十七年雪夜,生辰八字,寅时三刻。”

    永昌十七年……正是谢云谏因查北境军饷案被贬岭南的那年。

    也是皇贵妃初封昭仪、随驾南巡的同年。

    徐誉墨静静坐了半刻,起身将老仆尸身抱起,放入柴房角落的桐木箱中,盖上箱盖。他走出西跨院时,天边已透出蟹壳青,晨雾如纱,裹着宫墙蜿蜒而上。

    他回房,推门,灯亮。

    案上摊着明日要呈给皇子公主的讲义,首页端正写着《论语·学而》篇:“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字迹清峻如松。

    他提笔,在“本”字旁,用朱砂点了一粒极小的痣。

    然后铺开一张素笺,以蝇头小楷默写《北境舆图志》中一段:“寒潭井深三十丈,井壁凿有暗格七处,第三格藏铁匣,匣内玉珏半枚,图一幅,纸一笺。井口覆以青石,石上刻‘云’字反纹,遇水则显。”

    写毕,吹干墨迹,将素笺折成方胜,塞进袖袋最里层。

    他换上素净直裰,束发戴冠,镜中人眉目温润如旧,唯有眼底沉着两泓不见底的寒潭。

    此时窗外传来叩门声:“公子,世子爷遣人送来拜帖,邀您辰时三刻,于宫门东角楼外茶肆一叙。”

    徐誉墨理了理袖口,应道:“知道了。”

    他没提昨夜之事,亦未解释为何迟归。只命人备水洗漱,而后静坐案前,将那份讲义逐字重校。当校至“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一句时,他忽然搁笔,蘸浓墨,在“义”字右下角添了一笔钩锋,使其形近“我”。

    ——义者,我之所向也。

    辰时刚过,徐誉墨已立于东角楼外茶肆二楼雅间。临窗而坐,青瓷盏中碧螺春浮沉,他指尖轻叩杯沿,目光却始终落在宫门方向。

    不多时,一辆玄色油壁车停在街角。车帘掀开,谢云谏一身鸦青常服缓步而下,腰间未佩玉珏,只悬一枚素面铜符——幽影卫调令印。

    他登楼,未落座,先抬手示意小二退下,而后亲手为徐誉墨斟茶,水流细稳,一滴未溅。

    “徐公子昨夜救郡主,辛苦了。”声音清冽如初春解冻溪流。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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