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一半的时候,君沉御忽然停住了。
他有些不忍看他死后的模样。
听毒师说,这个毒药一旦进入血液,就会慢慢侵蚀五脏六腑。
但是……
君沉御顿了顿,还是伸手将盖着的布全部掀开了。
一张面目全非,已经看不清容貌的脸映入他的眼中。
君沉御微微蹙眉,他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禄公公也进来了,刚端着参汤进来,一抬头看到这个尸体,吓得手里的汤盅滴铃咣当的一晃,他赶紧摁住汤盖子。
禄公公连忙低头,“皇上,夜色不早......
沈寒舟住进太后寝宫的第一夜,便未曾合眼。
他坐在殿内的案前,烛火摇曳,映照着他眉宇间淡淡的疲惫。宫灯昏黄,光影斑驳,仿佛将他拉回了那个久远的夜晚??温云眠曾在这张案前写下北境战策,也曾伏案小憩,醒来时眼角还带着倦意,却依旧笑盈盈地对他说:“沈寒舟,你若不早些歇息,我便不让你出宫。”
如今,她不在了,可这寝宫依旧保留着她的气息,她的痕迹,她的影子。
沈寒舟缓缓闭上眼,指尖轻轻抚过案面,仿佛还能触到她留下的温度。
“温云眠。”他低声呢喃,“你可曾想过,我终有一日会住进你的寝宫?”
殿内无声,只有风穿过窗棂,带起烛火微微晃动。
他缓缓起身,走向内殿。床榻依旧,帷帐轻垂,仿佛她只是暂时离开,稍后便会从屏风后转出,笑意盈盈地唤他一声“沈大人”。
他站在床前,脱下外袍,缓步上榻,躺下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是她常用的香料,早已沉封多年,却依旧未散。
那一夜,他未曾入眠。
他只是睁着眼,望着殿顶的雕花,听着风声穿过宫墙,如同她的低语。
……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沈寒舟便已起身。
他披衣而起,走出寝宫,站在宫门前,望着天边的晨曦。春风已至,桃花盛开,宫墙外隐约传来宫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太后寝宫……竟真让沈大人住了进去。”
“听说是陛下的意思,沈大人本不愿,可陛下执意如此。”
“沈大人与太后……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寒舟听而不语,只是缓步向前,穿过长廊,走向御花园。他知道,从今往后,这宫中将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也会有无数流言蜚语围绕着他与太后之间的过往。
可他不在意。
他所在意的,只有温云眠的遗志,以及她所守护的这片江山。
他行至御花园,停下脚步,望着那一株株盛开的桃花。花香扑鼻,春意盎然,可他心中却依旧如冬雪未融。
“沈大人。”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回头,看见景和缓步走来,身着玄色龙袍,神色温和,却带着几分试探。
“昨夜……可还习惯?”景和问道。
沈寒舟微微颔首:“臣,谢陛下厚恩。”
景和笑了笑,走到他身旁,望着桃花,轻声道:“母后曾说,她最爱这桃花,因为它开得热烈,却也落得干净。”
沈寒舟沉默片刻,低声道:“太后一生,正如这桃花。”
景和望着他,目光深远:“沈大人,你可知,朕为何执意让你住进母后的寝宫?”
沈寒舟没有回答。
景和继续道:“因为朕知道,母后若在,也定会如此安排。她曾说,你是最懂她的人,也是她最信任的人。如今她不在了,朕不愿她所爱之人,被世人误解,更不愿她所托付的江山,无人守护。”
沈寒舟心头微震。
他缓缓抬头,望向景和。
少年天子,眉眼间已无昔日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坚定。他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依偎在太后怀中的孩子,而是真正成长为一个帝王。
“陛下……”沈寒舟低声唤道,语气中多了几分复杂。
景和却笑了笑,道:“沈大人,朕知你心中仍有她。可她已去,你若还愿守护这片江山,便继续做朕的臂膀。朕,亦不会负你。”
沈寒舟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点头:“臣……遵旨。”
景和满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沈寒舟立于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原以为,自己此生只愿为温云眠守着这片江山,可如今,他似乎也该为景和,为这个少年帝王,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太平。
……
夜色降临,沈寒舟再次踏入太后寝宫。
他缓步走入内殿,目光落在那张熟悉的床榻之上。
“温云眠。”他低声呢喃,“我答应过你,会替你守住这片江山。”
“如今,我不仅要守住它,还要护住那个孩子。”他轻声道,“他已长大,亦愿承担起这江山的重担。”
风起,烛火微晃,仿佛有人回应。
他缓缓坐下,指尖轻抚床榻,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你说过,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会如何?”他轻声问。
“如今,我回来了。”他回答,“我替你,守住了这片江山。”
风雪未歇,桃花未开。
可他知道,春天,终会来临。
而他,亦终将,不负她的期望。
……
数日后,沈寒舟奉旨入朝,协助景和整顿朝政。
他虽不再领军,却依旧精通谋略,朝堂之上,无人能与他抗衡。他以一己之力,稳住了朝局,亦让景和逐渐在群臣面前树立起威信。
而他与太后之间的过往,也在一次次朝会、一次次政务中,被慢慢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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