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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2页/共2页)

不相信!”

    卫晖不敢随意置评,低着头不说话。

    他陡然生出想要提刀去砍死裴璋的冲动,也当真起身朝外走。

    卫晖下意识就想要劝说,然而又眼见着他步子蓦地一顿,攥紧拳头闷声砸了下墙。

    “你不必随我去盛乐,就在营地那儿守着她。”

    霍逸阴沉着脸:“就他知道使阴招?若她醒了,你寻个法子将她带出来。”

    卫晖应下,随后不知怎的,鬼使神差般问了句:“若是娘子不情愿离开……”

    话还未说完,他对上霍逸眼中那抹几乎暴戾的火药味,又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霍逸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眉心突突直跳。

    *

    秋意渐浓,八九月的江南正值秋高气爽,北地却已是草木摇落,凝露为霜。

    阮窈当日到底是没有走成,夜里又做了些零零碎碎的梦,可睡醒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霍逸指派卫晖来守着她,阿兄也一直陪在她身边,虽说与裴璋同在这片营地里,可过往种种被他幽禁、不得自由的窒闷心绪终归淡了许多,她整个人也渐渐沉静下来。

    汤药一碗接一碗地服下去,有裴璋照料着的吃食也都是极精细的,阮窈果真觉着自己一日日在好转。

    她听闻霍逸因为两军交战不得不领兵去了盛乐,心中生出一丝犹豫。

    如今可还有要随他北上的必要?从前是为着躲避裴璋,可他如今已不再关着她,阮窈便想要回去弘农郡寻阿娘,而非在这战乱之地四处漂泊。

    她同阮淮商量过这件事,可战事未平,他仍一心想要去军中,也从未忘记过他们阿爹的死。这一路流亡,阮窈同样见着数之不尽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人,如今倒也能够真心理解自己的兄长的决定。

    只是她从前独身一人寄居在山寺里,又大着胆子与裴璋周旋,此刻再想来,似乎已是一些很遥远的事。然而再要她与阿兄分离独自回去,莫说是阮淮放心不下,就连阮窈自己也犹犹豫豫,无法下定决心。

    昨夜秋雨霏霏,第二日便有兵卫悄悄搬来炉火,小心安置于她的帐中,又似是怕她不会用,细细叮嘱了好些句。

    炉子里的火暖绒绒的,将她的面颊也烤得微微发红,浑身上下再无一丝凉飕飕的冷意,温暖如春。

    他们离得不远,可裴璋没有再出现过,也从未来打扰她。

    阮窈从重风口中得知,他这回伤得不算轻,起初几日,就连军务都处理得极为艰难。倘若有要紧的事务,便是侍从转告于他,再由裴璋口述传令下去,交由佐官来办。

    她听了,没有说话,重风便也跟着沉默了。重云则是彻底恼了她,即便当真碰上了,那道身影晃一晃,便立时又不见了。

    用过午膳后,阮淮因为军务要暂时回去广武,只剩卫晖守着她。阮窈拿着本书,胡乱翻了几页,本都站起身了,走至门口复又坐下。

    直至有人送进来一盏醍醐,什么都未说又走了。

    她望着这碗吃食,挣扎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又起了身,慢慢朝着裴璋所住的地方走。

    医师说,倘若她那日再多用两分力,或许世上从此再无裴璋此人。

    阮窈说不清自己心中究竟是什么滋味。

    裴璋可能是疯了,可她没有疯。

    握紧刀柄的那一刻,她也许是当真盼着他死。然而刀尖轻而易举地刺入血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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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血涌出来,又噙着眼泪奔出去四处寻人救他。

    不愿见他去死……可也不想他活着。

    抽刀断水,未能斩断爱憎,反在她的心尖上留下一道细小切口,令她时不时地晃神。

    阮窈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他住的营帐外。

    她远远看上一眼,忽然又再度犹豫起来。

    他当真不怪自己吗?世上当真有人会不怨怪捅了自己一刀的人吗?她也是糊涂了,如今裴璋未曾再来磋磨她,她又何苦节外生枝。

    想到此处,阮窈转身便想离开,却被不知从何处现身的重风所拦下。

    “娘子是来看望公子的吗?”他幽幽地看了她一眼:“随我来。”

    阮窈不禁猜测,自己许是刚到这附近便被人给看见了。恐怕裴璋早就在等她,此刻见她转身要走,这才让重风来喊她。

    她沉默了一下,愈发有些后悔,只得硬着头皮跟随他进去。

    帐中燃着暖炉,在这样萧索的深秋里,与帐外恍如两重天地。裴璋倚坐于榻上,墨发流泻而下,双腿上还覆着一条厚重的绒毯。融融火光映着他的脸,驱散了些许往日清冷,反令他沾染上几分烟火气。

    二人两两相望,阮窈还不知该说什么,便瞧见他漆黑眼眸里溢出的一丝幽幽笑意。

    “窈娘。”

    裴璋将手里的书卷搁下,眉眼微翘:“过来坐。”

    第84章 那么他就来赌她的怜悯

    裴璋瞧着有几丝病色,然而此刻眸底浮起点点笑意,像是几瓣桃花轻坠入春日潭水,面容也随之清润起来。

    被困在帐中养伤、哪儿都去不了的人,看上去竟好似比她还要愉悦几分。

    阮窈走上前去,犹豫了片刻,还是在榻旁坐下,又看了他两眼,斟酌该要说些什么。

    他却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似的,若无其事来拉她的手,轻声问道:“为何今日才来看我?我等了你许久。”

    她将手往后缩,可他看着并不用力,她却就是挣不回来。

    阮窈只好闷声说道:“如今战局不明,若让外面的将士见到女子出入你的营帐,胜仗倒好说……倘若行军有何不顺,必要有人弹劾你。”

    裴璋笑了笑,知晓她定是想着旁的心事,才随意扯这些由头来应付,便温声道:“窈娘是觉得,我会输吗?”

    实则不论是阮淮亦或卫晖,对于战事都分外挂心,她问起时,也并不会隐瞒。

    冀州刺史与何氏兵分两路,起初的确连攻下周遭几座城池,还想在出豫州后的伊水河下伏击卫军。

    然而此举早被裴璋料想到,并不急于北下,反就近安营,又能依靠城中的补给,远不似叛军那样心急火燎。

    两军僵持数日,待到叛军按捺不住,欲要先行撤退时,他才与薛将军夜里陡然分兵合围,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连储存的物资都被一应焚毁。

    这一战叛军损失不小,反叫裴璋声名远播,军中士气越发高涨。而后叛军且战且退,被逼无奈才想出胁迫长平王夫子的毒计,却又折在了裴璋手里。如今这邻近的几支叛军大多被夷灭,怕是很快便要起兵继续向北讨伐。

    他自是不会输,反倒做得比所有人预料中都要好,可为何领兵的人会是他?阮窈仍旧记得他那时腿脚不便的样子,更莫要说他父亲身故不久,身为人子,丁忧之期远远还未结束。

    “你又并非是武官出身,为何会突然领兵来这里。”阮窈心中有一个猜想,然而又觉着也许是她也疯了。

    裴璋没有急着答话,而是握住她柔夷般的手指,细细用指腹摩挲着,再穿过指缝,勾勾缠缠地攥紧她。

    这种亲密,甚至隐隐越过从前床榻上的口口相缠,令她生出几分不自在。

    阮窈手腕上加了力道,将手直直往回抽,接着就见到他身子一晃,蹙起眉来,还低低闷哼了声,似是伤处不大好。

    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好有些羞恼地瞪着他。

    见阮窈不挣扎了,裴璋才轻笑一声,低头啄吻她的手背,同她说道:“平叛不是件容易差事,我的确费了番心思,然而如今看来,却是再值得不过。”

    她当真是听得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说:“你疯了!若只是为了我……何必…”

    裴璋却面不改色:“我也算尽心竭力,并不曾愧对手下兵士。”

    起初仅仅是想让人将她再捉回来。可后来分别的久了,他心底那团顽固暴戾的怒意,也好似随着九曲斋中海棠的凋枯而逐渐消融了。

    他会想起幼时母亲神智癫狂的模样,那张流泪的脸不断闪回,最终幻变成另一个女子。

    若强权与柔情都不可以捕获她,那么他就来赌她的怜悯。即便毒药终不可解,他也要能护住她,理所应当地留她在身边……

    直至身死魂消的前一刻。

    “等再过两日,我便不必再做针灸了。”阮窈低声说道:“你答应过我,会让我走的。”

    “那是自然。”他即刻便应下。

    阮窈还来不及高兴,又听他淡声道:“我会同你一道去盛乐。”

    她一愣,忽然有些烦躁了:“你去那里做什么?”

    裴璋漆黑的眼盯着她:“何启率两万兵马支援冀州残军,恰要途经沛水。”他顿了一顿:“我不能让他如愿。”

    只说是许她走,却原来是同她一起走。

    见阮窈面色不好,他想了想,又同她解释道:“如今官道不太平,即便你们是三人同行,我也放心不下你。”

    随着裴璋的话,她很快回忆起在雁门外被人拖着头发的那一幕。

    阮窈沉默片刻,没有再拒绝。

    *

    阮窈走后,徐医师匆匆进来,手中还拿着不久前刚从胡地寻回的几纸方子。

    裴璋见着他的神色,便知晓他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徐医师神色颓然地摇摇头:“都不是,药性与公子之前所服的那半方相悖。”

    领着医师进来的重云实在忍不住了,咬牙道:“既然已经有了上半方,为何不能推制出剩下的方子?若一直这样等下去,谁又能保证剩下的时间足够寻到解药。”

    转瞬之间又是一年,眼看着快要入冬,他们这些知晓内情的人无不心如火燎,半刻也不得安生。

    徐医师下意识又想擦汗,然而这件事关系到裴璋的性命,他也不禁冷下脸来,肃然道:“胡药最是凶险,若无确凿的方子,绝不可侥幸试药,否则便是吃出个痴傻残废也未可知。”

    裴璋没有说话,似乎也在权衡着该如何取舍,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还有多久?”

    医师垂着头,声音极低:“约莫……四个月上下。”

    他闻言,只是盯着那几纸药方出神,手指屈起,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手中书卷,似乎思忖着什么。

    “来信中还说胡地出现一名神医,通晓天下药理,我已让他们想法子将此人加紧送来卫国。”重云紧皱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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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两地山长水远,他们自身也无法在同一个地方久待,不论通信亦或是绑人来此都不是件容易事。

    裴璋沉默不语,忽然看到自己腿上所覆的绒毯上落了一根长发。

    他将这根长发拾起,放在自己掌中。乌黑的发丝,泛着莹润的光,像是会动一般勾缠住了他的指尖。

    那两人原本还在争些什么,见裴璋垂眸望着自己的手掌出神,二人对视一眼,一声不吭都退了下去。

    *

    得知谢应星居然也来了北地,阮窈听得一愣。

    他另行领了队兵马,且在几日前折下叛军一名大将,此回来营地也是为了将斩获的重要军物交送给裴璋,很快又要分兵去其他城池援助。

    阮淮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告诉她,相比起军功,他身上另有一件逸闻,惹得军中将士暗中揶揄。

    北地这仗并不好打,谢应星的妻子汤妧与他成婚不到一年,许是不舍得离开他,竟另行雇佣人手暗暗相随,一路跟到了北地来。

    世上怎有这样胆大的女郎,放着洛阳城中富贵安稳的日子不过,夫君上了前线也要追随。

    阮窈扪心自问,她是个自私贪乐之人,换作是她,想来是做不到的。

    天色稍暗下来之后,她披了个斗篷,悄悄在营地外围寻了棵大树,藏身在树后。

    她或许早已经不再喜爱他了,也很久没有想起过二人从前的婚约。可领兵打仗并非儿戏,莫说断臂断腿,就连殉国也是常有的事。此次一别,也不知今生还能否再见。

    物是人非事事休,可他到底曾是自己从前最喜欢的人,即使说不上话,她也想要再看他一眼。

    营地外燃着幽微的灯火,阮窈被风吹得不断用手揉搓双臂,不知等了多久,直至有一队将士牵着马而出。

    她赶忙踮起脚去看,为首之人一身轻甲,正与旁人说着什么,身影在昏暗的灯下显得模糊,却仍有一种挥不去的熟悉感。

    阮窈眼睁睁望着他牵马离开,愈走愈远,影子也愈发拉得长。

    谢应星的背影慢慢变作一个黑点,然后完全消失在夜色里。

    她又站了一会儿,再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背上忽然一凉。

    又急又密的雨哗哗落下,将这片天地都淋得湿漉漉的,过往的回忆也在这雨声中变得遥远。

    惆怅旧欢如梦,觉来无处追寻。

    阮窈走得很快,近乎是在跑,直到险些撞上一个人。

    裴璋撑着把竹骨伞,伞面继而就倾向她,将她整个身子都拢在他手臂中,也隔绝开这片凄风冷雨。

    他用帕子给她拭去脸上的雨水,随后发现刚一擦干,她眼下很快又涌出湿痕。

    裴璋的手微微一滞。

    然而见到阮窈沉默不语地流泪,他的语气也不自觉放软:“窈娘,这些事都过去了。”

    她细细地呜咽,说的话有些口齿不清:“我也不是忘不掉他……只是他总让我想起好久以前的我自己。”

    那时候最大的烦恼,是该嫁给谁比较好。而最大的委屈,是被爹娘因为某些琐事训斥了几句。

    裴璋沉默地听着,似是有永远也用不完的耐性。她落一滴泪,他便拭去一滴。

    直到阮窈不再哭了,他才缓声说道:“偶尔想起也无妨……你还会有许多个往后,还会拥有许多美好的事情。今日会覆盖昨日,明日会覆盖今日……”

    她仰起脸看他,眼睫不断地颤动:“仗什么时候才能打完?我想回家……”

    裴璋用指腹轻轻揉着她发红的眼尾,嗓音又低又柔。

    “很快。”

    第85章 “每一夜我都很想你”

    裴璋所说并非是危言耸听,她随着军队沿路北下,这片土地早在外族的连年侵扰下满目疮痍,宛如人间炼狱。

    他们路过一处门户大开的农舍,甚至有几具腐烂过半的遗骨陈尸于院中,无人收敛。

    阮淮起初是万般不愿阮窈与裴璋一道乘车,而后见此情景,也不得不沉默了下来。

    待马车驶离那片村寨,阮窈伸手卷起车帘,举目眺望着远处苍茫壮阔的重重山峦,心头那股窒息的感觉才略微好受一些。

    沿路有过几场小型战事,纵使裴璋身子不好,有时还是会强撑着去到兵前指挥。他并不放心卫晖,即便自己人不在,也要重云留在阮窈身边,以免她出了何事。

    午后交战结束后,斥候寻到一处好地方,军队便就地扎好营垒歇息。

    营地比邻着一片湖泊,湖里正游着两只小鸭子。

    野鸭子憨态可掬,互相追逐着嬉戏,搅得湖面泛出几道活泼波纹,然后穿梭进了水草,再瞧不见了。

    阮窈蹲下身子在湖边看,刚想伸手去拨那藏了鸭子的水草,身后蓦地现出一个人影,吓得她险些一脚踩进湖里。

    “你怎么鬼鬼祟祟的……”见到是重云,她拍了两下自己的胸口顺气,忍不住抱怨道。

    重云冷着脸,一声不吭从背后掏出一捧花来:“公子让我给你的。”

    他手中是一簇刚摘折下来的玉簪花,花苞似簪,莹白如玉,正随着他的动作颤颤巍巍。

    清甜的香味随之伴着风向她袭来,闻着有些像是茉莉。

    阮窈下意识瞟向裴璋站的位置,他正被好几个将士围住,脸却好似也微微朝向她所在的方位。

    她接过这捧不知是从哪儿弄来的花,又嗅了两下,早些时那股郁气也悄无声息淡去了些。

    白日里打了胜仗,军营当夜也要庆贺,所俘获的牛羊都宰杀了,用来犒劳军士。

    篝火燃得正旺,架子上还烤着两条鱼,是阮淮给她抓的。鱼肉烤得焦黄酥嫩,再洒上点粗盐,也算是难得的美味了。

    火光与帐灯星罗棋布,为这片广阔无垠的夜色带来融融暖意,好似秋风也不再那么寒凉。

    将士们大多喝了酒,围着篝火且歌且笑,也有些人坐在火旁,说了几句竟开始抹泪。

    阮窈先是和阮淮、卫晖坐在一处,许是受了这氛围的感染,她也饮了些军中的酒,脸蛋再被火一烤,就像是扑上了两片红云,笑吟吟招手叫重风过来一起划拳。

    重风和重云虽是侍从,可换作旁人是叫也不敢叫的。重风听见了,并不敢动,只是悄然去看裴璋的脸色。

    他贯来不饮酒,任凭旁人怎么闹腾,仍旧是坐在另一处稍远的位子,与这喧闹到几近有些放纵的氛围并不相容。

    夜风吹起他的衣裳,火光映在脸上,裴璋一双漆黑的眸看着眉眼带笑的阮窈,沉默片刻,居然同意了:“无妨,你去吧。”

    阮窈喝过酒后情绪高涨,听见有军士唱了首语调苍凉的曲谣,也很快便能学会,而后在旁人的起哄下大大方方唱了几句。

    军营里没有梳头油,她的头发只是随意挽成双髻,扎着一朵红色的绢花,连珠钗也没有戴。此时唱起歌来,脸颊微红,发上绢花不断颤动,看着便让人觉得十分欢喜。

    她今日才晓得,卫晖居然与他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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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乡。听着阮淮跟他在说琅琊郡的风土事,鱼还没吃完的阮窈忍不住也想要说话,谁想竟卡了一根小刺在嗓子里,吞了好些下才咽下去。

    她未长教训,手里串着鱼还想说话,重云却得了裴璋的示意,上前给她递茶水,阻住她的话头。

    阮窈愣了愣,扭头见裴璋正盯着自己。她有些不满地小声嘀咕一句,却也忘了方才本想要说什么。

    阮淮也瞧见了这一幕,他记恨裴璋欺辱阮窈的事,素日里便是碰见,也绝不会多说一个字。裴璋性情清冷,对谁都是那副样子,可他本是个脾性好的人,一旦冷脸便尤为明显,人人也都知晓他们彼此不对付。

    可这会儿,他也不由说了阮窈一句:“仔细卡着,你忘了那年除夕的事吗?”

    阮窈被他一提醒,回想了一下,顿时心有余悸地摸摸脖子,不做声了。

    重风好奇凑上来:“除夕何事?”

    阮淮含着笑意看她,也没有答话。

    直至又被问了两句,阮窈有些问烦了,羞恼地说:“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有一年年夜饭我被鱼刺卡了,夜里没有法子,只得乘车去镇上寻医师给我取刺。”

    他们说起些许久前的过往,语笑喧哗。

    裴璋安静坐在一旁,并没有参与他们几乎有些胡言乱语的说笑。然而每当阮窈说起自己的什么事,他都会逐字逐句认真听着,偶尔眸中也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直至阮淮又说起自己妹妹十分害怕老鼠的事,阮窈眼睫颤了几下,忽然想起些什么,不禁侧目看向坐在另一边的人。

    二人之间隔着夜色与火光,还隔着浅浅淡淡的酒气,裴璋的目光却也落在她脸上,仿佛从未移开过。

    仍是那张神清骨秀的脸,好似与当年在藏经阁中没什么分别。只是眸光明明暗暗,像盛了漫天星辰,专注得过分。

    阮窈心中一跳,很快别回脸,又咽了一口酒水。

    *

    酒阑人散之后,除去在营地四周巡防的哨兵,将士们都各自回帐中歇息,连卫晖和阮淮也多喝了几杯,送阮窈回去后便自行睡下了。

    然而她却没有睡着,翻来覆去一阵子,又忽然觉着想吐,索性披衣起身,想去帐子外吹一吹凉风。

    她所住的营帐离裴璋、阮淮都不远,又与其他兵士隔着些距离,帐外很是安静。

    阮窈不敢走远,寻了个暗处蹲着,这会儿却又吐不出来了。直至她再想站起来,许是蹲得太久,眼前有些发晕。

    她脚下一个踉跄,紧接着手臂便被人一扶,随后被拥入这人的怀里面。

    尖叫声本都到嗓子眼了,又被熟悉的清苦药味儿给吞了回去。

    “你怎么还没睡……”阮窈晕乎乎地问。

    裴璋低下眼看着她,闻见了她身上的酒气,不禁微一蹙眉,有些后悔晚上没有拦着她。

    “我听闻帐外有动静,还以为是出了何事。”他低声说道。

    阮窈这才瞧见他墨发散着,外袍上还披着夜露,亦是与她一般,睡下后复又起身。

    她摇了摇头,刚想要说什么,只觉喉头一阵翻涌,扶着他的手也是一紧,猛然俯身呕了出来。

    裴璋抱着她,自然是来不及躲闪,虽说阮窈并未朝着他吐,可还是有异物沾到了他的发尾和衣袖上。

    她只觉着难受,吐起来的时候顾不得这些,连自己的头发丝也被吐脏了。

    裴璋取出素帕来为她擦,又拍了拍她的背心。

    “好些了吗?”

    阮窈吐得眼底都涌出泪水来,缓了好一会儿,才盯着他衣衫上的脏污,小声道:“对不住……”

    裴璋略显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说怪责的话,然而就这样回去继续睡,他也实在做不到,二人只好一道去那湖泊旁稍稍清洗一下。

    衣袖还好说,发丝只能用帕子浸湿,再一点一点的擦。阮窈擦得慢慢有些不耐烦了,更是连自己也觉得恶心。

    裴璋看出她眼中的不高兴,安抚地拍拍她的肩,接过帕子细心替她擦洗。

    夜里风凉,不好在外面耽搁太久,匆匆洗漱后,阮窈回到营帐内,半截头发都还湿着。然而没有巾帕可以用了,大晚上她也懒得再折腾,凑合着躺下来。

    半梦半醒之间,她似乎听见裴璋在外边唤她。

    “窈娘。”

    阮窈睡眼惺忪地探出头去,见他等在外边,手中还拿着巾帕。

    看她就这样预备着湿头发睡觉,裴璋目光微微一沉,俯身便进了帐。

    她很快被他扶抱着坐起来,掩唇打了个呵欠,低声道:“我自己擦。”

    裴璋看她一眼,默不作声地把手指插入她的发根,又将仍带着湿意的青丝披落下来,缓缓地抖散,一点一点地擦干。

    他双手轻柔,几乎连一根头发丝也不曾扯到她。

    几缕浅淡月色透进来,不断投落在他的眼底,又被折射为澹澹水波,专注而温和,再瞧不出从前半丝令她惧怕的样子了。

    阮窈微微仰着头,正想开口,便撞进这双乌墨般的眸。

    她或许也真是喝醉了,在他俯身吻下来的那一刻,竟像是被迷了心窍似的,没有再去闪避。

    这亲吻起初是细碎落下的,连带着几丝他披散的发,湿湿柔柔地拂过她的脸颊,泛起细微的痒意。意识到裴璋自己的头发还湿着,她张嘴想要问他,唇齿便被他的舌尖缠住,再不能发声。

    温柔的吻渐而转为激烈的痴缠,她的身子也*愈来愈热,耳畔只剩羞人的某种水声。

    阮窈的衣衫被他的手撑出旖旎形状,在她忍耐不住低吟出声的时候,外面的篝火也轻微爆响。

    她一下子醒过神来,通红着脸去推他。

    “……每一夜我都很想你……”裴璋落在她耳边的话恍如叹息,似是于他而言仍有些难以启齿,故而每个字都说得极轻。

    阮窈眼眶发热,兴许是因为那酒水,才浑身都烧得烫极了。然而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轻喘着气说道:“不行……”

    对上她朦胧的眼,他眸底也同样覆着一层水色,央求似的低声唤她:“窈娘……”

    “我们不必……”裴璋唇贴着她的耳廓,慢慢诱哄着她:“试一次……”

    恼人的水声停了半刻,又再度响起来,轻细而窸窣。

    她脚趾难耐地蜷起,低下头时,便能瞧见他墨色的发、含欲的眼,及唇边莹亮欲滴的水光。

    到了夜半,外面忽地刮起风来,继而卷起细细密密的雨水。

    如丝如织,夜雨缠绵。

    *

    天色才刚蒙蒙黑,阮窈便醒了。

    她被裴璋抱在怀里,一只手还无意识攥着他的衣衫,脑袋则埋在他的肩上。

    他向来是睡眠浅的,她一醒,他便也跟着醒了。

    对上这双仍然含着笑的眼,阮窈忽地觉得心慌,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似的。再回想昨晚的荒唐,她连忙挣脱裴璋坐起来,用手托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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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脸,沉默半天,叹了一口气,心底说不出的懊恼。

    “天还没亮,你快走……莫要让别人知道了……”她不断去扯他的衣衫,语气真是有些急了。

    闻得此话,裴璋也坐直身,黑沉沉的一双眼盯着她,缓缓道:“知道了又如何?”

    阮窈听出他的不悦,然而见他不动,她又是懊悔,又是恼怒,急道:“如何能让旁人知道?我阿兄定要恼恨你欺辱我,再拿刀砍了你……”

    不止是他,连她自己也觉得此事有些可笑,更无法想象阮淮会是何表情。

    裴璋不以为意,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沉默了一下,并不理睬她旁的话,而是轻声道:“昨夜……算是我欺辱你吗?”

    “你……你要不要脸!”

    见阮窈羞恼得脸色涨红,他忍不住皱眉,终究还是让了步,缓缓起身。

    离开营帐的时候,裴璋侧目瞥了一眼仍然坐在床榻上的人。

    阮窈咬着下唇,也瞪了他一眼。

    瞧见她眼中的懊恼,裴璋心里忽地生出一股烦躁,连袖口里的攥着的手指也不由紧了紧。

    *

    天亮后军队又要预备启程,用早膳时,阮淮忽然皱了皱眉,问阮窈道:“阿窈昨夜可有听见什么动静?”

    她呼吸都停了一拍,也不知道自己阿兄在指什么,下意识就匆匆瞟了眼另一边的裴璋,很快又若无其事道:“昨夜下了雨,阿兄怕是夜里睡得不沉,听到了帐外的雨声。”

    裴璋闻言,只是垂着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昨夜的确未曾睡好。”阮淮揉了揉额角,也不知在想什么。

    阮窈说起些旁的事,将话题岔了过去。之后也不知怎的,她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裴璋。

    阮淮这回注意到了,眸光接着便是一沉。

    牵马的时候,他把阮窈叫过来,低声同她说道:“阿窈,你到底是名女子,待到了盛乐,便莫要再随军,我会为你在城中找一处住宅安置下来。”

    “自然是好。”阮窈点头,她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

    阮淮犹豫了一下,又劝说道:“我瞧你似乎并不中意霍将军,可裴璋此人也并不可托付。你相信兄长,这世上好男儿千千万,你千万莫要犯傻。”

    “阿兄的意思,我都明白。”阮窈知晓他是担心自己,连忙说道:“如今不过是权宜之计,我对他绝不可能有心思……”

    话音未落,她便好似听到一声短促的冷笑,可四处望了一圈,又未曾见着人。

    直至阮窈瞧见停在树后的马车,立即住了嘴。

    第86章 “就当是我喝醉了”

    想及方才那声冷笑,阮窈几乎开始犹豫着是否也骑马算了。

    然而还不等她上马,光是瞧见缰绳,便觉得腰臀隐约又痛了起来。更莫说一夜冷雨初停,迎面而来的风里尤带着湿寒的水汽。

    阮窈踟蹰不定,直到阮淮疑惑地问她出了何事,她才只好硬着头皮像以往一般上车。

    换作往日,裴璋早就等在车门旁,自然而然伸出手臂扶她,今日却没动静。

    她也不吭声,一手提着裙子,另一手紧紧扶住车壁就往车厢里面爬。

    裴璋坐在车里,似是正在低头翻看与战事相关的公函。听见动静,他掀起眼帘,一双漆黑的眸向她看来,薄唇微抿着,瞧不出情绪。

    阮窈知晓他因着昨夜与方才的事不悦,不禁心里犯嘀咕,也不肯开口先说什么。

    许是自己爬得手脚实在有些像壁虎,他沉默片刻,长臂一伸,想要捞她上来。

    阮窈却不理睬他,自行跳上去,拍了拍手掌。还不等她就在车门旁坐下,腰便先被一双手臂揽住,紧接着就又被抱到他身边。

    “我不同你置气,你倒还与我置起气来了。”裴璋嗓音微沉,温热鼻息拂过她的耳廓,有几丝痒意。

    “嘴上说得大方……”阮窈别过脸,嘀咕道:“还不是看我爬了半天才伸手。”

    听得这含着几分埋怨的话,他心里反倒舒坦了些,低下眼注视她,又温声道:“我知错了。”

    阮窈几近以为是自己听岔了,愣了一愣,下意识仰起脸看他。二人目光相对,她方知并非是自己耳误,而是裴璋当真在道歉。

    她莫名觉着有些不自在,又移开眼,去瞧被风卷起的车帘。

    “窈娘。”然而裴璋紧接着又问她:“那你可知错了?”

    阮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没好气问道:“我有什么错?”

    他伸手轻轻揉捏她的耳珠,提醒道:“晨起天还未亮,你便急着与我撇清干系,难道昨夜只是——”

    不等裴璋说完,她便抬手去掩他的唇,耳尖也蓦然红了一片,不知是羞还是恼。

    将他后半截话堵住以后,阮窈不许他再揉了,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恼声道:“就当是我醉了不成吗?不然你还想如何?”

    这句话不过是赌气的反问,然而裴璋神色颇为认真,似是沉思了片刻,眸里随之含上一丝笑意,低声道:“今夜不可再赶我。且你早就属于我,倘若你兄长再问起……”

    阮窈想也不想便拒绝他:“你休要得寸进尺!”

    她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觉着自己实在惹了桩麻烦事,昨夜就不该许他进来,这会儿愈想愈是耳朵发烫,忍不住说道:“昨夜又不是我拖你进帐的,怎的就这般缠人……公子未免太古板,昨夜不如就当成是做了场大梦。”

    裴璋听得皱起眉来:“古板?”

    他竟重复起她的话,话语里带了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悦:“窈娘,你再说一次。”

    阮窈听出他分明又是在警告自己,顿时心中烦躁不耐,别开脸去看也不想看他:“食色性也,人之常情,圣人亦如此,何况本朝并不拘束于这些,我与你共枕过便属于你吗?不是你古板又是什么。”

    裴璋先是怔愣了一下,继而因为气极,反倒连连冷笑出声:“既如此……”

    她陡然被他捉住腰,很快想到还在洛阳时被逼与他在马车里荒唐,顿时不禁后悔方才不该口无遮拦。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她眼下可不是一个人了,阿兄与卫晖就在外头不远处,裴璋若是敢胡来,她必要让他颜面扫地。

    阮窈双手揪着他的衣衫,又捶打了他几下,直到将他衣袍揪得全是褶皱,嘴里恼怒着说道:“好你个轻浪的世家子,外头都是兵士,你这番作态可有半分将领的样子?”

    裴璋又冷笑了一声,一字一句在她耳旁道:“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她脸都气红了,扭打中,后腰随之碰到一个不可言说之物,隔着衣衫都在发热。

    “登徒子、淫贼、宵小之徒……”阮窈当真以为他要发疯,骂人的话像是连珠炮,噼里啪啦越说声量越大。

    直至她的后颈被裴璋捏住。

    他方才本是有意吓唬她,然而她骂的过火,又不断地乱扭,令他止不住要皱眉。

    知晓阮窈这一块最是敏感怕痛,裴璋这才哑着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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