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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20-530(第2页/共2页)

bsp;  ——“去蒙古了,早就避着你了。”王妃抱着孙子,叹气说道。“我们出什么头,再看看吧,看看我们陛下的态度。”

    但早已和朱厚照这支亲缘八竿子打不着的中尉们却是格外高兴,既可以得到田,还可以去考试,可不是今后有了两条路可以走。

    春节就是在这样热闹的氛围中悄然而至,江芸芸大门一关,盯着自家小毛驴发呆。

    陪了她这么十来年的小毛驴老了。

    它躺在稻草上,嘴巴一圈早已发白,呼出的气沉重而缓慢。

    它的小舍友小白马正低着头努力用脑袋拱了拱小毛驴的脑袋。

    江芸芸一下午就呆在小毛驴身边,一下又一下拍着它的脊背,手里是一颗被舔的湿漉漉的糖果。

    “吃吧,吃了就好好睡觉。”她低声摸着小毛驴的脑袋,“下辈子要乖一点的。”

    小毛驴不再暴躁,反而轻轻拱了拱江芸芸的腰间,那双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江芸芸满是眷恋。

    乐山红着眼睛看着小毛驴,眼底的眼泪几乎要落了下来。

    顾知和陈禾颖也跟着泪流满脸。

    张道长坐在小板凳上直叹气。

    小白马时不时发出嘶吼声,声音低沉悲凉。

    年岁已至。不知是谁家的炮竹开始第一声响起来,小毛驴的耳朵一闪一闪的,江芸芸伸手捂住它的耳朵:“是过年了,别怕。”

    小毛驴贴着江芸芸,最后艰难地发出最后一声,随后缓缓闭上眼。

    湿哒哒的糖果狼狈摔落在稻草上,在昏暗中隐入尘埃。

    “过年了,咱们也是十五岁的小毛驴了。”江芸芸贴着它的脸,低声说道。

    乐山也紧跟着流下泪来,张道长更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当年他们没钱买马这才选了小毛驴。

    这只小毛驴因为脾气不好,老是顶撞客人,主家实在不想养了,就打算把它杀了卖肉,乐山图便宜,大砍一刀,只花了一两银子就把这只瘦骨嶙峋的小毛驴买了下来,又好吃好喝养了几天,这才带着它前往千里之外的兰州。

    这一牵绳,就是十五年。

    现在,它也走了。

    “至少是无病无灾的。”乐山也跟着摸了摸小毛驴的脑袋,哽咽说道,“下辈子,别做驴了,这个破脾气,除了我们谁受得了你。”

    隔壁院子开始放烟花,不知是何种绚丽的烟花,跟着不要钱一样,一直往上放着,照得整个天际都格外亮堂,五彩斑斓的烟花落在夜色中,就连沉默的江家小院也多了几分新年的快乐。

    隔壁院子。

    “她看得到吗?”一个熟悉的声音站在夜色中,鬼鬼祟祟问道。

    “肯定行啊!这么近!又不是瞎子!”他边上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叉腰,声音理直气壮。

    “那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啊,怎么没有尖叫!那匹懒马在叫什么啊。”

    “被震惊了吧!这么好看的烟花!”

    “是嘛?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会不对劲,那就再放几个,多放几个!都放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

    江家的悲伤还没维持太久就不得不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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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隔壁邻居着火了。

    乐山看着那些火苗突然在墙角窜了出来, 慌得不行,连忙喊人去救火,张道长也赶紧带两小孩去巷尾的道观放着, 转头又带着师兄弟出门救火。

    原本充满阖家欢乐的小巷瞬间热闹起来,尖叫声四起,也有不少邻居出面来救火,喧嚣声不断。

    江芸芸是见识过冬日火灾的厉害的, 只要北风不给人间情面,一眨眼的功夫, 一整条小巷都会被祝融拜访,故而她火急火燎把把小白马牵走,又找了条毯子给小毛驴盖上, 这才提着水桶冲从出了大门,只是刚一出门,就看到谢来急匆匆拉着两个乌漆墨黑,灰头土脸的人出了人群,

    江芸芸和谢来对视一眼。

    谢来移开视线。

    江芸芸又和那两双躲躲闪闪的目光对上。

    那双眼睛更是飘忽不定。

    江芸芸还能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可不是直接气笑了。

    “可以进门吗?”谢来弱弱问道。

    江芸芸看着隔壁院子来来回回的人,又看着身边并无熟悉的锦衣卫和太监, 一口气吊在胸口愣是下不来。

    “灭了灭了,还好是小火,谁大过年这么不安心啊, 明年倒大霉啊。”张道长也被烟烧得面容发黑, 手里拎着木桶骂骂咧咧道,目不斜视, 匆匆离开, “我去接知知和穟穟回来吃饭。”

    乐山也摸了一把脸, 带下一脸灰:“都是烟花,哪有人在树边放烟花的,到底有没有常识,还好今年冬日不太冷,也没什么风……陛,陛下……”

    水桶咣当一下摔在地上,剩下的水渍被地面上的黑灰一染,也跟着黑漆漆起来。

    “你们先洗澡,衣服留着洗,张道长回来后让两个小姑娘去热菜。”江芸芸安排道。

    乐山不敢说话,拎起水桶匆匆离开了,临走前,还一脸担忧地看了一眼江芸芸。

    “你也来洗漱一下吧,都是灰,乐山的身形和你差不多,让他拿一套干净的衣服给你。”江芸芸又对谢来说道。

    谢来连连摆手,咳嗽一声,悄悄对着她打了一个眼色。

    江芸芸面无表情看他。

    谢来落荒而逃。

    江芸芸便去看向兄弟两人。

    两兄弟衣服头发都被撩了,垂头丧气挤在一起,愣是在江芸芸面无表情的注视下不敢说话。

    朱厚炜悄悄推了推自家哥哥的胳膊。

    朱厚照则反手把自家弟弟推了出来。

    朱厚炜瞪大眼睛,和江芸芸四目相对,随后瘪了瘪嘴,委屈坏了:“大过年的,我也不想这样的,别骂我了。”

    江芸芸叹气:“进来洗把脸吧。”

    朱厚照和朱厚炜对视一眼,唉声叹气入了江家大门。

    乐山很机灵地端了一盆热水,拿了两块干净的毛巾,顺手把谢来拉走去后院悉数了。

    江芸芸拧了毛巾递给朱厚照:“隔壁的院子,陛下买走了?”

    朱厚照借着呼噜脸的功夫,含含糊糊嗯了一声。

    “有没有哪里烧到?”这话是问朱厚炜的。

    朱厚炜一边左手接过毛巾,一边理直气壮把右手递过去,大声抱怨着:“烟花溅到了,你看都红了。”

    江芸芸看着二殿下细皮嫩肉的手背还真红了一大片,无奈叹气:“宫内的烟花不好看吗?怎么还来这里放了,也太危险了。”

    “给你看的。”朱厚炜得意说道,“我哥选的,最好,最大的烟花,我都给搬出来,刚才你看到了吗?”

    江芸芸眼神波动,但还是笑着摇了摇头。

    正在装深沉的朱厚照立马看了过来,紧张问道:“你怎么没看到?刚才不在院子里吗?可我看后院没点灯啊?”

    江芸芸低声说道:“小毛驴年岁到了,没注意别的事情。”

    朱厚照下意识去看马厩的位置。

    马厩空空荡荡的,那间原本应该关着小毛驴的地方也不见了那个熟悉的驴脸,但借着屋檐下的光照能隐隐约约看到地面上有一坨黑影,上面盖着被子。

    他有些震惊也有些不可思议。

    每次来江家,这只好吃懒做,被养的皮娇肉嫩的小毛驴总能对着他发出各种声音,甚至回大胆包天跑到他边上蹭了蹭。

    “不是说驴能活二十几年吗?还有活了五六十年的驴吗?”朱厚照喃喃自语。

    江芸芸目光落在那片黑影中,轻轻叹了一口气:“兰州太远了,徽州也太颠簸了。”

    院子三人齐齐陷入凝重的气氛之中,有这么一瞬间,众人当真感觉到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的恍惚。

    “我还给它带了糖呢。”朱厚炜从兜里掏出一包包得严严实实的桂花糖,长长叹了一口气,“那不是浪费了。”

    “不浪费,给小孩吃。”江芸芸笑说着,“宫内的糖可都是好东西。”

    朱厚炜叹气:“那我等会和知知她们一起吃。”

    说话间,顾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去洗澡,我来热菜,别让我知道是谁这么不小心,大过年差点没吃上年夜饭……”

    江芸芸咳嗽一声,打断顾知的话:“家里来客人了,你们两个去热饭,让张道长洗漱去换衣服,锅里有热水,自己打一盆。”

    “谁啊,大过年的……”顾知口无遮拦。

    陈禾颖一下就捂住了她的嘴巴,把人拉去厨房了。

    张道长一看到院子里灰头土脸的两人还没走,心中立刻警铃大响,但想着多一事不如省一事,便只当眼瞎一般,头也不回就跑了。

    “隔壁院子有换洗的衣服吗?”江芸芸又问。

    朱厚照摇头。

    “如何通知谷公公?”江芸芸又问。

    “把人赶走了。”朱厚照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不要他来,吵死了。”

    江芸芸面无表情说道:“陛下太高了,我们院子没有合适的衣服。”

    朱厚照悄悄看了她一眼,有点不服气。

    “那我和你差不多,嘻嘻,我穿你的……啊啊啊啊……”朱厚炜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变成了惨叫。

    朱厚照沉着脸,把人一瘸一拐拉去洗脸了。

    “穟穟,你去道观借两件衣服来。”江芸芸对着出来支桌子的陈禾颖说道。

    陈禾颖点头,提了一盏灯笼,快步离开。

    江芸芸不理会两兄弟的小动作,开始摆起桌子和椅子,进厨房拿碗筷的时候,又对着蹲在灶边的顾知提醒了几句。

    “等会换好衣服,洗好手就可以来吃饭了。”江芸芸分好筷子时,随口说道。

    朱厚照走到她边上,哦了一声,最后还是不甘心问道:“真没看到?”

    江芸芸抬头,无奈笑了笑:“真没注意,下次陛下若是想要给我惊喜,可以直接和我说。”

    朱厚照失望极了,但到底也不好说什么,接过陈禾颖递来的衣服,心事重重走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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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手把洗个脸也磨磨唧唧的朱厚炜拉走了。

    朱厚炜一手水还没擦干净,骂骂咧咧地被他哥拖走了。

    陈禾颖见人走远,这才凑过来,小声问道:“陛下怎么来了?还这么灰扑扑的。”

    “刚才有看到烟花吗?”江芸芸安静片刻,随后抬眸不经意问道。

    陈禾颖摇了摇头。

    “看到了!好漂亮的烟花!!就在我们边上放的吧,好大好鲜艳的颜色,跟一朵花一样。”顾知端着饭菜走了过来,眼睛亮晶晶说道,“没听说这一带有这么有钱的人啊,而且放了好久好久。”

    江芸芸看着已经黑漆漆的夜空,笑着摇了摇头。

    年后没多久,杨廷和因父丧,上折子请求归家守孝,朱厚照不同意,就这样按照惯例来回推拉了好几次,最后朱厚照答应派宦官护送他回乡,并且热切希望他能早点回来。

    “早些回来才是。”杨家,王鏊心事重重说道,“你一个能力出众的次辅走了,内阁人少。事情就多了。”

    杨廷和换了一身孝服,不知为何,反而还多了几分年轻之色:“内阁本就缺一人,你可以让陛下再进一人来。”

    王鏊叹气:“你当我没说过嘛?”

    杨廷和眉心微动。

    “先这样吧,想来不久,陛下就会下召请你回来,阁臣自来为难,若是为父母完全守丧三年,耽误政事,若是不守,又心情难安。”王鏊安慰道,“你的孩子会替你尽孝的。”

    杨廷和捏着袖口的花纹,半晌之后低声说道:“我想守孝三年。”

    王鏊震惊。

    “京城的风太喧嚣了,我总是无法冷静。”杨廷和神色平静轻松,眉眼低垂间皆是瞬间的释然,“人人都说这事来的不巧,我却觉得正是时候,我想回家,回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想清楚这些年的是是非非。”

    王鏊摸着胡子,看着面前的同僚,心中了然。

    按理他是不该多说的,但此情此景还是忍不住低声宽慰道:“看三国史时只觉人才辈出,依然让人恍神,更恨其中有周瑜和诸葛亮在同时代,如此熠熠生辉,令人难忘,却都难得善终。”

    杨廷和不免露出心有戚戚之色。

    “他们立场不同,故而令人遗憾,但你们至少都抱着为国为民之心。”王鏊伸手,拍了拍面前晚辈的肩膀,“别想岔了路。”

    杨廷和低头沉默。

    —— ——

    杨廷和走后,原本一直不同意再有人入阁的朱厚照,突发奇想替补了阁老,还一下就是两位——靳贵和杨一清。

    “那也是热闹起来了。”得知消息的午后,王鏊吃好饭,端着茶,笑眯眯晃到江芸芸的房间,和人闲聊着,“充遂心地清静,沉默少言,应宁晓畅边事,侃侃而谈,可都是人才啊。”

    江芸芸笑着点头:“之前在詹事府和充遂有过几次交流,学识渊博。”

    “说起来,应宁和你同拜黎公为师,可这几年见你们几乎从不往来,可是有什么顾忌,我们也好早些把你们隔开。”王鏊打趣道。

    “按理该称呼一声师兄,但我和杨师兄却有缘无分,这些年一直在错过,他在三边时,我还未去兰州,等我走了,他又被调回京城了,等我回了京城,他担任陕西巡抚,负责督理陕西马政了。”江芸芸无奈一笑,“好不容易在京城遇见了,却正值多事之秋,大家也都是闭门不见客的,首辅不知这几年也鲜少赴宴了。”

    王鏊摸了摸胡子,笑眯眯说道:“我这是年纪大了,你们年轻人像你这么不爱出门的,可是少数,多少人想来拜访你啊,不少扬州人都来到我家了,我都不好意思开口说起此事。”

    江芸芸只是笑着没说话。

    只是新人来内阁的事情还没热乎,新阁老靳贵上了一道其他人一直不敢多言的折子——劝陛下择宗藩中亲近且贤惠之人,置之京师,以安抚海内人心,待大婚后皇子降生,再让宗藩之亲复归藩王。

    朱厚照气笑了。

    ——我给你阁老的位置,你回我一个当头大棒。

    第五百二十四章

    众所皆知, 这位陛下年轻有脾气,平日里倒也好说话,但就是有两个禁区, 一提就暴、雷。

    一个是大婚,一个是子嗣。

    谁提都炸,江阁老都不例外,这些年就因为这两件事情, 平白生出了很多是非。

    时间久了,至少内阁的几位阁老为了不耽误事情, 也都学会了避而不谈,哪怕外面骂声再多也都不会主动开口,就连最是刚正的梁储也都学会了视而不见。

    “怎么人还没来, 就闹这么一出啊。”周发不悦说道,“平白惹得大家心惊胆战的,听说文华殿今日还有人挨骂了呢。”

    江芸芸笑说着:“你人在内阁看大门,消息倒是多。”

    周发悄悄看了她一眼, 随后露出一个谄媚的笑来解释着:“午后换值了一拨人,不小心听到的,我可没有出门乱说。”

    江芸芸无奈摇头:“杨阁老的院子不能动, 还要多出一间屋子,都收拾好了?”

    “就隔壁两院连接的地方有一件空屋子,本来是放内阁杂物的, 现在都搬到中书舍人的那个院子里去了, 新置的书桌书柜都搬进去了,下午会有人来收拾的。”别看周发只是一个看门的, 但对两个院子的事情看得门清, 消息最是灵敏。

    “就是不知道是谁住哪里?”

    周发意味深长说道。

    本来这一排一共并排五间屋子, 中间为阁老的位置,次辅的位置一般在首辅左边那间,剩下的三间就是按照进阁顺序依次替补的,比如江芸芸就在李东阳致仕后,往前挪了一位。

    那个拐角处的位置就格外尴尬,他距离五间主房虽不太远,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但这一次一下来两个,这个位置给谁,都担心那人会有意见,故而有些有点不伦不类。

    王鏊作为首辅,对此事目前很是担忧。

    “我甚至想着自己搬过去住,也免得同僚间因为此时生了嫌隙。”王鏊一本正经说道。

    江芸芸笑着安慰道:“那外面的人要如何看他们,堂堂首辅若是都被排挤了,更难收场,且让他们入阁那一日,自己选择就是,内阁的位置本来就不大,能腾出位置已经很不错了,他们会体谅的。”

    王鏊叹气,端着茶盏:“你是个年轻人所以看得开,他们……罢了,那就依你了。”

    江芸芸笑了笑,把手中的银耳汤一饮而尽,随后问道:“不知他们入阁的时间可是定了?”

    王鏊眼神闪烁了一下。

    “按理今日应该通知我们,他们过来的时间才是。”江芸芸又说。

    王鏊把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身形微微前倾,紧盯着江芸芸看:“真不知道还是跟我装糊涂呢?”

    江芸芸同样身子往前伸了伸,大眼睛一闪一闪的,一本正经说道:“装的呢,不是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嘛。”

    王鏊这才露出了然地笑来:“我就早上看到周发在你屋子里嘀嘀咕咕了许久,你江其归还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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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巍然不动,清心寡欲不成。”

    江芸芸哭笑不得:“我晚上要留下来看折子,江西那边匪患越来越严重了,各级官员上的折子还需谨慎分辨,也需要后续处理,百姓已经耽误了一季早稻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朝廷还是要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所以要他帮我多拿一道肉菜来。”

    王鏊和她大眼瞪小眼,随后哎了一声,坐了回去:“和你开玩笑呢,怎么还这么认真,你这人素来坦荡,我也是知道的,周发那小子也八卦,就算真跟你说了,你这嘴跟缝了一样,一个字都不会对外说的。”

    江芸芸只是看着他笑。

    其实别看各位阁老对太监们都格外排斥,但各位私下都有关系还不错的太监,帮忙盯着点宫内的动静,也好第一时间掌握内廷的动静。

    不过江芸芸一直没找,但耐不住她身边一直有大小太监围上来,其中周发就因为靠得近,人也八卦,所以时间久了,大家都以为周发是她在宫内的眼线。

    王鏊只好自己说回刚才的事情:“充遂的折子递上去后陛下生气了,本打算拟的圣旨就耽搁了,就连应宁的也一起耽搁了。”

    江芸芸叹气:“只愿不要多生事端。”

    “但我听说二殿下被陛下叫走了?”王鏊又说。

    —— ——

    朱厚炜真的累了。

    他朱厚炜可是早早就立志要做一个好吃懒惰,能躺绝不坐,绝不危害百姓的好亲王。

    可现在呢!!

    他的哥!完全让人不省心的皇帝陛下,整日拉着他做什么啊!!

    他只能接受和他哥一起玩,完全无法忍受被他哥拉去干活。

    被人从荷花池的游船上叫醒的朱厚炜不得不神色凝重赶来,一踏入殿内,就感受到殿内的气氛就知道不太美妙,便强打起精神,露出亲切的笑来:“哥,你又怎么了。”

    朱厚照抬眸看了过来。

    朱厚炜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有人催我生孩子。”朱厚照声音低沉。

    朱厚炜和他大眼瞪小眼,随后气笑了,抬脚就要离开:“又不是第一次了,这些小事有什么好激动的,谁爱生谁去生,再说了,我又不能生,跟我说什么,我要回去了。”

    只是他转身,就听到他哥轻轻的,从鼻子里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哼。

    朱厚炜脚步一顿,随后警铃大响。

    ——生气了!真生气了!生大气呢!

    ——我的好哥哥,到底怎么又又又生气了嘛。

    朱厚炜一脸深沉地扭头,朝着他哥走去,然后一屁股坐在他边上,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是谁这么没眼色,蠢掉渣了,你尽管说,我来骂,我给他选个偏远的地方当官去,给我哥不痛快,那简直是太!过!分!了!”

    朱厚照脸色稍微好看一点:“你跟江芸一样,就知道哄我。”

    朱厚炜义正言辞:“我哪里能和江芸比啊,实在不行,我去请江芸来。”

    朱厚照一肚子心思,毕竟最不能被人知道的就是江芸,是以眼疾手快,一把把火急火燎的人拉住:“你以为人家和你一样没事干啊,少给我惹麻烦。”

    朱厚炜算盘落空,只能叹气,继续提笔:“那你说吧,想要贬谁?”

    “靳贵骂我!”朱厚照委屈抱怨着。

    朱厚炜已经下笔写了一堆骂人的套话,但是一听到这个名字,还是笔锋一顿,皱了皱眉:“这不是新阁老吗?”

    朱厚照点头:“太不上道了。”

    “这人太过分了!!”朱厚炜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今日倒霉的缘由,立马大怒,“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自己到现在不是还没生出儿子吗?还不努力努力,怎么还管上我们了!”

    朱厚照饶有兴致点头。

    “怎么说,打算贬去哪里?湖广行不行,那边番民闹得厉害呢,实在不行去九边,蒙古人和我们老是有摩擦……”朱厚炜撸起袖子就开始跃跃欲试,“两广呢?不是说两广打算清丈土地嘛?这么头疼的事情正好让他去,免得没事干,一直惦记你的事情……”

    朱厚照哎了一声,摸了摸脑袋:“算了吧,贬了回头还给人得意上了,倒是我挨骂了。”

    朱厚炜震怒:“那我……我们今天受的委屈算什么!”

    “算你好日子要来了。”朱厚照突然扭头看向他弟,非常认真问道,“你能一大婚就立马生小孩吗?”

    “嘎?”朱厚炜震惊,茫然眨了眨眼。

    一侧伺候的毕真瞪大眼睛,下意识去看懵懂的朱厚炜。

    帷幕后记录的史官已经被吓得冷汗淋漓,后背汗毛直冒,写的字也乱得不行,根本不敢抬头去看。

    —— ——

    朱厚炜和他哥大吵一架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朝野。

    王鏊震惊:“二殿下这脾气如何会和人吵架。”

    毫无疑问,先帝的两个孩子,脾气最好的是二殿下朱厚炜,许是家庭关系过于美满,爹娘宠爱,又是幼子,故而天真浪漫,甚至还有些稚气。

    他说起话来总是笑眯眯的,平日里见了人也都是和颜悦色的,听说对殿内的宫娥黄门都颇为仁慈,从不打骂,甚至纵容他们和自己起玩乐,便是自己输了也不生气。

    “怎么会吵架呢?”江芸芸也颇为震惊。

    朱厚炜开始戳一下动一下,能不动就不动,能不生气就不生气的人,就是面对顾知这样的暴脾气都能笑眯眯的人,怎么会和人吵架,还是他哥朱厚照!

    许是父母和睦的家庭总能养出更好的子女情分,两兄弟的感情是真得好。

    ——这兄弟的感情好到放火都是一起的,怎么会没任何缘故就吵起来了。

    “你要不去看看。”王鏊忧心忡忡递过去一本折子,“可别是因为靳充遂事情,那可是大罪过了,这是今年大婚的流程,你去看看虚实。”

    江芸芸也担心这事坏了兄弟两人感情,只好忧心忡忡去了文华殿。

    不曾想朱厚炜不在。

    “殿下去找太后了。”守门的小太监把人拦住。笑说着,“阁老可是有事情?”

    江芸芸笑说着:“礼部拟了一个大婚的初稿,还请二殿下看看。”

    小太监热情接了过去:“奴婢一定亲自交到殿下手中,阁老是要在这里等着,还是等殿下回来了再去通知您。”

    “也不急,殿下看了有什么要求,直接派人来内阁传话就是。”江芸芸笑说着,不打算久留。

    不过她刚走了几步,就看到朱厚炜心事重重地背着小手走了回来,身后的小太监们难得不是嬉皮笑脸的,一个个都眉眼低垂,瞧着严肃得紧。

    “江芸。”他惊讶说道,随后下意识看向东面,“我哥不在这里。”

    “大婚的初稿礼部写好了。”江芸芸笑着吧刚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殿下仔细看看,有哪里不满,可以让人去内阁说一声。”

    朱厚炜一听这事就哦了一声,没说话了。

    江芸芸一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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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小表情就感觉不对劲。

    过年那次在饭桌上,几人吃完饭无意说起婚事,他还是非常害羞雀跃的,眼睛都亮晶晶的,满心满眼都很欢喜,可不是现在这个萎靡的样子。

    “怎么了?”江芸芸柔声问道。

    朱厚炜低着头,看了一眼周围围满了人,随后上千拉着江芸芸的袖子,又对着其他人严肃说道:“不要跟上来。”

    江芸芸的袖子被人紧紧拉着,一侧的朱厚炜脸色凝重,瞧着心事重重。

    两人走出文华殿,来到当年江芸芸第一次捡到二殿下的小花园。

    朱厚炜也像是突然想起这个年幼时的糗事,但还是笑眯眯地指着其中一处位置说道:“我当时爬狗洞出来,结果走迷路了,摔倒在哪里,还是你把我抱起来的。”

    江芸芸也跟着笑了起来。

    年幼的二殿下坐在草堆里一个人悄悄摸眼泪,别提有多可爱了。

    “那个时候我一看到你,我就想怪不得我哥哥一直念着你呢,你长得真好看,身上也香香的,笑起来更好看。”朱厚炜笑说着,还手舞足蹈比划着,“我那个时候看你,你有这么高,穿个绿衣服,翠翠的,跟个小竹子一样。”

    他说着说着,自己又先叹了一口气:“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

    江芸芸侧首看他:“长大不好吗?”

    朱厚炜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后又跟着笑了起来,认真说道:“我挺好的。”

    “走,去那个湖边坐坐,我没事就喜欢躺在那条船上晒太阳,真是快乐的日子。”朱厚炜指了指不远处湖边的那一条简单的乌篷船。

    两人来到池边,朱厚炜直接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又对着江芸芸拍了拍边上的位置,目光环视一湖的半残荷半绿叶。

    春日来了,荷花也跟着郁郁葱葱起来。

    江芸芸刚坐下,就听到朱厚炜一只手揪了一根草,故作随意的问道:“你真的不打算成婚了吗?”

    第五百二十五章

    江芸实在是一个奇特的存在。

    在她还未暴露身份之前, 她可是全大明闺阁女子最想要嫁的小郎君,蝉联数年未婚小郎君榜,南北两直隶榜单中更是远远甩了第二名, 十五岁的小状元,六、元及第,脾气温和,容貌俊秀, 一副打马游街图至今都在各大商行流转。

    在她暴露身份之后,她又成了小郎君心中最想嫁的小娘子, 位高权重,人品贵重,家中清白简单, 为人和气温柔,回京那一年,谁家没抱着这样的几分心思在江芸面前晃荡,如今江芸喜欢什么, 京城流行什么,那身大红色的衣服至今每年过年都在衣行供不应求。

    她实在太耀眼了,任谁见了都要心折三分, 偏她自己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样子,这些年都没个动静,任由那些人媚眼抛给瞎子看。

    “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小同窗, 又或者情同手足的顾幺儿。”朱厚炜凑了过来, 小声翼翼问道,“他们不好吗?容貌家风门第, 都算翘楚, 难得的是, 他们对你也是一心一意的。”

    江芸芸侧首看了过去,那双漆黑的眼睛倒映着春日明媚的日光,也潋滟荡漾出无限生机,令人炫目忘神。

    “不好吗,那王首辅家的小孩呢,那些年你赴宴见过的小郎君,就没有一个喜欢的,是容貌不好,还是家世不行,又或者文风不盛,难道是人品不好,那可是南北直隶最优秀的小郎君了,一个个花枝招展,你就当真,当真一点也不心动。”

    朱厚炜犹犹豫豫问道:“又或者,你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

    江芸芸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那么一瞬间,落在她脸上的万千春光也跟着黯然失色。

    “都很好,是我自己并不想成婚。”她认真说道。

    朱厚炜脸上的失落不可抑止,甚至有些难以接受,声音高了起来:“怎么就不想,有人照顾你,有人理解你,又或者是有人保护你,这也不行吗?”

    江芸芸看着朱厚炜眼中的自己的影子,二十多年的岁月,她从一个稚气年幼的孩子到了如今这般成熟稳重的大人,她也从不敢面对自己的面容,到现在堂而皇之地看着自己,飘然无依的感觉再也不复存在。

    从迷茫到不知前路到底是为何,到清楚明白自己到底要走上怎么样的路,她走了整整二十三年,这一路上风雨交加,大雪压身,路中坎坷,心中折磨,她不是没有后悔犹豫过,也不是没有胆怯后退过,但最后她还是朝着那条路走了过去。

    她不能辜负那些托举她走到这里的人。

    “世间桎梏之深,偏见之重,女子之难,我难以描述,只是这些都不是我要走的那条路。”到最后,江芸芸只是平静说道,“有人相伴一生的路极好,但孑然一身的路也不见得有多不好,殿下,我这一路走来,前途漫漫,我如何敢回头落入这样的窠臼之中。”

    朱厚炜眨了眨眼,这么个一瞬间,明明春日拂面,他却只感觉到满心肃穆,坦荡萧瑟,她江芸是个不回头的人,所以在多年前的某一日,她走上这条注定无法和其他人产生羁绊的路。

    他突然明白他哥为什么就这么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了。

    ——太迷人了,这样的人就像春日的太阳,秋日的月亮,高悬深空,令人仰视,无法自拔。

    “就是因为我与他们相交多年,我待他们自有情义,便是因为如此,我更希望他们应该去往更好更高的地方,而不是被我桎梏在小院中,不要落入我不想落入的境地。”江芸芸话锋微微一变,温和说道。

    朱厚炜茫然地看着她。

    ——他又听不懂江芸的这话。

    江芸芸轻笑一声,就像儿时一般,胆大包天地伸手点了点二殿下的额头:“那殿下喜欢未来的王妃吗?”

    朱厚炜脸色微微发红,眼睛却格外明亮:“她很好,我不是说外貌,也不是才学,我是说品行,她性格温和大气,还有些洒脱,是个极好的人,我和她在一起,我总觉得开心。”

    江芸芸笑说着:“美好的品质需要相互滋养才能长久,殿下要记住今日的话。”

    朱厚炜用力点头。

    两人并肩坐在湖边的小石头上,任由春日的风,湖面的水轻轻抚慰着自己的脸庞,看着马上就要郁郁葱葱的荷花池,看着闲适慵懒的乌篷船,又是舒服自在的一天。

    “那你,你……”朱厚炜突然靠了过来,小脸红扑扑的,磨磨唧唧问道,“我哥,我是说我哥,你,你觉得,哎,我的意思是……”

    他哼哼次次说了半天,可在眼神一触及江芸平静的视线时突然又哑然,没说下去,只是脑袋一下就撞到江芸芸的肩膀上,长长叹了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太没意思了,算了,江芸,我以后做一个好吃懒做的亲王,你也做一个名留青史的首辅。”

    他这几年作为旁观者对于这样是是非非的纠缠左右为难,非常想要给他哥讨一个身份来,因为他们是从小一直长大,手足情深的兄弟。

    可他也不想要江芸为难,因为江芸对他而言是老师,是他非常敬佩喜欢的人。

    ——算了,情情爱爱的事情,还是交给当事人吧。

    他百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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