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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0-160(第2页/共2页)

p; “王卿,有话直言。”宁惠帝面上闪过一抹不虞,打断了还在絮絮叨叨的王鹤年,直白地道。

    似乎听出了王鹤年这话语里带着某些说不得隐秘,朝中的大臣们这时候都沉默地互相对了个眼神,安安静静地等着王鹤年口中的‘密报’。

    注意到宁惠帝眼中的不悦,王鹤年不敢多作拖延,他咬了咬牙,心头不知怎么的,又浮起一抹不安,但是到了这时候,已然是进退两难了,他又看了一眼木着脸若无其事站着的谢相爷,对着宁惠帝躬身一礼,抬头道:“回陛下,臣要密报,谢相爷,与南蛮勾结,通敌叛国”

    短短一句话,转瞬间就让安静的朝堂轰然窃语,此时此刻威严肃静的朝堂之上,仿佛是成了街头上那热闹的菜市场,窃窃私语的嗡鸣声在大殿内响起。

    毕竟,王家本就是谢家的盟友,或者应该说是附属于谢家,说的更难听一点,那便是王家是谢家的一条狗,而如今,这最为忠实的看门狗反咬了一口主人家,怎么会不令人惊诧!

    宁惠帝的面色微微一变,他定定地看着王鹤年,压着嗓子问道:“王鹤年,此话,可有证据?”

    “回陛下,臣,有人证,亦有物证。”王鹤年低着头,朝前一步,对着宁惠帝大声回道。到了此时此刻,话已出口,自然便是再无退路了。若是此次无法将谢家扳倒,那么便是王家灰飞烟灭。

    听到王鹤年这一番坚定的话语,朝中极为大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站在首位的谢相爷身上,却见谢相爷面上依旧是一片平静,似乎并不在意王鹤年刚刚吐出的惊天之言。

    宁惠帝看着躬身而站的王鹤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冷意,沉默了片刻,他才将目光扫向谢相爷,然而他也不曾多问一句,而只是冷冷清清地将目光落回王鹤年的身上。

    “此事”

    “陛下,此事事关国本,臣已将人证带到,还请陛下彻查”王鹤年知道自己若是不能在此时将事情闹大,若是宁惠帝看在谢相爷这么多年的功劳上,将此事压下,那么对于他们王家来说,这就是灭顶之灾。

    一旦谢相爷缓过神来,那么便是要拿他们王家开刀了。

    听到王鹤年说道的一句‘彻查’,宁惠帝的面色很难看,朝中几位大臣此时却都是不敢多言,只是沉默地看了看谢相爷,又偷偷瞥了一眼上首面上神色铁青的宁惠帝,他们只以为,宁惠帝此时的不虞是因为觉得王鹤年说出的事,太过震撼人心。毕竟谢家位高权重,皇后可是出自谢家,而谢家更是东宫太子的母族。

    尤其是此时,东宫有恙,这王家对谢家出手,莫不是是对东宫有什么不满?

    这个奇怪的想法在某些大臣的脑中抓过一圈,但很快便就悄无声息地隐匿起来,而后鼻观心不言语地安静站着,殿内便是连呼吸声都轻微了,似乎是在等着宁惠帝的回复。

    宁惠帝看了一眼谢相爷,朝中大臣们都以为宁惠帝会让谢相爷自辩一番,然后谁也想不到宁惠帝始终没有对谢相爷问上一句,而是语带冰冷地对下方低着头的何惠道:“既然如此,何卿,此事便就交由你来全权负责,务必将此事彻查到底。”

    宁惠帝看了一眼似乎毫无所动的谢相爷,而后不耐烦地道了一句:“谢相,这事儿牵扯甚大,你且暂避在府。”

    听到宁惠帝这话,朝廷中的众臣不由自主地相互看了一眼,他们的眼中有着猜测与某些特别的想法,暂避在府?这看着似乎是宁惠帝在袒护谢家,但是若是袒护,那么怎么在王鹤年举报的时候,半分不给于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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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辩的机会?

    这略显古怪的举动,令人心头思绪纷纷。

    “是,臣领命。”何惠没有将眼神扫向谢相爷,虽然他的心头有些许揣测,但是却也未曾有其他的举动,不过是沉声应了下来。

    王鹤年似乎还有其他的话要说,但是宁惠帝此时此刻却是全然没了心思,在旁人看来,谢相爷是宁惠帝手中最为倚重的大臣,又是姻亲关系,听得王鹤年所说的‘密报’后,自然是心中不虞,然而何惠却是明白,宁惠帝这不虞并非是因为王鹤年所谓的‘密报’,而是王鹤年手中的‘人证’以及那声声句句的彻查。

    毕竟,江南道的事,可经不起彻查

    宁惠帝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王鹤年,随后便就站起身来,落下一句“此事由何卿全权负责”,一甩手,他就大步离开。

    看着宁惠帝离开,刚刚尚还平静的大殿,顿时间就喧嚣了起来,大大小小的官员们,那若有似无的眼神都落在了谢相爷的身上,他们三三两两地聚拢在一起,口中的话语闪烁不定,似乎都是在谈论刚刚的那一句王家密报。

    而谢相爷此时此刻仿佛是才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殿内的王鹤年,他唇边勾出一道冷冷的笑,随后,便就走了过去,在王鹤年的身边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王鹤年的身上,轻声道:“王鹤年,唇亡齿寒,看来这个道理,你还不懂。”

    王鹤年冷哼一声,不在意地道:“谢相爷,我只听闻过德不配位,您该让位了。”

    “呵”

    谢相爷并不在意地轻笑一声,而后便就轻轻地一甩袖,缓步走了出去,只是在转过头的那一刻,他的眼中上过一抹阴霾。

    陛下,怕是要对他们谢家动手了。

    “陛下,要对谢家动手了。”楚延琛站在楚府的亭子里,他看着湛蓝的天空,面上缓缓浮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就不知道,谢家会不会舍得一身剐”

    第155章 暗自行动

    谢府之中,气氛极其紧绷。朝中宁惠帝下的旨意,早就传回了谢府之中,府中的众人不敢多问,但却都可以感觉到其中的不对经。

    谢相爷坐在书房中,房中并未有任何烛火,略微昏暗的房中,弥漫开一抹沉重的气息。谢相爷安安静静地坐在桌案后,他的目光沉沉地盯着某一处,似乎是在神游四方,而屋外更是静悄悄的,守在屋外的人沉默地离开了些许距离,并不敢太过靠近。

    整间书房都散发着一抹严肃而又沉重的感觉。

    卢和鸣看了一眼谢相爷,面沉似水,眉眼间透出些许怒意,但很快便就冷静下来,他想了想,而后轻声道:“相爷,陛下怕是要动手了。”

    谢相爷面上始终没有什么变化,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边的茶水,而后将茶杯端起,小口抿了一口,叹息道:“是啊,陛下要动手了。朝会时,我便察觉到了。”

    “毕竟,陛下连一丝自辩的机会都不曾留给我。”谢相爷略微清瘦的面容上显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他看向卢和鸣,低低地道,“这大概便是,鸟尽弓藏吧。”

    “陛下,已经不是曾经的陛下了。”卢和鸣脸上满是冷肃,他的眼中透出一抹漠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小声接着道,“太子殿下,如今倒是还扛得住,病情也有所好转了,正是好时机。”

    忽然间,卢和鸣眼神一闪,轻微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相爷,公主殿下”

    谢相爷抿了抿唇,而后他朝着卢和鸣看过去,小声道:“这事儿,我知道了。”

    卢和鸣站起来,对着谢相爷躬身一礼,道:“相爷,这正是天赐的好时机,公主殿下有孕在身,东宫情况有所好转,便是再有差池,筹码也是足够的了。”

    谢相爷是知道卢和鸣这话的意思,他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是在斟酌这事儿,许久,他抬起头来,看向卢和鸣,眼中沉静而又内敛,面上带着一抹冰寒之色,阴沉地道:“你要知道,若是走到这一步,那么便是再无退路了。”

    “莫非相爷认为如今的谢家还有退路?”卢和鸣反问了一句。

    谢相爷脸上的神色还是没有未有半分变化,眼底的眼里和阴沉也未曾褪去半分,他低头又抿了一口茶水,随后轻笑一声道:“也对,都到了这一步了,哪里还有什么退路?”

    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来,眉头微微一挑,对着卢和鸣摆了摆手,道:“迁安,宫中的最后一批暗子,动起来吧。”

    “那皇后娘娘”

    谢相爷的眼中透出一丝的哀伤,但很快便转瞬即逝,低声道:“玉莹总是会理解的,恰好她微恙在身,这些便也就不用再管了,等到结束”

    “若是谢家成了,她便依旧是荣华富贵,若是谢家败了,她也能置身事外。”谢相爷平日里看着似乎是对皇后娘娘极为冷淡,自从皇后娘娘入宫以后,谢相爷从未曾入宫觐见,便是皇后娘娘亲下旨意相请,谢相爷也是避而不见。

    在旁人看来,只以为谢相爷对皇后娘娘心有不满,却不知这做法正是出自那拳拳爱女之心。

    卢和鸣点了点头,而后他又问道:“那是否要将公子召回?”

    谢相爷摇摇头,他叹了一口气,随后抛出一句话:“不必了,一开始就没打算将文卿放在计划中,那就不要节外生枝。”

    他的眼神中透出一丝的寒意,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略微冰冷的茶杯顺着他的指尖,点点滴滴,将冷意散开。

    “按着计划进行,棋局已经到了尾声,没必要再留手了。”谢相爷唇边扯出一抹浅浅的笑,他的唇中吐出一抹冷冽的话语,“王家,呵难怪他们成不了气候,就王鹤年那般短视的眼光,王家也不必存在了。”

    “那楚家?”卢和鸣悄声问了一句,他们都不是蠢人,对于王家的举动,自然是要查一查,纵然只是查到些许细枝末节,但是却也从这丝丝缕缕的线索中,揣测到了楚家在其中的推波助澜。

    谢相爷摆摆手,带着冷意的苍老声音响起:“让人盯着点,其他的暂且不必动手,咱们总不能腹背受敌。”

    “那便任由他们坐山观虎斗?”

    听到卢和鸣说出的这一句话,谢相爷嗤笑一声,他摆了摆手,道:“坐山观虎斗?焉不知是虎视眈眈不用管这些了,让人联系靳时。”

    “是,属下明白,”卢和鸣脸上的神情很严肃,他站起身来,对着谢相爷躬身一礼,而后沉沉地接了一句,“请相爷放心。”

    言罢,他就迅速退了下去。

    看着卢和鸣离开的背影,谢相爷垂下眼,他看着自己手边的茶杯,许久,他才轻声道了一句:“楚延琛,果真是不能小觑了你,只是不知道你的下一步,走得如何了”

    对于如今的局面,谢相爷知道其中必然是有楚延琛的算计,若不然王家所谓的‘人证’又是如何来的?也就是王鹤年那个吃了半辈子的盐却都白吃了的老糊涂没明白过来,竟然还想着靠着这一套所谓的‘人证’来定下他的通敌叛国之罪。

    然而这最大的通敌罪人,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

    谢相爷的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他站了起来,缓步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昏暗的长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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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朝会上的一切,令不少朝臣们都是难以入眠,一丝莫名的惶然感自心底涌了上来,对于他们来说,似乎从今日宁惠帝的态度中嗅到某一种特殊的信号。

    宁惠帝给出的讯息,仿佛是站在谢相爷那一头,但是却又仿佛对谢相爷有什么不一样的打算。

    看来,是要变天了。

    皇宫之中,抱恙在身的皇后娘娘难得地出了宫殿,一行人到了宁惠帝的内殿之中。

    “陛下”

    皇后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久病之后的虚乏感。

    宁惠帝似乎是没想到皇后会在这种时候前来,他眉头一皱,但很快便就站了起来,亲自走过去将皇后娘娘搀扶入殿,扶着人坐了下来,他熟稔地伸手摸了摸皇后娘娘的手心,又触碰了下她的额头,没有察觉到忽高的温度,他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又瞥了一眼随侍在旁的嬷嬷们,眉头拧了起来,不虞地道:“你身子才好转了些许,怎的就跑了出来。今儿这天气又转冷了点,若是再着了凉,可怎么办?”

    皇后娘娘听着宁惠帝看似责备实则关切的话语,她面上展露出一抹笑,而后轻声道:“臣妾哪儿有这么娇贵?这段时间,闷在宫中,早就闷结实了。”

    宁惠帝见皇后娘娘的气色确实不算差,也就心情尚好地亲手给皇后娘娘倒了一杯水,推送过去,道:“若是想见朕,令人来通禀一声便是了,怎的还自己亲自来?有什么急事吗?”

    “对了,秉德那儿,你不必担心,秦卿那头先前才来通禀过,说是秉德已然好转了,身子再好好养着,便就没什么大碍的。”

    听着宁惠帝的话,皇后娘娘脸上的笑意略微收敛,她抿了抿唇角,轻声道:“陛下,臣妾听闻今日朝堂之上,我父亲”

    皇后娘娘斟酌了一下,到口的话却是顿了一顿,仿佛是不知道该如何说出。

    见着皇后娘娘这般为难的模样,宁惠帝看着对方的眼神略微柔和了一些,他主动接上话头,道:“玉莹,你放心,朕总还是记得他是你父亲的。”

    皇后娘娘抬起头看向宁惠帝,她沉默了许久,心中重重叹了一口气,她伸手握住宁惠帝的手,轻声道:“陛下,臣妾不求别的,只求相安无事。”

    宁惠帝无奈地笑了一下,‘相安无事’又是谈何容易?如今不过是图穷匕见,端看是谁棋高一着了。

    “玉莹,今儿天又转冷了,你且先回殿去歇着,等朕将手头的事儿都处理好了,便就回去陪你。”

    皇后娘娘知道宁惠帝这话是不想再多说之前的话题了,她也识趣地顺着宁惠帝的意思,退了出去。不是她这个做女儿的狠心,而是她同宁惠帝多年夫妻,很是了解宁惠帝的性子,从宁惠帝现下这简单的两三句话见,她便知道今时今刻,宁惠帝是有了决断了。

    而在这当口,她是多说无益,倒不如等等,过了这风头,再想法子斡旋。

    然而皇后娘娘却不曾想过,这等一等,却是怎么都等不到那个避过这个风头的时刻了。

    宁惠帝看着皇后娘娘离开的背影,他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已然候在一旁的朱海和高进,沉声道:“宫中的眼线还是清理得不干净,这才多久时间,不过是前一刻才出来的消息,下一刻皇后娘娘那儿便就知道了。”

    高公公诚惶诚恐地上前一步,躬身道:“回避下,是奴失责。”

    宁惠帝此时也没有心思听高进这般请罪,他摇了摇头,而后对高进道:“这几日都警醒点,尤其是皇后和太子那儿,将人看好了。”

    “是。”

    宁惠帝随后将目光扫向朱海,他拿起书案上的信纸,随后晃了晃满是墨迹的纸张,低声道:“朱海,将消息传出去给杨熙,告诉杨熙,将公主带回来,路上小心点,以公主的身子状况为主,若是情况可以,便就尽快回京。”

    “是。”朱海拱手一礼,应了下来。

    “将人送回来后,直接秘密送回宫中,不要让驸马知道公主回京,”宁惠帝将信纸放下,他脸上的神情很是淡漠,好一会儿,他又轻飘飘地道了一句:“让杨熙将公主身边碍事的人都清理干净。”

    “这事儿,瞒着点公主。”

    “是。”朱海面不改色地躬身应承。

    远在江南道的尚算安宁的某些人,如今并不知道,这平静的日子即将消失。

    第156章 心有不安

    江南道的天气比之京都要暖和了不少,春暖花开,细雨绵绵。

    晚春便是在这般温润的时节里悄无声息地到来。

    赵清婉倚坐在房中的小榻上,她正低头看着来自惊动的书信,信上熟悉的墨字,令她不由得会心一笑。她放下手中的书信,伸手抚过圆润的肚子,面上呈现出一抹温婉的笑容。

    虽然楚延琛并不在身边,但是赵清婉将自己照顾得很好,也将腹中的孩子照顾得很好。

    “念念,你爹来信了,也不知道你爹爹在京中如何了?”赵清婉轻叹一声,而后低着头喃喃道。

    ‘念念’二字是赵清婉为腹中胎儿所取的小名。

    虽然这信中字字句句都是一切安好,但是赵清婉的心中却怎么都觉得不安稳,也不知楚延琛所说的安好,又是如何情况?

    这数个月来,由京中送来的密函,无论是宫中所递送来的,还是楚延琛那一头递来的,都是一片安宁。赵清婉悬着的心略微安定,但是这报喜的密函封封如此,而楚延琛却始终是绝口不提何时来接她,这令赵清婉心中疑惑不已。

    若是说之前是因为她胎相不稳,且寒冻路远,不好启程,那么如今已然是暖春已至,腹中胎儿也是顺利稳住了,楚延琛却依旧是让她在江南道休养。这做法,如何不令她心生疑惑,在这一份疑惑中,更是有一丝说不出的忧虑。

    桌边小炉里温着汤盅,一丝丝香甜的气息在屋子里飘荡,妙锦看了一眼面上略微怔忪的赵清婉,伸手提起汤盅,倒了一碗出来。

    她的双眼扫过桌旁放着的些许书信,知道是驸马的书信到了,想着公主与驸马之间虽然相隔甚远,但是两人间的情谊却是日渐浓厚,驸马对公主的重视,令她心头很是欢喜。

    看着赵清婉这一日一日养好身子,不久后,便就有小主子诞下,妙锦这般一想,便就觉得心满意足。

    “殿下,喝点汤。”妙锦将手中的汤碗放置在赵清婉的面前,而后轻声道。

    赵清婉抬眸看去,她看着桌上的汤碗,小声嘀咕着:“又是银耳汤啊,都喝腻了,能让嬷嬷换一种吗?”

    听着赵清婉的话,妙锦面上露出一抹笑,她小声哄着道:“好,殿下,这一碗喝了,回头奴婢和嬷嬷说说,给您换换。”

    赵清婉本就是个好性子,今儿这般一说,不过是因着想着楚延琛心头烦躁了些许,才随口唠叨起来,倒也不是真的喝腻了的。

    如今听着妙锦的话,她想了想,端起碗抿了一口,又道:“其实也不用换,要不让嬷嬷给我多加两颗红枣。”

    “是。”妙锦笑吟吟地应了下来。

    两人间的温声笑语堪堪落下,便就听得屋外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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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杨将军求见。”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屋外传进来,赵清婉微微一愣。

    杨熙?这段日子,杨熙留在易州城里主持大局,倒是极少来访。此时来访,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赵清婉心头微微一跳,有一种莫名的心慌感涌了上来,她沉默地站起身来,妙锦伸手扶住身形略微笨重的赵清婉,顺着她的步伐慢慢往外走。

    “让人进来吧。”赵清婉开口说道。

    屋外的侍女低声应了一声,而后便就看到杨熙脚步略微放重地走了进来,注意到身形略微臃肿的赵清婉,杨熙身上的肃杀气息登时就收敛了不少,他虽然并未开口说话,可是面上的神情似乎是刻意地柔和下来。

    杨熙是个高手,脚下的步伐素来是悄无声息的,大抵是怕自己脚步太轻,骤然出现会吓到赵清婉,因而入屋的时候刻意将脚步放重。

    平日里未曾离身的利剑,他微微一顿,将利剑收了收,侧身避开了赵清婉的方向。

    “属下见过公主殿下。”

    赵清婉笑着坐了下来,她摇摇头,对着杨熙开口道:“杨将军,不必多礼。”

    她伸手指了指桌旁的椅子,继续道:“杨将军,请坐。”

    “不知将军此时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赵清婉知道杨熙的消息比自己灵通得很,只是很多事,杨熙不言不语,而她也问不出什么,故而也就不再多问。

    杨熙是宁惠帝的心腹,这一点赵清婉很清楚,因此平日里杨熙不来寻她,她也不会多做打探。

    杨熙看了一眼赵清婉,而后将目光落在屋子里的妙锦身上。

    不过是一眼,妙锦只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一阵冷水泼了上来,一股凉飕飕的感觉由后背攀爬上来,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赵清婉本就是一个聪慧之人,杨熙虽然未曾多言,然而这一道清冷的目光却是令她转瞬间就明白了,怕是接下里的话题不能让他人知晓。

    赵清婉对着妙锦挥了挥手,示意妙锦退出去。妙锦迟疑了一下,而后便就对着赵清婉躬身一礼,安静地退出房间,在门外守着。

    见屋子里空荡荡的,杨熙扫视了一番,随后才沉声道:“殿下,此时天暖路开,可以回京了。”

    听到杨熙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赵清婉的眼中显出一抹惊诧之色,她沉默了片刻,脑中却是浮现出楚延琛当初回京的时候,对着她殷切嘱咐,要她在江南道等着,等着他来接。

    似乎是看出了赵清婉的迟疑之色,杨熙略微顿了一下,而后小声道:“公主殿下,京中出事了。”

    赵清婉想不到自己会听到这么一句话,她心头一惊,不由得提高了声量道:“什么?”

    杨熙垂下眼,他面上的神色略微难看,“殿下,宫中出事了,太子殿下病危。”

    他并未将皇后娘娘身子不适也说出口,眼神扫过赵清婉隐在宽松披风下的肚子,心头略微担忧,抬头略显紧张而担忧地看向赵清婉。

    “秉德怎么了?什么叫病危?如今不是都已经度过了寒冬了吗?不对,我还收到了秉德的信,怎么就病危”赵清婉迭声询问,她心中仿佛是砸下来了一块大石头,将她砸得晕头转向的,她与太子本就是姐弟情深,想着手边收到的太子的书信,但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想起来,太子的书信,确实是有所不妥,那字迹有些不大对太过虚浮了,她知道太子阿弟平日里对于练字是极为刻苦的,因此这字极具风骨,入木三分。

    便是曾经小病一场,写下的字也不会这般虚浮无力,若不是真的到了无力支撑的地步她怀着孩子,这段时间以来,总觉得脑子有些昏沉沉的,很多事,似有所觉,却又觉不出什么如今回头一思量,却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什么时候?”赵清婉深深吸了一口气,尽力让自己纷乱的思绪平复下来,她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楚延琛捎来的信中也是半分不曾提及太子的情况,或许是他怕自己担心着急,但是这般瞒着,依着赵清婉对楚延琛的了解,只怕是其中另有乾坤。

    杨熙低下头,他小声地道:“消息是两日前传来的。”

    “两日前?”赵清婉眉头一拧,她压着心中的急躁,低声道,“既然是两日前,怎的拖到了今天?还有”

    赵清婉挥了挥手中的一封单薄的折子,开口道:“我记得,这消息,也是日前你才传来的,这上边可是将军你的笔迹?”

    杨熙站起身来,拱手一礼,坦然道:“回殿下,这确实是属下的笔迹,这折子是属下抄录的京中消息。”

    “陛下曾给属下下过命令,一切当是以公主殿下的身子为重,此前京中便就有消息传来,太子殿下入冬以来便就病了两场,严重时甚至是卧榻不起,及至暖春以来,才有所好转,可是前些日子,忽而间便就又情况急转直下,如今”

    赵清婉扶着桌子站起身来,她不再多问什么,而是开口道:“我知道了,现下即刻收拾行李,我随你回京。”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不再多犹豫,便是同楚延琛的约定,此刻也只能暂且落下。况且,她同楚延琛分离许久,也是该回京看看了。

    闻言,杨熙看着赵清婉正脚步略微踉跄地朝屋外行去,似乎是想要吩咐屋外的婢女去收拾行李。

    杨熙上前一步,拦住面色不甚多好的赵清婉,轻声道:“殿下,车马,属下已经都准备妥当了,您可直接启程。”

    赵清婉听及此言,她的脚步一顿,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杨熙,而后开口问道:“杨熙,你且同我说句实话,京中的情况是不是很糟糕,不单单是太子出事了,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出事了?是父皇?还是母后?或者”

    莫不是楚延琛也出了什么事?不,应该不是,她分明还收到了楚延琛的书信,那信上的笔迹并未有什么不对她心坎间似乎是有透明的丝线将心提了起来,扑通通地跳得慌。

    杨熙叹了一口气,小声道:“皇后娘娘抱恙在身”

    此言一出,赵清婉面上的神情很是难看,她身形一晃,杨熙急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人。

    “殿下,属下这就去寻大夫。”杨熙的话语里闪过一抹慌乱。

    赵清婉只觉得圆滚滚的腹部微微一抽,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伸手抚了下肚子,拉扯住杨熙,道:“不必了,大抵是刚刚走得太急了。”

    “车马都准备好了吗?”

    “是。”

    “既然如此,便就出发。”赵清婉压着纷乱的思绪,开口道。

    杨熙看了一眼赵清婉,见赵清婉面上气色倒也不算差,他便就扶着赵清婉往屋外走,低声道了一句:“殿下放心,车马中带着大夫的。”

    “嗯。”赵清婉走了两步,她忽然间又停了下来,随后低低地道了一句,“杨将军,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杨熙心头一跳,脑子一转,低头道:“回殿下,是是三皇子和四皇子”

    “三弟和四弟怎么了?”赵清婉眉头紧紧拧了起来,侧目看向杨熙。

    杨熙微微一叹,小声道:“三皇子和四皇子意外受伤,如今尚在休养中。”

    他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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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就轻地提了一句,赵清婉未曾想到一时之间竟然会得到如此多的噩耗,令她无暇多思,她抿紧双唇,便就随着杨熙往外走。

    出了房门,看到守在门口的妙锦,赵清婉只是简单道了一句:“妙锦,去召集人,咱们现在就回京。”

    妙锦不由得一愣,这个命令太过突然,只是她来不及多问一句,便就看着赵清婉随同杨熙朝着外院行去。而不远处重重人马已经候着了。

    妙锦心思急转,便就知道定然是出了什么变故,不然赵清婉是不会这般急匆匆地离开。她想了想,便就行色匆匆地朝着后院行去。

    只是妙锦转身离去的时候,并未注意到杨熙望过来的眼神是冷漠而又带着杀意的。

    第157章 云集

    妙锦的动作很快,她小跑着往后院行去,从前院行至后院,这一道路并不算远,但是也不算近,妙锦想了想,便就绕过林子,穿进小回廊往后跑去,小回廊这儿虽然清冷了点,但是却是一条近道。

    只是妙锦这路才绕了一半,忽然间便就听得一阵轻微的金属相撞的声音,妙锦不由得缓下脚步,她的心头涌上一抹不安,那一阵的嗡鸣声若隐若现,很快空气里似乎是传来了什么气息。

    妙锦的嗅觉挺灵敏的,空气中的一缕若有似无的铁锈气息很淡,可是她偏偏就闻到了。素来稳妥的她,本该不会有什么好奇心的,可是这一回,她不知道怎的,忽然就顺着这一道气息寻了过去。

    越往林子里走,那一缕铁锈的味道越是浓郁,她心头的担忧翻涌上来,到达了极致。

    她一步步地往前走,绕过林子,幽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今天本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可是这片林子里却完全感觉不到丝毫的暖和。妙锦左右张望过来下,可是四周都是空荡荡的,杳无人迹,很安静,安静地令人害怕。

    走过林子,林子外是一片光明,可是到了那一片光明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等着,妙锦的心中浮起一抹强烈的不安,那不安感最后在心底融合成一句简简单单的‘走’。

    妙锦往前走的步伐陡然一顿,她正要退回去的时候,忽然间好像看到了什么,她心头一惊,慌乱地缩在了林子里。

    只见林子外边,是一阵森冷的刀光掠过。而后是血花闪溅,淡淡的血腥气在空气里弥漫。

    妙锦透过林子的缝隙,她注意到躺在地上的杳无声息的人是些许熟悉的面孔,忽然,一阵扑通声在死寂的空气里落下,那是有人落水的声音。

    妙锦伸手捂住自己的双唇,落水的人是一名浑身血迹的姑娘,在落水的那一刻,她看清楚了那人的面容,是瑶六。

    那个一直都是沉默跟在公主殿下身边的侍女。瑶六长得好,又曾是跟在驸马身边的人,妙锦以为那会是伺候驸马的人,后来驸马将人留在公主身边,她还一度对其有敌意。

    公主殿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私下里提点过她。她才明白那是与公主殿下身边的武婢一样的人,不是一般的侍女。这样,她才对其转了态度。

    后来,相处一段时日,妙锦便就发现对方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虽然平日里话少,可却很实在。

    可是如今妙锦怎么都想不到会见到如此一副情景,这可是在公主殿下所住的府邸,这里离南城府衙不远,甚至外边还守着护卫,但是如今却有恶徒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

    妙锦手脚冰冷,她咬了咬牙,迅速转身,打算将人喊来。

    她才转身,一把冰冷的剑刃抵在她的脖颈边。冰冷的剑锋散发着冷酷的杀意,妙锦浑身一僵,她睁大了双眼看着对方,那人很陌生,可是身上的铠甲却很熟悉,那是宫中禁卫军的打扮。

    那冰冷的剑锋凑近了她的脖颈,妙锦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感,她的眼中满是恐惧,惊恐之下蓄满了泪水,定定地看着人。

    “停!”眼看着要血溅当场的时候,忽然间一道暗哑的声音想了起来。

    妙锦的目光之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由暗处走近的人,正是先前离开的杨熙。她的双眼定定地看着杨熙,在见到人的这一刻,她并不是想到了自己的安危,而是想到了之前随杨熙离开的公主殿下。

    这些人刚刚杀了人,那么是不是说他们叛了?那随他们离开的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呢?你们这是要反了吗?”妙锦心中怕得厉害,却还是颤抖着声音质问着。

    杨熙步履平稳,他率先看了一眼那沉默而又鲜血淋漓的现场,接着将目光落在浑身颤抖却还是执着地开口询问的妙锦身上。

    他扯了扯唇角,眼中的神色略微缓和,而后道:“倒是个忠心的丫头。”

    妙锦往前一步,面上面前显露出一抹冷厉,喝问道:“公主殿下,你带去哪儿了?”

    杨熙往前走了一步,他眼中的神色一片漠然,低声道:“公主殿下自然是上了回去的马车,如今车架正准备启程。”

    妙锦听着杨熙这话,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脑海中又浮现起先前的杀戮场面,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而后张了张口,心中的不解堵在喉咙口,在对上杨熙冰冷的视线时,怎么都吐不出来。

    杨熙走上前来,他看了一眼妙锦,随后对着一旁一身黑甲的人吩咐道:“把尸体都处理干净。”

    话语冰冷而又平静,简单的话语却令人毛骨悚然。妙锦看着走到了面前的人,唇齿在打颤,却还是倔强地看着对方,这大抵是身为公主殿下的人的骄傲吧。

    杨熙并不在意妙锦的态度,他走至妙锦的面前,面无表情地道:“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应当是没看到没听到。”

    杨熙的声音很低,但是却一点点地钻进妙锦的耳中,“你是公主的人,公主现在身子不一般,用习惯的人骤然少了,这一路上总是不大方便的。”

    “我想,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办。”

    妙锦的手在微微颤抖着,架在脖子上的剑已经收了,但是她却始终觉得脖颈处一阵冰冷,她的双眼死死盯着对方,在杨熙的眼中,她看不到什么杀人后的慌乱,更看不出什么为难,只有一片冷漠。

    在这一片冷漠中,她看出了对方未完的话语,若是不识时务,他们并不介意多杀一人。

    “陛下想要让公主殿下安安静静地回去,不必让其他人知道。这里的其他人,包括了驸马。”杨熙的语调很是冷淡,他转过身,随后低声又道了一句,“如今公主身怀六甲,受不得刺激,我想你作为公主殿下忠心耿耿的婢女,应当知道该怎么办。”

    这再三点到的‘应当知道怎么办’带着浓浓的杀机与威胁,杨熙冷漠地往前走。

    而那一行黑甲卫军便就手脚利索地将那鲜血淋漓的场地收拾干净。微风袭来,除了空气里若有似无的血气,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不对。

    妙锦回头四处张望了一眼,那一群黑甲卫已然不见了踪影,而四周都是一片死寂,便是那阳光洒下来,仿佛也是惨白的,地上什么都看不到了,若不是遗落在石缝间的些许血迹,她几乎以为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她伸手摸了一把脖子,脖颈处传来些许刺痛,妙锦低头看了一眼,注意到指尖处沾染到的一丝丝的血痕,这一瞬间,她突然惊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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