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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祖孙之争
康熙十二年,刚刚年满二十的康熙皇帝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南方三位藩王的骄横跋扈和贪婪无度,终于下定决心进行撤藩,只是这个决定实行起来的阻力不是一般的大,对于康熙而言,来自朝堂的阻力他早有心里准备,但是他从未想过最大的压力竟然来自于他的皇祖母,这无疑给他的满腔热血浇上了一瓢凉水,从小就习惯于得到祖母庇护和支持的康熙第一次发现皇祖母是如此的陌生和遥远。
近段时日慈宁宫难得地经常出现了康熙和孝庄祖孙争执的场面,自今年三月里康熙接到平南王尚可喜疏请归老辽东,留其子尚之信继续镇守广东的折子后,心中兴奋,只因他终于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裁撤藩王了,他自然知道尚可喜此举不过是试探而已,毕竟如果让尚之信继续拥兵留镇广东的话,岂不是世袭罔替了?那清廷何时才能将南方收归中央?于是康熙顺水推舟地直接诏令尽撤广东全藩,这时尚可喜才发现自己的试探竟然要假戏真做了,自然是不干的,这只老狐狸也不是省油的灯。
于是在康熙下诏之后,吴三桂和耿精忠也先后上疏请求撤兵,借此试探朝廷意旨,同时也是对康熙形成联手威压之势,想要借此让康熙有所忌惮不敢轻易撤藩。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康熙并不理会吴三桂等人的试探,直接将折子明发,并下令命户、兵两部和议政王贝勒大臣集议,想借此名正言顺地撤除已经形成尾大不掉之势的三藩。
只是集议的结果却令康熙无比的失望,朝中大臣无不畏惧吴三桂的武力,几乎所有的王公大臣都坚持三藩不可轻撤,只有大学士图海、户部尚书米思翰、兵部尚书明珠、刑部尚书莫洛等少数人主张撤藩。
没能如愿的康熙再次想到了他的皇祖母,以太皇太后的威望,如果能支持他撤藩的话,这些大臣中至少有一部分要重新选择立场。只是事情并没有康熙那样想当然地发展下去,从康熙踏进慈宁宫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了,孝庄冷着脸坐在上首,身后侍立的苏茉儿不停地向他使着眼色,让康熙心中一咯噔,看来皇祖母已经知道他的来意了,看这幅阵仗,恐怕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容易了。
康熙依然恭敬地向孝庄请安问候,孝庄淡淡地叫了起:“皇帝无须多礼了,今个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她这是明知故问,今日御门听政之后康熙在乾清宫暖阁跟议政王贝勒和大臣们商议撤藩之事足足有三个时辰,这等事情她岂会不知?只是她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心急,竟然打算一次性把三藩连根拔起,如果三藩那么容易撤的话,早在顺治朝的时候就不存在了。
康熙低垂着眉目,将今日商议裁撤三藩之事跟孝庄说了一遍,最后才道:“皇祖母,孙儿以为三藩各拥重兵,久据南方数省,尤其吴三桂掌管云、贵两省一切文武官员兵民事务,总督、巡抚均听其节制,还弄了个西选制度出来,自行选任官员,而朝廷选派过去的官员根本无法掌握实权,不是被收买,就是被各种借口加以罢免,甚至被暗地里诛杀,如今朝廷已失去了对南方的控制权……”
康熙握起了拳头,不忿地道:“孙儿让米思翰统计了一下,如今朝廷在三藩军备上每年要消耗兵饷2000余万两,而每年国库收入也不过三千余万俩,国库大半尽入其囊中,可是吴三桂他们还不满足,竟然打算父死子继,这分明是想要效仿明代沐氏故事,世守一方呢!”三藩之地尽得南方鱼米之乡和入海口岸的便利,民丰富裕,每年收入高达数百万之巨,还成天跟他嚷嚷着没钱没粮,而他还不能不给,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如今三藩各据一方,互通声气,广布党羽,已成割据之势,这天下是我大清的天下,朕岂能容他们脱离掌控,独霸一方?”康熙激动起来,他对三藩忍耐已久,当初皇阿玛薨逝,吴三桂竟敢带兵进京吊唁,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非马佳氏和瓜尔佳氏这两个手握兵权的大族突然改变八大家族一向中立的立场,站在他身后对吴三桂形成威慑,恐怕吴三桂就敢趁着皇权更替之机直接挥军北上了。
从那时起康熙就对吴三桂深恶痛绝,如今好不容易除了鳌拜,坐稳了江山,这天下在他的治理下稍微有些起色,国库也充盈了些许,但是三藩这个无底洞就像填不满一样,从他登基起,全国各地旱涝不断,饥荒不绝,国库单是用来赈灾都不敷使用,何况还要将大半钱粮要白白送给三藩,养得他们膘肥马壮好来给他添堵吗?这种损己利人的事康熙当然不乐意干。
孝庄皱起眉头,她知道三藩所属必然耗费不少,倒是没想到三藩的花费如此之巨,但是形势比人强,花费再大还能有打战来的大不成?如今大清还撑不起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于是沉声道:“哀家知道皇帝的心思,但是皇帝想过没有,现如今平南、靖南二藩各有兵力十五佐领,绿营兵各六七千,丁口各两万;平西王所属兵力五十三佐领,绿营兵一万二千,丁口数比其余两藩加起来还要多。”
孝庄喘了口气,看着康熙依然不为所动的模样,不由得气道:“这些还只是三藩报上来的表面数字,其私底下究竟隐藏了多少人马根本不得而知。皇上这么急着撤藩,岂不是逼着他们造反吗?”
孝庄虽然表面上现在不过问朝政,但是所有的事情她心中都有一本账,尤其三藩从顺治那时起就已经是朝廷的心腹之患,但是当时她和顺治手中无兵,加上大清入关未久,尚未站稳脚跟,只能靠着三藩镇压南方各地的起义,有求于人的朝廷除了忍还能有什么办法?如今康熙亲政时日尚短,还不具备跟吴三桂这等根深蒂固的势力扳手腕的本事
康熙见孝庄动了怒气,心中有些动摇,但是一想到吴三桂等人以退为进的折子,处处流露出威胁逼迫之意,何况如今大清的国库收入已经供养不起三藩了,现实也容不得三藩继续存在下去,他瞬间又坚定了自己的信念:“皇祖母的意思孙儿自然明白,但是藩镇久握重兵,势成尾大,非国家之利,若此时不削藩,恐怕再过数年,朝廷白白养壮了三藩,却无粮饷可供养八旗军兵了。”
康熙现在最怕看到的就是三藩催请饷银的奏折,更怕看见户部尚书米思翰对他说没钱的苦脸,他辛辛苦苦节俭出银子还不够全国救灾所需,偏偏富得流油的吴三桂等人还要伸手向他要银子,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孝庄深吸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康熙道:“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难道皇帝要在这时候功亏一篑吗?三藩固然耗费巨大,但是扼守南方各处重镇已久,而且别忘了如今的陕西提督王辅臣,贵州提督李本深,四川总兵吴之茂,云南总兵马宝、王屏藩、王绪等十人都是吴三桂的心腹部将,吴三桂这等势力几乎及全国之半。更不用说耿精忠和尚可喜扼住了江南的命脉,若是惹得三藩具反,我大清拿什么来抵挡?”
孝庄一席话正中康熙心中最担心的地方,他本来并不想先动吴三桂,而是打算分而治之,但是三藩也不是傻的,他们几乎已经达成了共识,想要撤藩就要面对三藩共同的压力,只是康熙并不是那种屈服于压力的人,他顶着孝庄质问的目光坚持己见:“正因为当初吴三桂初镇云贵时给了他便宜行事的旨意,任由他选派、任免官吏才养成了如今这般庞然大物,若不趁着现在我大清实力还胜过三藩的时候动手,继续姑息下去,届时朝廷恐怕连反抗的能力也没有了。”
见孝庄若有所思,康熙连忙加把力继续道:“孙儿通读史书,自古以来,一个国家倘若形成主弱臣强之势,则下臣必反,依孙儿看来,三藩如今已经是撤也反,不撤也反,还不如先发制之,反倒能打他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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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措手不及。更何况吴三桂之子,耿精忠诸弟都留在京师为人质,想来他们即使变乱也会有所顾忌,否则内部不稳何以对抗朝廷?”康熙心中认为以如今八旗和绿营的实力,只要不同时对上三藩,还是胜算极大地。
孝庄看着自己的孙儿,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她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孙儿有着怎样的雄心壮志,但是他还是太天真了,过于乐观地估计了大清的实力,如今八旗早已不是入关时骁勇善战的八旗了,何况比起汉人的数量,八旗根本不够看,一旦和三藩开战,若是只派汉军绿营,死得多了怕汉人不稳,立功多了又怕功高震主,但若派八旗出征,大清根本耗不起,一旦八旗将士伤亡太大,必将动摇国本,将来大清靠什么来坐拥天下,威慑汉军?而且派谁领军征战?那些亲王贝勒老的老,小的小,如今又有几人能派上用场?
但是这话孝庄不能也不敢说出口,不只是因为康熙的心高气傲,而且还在于她终究是蒙古科尔沁的女儿,这等几乎是否认八旗实力的话一出口,恐怕她这个太皇太后也没好果子吃,爱新觉罗家的爷们和八旗各个世家素来自负勇武,这等长他人志气的话肯定得不到认同,加上几个宗室里德高望重的老王爷都是战功彪炳,而且只认哲哲是他们的大嫂,自己这个太皇太后在他们眼中终究是个靠儿子上位的妾而已,根本不够分量。
孝庄按捺住心中的焦虑,试着再次说服康熙,语重心长地道:“皇帝何不换个角度想想,如今吴三桂已经是何等年纪?只怕不消十年就要入土了,而皇帝那时正当壮年,用十年的时间来积累实力,届时只要吴三桂一死,三藩群龙无首,撤藩自然水到渠成。可是如今吴三桂犹在,爪牙遍布长江以南,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朝廷此时并没有压倒性的实力可以一战而下,一旦开战势必会形成南北对峙之局,到时候年深日久,大清可能承受得起这等消耗?”
孝庄出身草原,看多了父兄出征在外,征战沙场的事情,嫁给皇太极之后,也是跟着经历过不少战阵的,甚至亲自前往招降洪承畴,对于战争大局的把握要比康熙这个只会纸上谈兵的雏儿好上太多,一眼就看出撤藩终究是件耗时长久的大事,操之过急只会适得其反。
康熙眼神闪了闪,他当然很清楚吴三桂已经六十多岁了,自己不过二十年纪,肯定能等到他死去,但是他不甘心,也不敢去赌吴三桂的寿数,他对三藩已经忍耐太久了,甚至朝廷对三藩的容忍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官员们个个都想着只是费些钱粮安抚即可,能不动武就不动武,毕竟吴三桂善战之名无人不知?但是若吴三桂再活个十几二十年怎么办?朝廷哪里来那么多钱养着条随时会反咬一口的狼崽子?
更别说到那时候一旦三藩羽翼丰满,而朝廷经过这么多年的入不敷出,手中无钱无粮,拿什么去打仗?拿什么去撤藩?到那时说不定大清就要重蹈明朝的覆辙,不是毁在吴三桂等人手中,就是被迫退回关外,一旦出现那种结局,无数八旗将士浴血奋战才得来的锦绣河山就此断送,他也必将成为大清的千古罪人,这是康熙决不能容忍的。
康熙抬起头直视孝庄的眼睛,目光坚硬如铁:“皇祖母,您的话孙儿不敢苟同,朕是君,三藩是臣,孙儿不愿做个受人威迫、仰人鼻息的皇帝,当年的鳌拜如是,现在的三藩亦如是,孙儿要这大清真正一统天下,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即使御驾亲征,南方的半壁江山朕也势在必得!”在康熙心里三藩非撤不可,三藩想要脱离大清,自成一国,除非他死!
第62章 帝王之心
春日的阳光照耀在钟粹宫的琉璃瓦上,反射出温暖人心的光芒,但是身在书房中的康熙却觉得说不出的冷意,他手边放着宜敏塞过来的茶盏,直愣愣地看着那青烟袅袅发着呆,心中如滚开的水一般无法平静,这是第一次见到皇祖母如此冷硬强势的一面,从小到大他就是个有主意的人,有时候即使皇祖母不赞同也顶多跟他摆事实、讲道理,直到说服他,让他主动改变想法为止。
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皇祖母根本听不进自己的任何话,她坚持认为撤藩可以,但必须等吴三桂死后,或者是三藩削弱到一定程度的情况下才行,他从未如此头痛皇祖母的固执,只是事关大清江山社稷,他不可能退让这一步的,三藩已经成为大清的毒瘤,此时拔除虽然也会经历阵痛,但是比起等未来病入膏肓才刮骨疗伤要强得多,而且他作为帝王的骄傲不允许他对臣子低头,一个鳌拜已经让他受够了,三藩之害比起鳌拜更甚百倍……
宜敏见康熙低头沉思,也不去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手中握着一卷经书慢慢地翻看,只是心思却完全不在书上,她当然知道康熙在困扰着什么,不过是撤藩之事罢了,今生康熙撤藩的决心比起前世要更加坚定,只因如今的局面比起前世已经好上不知多少了,虽然孝庄依然反对,但是支持康熙撤藩的人虽然不多,但都是分量颇重之人,何况以康熙强势的个性,不可能继续容忍三藩的一再要挟。
至少宜敏早已传信给家族,将太皇太后和康熙的心思透露的很明白,撤藩之事简在帝心,势在必行!她的伯父图海是个聪明人,只要明白了君心所向,会作出正确的选择,而在孝庄和康熙意见相左之际,无疑图海是站在康熙一边的,毕竟保皇党不是说说而已,马佳氏和瓜尔佳氏效忠的是皇帝,而不是太皇太后。
果然在这次朝会后的聚议中,图海这个前世坚决反对撤藩的死硬派坚决地站在康熙这一边,作为马佳氏现任族长,图海的站队无疑给了朝堂上摇摆不定之人一个信号,也改变了不少中立派的倾向。而户部尚书米思翰背后是富察氏一族、刑部尚书莫洛背后是伊尔根觉罗氏,兵部尚书明珠则是纳喇氏一族,加上素来与马佳氏共进退的瓜尔佳氏一族,康熙如今底气不小,也是凭借这个这才跟孝庄争议了如此之久仍未落下风。
钟粹宫的书房中安静得只剩下书页沙沙翻动的响声。过了良久,康熙的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突然醒过神来一般抬起头,看见了安静地陪他坐了一个下午的宜敏,心中突然被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充满了,火红的夕阳透过书房的窗台落在宜敏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红的薄纱一般,康熙撑着头,温煦的目光打量着阳光下宛若神仙妃子一般的宜敏,突然觉得心中恍若被一片羽毛轻轻骚动一般温暖而满足。
宜敏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正对上康熙专注的眼神,不由得抿唇微微一笑,将手中的书放在一边的案几上,拎起一直在小炭炉上温着的奶茶,起身轻盈地走到康熙桌前,将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换成热乎乎的奶茶,虽然宜敏没有说一句话,但是那温柔的眼神、体贴的动作比起千言万语都有用得多,一股无言的默契和脉脉温情弥漫在书房的墨香之中。
康熙紧绷的心渐渐松弛下来,端起手边那杯热腾腾的奶茶,轻抿一口,只觉得一股浓郁的奶香混合着薄荷的清凉,让有些发胀的头脑猛地一阵清明,说不出的好喝。康熙惊奇地道:“这奶茶倒是与众不同,不但毫无膻味,还带着薄荷的清甜,倒是难得!”
宜敏轻笑着解释道:“这是小厨房刚刚弄出来的新花样,妾身如今喝着药,御医交代过少饮茶水以免和药性冲突,都说羊奶温补,只是妾身又不喜欢那股子膻味,于是厨子们便想了各种办法弄出这么个奶茶,妾身喝着倒是爽口,皇上若是喜欢,就打发梁九功跟厨子们讨方子去,平日里喝着既养生又养胃,倒是极好的。”其实她是为着两个孩子能多吃些辅食,才变着方儿折腾小厨房呢,只是小阿哥们的喂养素来有规矩,三岁之前大多喝母乳,过去她也不认为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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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仙境的书才知道若不加些辅食不利于孩子的成长,所以宜敏只能想方设法暗地里弄些吃食给孩子。
康熙微微点头,默默地喝完那杯奶茶,这才拉着宜敏坐在身边:“今儿怎么不见两个孩子?平日里可是无时无刻地缠着你来着……”说着一股子酸味弥漫,那两个小子简直就是来讨债的,现在连找个跟宜敏独处的机会都不容易,每次都要拿出阿玛的威严把他们弄走,日子久了这两个小子也越来越狡猾了,但是如今难得两个儿子没有来胡搅蛮缠,他居然还有点不习惯了。
宜敏掩嘴一笑:“承瑞和赛音察浑被太皇太后留在慈宁宫用膳了,最近太皇太后气色不太好,两个小家伙总是想着方儿逗她老人家一乐,如今一整天下来,妾身都要临睡前才能见着这两个小家伙,依妾身看哪,他们都乐不思蜀了吧?”宜敏眼中带着慈爱和无奈,当然事实不可能这样简单。
孝庄对于马佳氏明着支持康熙撤藩一事极为不满,在长时间与康熙争执不下之后,这份不满就牵连到宜敏头上,所以这些日子孝庄对着宜敏也没什么好气色,幸好宜敏素来谨慎,从不敢干政,对康熙偶尔的抱怨也只是听听就算了,从不发表任何意见,在没有把柄的情况下,孝庄也不能拿宜敏怎么样!
只有一点让宜敏分外不满,那就是孝庄如今似乎存心要分开宜敏母子一般,只要承瑞和赛音察浑去请安,就会想方设法把他们留下,有时候直到宫门下钥的时间才放他们回来,这样一来宜敏和两个儿子只能早上匆匆见一面,晚上才有那么一点时间相处。至于孝庄安排在两个孩子身边的奴才也越发的大胆起来,明里暗里地挑拨宜敏母子的关系,幸好承瑞是个聪明的,赛音察浑虽小但是胜在听话,对付这起子奴才还算是得心应手,只是……孝庄实在是欺人太甚呢!
宜敏微垂眼睫,掩住眸光中的厉色,孝庄的做法深深触动了宜敏那根敏感的弦,别的事情宜敏可以不介意,但是唯有孩子的事她绝不会妥协,既然你来挑拨我们母子之情,那么就别怪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你祖孙反目!宜敏心中恼恨,只是面上丝毫不显,依然笑吟吟地让康熙多多关心太皇太后的身体,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而且此前病了好些时候,御医可是交代了要好生保养,不可大悲大喜的。
康熙苦笑,他当然知道太皇太后为何气色不佳,每日里请安最后几乎都会发展成争吵,皇祖母的心情能好才奇怪呢!只是他没想到皇祖母会迁怒于支持撤藩的大臣,甚至还因此给宜敏脸色看,虽然宜敏从来不说,甚至还让两个孩子多多尽孝,承欢膝下,可是康熙心里明白,皇祖母这是把对他的怒火发泄到宜敏身上了,而且他放在承瑞和赛音察浑身边的奴才可不是摆设,两个孩子每天做了什么,听了什么,身边伺候的奴才背后是谁,有何目的,康熙知道得一清二楚。
要说康熙对孝庄的作为没有不满是不可能的,在他看来宜敏和两个孩子都是极为孝顺的,而孝庄却利用这份孝心离间人家母子亲情,实在是有些不慈了。但是孝庄正在气头上,除非他妥协退让,不再提撤藩之事,否则这个结永远存在,权衡利弊之下,康熙只能选择委屈宜敏母子,想来等三藩之事尘埃落定之后,皇祖母就不会再这般为难宜敏了。
康熙搂过宜敏纤细的腰肢,轻声道:“近来太皇太后心情不好,难得承瑞他们有孝心,就让他们多陪陪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吧,朕如今分身乏术,只能让敏儿受累了……”康熙心中有些愧疚,他知道宜敏这是代他受过,正因为马佳氏和瓜尔佳氏的支持太过重要,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放弃,只能暂时委屈宜敏,想着以后再好生补偿他们母子就是了
宜敏将头靠在康熙肩上,柔声道:“这都是妾身的本分,何来受累之说?”嘴上这么说,但是宜敏心中有些发冷,大概在康熙看来,孝庄将两个孩子带在身边解闷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在宜敏看来这是她最不可容碰触的逆鳞!她果然不该对康熙抱有任何期待,任何人、任何事只要涉及到他的江山社稷,统统都要靠边站,即便是孝庄这个他自小崇敬的皇祖母也不例外,更遑论她一个小小的贵妃了,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宜敏抬起头,抚着康熙眼睛下方的青色,眼中带着关切地道:“臣妾虽然不知皇上为何总是愁眉不展,但是凡事当以身体为重,皇上素来懂得养生之道,怎可如此不爱惜自个儿?”康熙如今日子真的不好过,既要绞尽脑汁要与孝庄和一众大臣唇枪舌战,还要处理一大堆繁杂的政务,加上各地天灾不断,又要省下银两以备迎接三藩之乱,每天夜里能歇上半个时辰就很难得了,是以疲惫之色根本掩也掩不住的。
康熙看着宜敏毫不掩饰的担忧,感觉说不出的窝心,不由抬手握住宜敏的柔夷,放在唇边轻吻道:“敏儿放心,朕知道……”如今只有宜敏才会注意到他的疲惫和无奈吧?相反过去最为关心他的皇祖母却根本看不见他的艰难,或者说她是视而不见吧?不然为何朝中本来已经渐渐明朗化的局面突然又被搅混了?
一批原本中立的人物突然异口同声地坚决反对撤藩,这让康熙心中既愤怒又尴尬,他想不到她的皇祖母在无法说服他之后,竟然直接在朝上给他难堪,无异于从背后捅了他一刀,更没料到本以为早就完全放权给他的皇祖母暗中还有如此强大的势力存在,这些都让康熙心中不安,这是作为一个皇帝天生的敏感与多疑。
康熙将头靠在宜敏纤弱的肩上,他喃喃地问道:“敏儿……你说朕真的做错了吗?”康熙虽然坚定地认为自己的做法才是对大清最有利的,但是为何这么多人反对他的决定?连皇祖母不惜再次干涉朝政也要让他打消主意,甚至连宗室里亲近皇祖母的王爷们也开始发出了不同的声音,看起来皇祖母是动真格的了,那等强硬的态度让康熙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宜敏轻抚康熙有些僵硬的背脊,眼中闪过冷冽的光:“臣妾不知道皇上在犹豫些什么,但是妾身知道皇上无论做什么,必然有自己的道理。”感觉到康熙背部的肌肉有些放松下来才继续道,“妾身虽然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但是也知道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只在于个人的立场不同罢了。”
宜敏声音带着蛊惑,眼中闪过明锐的光,是啊,一切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康熙是皇帝,他必然要求绝对集中的皇权,而孝庄要保持自己的影响力,就需要始终握住朝中的一部分势力,并保证科尔沁蒙古的地位,只要三藩尚在,康熙就需要讨好蒙古,以免腹背受敌,可若是三藩被平定了,那么以康熙的雄心,下一个统一的自然是蒙古大草原了,到那时孝庄最大的倚仗可就危险了,也许这才是孝庄始终不肯支持撤藩的原因吧?
康熙闻言心中一动,没有绝对的对错,只在于立场不同?是啊,朕要将权力集中在自己手中,必然要触动那些大家族的利益,看来那些个口口声声要循序渐进,为国家安定着想的理由统统是借口,不过是不希望朕掌握绝对的权力罢了,哼!看来果然只有在这等危及自身利益的时候,才能看出谁才是真正忠心于朕的人!
转念想到图海,身为马佳氏的族长,他肯顶着皇祖母的压力站出来力挺朕,可见其忠心,还有富察氏也不错……康熙心中开始拨拉这次撤藩之议中露出水面的人物,默默地挑拣着,哪些是可用之人,哪些是需要事后清算的。
这么一拨拉,康熙发现他手中可用的人实在是不多,那些原本被他倚为臂助的股肱之臣,竟然大多数出自皇祖母的授意,别看平日里个个表面上都对他恭恭敬敬,一副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的模样,可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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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皇祖母意见相左之时,他才发现他们是太皇太后的奴才,却不是他这个皇帝的奴才,这些人可用却不可信,而后宫里,一个个女人虽然不敢明着干政,却在太皇太后的压力下都是旁敲侧击地暗示自己家族的立场……。
康熙抱紧怀中的宜敏,现在整个皇宫里大概只有怀里的这个女人敢对他说真心话了吧?直到真正与孝庄站在对立面的时候,康熙才发现自己皇祖母的可怕,那是一种冷酷的强势,就连皇额娘也不敢违逆皇祖母的意思,想到这些时日这位往日里本就冷清的皇额娘更加成了锯嘴葫芦,甚至称病在慈仁宫里吃斋念佛起来,不由得心中苦涩,无论他再怎么孝顺,终究不是自己的亲额娘,她终究是来自科尔沁蒙古的,只能唯皇祖母马首是瞻。
只有宜敏,唯有宜敏是不同的,她始终站在自己这边,即使皇祖母给她脸色看,明里暗里地要她给家族施压,好让马佳氏一族置身事外。可是宜敏没有任何动作,她只是默默地忍受着来自皇祖母的刁难,他不相信宜敏对皇祖母的挑拨之举一无所知,只是她没有任何抱怨,更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任何一个字,依然一如既往地孝顺两位太后,每日里细心叮嘱两个孩子要孝顺听话;依然默默地为他稳定后宫,平衡各大家族在后宫的势力;依然精心地照料他和孩子们的一切,这样的宜敏怎能不叫他动容?康熙对宜敏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因此他更不能输!
康熙的目光重新恢复了坚定,他灼灼地看着宜敏,一字一句地认真道:“敏儿,朕一定会成功的!”
是的,他没有退路,康熙不愿意做一个束手束脚的傀儡,他想要开创一个空前的盛世,他想要成为被后世称颂的千古一帝,所以他只能赢,不能输,无论对手是谁!
宜敏笑了,笑得光华四射,她的眼中满是信任和坚定,看着眼前的帝王,她说:“当然!您终将成为千古一帝,开创前所未有的大清盛世!”而她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儿子继承这份盛世,并将之发扬光大!
第63章 飞蛾扑火
康熙十二年,朝廷对于撤三藩的决议,最终以康熙三藩同撤的乾纲独断为告终,而在听到康熙在不经过她同意,就已径自下旨撤藩的孝庄一阵怒气交加,但是她却再也不敢做出别的举动,只因素来孝顺的康熙那天忍无可忍之下,终于用一句冷冰冰的‘后宫不得干政’来结束祖孙之间长达数月的交锋,而这句话也成为了孝庄无法愈合的心病。
这块立于乾清宫与坤宁宫之间,上书“内宫不得干政”的铁牌,是她的亲生儿子福临所立,虽然对外是警示内监不得干政,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是为了警告她这个亲生额娘,出生科尔沁的皇太后不要在对他治理国家指手画脚,而后来更是为了一系列的人和事闹得母子离心,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从孙儿口中再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孝庄心中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再次被掀开,老迈的身躯再也经不起这等刺激,颓然病倒了,孝庄这次的生病不同于以往,是真真正正的垮了下去。
康熙对此自然是愧疚和后悔的,但是撤藩圣旨一下,随之而来的种种变故都令他分、身乏术,即使他想要亲侍汤药,守在自己的皇祖母身边也是不可能的了,只因当康熙撤藩的圣旨到达云南的时候,吴三桂气急败坏,在暗中指令心腹向撤藩使者请愿,要求停止撤藩不果之后,愤而揭竿而起,杀巡抚朱国治,自号“周王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令部下“蓄发,易衣冠”,称兵反叛于云南。
同时吴三桂还密使人以九天紫府刘真人的名义吹捧自己是国之真主,发布檄文指责清朝“窃我先朝神器,变我中国冠裳”,并声称要“共举大明之文物,悉还中夏之乾坤”,吴三桂可笑地在引清军入关灭亡明朝的三十年后,再次扯起了“复明”的旗号。
随着孝庄的病倒,来势汹汹的病情让她对后宫的掌控力降到了最低点,而孝惠素来是不管事的,除了偶尔来看看孝庄的病情之外,几乎幽居于慈仁宫,如今后宫之中再无人敢掠宜敏之锋芒,这也是宜敏自康熙八年入宫以来,第一次有机会真正彻底地掌握康熙朝的后宫。
只是宜敏并没有得意忘形,她既没有借此机会安插人手,也没有耀武扬威地盛气凌人,她只是扎根似地整日呆在慈宁宫中为孝庄侍疾,亲奉汤药,嘘寒问暖,不假人手地照顾着昏昏沉沉的孝庄,让暗中监视着后宫所有动静的康熙既感动又感激,因为宜敏把康熙所有想做却无暇去做的事情都揽了下来,就连承瑞和赛音察浑也跟着宜敏日日往慈宁宫跑,当然偶尔还会被宜敏赶去慈仁宫陪孝惠逗乐解闷。
宜敏的做派自然得到了她最想要的结果,不仅仅是康熙对她更加的信任和倚重,还得到了宫廷内外知情人士的心,毕竟孝庄之前是如何对待她的人人有目共睹,如今称得上以德报怨,侍奉至孝的举动无疑让所有人对贵妃的品性有了更深的好感。
苏茉儿自不用说,本来就对宜敏深具好感的她,如今更是几乎完全放下了戒心,对经常跟到慈宁宫的两个小阿哥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疼如己出。即便是孝庄,在难得清醒过来的时间里,也不好意思再对宜敏冷脸相向,毕竟对一个真心孝顺她的人,她若是再得寸进尺就显得太过了,更何况形势比人强,她也清楚地知道,撤藩之事既然已成定局,宜敏背后的军方势力已经容不得她怠慢了。
对于孝庄和宜敏之间气氛的缓和,最高兴的当然要属康熙了,夹在孝庄和宜敏之间,他也是左右为难的,一边是他的皇祖母,一边是他认定的妻子和两个儿子,偏向哪一边都让他心中难受。而宜敏的识大体终究让他避免了两难的局面,这让康熙放心地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前朝,开始没日没夜地跟心腹大臣们商议南方的局势,并紧锣密鼓地开始调动驻扎人马,并秘密抽调各地绿营,准备随时应付即将到来的战争。
只是后宫真的如康熙所想的那么和谐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宜敏等这个机会等很久了,她一直在谋划着一场足以彻底颠覆孝庄在康熙心目中地位的布局,只是孝庄统治大清后宫的时间太长太久,势力埋得太深太广,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打草惊蛇,一旦被孝庄发现了她的布置,那么对宜敏来说就是灭顶之灾,所以她用尽了最大的耐心和理智守候着,现在终于让她等到了,在孝庄倒下的时候,也就是她对后宫的监控降到最低点的时候,那就是她的机会。
“那事情安排好了吗?”宜敏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纤细的身形隐没在烛火的阴影中,平日里空灵清透的声音如今满是无感情的冰冷肃杀,妩媚的凤眼中凛冽的寒光不再掩饰地放射出了,一股杀气弥漫开来,比起当初骑射之时更甚的气势萦绕全身。
“按主子的吩咐,一切已经安排妥当,那物件由奴才亲自动手放到了黄部一号提过的景仁宫暗格中。”天枢平静无波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得到主子的召唤了,自从黄泉跟着主子身边之后,素来都是由黄泉传话的,只是如今黄泉被主子安排到两位小主子身边,他才能有机会重新回到主子身边。
“很好,那么皇上一直贴身佩戴的那块玉佩仿制的如何了?”宜敏对于这次的计划十分重视,因为这是绝无仅有的一次机会,而且一旦成功,她的大仇就算是真的报了,她前世的怨恨,今生的威胁也终将得到纾解,她等待了太久,也忍耐了太久,她小心翼翼地在孝庄的眼皮子下生存,一丝一毫都不敢行差踏错,只是这样那人依然不肯放过她,依然打着她孩子的主意,这让她彻底下了狠心。
“回主子的话,已经完成了,请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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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目。”天枢无声无息地将一块洁白滑润、宛若羊脂的玉佩小心地放在了宜敏面前,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他不敢抬头看宜敏一眼,因为他发现这次回来之后,主子身上的气势更加强大了,即使他在这段时间突破了第九重功法,但这个压迫感有增无减,不由得心中更加敬畏。
宜敏素手轻抬,捻起那块玉佩,细细端详着,这块玉佩所用的最上品的羊脂白玉,十分的稀少难得,上面精心雕琢了祥云和龙纹的样式,入手温暖滑腻,是件罕见的极品玉饰,更重要的是它跟康熙一直贴身佩戴的那块完全一模一样。这个东西的重要性几乎是关键的,当初为了找到同样的材料,宜敏几乎发动了所有的力量,但是无奈好东西可遇不可求,尤其是这种级别的极品,花了好几年的时间都无法得手。
本来宜敏几乎已经放弃了,但是天无绝人之路,在宜敏突破了养生功法第二层之后,惊喜地发现她可以从仙境中取出来的东西种类多了起来,不再仅仅是一些灵果仙泉、灵花仙草之类的东西,其中的各种金玉矿产等死物也可以动念间取出来,于是那几乎铺满整个仙境地面的各式白玉就派上了用场,宜敏随手捡了一块质地色泽相同的丢给手下人,让他们用来仿制康熙那块宝贝得不得了的贴身玉佩,因为那是康熙的生母孝康章皇后临终前亲手给他戴上的……。
宜敏纤细的手指在玉佩上缓缓摩挲,移到边缘处的时候突然双手微一用力,咔擦一声将玉佩掰成了两半,只见被掰开的玉佩中间一块奇怪的突起,轻轻一拔,一枚精致小巧的玉质钥匙出现在眼前,躺在手心里也不过一截小拇指那般大小,非常的玲珑可爱。跪在一边的天枢丝毫没有诧异之色,只因这是宜敏吩咐的,虽然外表完全一致,但是康熙那块只是单纯的玉佩,而这块仿制的却内有璇玑。
宜敏把玩着手中小巧的玉钥,开心地笑了,只要再将这块玉佩和康熙的那块偷龙转凤,那么这个计划所需要的东西就都准备就绪了,然后……只要等着那位被召进了宫,那么这场好戏的角色就全部到齐了,届时就可以正式开演了。只可惜佟氏太没用了,否则那位早就名正言顺跟着进宫了,哪里还需要她多费这许多手脚?
罢了!反正她等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何况孝庄如今自顾不暇,暂时无法动弹,也出不了什么幺蛾子,但是宜敏终究后悔了,她早该这么做了,否则也不会差点让历史重演……
宜敏用手遮住自己眼中几乎压抑不住的狠戾与嗜血,前世的丧子之痛尚未报,今生竟敢又来打她孩子的主意。当宜敏从赛音察浑身上的避毒珠中发现了黑色的毒素之后,她彻底爆发了,极致的愤怒和憎恨差点让她失去理智。
孝庄!孝庄!宜敏咬牙切齿地咀嚼着这个女人的谥号,果然这位太皇太后眼中亲情什么根本不值一钱,她眼中只有高高在上的权势和地位,一切妨碍她、威胁她的人统统会被毫不留情地除去,跟她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太过心慈手软了!不过没有下一次了,她决不会让孝庄再有机会的!
太皇太后,多么尊贵高傲的称号,只可惜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如今已经老了,只可惜她所培育的皇帝不是个任人摆布的弱者,反而是个雄心勃勃的主,更可惜的是,她通往太皇太后宝座的道路上,所铺满的无数枯骨鲜血中有着当今皇帝的生母,这个秘密是宜敏手中最大的底牌,当掩盖在过去的一切被康熙这个“孝子”知道的话,不知道这个尊贵的太皇太后还能不能坐稳?而在经历了母子反目之后,如果再来一出祖孙成仇的好戏会怎么样呢?
低低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带着冷入肺腑的寒凉和说不出的讥诮。天枢把自己的身体伏得更低,极力克制自己被压抑得几乎透不过气的喘息,他清楚地知道主子有多重视两个小主子,所以当天枢接到黄泉送来的小主子中毒的消息后,他第一时间赶到了主子身边,只是迎接他的是主子暴怒的气势,他同黄泉一起被压趴在地上,丝毫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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