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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顾渊峙裸露的颈边腕间,竟涌出了漆黑的鳞片。
已是将要入魔的迹象。
漫天煞气之下,两人竟说不上谁更可怜。
便是在这时,有一道格外凶狠厉害的剑气,刁钻地朝谢仞遥面门处劈来,谢仞遥咬牙,扬手抬起拂雪剑挡在了身前。
剑气劈下,拂雪剑只坚持了一瞬,就被劈落在地。谢仞遥靠着这一瞬歪了歪头。
剑气擦着他脸颊过去,落在了他肩膀上。
顾渊峙掌心里,谢仞遥手指猛地一阵痉挛。
顾渊峙心脉一阵从未有过的痛袭来,这痛直冲头脑,竟让他脑海里,闪过了一些画面。
这些画面细碎淡薄,如流光乍现,转眼就要湮灭,顾渊峙闭上了眼,死死捕捉着这些记忆。
他终于,窥见了一些回忆。
万州秘境,坠入瘴林,师兄先救他于性命垂危之际,后又不嫌弃他是奴隶之身。
至此天大地大,他一卑贱贫穷之身,也有了相随之人。
谢仞遥俯身捡起拂雪剑,没有松开拉着顾渊峙的手。
他没有回头看,但也能感觉到,两人看似走了许久,实则不过只往前进了数寸。
没关系,只要在往前走,就是好的。
通天海地,遇蛟龙凶险,师兄不曾放弃他。
没有师兄,他早已葬身海底,尸骨无存。
谢仞遥渐渐地,已经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
他全身上下,已经找不到一寸干净的衣裳。
但他还是固执地,挡在顾渊峙身前。
素月秘境,两人重逢,别人寻宝讨缘,他入幻境,所求唯一。
不过是自此以后,师兄去哪,他去哪。
师兄怜他,得偿所愿。
但不知是否月盈太满,便流向缺,世事茫茫,命运偏看不得人太美满。
他和师兄的路上,这漫天的刀光剑影,怎么总看不见尽头?
顾渊峙张了张唇,喉咙里涌出了一口血。
下一瞬,谢仞遥胸膛,被一道狠戾的刀意劈中。
拂雪剑从他手中滑落,他裹在顾渊峙身上的灵力,一瞬间,崩塌瓦解。
下一霎,谢仞遥就被顾渊峙抱进了怀里。
谢仞遥眼前通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顾渊峙的声音,似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细微极了。
他在叫师兄。
谢仞遥抬起伤痕累累的手,摸了摸他的脸。
别怕。
“你把刀剑当风,”谢仞遥声音微弱,含着笑,安慰他,“把血当雨。”
那他们这一路啊,便就是,共度风雨。
第103章
刀冢之外, 灵阵出口处,一片静默。
鸿元仙尊在最前方闭目养息,沉遥陪在他身旁,瞧着出口处的阵法,眉眼深敛。
旁人看不到的眼神深处,眼光复杂。
他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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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穿青衫, 戴莲花冠,不知道顾渊峙发现没有。
他一点都不喜欢穿成这样,平日里,也懒得给别人什么温柔笑脸。
沉遥一身张扬的如火红衣,脸绷得紧紧的。
顾渊峙今天,根本没有看过他。
沉遥袖子中的手攥紧。
那他们就一起去死吧。
谢仞遥和顾渊峙已经进去一个时辰了。
随着进去的时间越长,他们死在里头的可能性也便越大。
沉遥又瞧了会,猜着他们可能已经死了,突然间,就觉得没意思了起来。
他收回视线,拂了拂袖,就要转身离开。
在他转身前的一瞬, 灵阵上,兀地一阵波动。
“他们竟然要出来了?”顿时有人惊诧道。
鸿元仙尊睁开了眼,白眉之下,混沌深沉的眸中没什么情绪。
不远处,石光明也看向灵阵处,投去了期盼的目光。
不管怎样,活着出来,便是好的。
但紧跟着,所有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灵阵的波动愈发的大,到后来,阵纹之上,竟慢慢出现了蛛丝般的裂纹。裂纹飞速地弥漫着,不过片刻,灵阵之外的空气之中,也都布满了一条条黑线般的纹路。
钟鼎宗的阵法,是布了个结界,将整个刀冢困在了里面,类似秘境。
那空气中弥漫的黑线,就是逐渐崩塌的结界。
远处,玉川子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地呢喃道:“这是……”
“是刀冢要破了!”吴林春先他一步说出来,“快,离远些!”
他猛地转身,使出灵力,声音如虹,对周围围观的弟子喊道:“快,离开刀锋!”
弟子们虽不理解,但听见宗主语气严肃,也都没有犹豫,纷纷朝峰下奔去。
就在弟子们飞快离开之时,刀冢出口处的灵阵,碎了。
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龙吟之下,所有人从心中不可抑制地生出了畏惧。
离结界近的弟子,有些修为浅的,膝盖一软,竟是要跪下。
他们下意识地捂着耳朵,朝灵阵处看去——
巨龙踏阵而出,日光之下,黑鳞泛金。
巨大的龙尾一摆,那双湖泊似的金瞳,便悬在了鸿元仙尊身前。
鸿元仙尊一时也震撼,过了会儿,才看明白了它瞳孔里的意思。
他们已从刀冢里出来,至此之后,天高地阔,顾渊峙,再与钟鼎宗无关了。
所有人仰头看着这一幕,良久都一动不动。
玄云宗真龙现世的消息早已传遍修真界,但真的亲眼看到,还是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鸿元仙尊与顾渊峙对视了片刻,视线错开它瞳孔,往它背上看去。
森严坚硬的龙背之上,还伏着一个人。
他竟跪坐在龙头之上,半倚着龙角,一只手拢着一件干净宽大的外袍,遮住了里面满身是血的衣裳。
只是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情。
他被巨龙万分小心的背在身上,周遭用灵力护了一圈,风雨不侵。
当鸿元仙尊的视线落到谢仞遥身上时,巨龙的瞳孔之中,瞬间就爆发出剧烈的杀意。
它张开爪子,就要朝鸿元仙尊撕过去。
它身上,谢仞遥眼睫颤了颤,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它的头。
扬起的龙爪僵持在了半空中,下一刻,所有人就看见,巨龙在空中一转身,掀起了一阵狂风,转而载着它身上的人,消失在了青云之间。
逛风吹乱了鸿元仙尊衣摆,但他的人却丝毫没有晃动。
他抬头一直瞧着,直到谢仞遥和顾渊峙消失在天际,才收回视线,看向了身旁的吴林春。
鸿元仙尊的话里,听不出情绪:“顾渊峙虽脱离了我钟鼎宗,但他毁掉刀冢结界,是为对我钟鼎宗的挑衅。”
“当发追杀令。”
*
通天海。
近些日子,天气不错,向来不平静的通天海,也有了几分罕见的风和日丽,因而出行的飞鱼船极多。
亦有不少人头回坐飞鱼船的人,站在甲板上,俯身去看船底下,传闻中的通天海。
钟七便是一个。
他抱着女儿,正给她指着通天海看,却兀地感觉头顶刮来一阵风。
“呦,天要起风下雨喽,来,跟爹爹回船舱去。”钟七手盖在女儿头顶,就要回去,怀里的女儿却拽了拽他衣襟。
“爹爹,天上有龙呢。”
钟七当她这是小童的玩笑话,但还是抬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僵在了甲板之上。
他这艘飞鱼船,悬在通天海之上的万丈高空里,抬头见的,应是在通天海上头,沉积了万年的灰云。
但钟七一抬头,却看见了一块块幽暗的鳞片。每一块鳞片,都有一张船帆那么大。
层层叠叠的鳞片挤在一起,遮住了整条飞鱼船,像一脉巨大连绵不绝的山峰,悬着他们头顶,起伏游动着,打下巨大暗沉的阴影。
那阴影还很低,堪堪擦着飞鱼船船舱掠了过去,朝下面的通天海投身而去。
钟七长大了嘴,想喊,但半晌,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声音在哪。
倒是他怀里的女儿是个胆大的,仰着小脸,眸子乌黑,天真道:“爹爹,龙上面,还坐着个人呢。”
谢仞遥被通天海海水吞没的那瞬,不由得闭了闭眼。
想象中的冰凉并未袭来。
谢仞遥睁开眼,就见他身外一寸,似乎被设了结界,海水被隔绝在这之外,让他能自由的活动呼吸。
谢仞遥抬了抬手,突然想去了,许多年前,自通天海离开之际,是王闻清亲自到海底来接的他们。
那时他给了谢仞遥一团黏黏糊糊的东西,能变成一个巨大的泡泡,让他们坐在里面,在海水里活动呼吸。
今时今日,但顾渊峙已化龙成功,龙能踏云游海,有了他的庇佑,谢仞遥纵然没了泡泡,也能跟着他一探通天海底。
顾渊峙有龙血之事,王闻清是知道的。
那么他当年入海救他们时,有算到今日吗?
谢仞遥收起手,屈起膝,将下巴往膝盖里埋了埋。
疲累之中,他漆黑瞳孔望着前方,一片怔然的空白,任顾渊峙带着自己,往漆黑海底沉去。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琢磨了。
那些王闻清对他的算计,他不去想,就可以当做,没存在过。
龙的速度很快,不过几个时辰,顾渊峙就停了下来。
谢仞遥从顾渊峙身上下来,顾渊峙便立马变小,缠在了他身上。
谢仞遥抬手摸了摸它的身子。
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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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不怎么好。
通天海底一点光都没有,他们两人此时像站在一片漆黑的虚无之中,除了触摸,视线根本感知不到对方。
谢仞遥收了脑中的胡思乱想,再度打起精神,看向最前方,用灵力喊了声:“沧溟。”
微弱的人声荡开,没有回答。
顾渊峙的头安静枕在谢仞遥肩膀上,紧紧靠着他。
他不知道谢仞遥为什么要带着他来这,也不认识沧溟是谁,但谢仞遥说要来,他就陪他来了。
谢仞遥等了片刻,听不见回答,便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有回应。
谢仞遥神色没有变化,也不再喊了,他手腕一转,拂雪剑出现在掌心里。
下一瞬,一道清冽剑光,就朝前劈了下去。
剑气碰到石头,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后,谢仞遥一人一龙的眼前,游现了一点光芒。
顾渊峙眯着瞳孔看去,看清楚了那是一条很小很小的……蛟龙。
只有人掌心那么长,细细小小的,周身发着荧荧的光,倒是一双瞳孔硕大,顶在小小的脑袋上。
丑不拉几的,顾渊峙心中评价道。
它瞧见顾渊峙,瞳孔中闪过一丝畏惧和强烈的嫉妒。
等视线掠到谢仞遥身上时,神色就变成了无奈和一点点……讨好。
沧溟实在怕了谢仞遥的不要命了。
特别还是它现在这个模样。
“好久不见,”半晌后沧溟开口 ,“你怎么头发白了。”
谢仞遥见它还认识自己,便安下了一半的心。
看来他想的没错,沧溟是蛟龙,不依靠天道而活。
天道能让所有人忘掉他,却对沧溟无可奈何。
他听见沧溟问他头发白了,也是怔然了一瞬。
上回见面,已是几十年前,那时谢仞遥自以为自己初来这个世界,刚出万州秘境,就掉入通天海地,不免满心惶恐。
整个通天海地,没一刻不是心中害怕的,又遇见赵令恣,初了解灭世之祸,便和沧溟不死不休了起来。
如今几十年过去,他的心境,早已和当初不同。
此时回首看去,有些曾经的你死我活,也并非都是死结。
于是当初重重拿起,此刻轻轻放下。
沧溟可能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便额外问了一句,你头发怎么白了。
倒是像故友重逢,才有的寒暄。
谢仞遥收了拂雪剑,没有回答他头发的事,但已经可以开门见山地道:“我来请你帮个忙。”
沧溟见他不回答,也没再问下去,只是甩了甩尾巴:“跟我进来吧。”
谢仞遥便和顾渊峙一道,弯腰进了它石洞。
谢仞遥也问了它一句:“你怎么变小了?”
沧溟游在两人身前:“差点被你一剑捅死,能活着就不错了,变小了有什么奇怪的?”
石洞里挂着夜明珠,谢仞遥视线扫了一圈,看见石洞有明显的修补痕迹。
谢仞遥又看了沧溟一眼,明白了它这些年在忙些什么。
沧溟堂而皇之地往石洞深处,最高处的一块坑坑洼洼的石疙瘩上一盘,高高扬起头颅,矜持道:“当年你师尊给了我一颗救命的丹药,说日后你们来找我,如果有求于我,让我伸出援助的尾巴。”
“那既然你们来了,”沧溟端着架子,“说吧,让我帮什么?”
谢仞遥边听它说话,边瞧着它身下的石疙瘩好一会儿,才看明白那似乎是沧溟给自己精心雕刻的椅子宝座。
等沧溟话说完,谢仞遥视线从他宝座上收回来,将顾渊峙的情况细细与他说了。
说罢,他伸手递给了沧溟一张纸:“常旭给顾渊峙泡的药浴,里面用到的灵草,我都在这上面了,这三个月,我也都备了一份。你瞧瞧,有什么问题么?”
谢仞遥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常旭,让顾渊峙泡他准备的药浴,实在是当时顾渊峙马上就没命了,谢仞遥没有其他选择。
他本想着,顾渊峙只要醒了缓过来点,他就带着顾渊峙来通天海底。
沧溟是盛繁时代的蛟龙,盛繁时代有龙出没,沧溟又对龙好奇得厉害,想来对龙的了解,肯定比谢仞遥多。
这才是谢仞遥真正为顾渊峙安排的化龙之法。
只不过没曾想顾渊峙刚醒,就出了意外。
沧溟低着头颅,没看几眼,就一甩尾巴,点了点纸上,一味叫九穗禾的灵草,道:“这草是促进血脉流畅的,顾渊峙经脉里的人血没排尽,被它一促,流入心脉,与龙血冲撞。心脉脆弱,介时一裂,龙就没了。”
“其他的倒没什么问题,”沧溟收回尾巴,盘成了一盘蚊香,小脑袋一点一点,深沉道,“人血这事也简单,在他心脉处割道口子,龙血自然会将其排挤出体内。”
“到时它满身龙血,化龙成功,刚开始应当会燥郁不已,严重点,暂时失去理智也是有可能的。但是不打紧,只要意志坚定,度过去就是一条血脉纯净的龙啦。”
“好,多谢,”谢仞遥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我陪他一起,可以在你这里进行接下来的化龙吗?如果出了意外,我随时来请教你。”
沧溟被他请教一词说得极为舒心,听了他的话,先没答应,而是问了一句:“你确定要陪着它全程?”
谢仞遥问:“有什么不妥吗?”
沧溟沉默了片刻:“你知道它会燥郁什么吗?”
见谢仞遥眉目间有些茫然之色,沧溟甩了甩尾巴,换了个他更好理解的词。
只有四个字:
“龙性本淫。”
第104章
谢仞遥听他说了这个词, 一怔,面上神情没有变化,耳尖却腾一下子就红了。
顾渊峙盘在他身上, 也缠得更紧了些。
沧溟看着,倒很是高兴。
他心中甚是看不惯顾渊峙,可眼前这状况, 又奈何不了他,此时拐弯抹角地调戏一下谢仞遥, 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白酒红人面,美色动人心。
赵令恣教诲它的。
沧溟心满意足地应了谢仞遥:“你们在我这里化龙也可以,但我只有这个石洞。”
谢仞遥见他换了话题,心中不由地松了口气,道:“不占用你的地方, 我们两个自有去处。”
顾渊峙情况不容再拖, 见沧溟答应, 谢仞遥又对它道了声谢,便从怀里掏出来个指头大的木雕小亭。
轻轻一转小亭二楼,谢仞遥和顾渊峙就消失在了沧溟眼前。
回了家里的院子, 没有了外人,谢仞遥对顾渊峙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能化成人形吗?先从我身上下来。”
顾渊峙将沧溟在心中骂了一万遍,面上却只能乖巧地从谢仞遥身上下来,化成了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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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满眼葱茏的安静小院,只觉得有些眼熟。
谢仞遥放他自己在那里站着,往庭院中走去,那里,他早已砌好了一个够顾渊峙用的水池。
从储物戒里一样样拿出准备好的灵草,将九穗禾剔除出去,其余的,谢仞遥尽数放进了水池里。
顾渊峙看见,过来帮他放水生火,一切准备妥当后,谢仞遥对顾渊峙道:“这里面温度屋里屋外没有差别,你便在这泡药浴吧。”
见顾渊峙点了点头,谢仞遥才笑了笑,他低下头,看着药池,声音很淡:“这里是我们两个的家,你肯定是不记得了。”
“你进去吧,”谢仞遥只这么说了一句 ,“我去屋里换身衣裳。”
他从刀冢里出来,身上的伤还没处理,一路上都是顾渊峙拿灵力给他养着。等他在屋里处理好刀伤再出来时,顾渊峙已经在泡在池子里了。
他靠着池壁,上半身未穿衣裳,露出了肌肉结实的宽阔肩颈,微微低垂着头。
听见远处门开合的轻响,顾渊峙抬起头来,就瞧见了谢仞遥站在屋檐下。
他半倚着门扉,身上松松罩着一件宽大的晴山蓝外袍,一只手从袍子里伸了出来,苍白的手指拢在衣襟处,是不怎么使劲的力道。
谢仞遥面上也没什么表情,但看向顾渊峙的眼里,是一种不设防的,清澈的静然,被身后木头沉沉的色调一浸,竟有几分被岁月沉淀良久才能生出的温柔。
这让顾渊峙有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他们这院子外不是白茫茫的虚无,而是远山翠叠。而他和谢仞遥,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千年。
谢仞遥见他抬头,朝他走了过来。
似乎是知道顾渊峙怎么想的,盘腿在他身旁坐下来,谢仞遥朝他伸出了手。
顾渊峙握住他的手,将额头抵在他温凉的小臂上,另一只早握住匕首的手,才朝自己心脉处割去。
顾渊峙使的力道不小,一下子割破了自己心脉灵根所在处的皮肤。
谢仞遥盯着他的动作,好一会儿,都没见有血流出来,只有深麦色的皮肉翻飞,看着就疼。
顾渊峙埋在他手臂上的脸,也一下子热了起来,连带着呼吸都粗重了不少。显然是不好受。
这样的痛和难受,就同自己经脉时时刻刻的痛楚一样,只能靠自己扛过去。
谢仞遥帮不了顾渊峙一点,只能陪着他。
他另一只手放到了顾渊峙后脑上,一下下地安抚着。
师兄在这里。
小亭子里面不分日夜,谢仞遥心中默数着时辰,一直数到第十九个时辰时,他听见了顾渊峙一声很轻的闷哼。
谢仞遥垂眸,就看见他心脉处,终于涌出了一缕血。
浓稠的血涌得又快又急,像是在被什么追赶一样,而涌出的血还没来得及流进药池,就在他身上蒸发了。
谢仞遥手滑到顾渊峙后颈上,碰到了满手的热汗。
等待的时间漫长,但血涌出来的时间却很快,一盏茶的时间都还没过,顾渊峙心脉处,就已经没有血涌出了。
感觉到顾渊峙在他掌心下慢慢地平静了下来,谢仞遥眉目一松。
排人血这关,是过去了。
至于沧溟说的燥郁,谢仞遥正想开口问顾渊峙感觉怎么样,埋在他手臂上的顾渊峙就抬起了头。
谢仞遥垂着眼睫,直直撞入了一双金色的瞳孔。
这双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是盯着他看。
是龙的眼神。
他盯着谢仞遥,像盯着一颗美丽的宝石,这宝石足以让他丢掉所有的道德和克制,流露出无尽的贪婪来。
谢仞遥被这双眼睛晃了晃神,手臂上,就传来了龙鳞冰凉坚硬的触感。
黑龙攀上,转眼吞噬了池边纤长单薄的身影。
从远处看去,只能瞧见谢仞遥被一条黑龙死死裹住,缠进了身体里。
过了会儿,层层叠叠的漆黑鳞片里,突然斜着探出了一截白莹莹的小臂。
手臂紧紧攀着龙身上坚固的鳞片,莹润指骨因不堪承受的用力,抵在龙鳞上,泛着淡淡的粉白。
但不过倏尔,雪白的小臂如昙花一现,转眼就被黑龙重新裹进了身体里。
许久后,才有一声从鼻腔里挤出来的,软得人心痒的闷哼声,自坚固的鳞片里,柔柔地飘散了出来。
而盘旋的龙身之上,金黄的龙眸也满足沉醉地眯了眯,很快便又掀起了一股更深的欲。
随这声闷哼,一同落下的,还有件青山蓝的外袍。
它被漆黑鳞片慢慢蠕动冲/撞地挤了出去,柔软,缓慢地承受了一遍着龙的力道,最终带着点湿气,自空中朝大地上不堪地坠落而下。
黑龙像得了一个珍贵的果子,他有足够的耐心剥去果子的果衣。青山蓝的外袍落地好一会儿,才有一件轻软的糯白小衣,慢慢地被他剥落出去。
随之入口的,便是他觊觎了许久的,汁水充沛,柔软鲜嫩的果肉。
顾渊峙有太足够的时间去一寸寸细细品尝。
最后一件小衣落地。
碧波深处轻复重,一池沸水染春色。
*
沧溟再见到谢仞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
它正躺在自己的宝座上休憩,谢仞遥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吓得它猛地一弹,跟弦在琴上崩了似的。
沧溟抬头看去,就见他眼尾晕着一层暖红,像有人捣碎了花汁在他眼尾揉了许久,才能揉出这样漂亮好看,让人心软的颜色。
他整个人都与往常不同,眉目间淬了冰的雪被暖化,流成了一条暖春的溪。
即便谢仞遥脸绷得紧紧的,装得无事发生。
但沧溟身为一条跟着赵令恣多年的蛟,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日子他经历了什么。
沧溟甩了甩尾巴,兴致勃勃地问道:“顾渊峙呢?化龙成功了。”
谢仞遥在外人面前,向来讲究体面,更何况是与他人聊什么房中事,听见了沧溟意有所指的话,垂了眼睫,淡淡瞧了它一眼。
沧溟只觉得肚子一凉,突然发现自己只有一条命,顿时再不敢多狂言一句。
眼前的美人,软语轻笑,任人放肆的时候,对象不是自己。抬手拿剑,取你性命而色不变的时候,那真有可能是对着自己。
谢仞遥见它老实了,才收回了目光。
但听见他提起顾渊峙,心中却不免冷笑了一声。
顾渊峙哪里是化龙了,是化成一条畜生了。
沧溟为了脑袋不凉,连忙转移话题:“这些年发生了什么,给我说说呗。”
他天天在海底修屋子,闲得都快长海藻了。
谢仞遥闻言,想了想,给他粗略地说了说大致经过。
沧溟是盛繁时代的蛟龙,又一直跟着赵令恣,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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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会知道什么。
沧溟听完,沉默了良久后,用尾巴挠了挠下巴,问了个问题:“你是说,天道现在在你身体里?”
谢仞遥嗯了一声。
沧溟在空中转了一圈,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表述:“现下你是元婴期,但燕衔春得了天道相助,这回天道更是与他分享了炼化之法,怕是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渡劫成仙了。而你靠一步步修炼上去,什么时候能赶上他?”
沧溟看过来,话中是少有的认真:“它靠天道炼化人,你有没有想过,天道既然在你识海里,你去把天道炼化了?”
“你炼化了天道,岂不是比他炼化人更快更厉害。”
谢仞遥呼吸一滞。
他略一思索,道:“但这法子……”
“这法子可能会毁了你根基。”沧溟打断了他,“但也是现下唯一一条,你能短暂提升修为的法子了。燕衔春那边,可等不了你慢慢修炼,更何况现如今,除了那金什么山,也没宗门站在你这头。”
谢仞遥沉默了一瞬,道:“这事等顾渊峙好了,我考虑一下。”
沧溟见他这么说,甩了甩尾巴,不再多说什么了。
一人一蛟一时沉默了下来,沧溟倒没什么,有这么个美人陪在身边,只是看着,也让蛟觉得蓬荜生光,心情舒畅。
谢仞遥却把他这话听进去了,他坐了片刻,就要回小亭里,起了身,却听见沧溟道:“你就算解决了燕衔春,又能如何呢?”
燕衔春不过是天道的一个走狗,和盛繁时代的皇室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更聪明狡诈了些。
就算谢仞遥能把燕衔春杀了,燕衔春身后那个天道,谢仞遥又怎么去对付呢?
沧溟想不到办法。
它只觉得,这是个死局。
谢仞遥没有回答它。
他不擅长说什么豪言壮志,像是什么虽行路艰难,但我也绝不会畏惧,什么虽千万人吾往矣。
他只是做着,能走一步就走一步,如果真做不到,就哪天死在路上。
沧溟见他这样,倒也不问了,它将自己在宝座石头上伸直,对谢仞遥道:“需要我帮忙吗?你不是还没有灵宠,我可以勉为其难地给你当当,这回同你一道上去,会一会天道。”
谢仞遥去看它,视线在它身上停了好一会儿,一直看得沧溟不好意思起来,把自己直溜溜的身子蜷成了一个羞怯的球,才开口道:“我没兴趣收什么灵宠。”
“但你要出世,我很欢迎,”谢仞遥语气没什么变化,但让沧溟听得一怔,“如果赵令恣知道,也应该会让你出去。”
沧溟嚣张的气焰,一下子被他这句话扎灭了下去,变得沉默无声。就在谢仞遥以为它今天不会再理自己了时,沧溟开口了:“赵令恣的尸骨,你都放在哪了?”
谢仞遥知道它说得是含有赵令恣魂魄碎片的十七枚铜钱。
谢仞遥回想了下,道:“放在了落琼宗一枚,我师尊说,他生前很喜欢来落琼宗跟师姐们讨酒喝。”
“五大陆历练时,如果遇见了好看的地方,也就放一枚,有依河而居的小城,还有会夏日落雪的奇山,也有天混沌一片的荒芜地。”
谢仞遥此时一想,竟然也还都记得:“也在素月秘境里放了一枚,就是素月宗。”
他听王闻清说过,赵令恣和周祈溪唐清如是朋友,他还鼓吹过唐清如,说这傀儡宗主有劳什子好当的,不如一把剑,跟他去浪迹五大陆。
这话恰巧被周祈溪听见,周祈溪倒真的一把剑,追着他满素月宗的砍。
但往事和故人,都已经随风湮灭了。
谢仞遥算了算:“现在手里还有七枚铜钱。”
也不知他还能不能有把它们都安置好的一天。
沧溟静静听着他说,末了良久,评价了一句:“倒是一路好山好水。”
这话说完,谢仞遥良久没有再听到它的声音,转头一看,就见它盘在那里,头埋进身子里,平缓地起伏着,像是睡熟了。
它身下,精心为自己雕琢的宝座比它要大许多,甚至还能再坐下一个人。
此时只有它自己一个人躺在那里,倒显得孤零零的。
谢仞遥看了片刻,回了小亭里面。
等进了院子,就看见药池里空荡荡的,顾渊峙不在里面。
谢仞遥走近,瞧见了因为顾渊峙实在太过分,他拿来捆住顾渊峙的灵绳,被扔在了药池边。
谢仞遥捆他的时候,他是龙形,他捆得也不紧,顾渊峙只要重回人形,便能轻松挣脱。
谢仞遥喊了句顾渊峙的名字,没有得到回答,他便收了绳索,往屋里找去。
推开了卧房的门,谢仞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也没见到顾渊峙身影,他正要往别的屋子里找一找,就看见床边的小圆桌上,被放上了一片薄薄的木简,上面刻着复杂的阵法。
没有谁比谢仞遥更熟悉它了。
他曾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亲自研究了阵法,一笔笔将它刻在了这木简之上,送给了顾渊峙当作他的生辰礼物。
木简有两片,顾渊峙忘了他后,他就把自己这片收进了卧房的衣柜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此时被人翻出来,放在了床边的桌子上,引他注意的意味显而易见。
谢仞遥走近小圆桌,刚要拿起木简,就见上阵法一亮,随即从里面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冷静理智,喊他:“师兄。”
谢仞遥手僵在半空之中,整个人就愣在了那里。
从见到沧溟的那一刻,谢仞遥就想到了这个结果。
沧溟是蛟龙,不依靠天道,因而能记着他,顾渊峙如若化龙成功,摆脱了天道桎梏,自然也能想起他。
但在谢仞遥的想象力,如果真的有这一天,在这之前,他应当和顾渊峙好好聊一聊,将所有的事情都摊开,让顾渊峙对现在和过去的他,有一个心理准备。
不说什么轰轰烈烈,也该讲究个水到渠成。
但这天,就这么猛地来了,没有任何预兆,在一个平静的、寻常的午后。
顾渊峙想起来了所有,隔着二十年的光阴,他终于有记忆可回首,一直绵延到青峰之上,谢仞遥与他告别的那日。
那日谢仞遥说了什么呢?
他也是站在门扉边,乌发散了满肩,眉目间温软一片,看见顾渊峙,就忍不住抿着唇笑,嘱咐他:“你记得来找我啊。”
但那时候谢仞遥会这么温温柔柔的笑,现在的谢仞遥,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无法再与别人扯起嘴角。
那时的谢仞遥回了宗门,会有等着他的师尊和师弟师妹。现在的谢仞遥闭上眼,会看见满脸狰狞的王闻清,睁开眼,是卫松云砍向他的剑。
顾渊峙天道都擦不干净的执念,不想忘记的那个人,也是过去的谢仞遥吧?
而不是现在的他。
谢仞遥收回了指尖,像平白占了顾渊峙许多他不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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