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可怜的舌头扇风,好一会才感觉好点了。
王罗卿没过一会就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个胡须花白的老和尚,一看到萧翎就神神叨叨地念咒,听得萧翎脑袋都大了,偏偏王罗卿站在一边,萧翎不好逃开,被迫听他叽里呱啦讲了一堆。
萧翎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熬到那老秃驴讲完,萧翎如蒙大赦正准备拉着他娘开溜,那老和尚作出请的动作,示意萧翎出去。
萧翎看了一眼王罗卿,后者也在示意自己出去,他就大概知道今天究竟是来干嘛的了……
不过临走时他还特意问了下树下的那个读书人是什么来头,那老和尚有一瞬间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地告诉萧翎这时自己远方亲戚的子孙,借住在这备考秋闱的。
老和尚那一瞬间的异常萧翎并没有发觉,他心下了然,自己看人果然准,这人果然是个书生。
他们七弯八拐来到一处佛堂,朱红的大门内雕梁画栋,三面墙上都是各类栩栩如生的神佛的雕像,正中间是座巨大的观音像。整座佛堂最慈眉善目的就是这座观音像了,其他看着都面容严肃、嫉恶如仇,伸着三头六臂好似下一秒就会将宵小鼠辈就地正法。
萧翎其实看着这些神像是有些发怵的。
观音像前香火缭绕,蒲团上面已将跪了两个人。一个是妙龄少女,另一个则是个雍容华贵的夫人。
应该是母女。萧翎暗暗想到。
他来之前到没想到他娘是铁了心想让他现在成亲,已经不问他将心意人选约出来了。
听到有人来,那对母女停下参拜,施施然站起身来,朝他们问好。那姑娘一看到他脸上就浮起了一抹绯红。
王罗卿客客气气地在和人家打着招呼,并想介绍萧翎认识那位小姐。
那小姐萧翎不认识,也不是很想认识。他只知道现在不开溜就没机会了。
萧翎当即脚底抹油,想也不想一个转身就溜走了,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沿着一个方向跑,只留下他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傻眼。
第27章
这里道路曲折,一条路恨不得拐八个弯,萧翎转的脑子都快晕了,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无头苍蝇胡乱地走着。他不知道走到了哪,只是这地方一个人都没有,怪空寂的。
“世子也来礼佛啊?”突如其来的一声喊住了萧翎, 他回头看去。
陈掌柜和他儿子陈泷正在树下挂着平安符。应该也是被那事吓得不轻,来求个平安。
萧翎脑光一转, 自己不知道路,他们还不知道吗?于是他开口道:“对对, 我来去去晦气, 一时间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所以快点告诉我怎么出去吧。
“这样啊,您沿着这条路直走就好了。”听萧翎这么说陈掌柜想也没想立马给他指了个方向。
“诶,好了,多谢。”知道了路的萧翎到了声谢头也不回的就沿着那条路一路小跑,跑了一小会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萧翎知道马上就能出去了。
他出了青光寺的大门舒展了下腰肢,吐出了口浊气。
拜拜了母妃大人,孩儿实在是不想和那闺阁小姐相处,就留下您自个处理吧!
萧翎怎么抗拒也不全因为那位可怜的仁兄,越长大他越觉得成亲这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顶用,若不是真心相爱的二人即使是相敬如宾日后也会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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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突,甚至是相看两生厌。
萧翎不愿意这样。
他想找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
他看时间还早,前面的西市里小贩们吆喝声不绝,满满的烟火气。
人多还热闹, 正是个好去处!他要现在不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得迎接他娘的怒火了。
这么想着他加快脚步向西市走去。
“这都好几天了,终于又开放了。” “对了,我隔壁家竟然一家子都信那什么教”
“可不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一路上熙熙攘攘吵闹声不断, 各种对话声传入萧翎耳中。
萧翎听着听着明白了这西市前两天因为搜捕七杀教余贼给封了,今天才开放的。他也不由疑惑这人还能凭空消失嘛?
他看着前面的茶馆心想着要不进去喝茶听书得了,这么想着他摸了摸口袋……没带荷包。
这意味着他现在喝杯茶都不成。
萧翎:……
现在早市还没结束,到处是临时支起的小吃铺子,蒸腾的热气飘在铺子上方,食客们吃的津津有味。闻着空气中食物的香味,萧翎咽了咽口水。
萧翎大早上被他娘捞起来的,到现在还没吃早饭。没想出个办法呢,肚子先不争气地叫起来了。他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感叹真是流年不利,不知道那老和尚念的经有没有效果,真给自己改改运。
他不死心地再摸了摸身上,结果什么值钱的玩意都没有,想典当都不成。
“我要不还是回去和娘道个歉吧。”他无奈的想到。
他一向是个能屈能伸的,现在要是死犟着说不定还没走回府呢,自己先饿晕了。
这么想这,他回头打算原路返回。树挪死人挪活,他不至于真饿着肚子回家。
此时迎面走来一辆马车,在熙熙攘攘人满为患的街道中萧翎只顾着避让没怎么注意,马车上的人却正好掀开帘子时注意到他。
“世子,怎么一个人在这?”
萧翎循声望去,正好对视那人的视线。马车上正是前几天给他那本画册的方皓。
他可是出了名的花间客。
“唉,别问了,流年不利啊。”萧翎叹气道。
方皓上下打量了萧翎一通,问到:“世子没约罢?那正好我要去红袖楼,一起去吗,我带你看好东西!”
萧翎有些心动,他还没去过红袖楼呢。他垂头丧气摊了摊手道:“没钱啊……”
他现在一穷二白,兜比脸干净。
“咱两兄弟谁跟谁,权当兄弟请你了!”方皓豪爽道,还哥两好似得停下马车伸出手来拉住他。
萧翎听他这么说心思一动这不是瞌睡了递枕头嘛,所以麻溜地跟着上了马车。
这个年龄的少年对花楼都存了几分好奇,特别是萧翎还爱看些话本,书里那些花魁书生邂逅的故事他看的不说有百本也有八十本了。
不过在他十五岁第一次和狐朋狗友想去花楼时还没进去呢,就被他爹在门口提溜回家了……
不过他到现在都没想通他爹为什么消息这么灵通,自己半只脚还没进去他就闻讯赶来了……
车马行驶过人流如织的西市,直往芙蓉浦去。
※※※
方珏看着萧翎随着老和尚出去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是没发觉,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继续专心致志地看着书。
这书是时下流行的文章,专为参加科考的学子所著,卖到断售。不过方珏细细看下来觉得也就那样,不过是些投机取巧的文章罢了,想考中还是得踏踏实实读些孔孟之道。
程槺先是透过窗户看了看,确定人都走了才出来。他随便掸了掸地上的灰挨着方珏坐下,“给我看看。”
“你看得懂吗?”方珏神色淡淡看都没看他一眼问到。
程槺没觉得自讨没趣继续问道:“真要参加会试?”
“不然呢,乡试都过了。”
程槺没话可说了,悻悻地闭了嘴。这次损失惨重,京城的窝点都被端了还把他们都暴露出来,自己还折了三个手下,他也知道不能揭人痛处,这几天都避免谈这个话题。
可是除了这个确实想不出来说什么。
他百无聊赖的看着树上那窝叫个不停地幼鸟,听着有些烦了低头看见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落在方珏肩膀上轻轻地扇动着翅膀,他看着心痒痒的,心下一动准备抓到那只蝴蝶仔细看看。
他伸手一抓,那蝴蝶好似知道他的想法,在他伸手时翩翩飞走了。他蝴蝶没抓到倒是抓到方珏肩膀上的衣服。
不知道是衣服没穿紧的原因还是程槺没控制好力度,方珏衣服被他这么一抓从肩膀上滑落,漏出雪白的肩头。
程槺一时不知所措刚想开口解释,方珏就将衣服重新提好,羞愤地带着他那本书摔袖回了房内。
“别这样,我也不是故意的,再说我们不是都……”他看着方珏的背影解释道。
方珏听到他这话更是愤怒,给了他一记眼刀,头也不回地走进去。
程槺试图进去解释清楚,结果方珏将门给锁了……
此时大鸟捕猎带着食物回来,幼鸟叫得更吵闹了,他看着紧锁的房门,再看了看一家团聚的鸟,心中惆怅起来……
※※※
芙蓉浦从名字就能看出来是处傍水地,出水芙蓉在碧绿荷叶的簇拥中随风摇晃,几条锦鲤跃出水面叼起一片花瓣落入水中惊起一道道水晕。那里花楼林立,湖面上还泛着花船,莺莺燕燕,娇笑不断。
夜晚的芙蓉浦景色更是一绝,湖面上支着水榭浮廊,轻纱相掩,商女曼妙的身影若隐若现,或哀怨或娇嗔的曲调混着各色琵琶胡琴此起彼伏,丝竹声不绝于耳。一艘艘花船在芙蓉花叶间穿梭。
在花影婆娑,水光灯影的相互映照下,悠扬的曲子和着婉转的歌声是说不出的风雅,不少才子为睹佳人惊鸿一瞥来此吟赏烟霞、谈诗作画。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实是块风月地。
到了夏天,莲子成熟,采莲女便撑着一只只小船漂泊在湖面上唱着朴素的渔歌,也是一道绝佳的风景。
不过现在就不是晚上也不是盛夏,没有灯火也没有采莲女,甚至这个点人都没几个。
不过萧翎也知足了。
他跟着方皓走进红袖楼内。此时还没到晌午,很明显没到营业的时间。姑娘们大都还没醒,楼里一片寂静。
方皓那厮显然是老熟客了,开门的龟公不耐烦打着哈欠开门看到他后睡意顿时消了,变脸似得笑着将人引了进去。
萧翎打量着楼内。中间是块大歌台,用玉石珠宝点缀,二楼的扶拦上连着一条一条的彩锦,纵横交错在歌台上方,处处弥漫着散不去的脂粉香。
一处锦绣销金堆。
“方公子,又来找胭脂哪?”老鸨风情款款地走来。声音极大,没见到人那倒是先听见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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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鸨显然是刚醒不久,她扶着手中的珠钗插、入发髻中又整了整胸前的衣襟,不过不是整严实了而是拉下来点,显得胸前的沟壑若隐若现。
“知道还不将人喊来,对了今儿带来个哥们来,好好招待他。”方皓轻车熟路地吩咐道。
“早就喊胭脂来了,估计还在梳妆呢,可不得把最好的一面给您看哪。”老鸨笑靥如花。
她挥了挥手中的绢帕又招来几个姑娘拉着萧翎进了二楼的雅间。
萧翎大概知道方皓有个相好的叫胭脂,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家,在一堆莺莺燕燕的簇拥下上了二楼。
雅间内四处摆着描金屏风,榻上的小几上摆着个珐琅瓶,一支杏花枝摆在里面含苞待放。不过萧翎现在看到杏花还有些后怕。
萧翎打量着四周,从花窗可以看到整个芙蓉浦,一层一层的纱幔和着屏风,颇有种若隐若现的模糊感。清风拂过珠帘声动,惊起一阵悦耳的响声。
嗅着那股淡淡的香气,他不禁想怪不得他那些狐朋狗友都喜欢来这,确实是个好去处,光是这香气怕是就要将人熏醉了。
他肚子饿的咕咕叫,拿着小几上的糕点就往嘴里塞,觉得这糕点上也有股淡淡的花香,颇有一番滋味。穿着各色颜色衣裳的姑娘弹琴吹笙,咿咿呀呀地唱着歌。
他吃了几口觉得有些渴,拿起桌上的玉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甫一入口,酒那辛辣中带着回甘的味道充斥在他的口腔内。
那是壶酒。
那酒后劲足,刚入口不觉得有什么,他喝了几口便觉得飘飘欲仙,似乎要溺在这悠扬的曲调中。清丽的面颊上染上一抹霞色,口齿间留着醇香,腹腔里似乎有一股小火苗在燃烧。
他醉卧在榻上,听着咿咿呀呀的歌声有些不知今夕何夕,心想这酒后劲来挺足,自己大概是醉了。
正当萧翎沉醉在曲子里都快进入梦乡时楼下突然从来一阵喧哗,他迷迷糊糊地想去查看,跌跌撞撞地穿上鞋子下了榻,隔着扶拦看到陆晏正带着一路人来搜查。
顿时他酒意消了大半。
萧翎:? !不是阿晏怎么会在这? !
但下一刻他回过神来,不对啊!自己前几天不还吹嘘经常来花楼的吗,自己出现在这也不奇怪罢?况且不久喝了点酒吗,害怕什么!
这么一想他忽的壮起胆来,也不想着躲了。
陆晏带着一队人到这搜查。退去了夜晚的喧嚣,此时的芙蓉浦外面寥寥无几人,毕竟有几个人大早上来逛花楼?寻欢作乐的花客此时也大都未醒——这个时间点简直是搜查的好时机!
他也没想过能在这真的搜到人,不过还是得公事公办地搜寻一番。
他一进去老鸨就笑靥如花地迎上来,“官爷来搜查呐,奴家这都是正紧营生,那等贼人是绝不窝藏的!”
她对前几天那事也是有所耳闻的,估摸这这些官兵就是为这事来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没有参与过,自然是底气十足,随便让他们搜。
“不过有些客人还没醒,容奴家去说说去,也好给那些爷们点时间准备准备。”老鸨捏尖了声音娇嗔道。
陆晏偏偏头,并不想看老鸨胸前那团晃荡的软肉,又觉得实在是太聒噪了,还是早搜完早走好。
他一抬头正好和萧翎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刹那,萧翎心虚地撇过头,晕晕乎乎地想着现在该做什么。
他醉了,脑袋里好似有一团棉花,软绵绵的。
不对,心虚什么,看回去啊!想着他又将目光投向了陆晏。
他目光迷离,玉琢般的面容染上一层云霞眼角处也染上一抹红晕,没骨头似得趴在二楼扶拦上,眯着眼睛看着他。
怕是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幅醉态有怎样一番风情。
旁边跟上来的歌女舞姬早就看呆了,想着不知哪来的这么一个神仙般标致的小公子,就算是白搭也值得了。
陆晏呼吸一窒,喉结不易察觉的轻微滚动了一番。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萧翎在着做什么?
他快步上二楼,萧翎看着陆晏上来也跌跌撞撞地朝他走去,带着满身酒味扑倒陆晏怀里。
陆晏看着扑到自己身上还带了一身酒味的人,蹙了蹙眉。萧翎还没发觉地显摆道:“阿晏,我就说常来花楼的罢!来我带你逛逛!这里姑娘唱的曲儿可好听了!”
“百花楼里没有姓年的姑娘……”他闻着萧翎身上醇厚的酒香,怀里人温热的鼻息洒在脖颈上,他有些不自在。
萧翎脑子现在不清明,眼中也好似蒙上了一团水雾,迷迷糊糊地想阿晏提百花楼作什?这里不是红袖楼吗?但他还有几分神志,慢慢想到之前和陆晏吹嘘自己和百花楼的年姑娘是红颜知己……
他根本没去过百花楼怎么知道那里的花魁姓什么,那个年姑娘是自己满嘴跑马车胡诌的!怎么快就被揭穿了!叫他脸面往哪搁?
萧翎为自己辩解道:“哈哈,可……可能是我记错了罢。”他尴尬地笑了两声。
说着他后退几步,没想到自己现在路根本走不稳,脚底一滑就要摔倒。陆晏一把将他捞起,叹了口气,“阿翎,你现在醉了,我送你回府。”
萧翎被陆晏拦腰抱起圈在怀里,脑子里不着五六地想着阿晏臂力真大,又想到自己男子汉大丈夫被一个男的抱着像怎么回事!
就算是自己的发小也不行!
不行,他要下来自己走!不对,走什么自己曲儿还没听完!
他挣扎着想要从陆晏怀里下来,却被陆晏箍得更紧了,“阿翎听话。”陆晏轻声附在萧翎耳边道。
挣扎无果后萧翎也就放弃了,他现在正醉着,一层一层的酒劲像浪潮般上来,闻着陆晏身上清新的皂角味他意识逐渐迷离,沉沉的睡去。
第28章
萧翎扶着昏沉的脑袋坐起来靠在床头,感受着胃里一阵阵火烧般的痛,他低声抽了口气,空腹加上醉酒使他现在有些胃痛,心想这红袖楼的酒后劲可真大,自己不过是浅酌了几杯酒睡到现在。
他可不承认是自己酒量不行!
不过这花楼也不像他爹说得那样是什么销金窟、红粉堆,有一堆会吃小孩的披着人皮的妖怪。那可正是块好地方!他就知道他爹都是唬他的!
萧翎这么想着。不让他去又怎么样,偷偷去,他们还能知道?去听听小曲儿喝喝小酒岂不美哉?
他看着屋外天光大亮一时有些不知道时间,简单披了间外衣出去。院子里有几个看着面熟的小厮正在清理多余的树枝,要是任由这些枝丫疯长在过些日子晚上就得被满树的蝉吵得睡不着!
“现在几时了。”他逮着一个询问。
“辰时了。世子刚醒可要用餐?”
萧翎不经咂舌, 他以为自己只是睡到了下午, 没想到是直接睡到了第二日!
对了, 自己好像是陆晏抱回来的? !
等等,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迎接他娘的怒火吗! !
萧翎立刻想出去避避, 虽然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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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但是能躲几时是几时啊!他当即想脚底抹油开溜。
但是罗卿好像得到消息一样飞快的朝着他这边走来,后面还跟着萧缙。看样子是劝了一路了,不过看他娘那吞了炮仗一样的表情大概是劝阻无果……
萧翎神情戚戚,看来今天是免不了一顿毒打了……
※※※
萧翎躺在床上,摸着被打得火辣辣的屁股,心想他娘出手可真狠,自己估计又得躺两天了。
他动了动,准备换个姿势躺着,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想着自己头上的伤还没好全,屁股上又有伤了,简直是欲哭无泪。
恰在此时小麦一个灵巧的攀爬从花窗跳了进来,萧翎看着小麦就想招呼它来,好好跟好大儿哭诉一下它祖母心狠手辣,把它爹打得下不来地!
那可是十棍子啊!简直是罄竹难书,人神共愤!
不过这事儿倒是也不能全怨王罗卿,一开始王罗卿确实是想给萧翎这小子一个教训的。但是毕竟是自己生的,她倒是没想然下人打得多重,不过下人也是不敢打得重,心里都有数。一开始都是轻轻的打,哪知萧翎这点人情世故都不知道,装都不知道要装一下。
他死犟着,死活都不认错,这把王罗卿气得,当场呵斥下人打得重些,于是……
不过这伤看着唬人,实际上根本没伤到筋骨,血都没打出来。
萧翎这边伸出手想薅一把小麦的猫头,但是没想到小麦身后跟着个狸花猫也翻进房内,一直追着小麦低声嘶吼挥舞着前爪,小麦则一脸心虚地往后躲,委屈巴巴地小声叫唤着。
萧翎:……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小麦做贼心虚的样子。
他看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
好你个小麦,搁着躲情债呢! ?
“滚!”他掀起小麦身下地薄被,准备把小麦赶下自己的床,小麦感觉到身下被子一动脚底一滑圆润地跳到地上,准备继续逃避。
萧翎瞥到那狸花猫继续追着小麦,他也不阻止幸灾乐祸地看着。毕竟自己现在行动不便送上门来的好戏不看白不看!
真是自己的好大儿,无聊了还上来给自己表演节目!
等等,那是什么!
他定睛一看,狸花猫尾巴下面竟然有两个……蛋?
这狸花猫是只公猫!
“小麦,你玩断袖这套!”他怒吼着,小麦和狸花猫都被这声怒吼吓得不轻,也不管什么打架了,飞快地摆着四条腿又从窗口翻出去了,那动作行云流水,萧翎还没看清两只猫双双没了影。
萧翎自从做了那个绮梦也是临时恶补些知识,知道了断袖怎么一回事。
原来男的和男的的真的能搞到一起……
清晨的阳光正好,萧缙和王罗卿两人坐在竹亭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着。
萧缙:“这次打得不会太重了罢?”他有些不放心。
“那混小子皮糙肉厚着呢,再说这十棍子看着唬人实际下人也没真的下手,顶多疼一晚上”王罗卿抿了一口茶,慢悠悠道。
“慈父多败儿啊。”她眯起眼睛沐浴在阳光下补充道。
“……哎我也是赞同给他点教训的,好小子,去花楼醉的不省人事还是人家小陆抱回来的。”萧缙附和着,动手给王罗卿垂着肩膀。
儿子,爹不是没劝过你娘,你也知道你娘那脾气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住。他在心里为萧翎默哀道。
※※※
萧缄在御书房内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他都不记得这是自己最近第几次发火了。一群尸位素餐的臣子,无所事事的兄弟,正事不干尽知道给自己添堵的后妃,就连近身伺候的宫人都不让人舒心!
瞧瞧,一个个的都跟风上书请求砍了青州牧以儆效尤,这百来封奏折全是一个意思!当初青州刚发水患的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瞒报的,现在倒是统一口径了? !
甚至是早就离京的,封地在青州的鲁王萧纯也上书扯清关系,言辞切切地说这些自己都是不知情的。
他父皇当年不理朝政怎么就把这群阳奉阴违的臣子治理服帖的呢?萧缄不由地想到。
他越发烦躁,伸手就想拿起个东西再摔下,摸到手边有个贯耳瓶正准备扫到地上哪知还没落地听到响呢,胡德一个飞扑接下了那只下坠的贯耳瓶。
“哎,陛下,怎的怎么不小心呐。”胡德抱着那只瓶子恭维地放好。
他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说是故意的?
萧缄咳嗽了两声,“没事,袖子扫到罢了。”
胡德是从小在他身边侍候的老人了,这么多年也就他最让他宽心。
“陛下,老奴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胡德一脸为难的样子跪下来道,宦官干政可是大罪,不过他也知道皇帝现在为什么烦心。
“讲。”
听到这话胡德才重新说道:“陛下一定是在苦恼没有合适的人选派往青州,但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不才回了一个人吗。”
“陆晏?”
他现在想要找个和此事毫无牵扯的人选,正不知道选谁,胡德倒是给他出了个好主意。
※※※
青州牧守府
“老爷怎么多天了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吗?”钱夫人焦急地询问下人。她现在做梦都是丈夫在狱中受中刑,从丈夫离开那天就没睡过安稳觉了,现在眼下攀上了一片乌青,眼底还布满了血色。
“没有啊,夫人在等等吧,”下人劝道。
从青州牧郭兴进宫后他们就一丁点消息都收不到了,且青州距京城路途遥远,消息传来也需不少时间。
钱夫人没得到什么消息,只能失魂落魄地回了房,此时她孩子刚刚醒,哭着要母亲,她只能带着疲惫去哄。
“你去将朱么么喊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回头对着下人吩咐:“我有事找她。”
沂城外的一间破庙内,
青州的几个郡守聚在一起商量对策。为掩人耳目他们特地找了出破败的慌庙。此处杂草丛生,蚊虫不断,每个人都被咬出好几个包。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早就赶来青州州会沂城,如今也滞留半月有余。
“我就说出了怎么大的事当时就该上报罢!”说话的是刑谦他所掌管的郡也是疫病最严重的,当初发生疫病时他试图劝说上报朝廷。
“你唉声叹气个什么,当初大家可是商量过一致同意的!”戴旭瞥了他一眼,不悦地看着他冷哼道,“还有这什么破地方!”说着他拍死了只叮在手上的蚊子。
“我说现在就别窝里横了,事要是被捅出来大家都得人头落地!”杜勇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来。
“依我所见,朝廷还会派人来查!现在当务之急是销毁证据!”他继续道。
“那怎么办,还能把天子使臣给杀了不成。”
“这好办,只要拖住他们把证据销毁了一口咬定是天灾咱们再把罪责都推到牧守身上,还有我们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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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兴会任由我们泼脏水?”有人提出质疑。
杜勇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这可由不得他了。”
他今天把众人聚在这也不仅是为了掩人耳目,更是为了将不听话的都铲除。
杜家是青州豪绅大族,虽然是个郡守,但青州牧都得礼让他三分!况且只要他们十二个郡守一口咬定是牧守的主意还能将他们都定罪了?待将那些书信都给烧了,郭兴就是巧舌如簧也找不出什么证据。郭兴不过是二十年前被外派的官员,要论起地方势力还能比的过他?
到时候只说什么瞒报都是郭兴的主意,他们这些郡守也不过是听上头命令,还能把他们都砍了不成?
他再心中冷笑道。
当晚深夜牧守府突发走水,竟无一人生还,大火烧了整夜,火光冲天,到天明时落了场雨才终于停歇,只剩下一片残骸在雨中冒着缕缕青烟。百姓们都说这是坏事做尽遭了报应。
只是有个老妇人在百姓中望着遍地残骸缄默不语,良久叹了口气默默走了,眼底滑落几滴浑浊的泪水混在雨里没人发觉。
与此同时,一封秘信悄无声息地送入了龙虎山中。
第29章
天朗气清,小麦在院子里欢快的东跑西跳,而萧翎此时就没他那么欢快,说是如遭雷击也不为过。
“什么,阿晏被派去青州?!”萧翎一大早得到下人来报时感觉天都塌了!看着来报的下人希望能听到否定的回答。
但是很遗憾他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萧翎迷茫地看了看天色,觉得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
青州是什么地方!水患,疫病,还路途遥远!就算是走最快的水路也得半月有余!况且现在那边情况还没明了,危机四伏。
还有,阿晏才回来几天就要外派了? !他记得陆晏在七杀教也多多少少受了点伤的罢……
“世子, 陆公子今日便要走了, 您去送送罢。”下人见他愣住提醒道。
萧翎回过神来,忙穿上衣裳,踢踏着鞋子,匆匆把头发整理好,脚下生风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此时他也顾不得还疼的屁股了。
不对啊,萧翎走到门口突然想到,自己现在被逼着成亲,还不如跟着去青州,就是要是老老实实提出来应该不会被同意,如果先斩后奏的话……他忽然灵光一现。
*
诏令是昨日晚间下的,人是今早就要走的。
此时距离端午只有几日了,他注定是无法应允承诺和萧翎一同过端午。
想到这儿陆晏心中一阵遗憾。
他真的很像一直和萧翎待在一起,即使只是一直默默地看着他。
运河边上停泊着一艘站船,下人和小吏们正在搬运着行李。河畔杨柳依依,开满了不知名的花草,几对鸳鸯在浅水岸上嬉戏打闹,惊起一圈圈水波。一阵微风吹拂,几片柳叶落在陆晏头上,很快就被他随手摘去了。
“陆大人,时间不早了。”张熙提醒道。
他也是此行的使臣之一,除了他还有一名叫吴禾的御史。此行不在于人数多,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况且人多了虽然能展示天子威严却也容易让青州的那些官员感到压力,不免狗急跳墙。
二十年前康平王也是在天子大派使臣诘问其意图时狗急跳墙杀了一众使臣后举兵谋反!
所以他们此行对外只是行程代天子安抚青州灾民。
几片柳叶落在水面上泛起一阵涟漪,陆晏看了看时间估计是等不到萧翎了……他最近因病请假未去太学,这个点应该还没醒。
诏令下得太突然了,时间也紧迫,他叹了口气。
他最后再看了眼远处的城墙,依旧没看到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只能按下心中的不舍踏上了船。
此时正值春讯,浩浩汤汤的水浪裹挟着站船[1]向南方驶去。
“还好现在还未到五月,赶上春讯,不然还得多在水上漂几天。”吴禾看着急湍的水流不住感叹道。
春讯时节也往往是发生水灾的时节,朝廷也早早下令个州筑牢堤坝以防水灾。
现在已经有两州发生水患了,经不起折腾了。
沿岸有段水路两边种满了桃花,花瓣落在水中随着湍急的水流随处飘荡,满水面的桃红色,像是误入了一场香甜的迷梦。陆晏站在船头看着这满树的缤纷莫名想到很久以前在昌平路和萧翎攀树摘花的场景。
……
“阿晏,快来帮我。”萧翎一个小娃娃蹲在树枝上被笼罩在成成叠叠的桃花中,若是不注意还看不到这藏在树里的小人。
“阿翎?”陆晏循声望去,正好对上萧翎的眼睛。
那双隽妙眼睛掩在桃花下,颇有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既视感,显得亦真亦幻。
他今日也不知是应景还是凑巧穿了一身淡红色衣裳,要是不认识的人突然看到怕是还以为是那朵桃花成了精。
“你在上面干嘛?”陆晏今日来陈王府找他,还没进去倒是在王府前的桃花树上见着了。
“嘿嘿……摘两朵桃花。”萧翎蹲在树上挠着脑袋不好意思道。他手上正拿着朵开满了桃花的枝丫。
昌平路的桃树都长势繁盛、亭亭如盖还有专门的小吏整理多余的枝丫,萧翎那小个子要是不搬个小凳子来踮起脚尖都够不着一朵花。
见他久久不下来,陆晏看着他大概是明白了,“阿翎,跳下来我接住你。”说着他张开双臂。
萧翎看了看他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实在是被困在树上太久了,要是喊来府里人的话免不了要被父母教育一番。
陆晏见他久久没动作投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萧翎咬咬牙,纵身一跃……
“呕……”一道声响将他从回忆中拉出。
回头看见个小吏正扶着船舷吐得昏天黑地,旁边几个小吏看到他这样纷纷来为他抚背顺气。
“哎,你怎么看着这么眼生呢?”一个小吏发现这人自己好像没见过,随口问到。
“呕……可能是吐多了脸色发白一时看不出来罢?”他一边吐着一边还分出神回答着小吏的问题。
“对啊,你之前是在哪当值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另一个也明显发现端倪。
“你这等样貌见之不忘,怎么可能没印象?”一个小吏望着他的脸奇道,他这么多年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阿翎?”陆晏听着声音像不住地问到。他看着那个小吏带着统一的帽子脸偏在船外看不清面容,只是身形声音格外的像。
他走进一看,果然是萧翎那张脸。
他正吐得昏天黑地,稍微好了一点抬头就看到陆晏那张脸。
“这不是一不小心就穿上了小吏的衣裳再一不小心就登上了船吗?”萧翎尴尬地笑了两声,随后胃里翻涌又偏过头吐了起来。
……这理由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众人听到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反正已经开船了,下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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