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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3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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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世子爷,你这回可成大英雄咯!”成疏摇着扇子站在萧翎床前有些揶揄道。

    “去你的!”萧翎捂着包着纱布的脑袋,将手边的抱枕扔向他。

    成疏一个灵活的躲闪,萧翎的抱枕就啪嗒一声落了空, 掉在了地上。

    咱们世子也没想到自己在七杀教的暗道里全身而退,却在上去后飞奔去想要和他娘哭诉今夜的不易时没注意脚下,被块转头绊倒,直挺挺地摔在地上,脑门着地,血珠子顿时像不要钱似得喷涌而出,顿时疼的嗷嗷叫。

    他发誓自己当时从地面直接掉进暗室里都没有这么疼!一下子就瘫在地上捂着脑袋鬼哭狼嚎。

    当晚他是被人抬回家的……

    这下好了,都不用装病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家躺着了。

    已经躺了两天了,他的骨头都快躺松了,不是他不想起来,而是他起不来!每每他想起来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无奈只能一直躺着。这可真是比去太学读书还折磨人!

    那老太医摸着花白的山羊胡,又是把脉又是扎针折腾了好一会,才慢悠悠地开口说他这是摔坏了脑袋,近几天还是不要下地了。

    老太医的话自然是要听的, 虽然萧翎倒是想不听,可他实在是起不来。

    这几天这可把萧翎闷坏了,睁眼闭眼都是寝室高高的房梁以及化不开的药味。小麦这个没良心的这几天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连个猫影都看不见!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果然是真的!以后不给它吃鱼了, 就白米饭配稀粥!

    “别急着赶我出去啊,看看这是什么?我是来给你送温暖的!”他拿出了藏在身后的几本书。

    “瞧瞧,城西房氏新进的江南时兴话本!”说着他拍了两下书皮,随手就抛给萧翎。

    不得不说成疏扔的还挺有准头的,啪嗒一声正好落在萧翎手边。

    此时萧翎靠在床头,半眯着眼睛。

    他现在是真的半死不活了,说句话都费力。

    萧翎随手拿起来,一看到书面上的几个小字就一阵头晕目眩袭来。他当即扔到一边,重新眯起眼睛。

    “看不了……”他唉声叹气道。

    “看不了闻闻味也成啊!”成疏又说到,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别逼我抽你。”萧翎有气无力道,仰着头眼睛彻底闭上了。

    “看你这样子我就不打搅喽。”成疏看他这副随时随地能厥过去的样子,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他休息的好。他还是有点善心的。

    萧翎见他要走忙睁开眼睛问道:“等等,我问你,那个,就是那个七杀教余贼捉拿的怎么样?”

    “没逮到。”成疏停下脚步回答道。

    “啊,这京城不是戒严了吗?”

    “奇就奇在这,你说说看,这城门都关了两天了,人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怎么都找不到,西市都快被翻个底朝天了!”他拍着手惊奇道,语气抑扬顿挫,说得颇为头头是道,就差拿个醒木道茶馆里说书。

    “那陆晏呢,这几天都没见他来看望。”他有些别扭地开口,这两天与他交好的朋友轮番来看望来一遍,唯独不见陆晏。

    “我的个祖宗哦,陆晏这几天恨不得脚不沾的,忙的不可开交!”成疏一脸责怪萧翎的表情,萧翎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偏过头去,成疏这才继续道:“陛下派他和薛统领一同去搜寻七杀余党,你是不知道,找到的信徒数都数不过来,大理寺都快填满了!”

    “啊,这样啊……”他这几天浑浑噩噩地倒是对外界消息一点不知。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成疏瞧着床上半死不活的萧翎,手指敲着折扇问道。

    “没了,你走罢……”他现在气若游丝,继续躺平,“不对,你等会,给我把这碗乌漆嘛黑的药给丢出去!”萧翎突然想起搁在床头一口没动的药。

    “诶,好嘞。”成疏选择性地好似没听到萧翎后面的话,说着麻溜的走了。

    “回来,回来……”

    “放心,有空回来看你的,世子呀,要遵医嘱!”成疏走出房间后才冲着里面喊道。

    成疏走后,萧翎平躺在榻上先是感叹世态炎凉人心不古,气得他头上的经络突突直跳,又觉得房间里放的冰盆实在是太多了,冻得他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他扯着被子捂住脑袋不一会竟是又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

    梦里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落雪堆在肩头,彻骨的寒意席卷全身,身边乌泱泱的一群人皆是神情慌张。

    他最后再看了一眼落雪覆盖的京城,此时天边的雪已经停了,天边漏出了半边浑圆的落日,残阳如血,天边那橙色的火烧云一片一片的晕染开——是黑夜前的最后一抹余晖,就像这个让他锦衣玉食至今的朝廷一样,如今也只剩下了最后的余晖,往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梦里尽是血光冲天,刀光剑影,还有……被长剑刺穿的痛感……

    一寸一寸没入血肉,胸腔像是年久失修的风箱,只能发出些嘶哑的低鸣,最后看见的是一眼看不到头的山峦。

    萧翎猛地惊醒,自己早已是被汗水浸湿,眼角也不知何时挂上了一行清泪。

    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梦里的血腥味似乎萦绕在他的鼻腔,胸口撕裂般的疼痛感他现在还心有余悸。萧翎怔怔地不知望向何方,久久不能平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么一个梦,也从来没有哪一个梦这么真实过,就连当初梦到被狐妖追着吸精气半夜吓得睡不着去找父母的那个梦都没让他感到这么真实。

    仿佛自己真的经历过。他不是在为自己哀恸,而是在为……为什么呢?

    他想不起来了,从惊醒到现在,梦里的内容越来越模糊。

    又或者是这房间太冷了导致自己做噩梦?他胡乱地想着。

    柳眠进来时见萧翎泪流满面,着实吓了一跳,她忙上前安慰他:“世子,怎么了,问过大夫了,只要好好吃药不会留疤的!”

    她说着就想掏出绢帕帮萧翎擦去脸上的泪,萧翎忙抹了抹脸,“没事,没事,估计是风沙迷了眼罢。”

    柳眠:……?

    柳眠看了看窗明几净的室内,再看了看根本没开的窗户,一脸疑惑地看着萧翎。

    世子不会是把脑袋摔坏了罢?怎么在说胡话?

    萧翎大概也是觉得自己信马由缰胡诌的理由太过于荒诞了,忙扯开话题:“有什么事吗?”

    萧翎的寝室没事是不会让人进来的,特别是自己不在的时候,美其名曰自己要有独立的空间,实际上是怕自己藏的那些话本被人发现。

    “太后娘娘刚差人来请世子去宫里,说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放心您!”

    “啊……”

    萧翎现在是不想去的,脑袋疼倒是其次,主要是这次这么凶险怕是免不了要被数落一番。他皇祖母这些年来越发信佛,念叨起来没完没了。

    平日了萧翎脑袋都要被她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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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疼了,更别提现在脑袋本来就疼。

    萧翎仰过头再次躺下,生不如死。

    偏偏祸不单行,眼尖的柳眠看见一边好像还没动的汤药,就想拿出去热一热在督促萧翎喝下去。萧翎看着那碗散发着奇怪味道的汤药,视死如归。

    ※※※

    萧翎坐在马车内支着脑袋,他现在感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好不容易忍了一路终于进了宫门。

    太后怜他尚未痊愈,特许其乘车直达长宁宫。

    一路颠簸,穿过重重朱墙后萧翎觉得自己胃里现在是翻江倒海,下马车时扶着墙忍不住干呕起来,不过他这几天没好好吃饭,硬是没呕出来。倒是看着挺唬人的。

    身后跟着的柳眠、暖香二人忙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萧翎扶着墙吐了会,虽然没吐出来什么但胃倒是好受多了,他勉强站直了身,眼前朱红的宫墙都变成了灰色,还有点点星光在面前飞舞。

    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南霜亲自来迎接他们,她一出来见萧翎这幅模样也是不敢耽搁,忙将人请了进殿。

    长宁宫主殿的檐用的是海月贝明瓦,整个皇宫只有这一处宫殿如此,据说当年为修建出这么一间宫室几百工匠用了数十年才完成。

    这瓦是半透明的,采光效果极好,阳光照耀下如珍珠般泛着通透的光亮。白天即使是门窗紧闭,熄灭长信宫灯也依旧能看清屋内。

    萧翎这么些年来一直疑惑站在屋顶是不是也能将室内看得一清二楚?他小时候还真想上去亲眼瞧瞧,可惜还没来得及爬上去就被他爹逮到狠狠地打了一顿……

    他爹甚至都没回府后动手,就在长宁宫打得他嗷嗷叫,叫得跟那刚出圈的小猪似得。

    宫里的那些皇子公主还特地来长宁宫明面看望太后,实则看他笑话。

    太后看上去是刚从佛堂出来的,身上还带着浓浓的佛香味,她身着朴素,未戴任何珠宝首饰,即使保养得当鬓角也是已经花白,眼角不自觉的爬上一道道细纹,但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

    萧翎从小怕极了他这位皇祖母,她不止一次试图将萧翎揪回正轨。包括但不限于连续几个月亲自看着他读书,极力反对萧翎不进宫读书。

    又或者是当初萧翎周岁抓阄时亲自监工,将所有她不满意的物件都收起来,严防死守。

    不过好像听他爹说他当年什么物件也没抓,一个劲的哭,太后想把笔墨往他手里塞都没能成功……最后被逼急了抓上了旁边妇人抱着的孩子不撒手……

    反正萧翎现在看到她还能回想起当年读书快读吐的感觉。

    他毫无血色地被人搀扶着进了殿,太后见他这样也是吓了一跳,上去细细打量萧翎。

    “祖母,恕翎儿无法行礼……”他摇摇欲坠,气若游丝,嘴唇毫无血色,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了。看着好生可怜。

    太后见他这幅模样责怪的话道了嘴边生生咽了下去,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想摸摸他的头,看着包的严严实实的纱布一时不知如何下手,最后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叫他以后一定不要涉险就摆了摆手叫人送他回去,还吩咐宫人收拾了好几马车的补品药材送到陈王府。

    另一边登上马车的萧翎肉眼可见地直起了腰板,洋洋自喜地问暖香二人自己装得像不像?

    没错,萧翎虽然难受但也没有怎么严重,他故意这样只是为了能快点回来,他可不想听太后叨念几个时辰,回去的时候落日都快看不见。

    两个侍女见他状态立刻好起来了也是掩着袖子偷偷地笑。

    一行人欢快的回府了。

    第25章

    萧翎回去后又躺了几天, 他这几天倒是没再做那个真实的梦了。期间陆晏也是抽空来看望过他,不过刚来不久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成疏这段时间也时不时来看望他,也不愧是号称京城百事通, 他给萧翎的消息是一个比一个劲爆。

    据他所说,扬州水患已解,是一个鹤发童颜的道士恰巧路过扬州牧赵澄的府邸,听说牧守因水患迟迟未解成宿成宿的睡不着,头发都快掉没了。那道士只是摇了摇扇子信步走了进去。赵澄都不知此人是怎么避开守卫进来的,只是道士见了他就开门见山道:“贫道有一计可解大人的燃眉之急。”

    成疏说得绘声绘色,比路边的说书先生讲的都要好些,萧翎不自觉被他吸引去,成疏张口就来:“那道士说可用以工代赈的法子……”

    “这有什么稀奇的?”萧翎还没等他说完就撇撇嘴打断他,这法子早几百年就有人用过。

    “别急啊,继续听我说……那道士还献上了个叫什么青苗法的,大概内容就是官府贷款给这些因为水灾稻田被冲毁的百姓钱或者粮食,借款会随税收一起缴纳,这样百姓也有了动力[1]……对了,那个道士还提倡让狱中的犯人出来劳作,设立简单的减罪机制,比如干的好减几天刑这种……”

    成疏说的萧翎基本都听了进去,他此时也是大为震惊。

    众所周知,发水患这种天灾最难解决的就是民生问题,百姓吃不上饭了不出一个月必会发生暴乱,如果向青州这样瞒着不报以致发生疫病的更是四处传播开来。

    往往发生灾害的年代豪绅们还会借机放粮食贷 ,百姓往往苦不堪言。而官府的赈灾粮往往会被层层贪污,真正分到百姓手中的根本就没多少,每每灾荒过后还得欠下地主一屁股债。

    而这个青苗法由官府房贷,比以往的豪绅放贷更规范合理,同时也能有效减少粮商哄抬物价,简直是一举两得的法子!

    更不用说组织犯人劳作修缮,这个办法简直是太妙了,犯罪的能有几个是病秧子?这些人在狱中每日还得给他们粮食,不干活还得浪费粮食,还不敢用他们,毕竟看不住就得乱起来,这下好了只要想早点出去就得好好干活!

    萧翎不禁向成疏询问着道士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想出此等法子。

    成疏也只是遗憾的摇摇头,表示自己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那道士生的面如冠玉,跟那谪仙似得,头发眉毛都是雪白的,偏偏看着也就刚及冠的样子,让人折磨不透年龄,外界都传闻这位是真的天神降世。

    “说得好像你见过似得。”萧翎觉的成疏说得实在有些太夸张了,比那说书的都玄。

    “我这可是通过多方打听得到的,要是旁人知道的还没我这么细呢!”成疏哼道。

    “跟你说个更劲爆的。”成疏说得神神秘秘的。

    “什么?”萧翎狐疑的看着他。

    成疏东瞅瞅西凑凑甚至是走到窗边确定隔墙无耳后才凑近萧翎小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两天前青州牧守来京中述罪?”

    萧翎还以为成疏要说什么,听完他的话他先是奇怪的看了一眼成疏,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和耳朵:“我是脑袋磕着了,不是耳朵聋了。”这事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

    “唉……”他再看了看四周轻声道:“青州牧死了。”

    萧翎听完一脸震惊,“啊……?”

    这两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青州牧进京请罪的事,据说他进京那天不少百姓都朝他仍菜叶子臭鸡蛋,连路过的狗都恨不得踹上两脚,与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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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升调离京同僚相送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他虽然是没正是被罢官但也是灰头土脸,甚至是不少人猜测他这回是要被杀头。

    不过已经两天了,宫中还没有消息传出,这到了成疏口中就已经是被杀头了?

    “那青州牧说得好听,自己是为了不让陛下为此事忧心,故而准备待情况好转后再禀报陛下,结果陛下听后顿时怒从心生,命人拖下去先打上三十板子再说,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人竟是被活生生打死了!”

    萧翎震惊:“陛下故意瞒着?”毕竟这人也算是死有余辜,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瞒着。

    “我爹说陛下这是有自己的考究。”说完后还贼兮兮的看了萧翎一眼,嘱咐道:“你别瞎说出去哦,这事怕是你爹现在都不知道,你一说出去我爹保准知道是我说的,我可不想被我爹追着打。”

    成疏他爹是中书舍人,天子近臣,平日里跟在皇帝身边,知道的自然多。

    萧翎里面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哥们我谁啊,是什么兜不住事的人吗?

    临近端午,萧翎房间内被摆上好多艾草,熏得他想吐,偏偏他娘又再三叮嘱他一定不要扔掉,这艾草是驱虫的,不然小心自己脑袋的伤口了生虫,半夜掉到他嘴里。

    萧翎心说自己没那么好骗了,但还是好好摆着那些艾草叶。

    这几天萧翎觉得脑袋没那么疼了,迫不及待想出去和他那些狐朋狗友聚聚,出去打打牙祭,天知道这几天自己都过得什么清汤寡水的日子!

    那大夫看着就像个庸医,说什么忌荤腥酸辣,这话一出来自己就真的只能老老实实地喝了几天白粥!

    不是他听话,是他娘严防死守不让!

    他感觉自己这日子过得还不如那青光寺的和尚,那和尚还不是天天喝白粥呢!

    “这脉象……”老太医捋着花白的胡子慢条斯理地说着。

    萧翎被他说得心里突突直跳,心想就不能说快点嘛?搞得他怪紧张的。

    “没什么大碍了。”

    听到这话萧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松了一口气。

    在太医来看诊过表示萧翎无大碍,只需好好将伤口养好后,萧翎也是顺理成章被允许出门了。不过他爹给他定了个门禁时间……

    这些都是后话,萧翎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着快点端些大鱼大肉来,自己都快馋哭了!

    天知道这些大鱼大肉萧翎以前都是不屑于看一眼的,特别是天气热的时候,他看着那些肉上面一层油就想吐,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想着让人拿远点。

    现在呢,他看到那碗冒着油光的红烧肉就风卷残云般哐哐往嘴里炫,碗被他舔的干干净净,比洗的都干净。

    不是他只能吃的下这么多,是他娘只让他吃这么多,现在给他一头棕熊他都能啃得下!

    吃饱喝足后他摸着肚子留下泪水,他从来没觉得一碗普普通通的红烧肉这么好吃过!

    不过当晚我们的世子上吐下泻到想死,那可怜的御医一大把年纪了提着沉重的药箱连夜又赶了过来,一摸脉就说他这是突然吃了大量的肉类,肠胃一时间受不了导致的。

    于是萧翎又半死不活地躺了两天……

    另一边的陆府可就没这么热闹了,甚至可以说是格外萧凉。

    门被轻轻推开,“公子,安插在宫中的探子得到准确消息,青州牧已死。”

    下属来禀报时陆晏正在复盘这几天调查的结果。就青州牧守死了的事宫里瞒着,但是消息能打探到说明其实朝堂上知道的人也不少,只是都默契的没有说出去,都选择烂在肚子里。

    不过他为了前几天暗道里的事脚不沾地地找了好几天,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那几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特别是最后出来的那个,武力不容小觑,但偏偏又没看到他的脸,找都无从下手。

    他的那三个下属嘴很严实,硬是一个都没供出来。而那些信徒太多了,能得到的消息只有近几年七杀教来他们乡里传教,其余也问不出什么有效信息,这里面还有不少老人孩子,而且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有的恨不得一个乡都是!

    估计再没什么进展没几天都得被放回去,毕竟法不责众……

    这倒是与之前不同,起码那时候他从来没听到过什么七杀教。

    “对了,您让我们盯着的那个容姓书生这几天都在太学里好好读书,几乎没怎么出去过。”

    “知道了。”陆晏摆摆手示意他下去,自己再独自复盘一下。

    他知道皇帝之所以没将青州牧的死讯捅出去估计也是知道青州这里面问题大得很,而青州牧的死大概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可能只是想打一顿出出气,没想到底下的人会错了意,直接将人打死了……

    至于扬州那个献言的道士他好像知道是谁了。

    ※※※

    夜已深,一支桃树枝映照在花窗上,颇有种花影斜疏的意趣。

    谢闲予躺在客栈的床上横竖睡不着。他再一次翻身后终于忍不主坐了起来,借着微弱的月光摸到桌子上凉透的茶,喝了几口。

    这间客栈老板娘为了让客人睡觉时免受蚊虫叮咬特地放了不少艾草。

    谢闲予不知道为何自己心慌。实际上着股莫名的心慌在几天前就开始了。

    他前几天路过牧守府献上了青苗法。这法确实有成效,起码现在是稳住灾民了,自己还想出来个利用多余生产力的办法,让那些犯人也能尽到一份力。再说了自己也没说这是自己想出来的啊!怎么会这么心慌?

    他原来只是一个高二学生,上课时老师正好在讲王安石变法自己觉得无聊偷偷拿MP4翻起里面的小说存储。不是他不想看手机,是学校看得太严,这MP4还是他绞尽脑汁好不容易带进来的。

    下单的时候还特意让老板导些小说音乐进去,不过他翻看了一番,都是些老的不能再老的,有些指不定比自己年龄都大!

    他翻到一本名为《大虞王朝》的书,看书名就知道估计不怎么样,但谢闲予脑子一抽点开来读了。

    他就认真地看完了第一章,后面就随便点开来看了看,最后结局还没看完就刚到心脏一阵抽痛,趴在课桌上低声抽着气。他想出声求救可是巨大的疼痛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感受到老师讲课的声音逐渐模糊,他的意识逐渐消散……

    再一睁眼他就来到了这个大虞王朝,并且一出生就被遗弃了。原因是自己刚出生胎毛就是白的,瞳孔颜色也比普通人要浅得多……没错,这具身体天生白化病……

    不过这里的人不知道啊!他们以为这孩子有什么怪病,要不就是中了邪,反正是不能留的。不过庆幸的是他的父母还干不成亲手掐死骨肉的事,于是将他放在木盆了放入了河流中……

    再后来他被一个道士救下来,也就随着那个道士修道了。自己这副模样简直是天生鹤发童颜圣体!

    不过谁家好人写书第一章全是时代背景啊!他现在连谁是主角都不知道!只知道那个主角是皇帝私生子,后来还登基了,后面一直没写他的原来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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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故事线还没开始,他到哪去找人啊!

    从龙之功都吃不上热乎的!

    他重新回到榻上躺好胡思乱想。也许是这几口凉茶稍稍驱散了他的燥意,他躺回去后竟然很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26章

    萧翎终于为自己的嘚瑟付出了代价,本来头上伤势稳定了只需要隔几天换一次药,结果吃坏肚子后每天都要喝那黑不拉几、散发着怪味的药,他现在是时时刻刻嘴里都是这股味。

    他娘还看着他,杜绝了他偷吃的可能。这两天他除了喝粥就是吃药,人都要被腌入味了,日子过得苦唧唧的。

    他甚至有天晚上做梦梦到自己变成了棵人参,就要被人切片了……

    吓得他现在都不敢看人参。

    这几天难得冷暖相宜、草长莺飞,正是出去游玩的好时机……可是萧翎被困在府里,哪都去不了。

    他整天苦着个脸唉声叹气。

    窗边种着的一小片文竹,他看着小麦在里面东跳西窜的,心里一下子不平衡到极点。小麦最近还总是半夜嚎叫,声音和婴孩的哭啼似得,虽然这几年也逐渐适应了,但说实在的半夜听到还是有些害怕的。特别是推开窗户想让它别嚎了还能看到一双闪着光的眼睛……

    实在是太渗人了。

    不过这几天都没怎么看见小米,也不知道它在干些啥。

    今天小麦又带了新媳妇回来了,这次是个狸花猫,它们两个再竹林里追逐打闹。萧翎坐在窗边看着心里更烦闷了。

    他看着小麦都骑上了那只狸花猫,眼疾手快地将手边的书扔了出去,两只猫受到惊吓四处逃窜。

    “好你个始乱终弃的小麦!”萧翎拍着窗户边从逃走的小麦骂到。

    我在这出不去, 你带来一个又一个的媳妇回来?还有前些日子那只和你差不多的橘猫呢?

    难道你还想弄出一堆猫子猫孙来我养着?

    萧翎现在是真想把小麦骟了。

    王罗卿总是说什么样的人养出什么样的猫,小麦就是猫界的萧翎,整天上蹿下跳整的王府乌烟瘴气的,由此杜绝了萧翎想把一堆奇奇怪怪的动物带回家的想法。可是萧翎现在想,自己可没小麦这么始乱终弃,自己和小麦一点都不像!

    也许是上午破坏了小麦的姻缘,萧翎下午就被他娘强制着看了一幅又一幅的闺秀画像,看得他快都吐了。

    虽然这些闺阁小姐一个比一个貌美如花,而且种类丰富,环肥燕瘦应有尽有。但别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娘这是想给他说亲了!

    “娘,我还是个孩子呢?”萧翎苦唧唧道。

    “十七岁的孩子?”王罗卿瞧了他一眼反问道,手上动作也没停继续翻着画像。

    “我还没及冠。”他嘴犟继续道。

    “你非要到二十岁才成亲?”

    “先立业……”

    “我记得你小时候还问我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娶上漂亮媳妇的。”王罗卿奇怪地看着萧翎。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可同日而语……”萧翎嘴硬道,还偷摸将他娘手上的那副画卷合上了。

    他不想娶妻是因为以前有个和他玩得可好的纨绔子弟。那个纨绔和萧翎一样,每日迟到早退,有事没事就请假在家里躲懒。但他的好日子在娶妻的那天戛然而止……

    据他所说他那妻子在成亲前是温婉可人的,成亲后是凶狠泼辣。他成亲当晚欢天喜地地揭开盖头迎来的是媳妇和他约法三章……

    他说这话时指着自己脸上的伤,“你看看,昨天刚打出来的!对了你可别把我今天出来的事供出去,不然我还得被打!”

    萧翎看了看他那都快被打成猪头的脸,默默同情地为他默哀三秒。

    那天那人连酒都没敢喝,吃了几口饭就匆匆忙忙地回家了。

    不过那人没多久就在他媳妇鞭策下考中当官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萧翎不用脑袋都能想到他娘想干什么!这分明是想找个人来看自己!他坚决不会赴那位仁兄的前程!

    “娘,你要不找人先把小麦骟了罢……”他给王罗卿建议道。

    他想着转移矛盾。

    好儿子先替你爹挡住这一时吧……

    ※※※

    当看过张熙秘密呈上来的奏折后,萧缄心中那股怒气更甚。

    青州这些年来官府贪墨,兼并农田,谎报税收的事一股脑都捅到了他面前。他气得又砸了桌上的金镶玉笔搁,旁边的小太监看到碎层一块一块的笔搁,眼皮直跳。

    这都不知道是陛下摔得第几个东西了,陛下还专挑金贵的摔……

    萧缄发泄完揉了揉眉心。他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青州怕是积弊已久。

    更让他糟心的是青州上下沆瀣一气,要彻底处理是个难事。

    前些日子青州牧进宫请罪,自己实在是气愤,就叫人将他拖出去打几十棍子,没想到底下人自作主张直接将人打死了!

    这群太监,别的不想,尽想着揣摩他的心思,揣摩的好倒也罢了,关键是还揣摩错了!

    这要是打草惊蛇青州整个谋反岂不是糟了? !

    他只能将此事瞒了下来,对外宣称人已经入了大理寺狱中进一步接受审问。

    还有那个什么教,传教传到自己脚下了!

    那些侍卫统领都是干什么吃的,统统革了职!

    “怎么多天了,那个什么教还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吗?”萧缄越想越气,压着恼火问到。

    身边的小太监只能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回道:“还没呢,陛下再等等吧……这人也不可能长翅膀飞了……”

    萧缄猛地拍了下桌子,把那小太监吓了一跳,忙跪地求饶。

    萧缄示意人走远点不要在自己面前晃悠,那小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走了。

    不过据陆晏禀报,那个什么教主可能和但年的方家谋反又关……

    他再次揉了揉眉心,心中烦闷不已。

    这些天唯一宽慰的就是他正愁没把柄控制陆家,这个陆晏就自己请命回来了。他看着边疆守军都快姓陆了也是寝食难安。

    小太监担惊受怕、跌跌撞撞地走在连廊里。

    心想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刚刚他是真的怕小命不保,自己好像也没说错什么话罢?

    总管胡德恰好走来,看到这样就知道这小太监又说了什么让万岁爷不高兴的话,将他拦下问道:“这又是惹万岁爷不高兴了?”

    小太监刚刚低着头只顾着走了,没注意到胡德,看到他忙行礼,“干爹,儿子我……”

    “你不用说了,我这么大一个人走到你跟前你才发现?我平时怎么叮嘱你的,在这宫里要眼观八方,耳听六面切莫冲撞了贵人!”他拍着手,恨铁不成钢到:“你怎么做的?还有我都说了,不好的事就要装瞎装聋,皇上问起来你也要装不知道!万岁爷的龙体安康最重要!莫要让他恼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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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太监连声称好,一幅虚心求教的样子。胡德见状也感觉说得差不多了,就将人放走了。

    剩下的就要看他这个干儿子自己悟了。反正他干儿子多,这个说错了话死了还有下一个。

    他不在乎的想道。

    ※※※

    青州牧守府

    钱夫人此时很心慌,她的丈夫已经好几天没有消息了,虽说雍州离青州路途遥远,几天没消息是正常的,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心慌。

    这几天前前后后来了好几波人,但她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知道,他们问什么都答不出来。

    丈夫平日里养得那些幕僚们也三五成堆的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她感觉天都快塌了。

    钱夫人拍了拍怀里的孩童,无尽的愁思都消融在夜色里无人知晓。

    ※※※

    早晨萧翎还蒙在被子里,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还真梦到小麦被骟了,他无情正嘲笑着还想扒开它的后腿仔细瞧瞧呢,下一秒小麦直接开口说话怒述他的罪行,说罢还伸出爪子想挠他。

    他刚想躲开结果就被他娘拍醒了。

    一大早他就迷迷糊糊的登上了去往青光寺的马车。

    萧翎试图过挣扎,还用自己尚在病中作为理由,可是这理由显然不好使了,他昨天才和他娘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已经病好了,可以出去了,不过当时被他娘无情驳回了……

    今早又被他娘一把捞起,说他昨天自己保证已经好了,别给自己的懒做找理由。

    这让萧翎哑口无言,只觉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只能和王罗卿上了马车朝青光寺去。

    早晨的青光寺沐浴在阳光里,隔绝了附近闹市的喧哗。此时已经来了不少香客,一路上都是隐秘的小路,处处弥漫着香火味,不少僧人们正在在洒扫寺庙。

    黄墙黛瓦下还真有几分古朴之美。

    按照他娘的说法是他这几天流年不利,得好好来拜一拜,去去晦气。

    不过要萧翎来说这青光寺怪会做事的,在闹市里还打造出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味来。

    萧翎被他娘一路引着进了一间小厢房,随后王罗卿就出去了,嘱咐他在这好好待着,自己去去就来。

    萧翎撇撇嘴,迫于王罗卿要挟的目光再不情愿也只能答应了。

    不过王罗卿刚走他就推开门,将脑袋探出来打量着四周。这里弯弯绕绕的,搞得他都不记得来时的路了。

    这是个四方的院子,由好几个厢房组成,萧翎在院子里观察着,他估计这些厢房都是给和尚或者是行客准备的,他看了两间,没看到一个人影。

    整个院子除了自己就只有树上那窝叫个不停的幼鸟了罢?他想到,怎么想着还怪阴森的。

    他停在一处厢房外正准备回去,突然他面前那个厢房的门打开了。

    那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青年人,穿着一身白,模样端正,丰神俊朗,手里还拿了一本书。

    他显然也是看见了门口的萧翎,先是怔了怔,随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那人走到树下拿起一边的板凳坐下来心无旁骛地看书。

    萧翎心想这人可能是是个借助在青光寺的书生罢?毕竟比起租赁房舍,借住青光寺便宜许多。

    不过读书不是应该读出声吗?难道是个人习惯不同?还是自己在场他不好意思?

    萧翎看他看得投入也不好意思干站着打扰人家,讪讪地退回了厢房内,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两口。

    还没咽下去“噗”的一声就被他吐了出来。

    不是,这茶怎么这么烫!把他舌头都快烫直了。萧翎伸出舌头摆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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