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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格在他最后那个回眸,双唇动了动,像是告别。

    魏迹在陵市的私宅隐于市井深处,他还是喜欢住这种有人气的地方,但鲜少有人知晓。

    当门被不速之客叩响时,他拉开门,迎面撞上几个气势凌厉的身影。

    而沈晖星自暗处缓步而出,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冷硬的声响,月光为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寒霜。

    魏迹挑眉,唇边浮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却不见温度:“沈执行官这个时候不处理自己的麻烦,倒有闲情来寒舍做客?”

    话音未落,沈晖星已径直踏入室内,魏迹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随行人员如铁壁般拦住。

    下一秒,沈晖星猛地伸手攥住魏迹的衣领,力道大得将人狠狠掼在墙上。

    魏迹的后背撞上冰冷砖石,闷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沈晖星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几乎要将手下衣料攥碎。他逼近魏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暴戾:“人呢?”

    两个字,嘶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裹挟着浓重的杀气。

    魏迹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茫然,眉梢微挑:“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话?”

    “裴寂青呢?”沈晖星一字一顿。

    魏迹忽然笑出声,喉结滚动间溢出几分荒唐的意味:“沈执行官,你没病吧?”

    他微微偏头,碎发垂落额前,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你来问我?”

    沈晖星眸色骤然暗沉。

    魏迹的表情突然凝固,某种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他猛地绷直身体:“寂青怎么了?”

    沈晖星周身爆发出极具压迫感的Alph信息素,像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风雪席卷而来:“别装了,把人交出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魏迹猛然发力,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却在刚要挣脱的瞬间被几双铁钳般的手按回墙上。

    他脖颈暴起青筋,喉间滚出一声低吼:“沈晖星!你这是私闯民宅!”

    沈晖星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月光从窗外斜切而入,将他半边脸浸在森冷的蓝调里:“我再问最后一遍,裴寂青呢?”

    他的视线扫过房间每个角落,窗帘的褶皱,茶几的倒影。

    某种近乎绝望的焦灼在他骨髓里燃烧,却只能化作更刺骨的信息素压迫。

    魏迹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的荒谬他挣动着被制住的手腕:“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他嫁给你还是嫁给我!”

    沈晖星快翻遍了整座城市,所有裴寂青可能踏足的地方都不见他。

    衣柜里少了几件常穿的外套,保险柜里护照不翼而飞。

    找了几天,所有人都垂首立在阴影里,连话都不敢说。Alph暴走的信息素让整个空间像灌了铅,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脊梁上。

    尹宁的公寓门被叩响,开门的瞬间,Omeg

    被眼前沈晖星眼底的血丝惊得后退半步。沈晖星站在门框切割出的光影里,军装领口散乱:“裴寂青呢?”

    尹宁最终只是摇头。

    沈晖星一开始以为他是故意的,故意让他紧张。

    最让沈晖星无法接受的是,他看见了那份静静躺着的离婚协议,右下角已经签好了裴寂青的签名。

    沈晖星的手悬在纸页上方,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的表情在看清条款的瞬间裂成碎片,某种介于暴怒与剧痛之间的情绪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将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面具冲得七零八落。

    魏迹看着面前的沈晖星,某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混沌的思绪,他嘴角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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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动,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你找不到他了?”

    尾音上扬,带着某种近乎残酷的明悟。

    记忆如潮水般回溯,某日他和裴寂青的对话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那时的他满心不甘,嫉妒啃噬理智,魏迹咬着牙质问裴寂青:“如果有一天沈晖星也脏了你也会抛弃他吗?”

    裴寂青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说会。

    那一个字,轻得像随口一说,却又重如判决。

    魏迹的嘴角忽然扬起,笑意越来越深,最后竟化作一声低笑,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几分癫狂的畅快。他盯着沈晖星,眼底闪烁着近乎怜悯的嘲弄:“沈晖星……你做错了事,也被抛弃了。”

    魏迹的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仿佛在庆祝这世上终于有人与他同坠深渊。

    第34章 有没有可能,寂青只是畏惧你的一切 我……

    沈晖星的眼底燃着烈焰, 恨不得将面前的人挫骨扬灰,最好连连骨血都焚成灰烬:“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魏迹眼中露出个嘲弄的眼神,他欣赏着沈晖星瞳孔里炸开的裂纹, 慢条斯理将那句话说了遍:“沈执行官要是没听懂, 我可以再说一次——我说你被抛弃了。”

    他忽然笑起来:“和我一样。”

    沈晖星听见自己捏紧骨头的声响, 他忽然暴起扼住对方咽喉:“别用你们那发馊的青春期恋爱来丈量我们,裴寂青很爱我。”

    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 仿佛这样就能焊牢这个事实。

    魏迹的瞳孔里燃着倔强, 脸颊因窒息而浮起红,他扯开一抹笑, 嗓音被碾得沙哑:“沈执行官……你今天还打算杀了我吗?”

    空气凝滞了一瞬, 下属连忙提醒沈晖星。

    沈晖星骤然松手。

    魏迹踉跄着后退, 大口喘息,喉间溢出的气流裹挟着低哑的笑,像是终于挣脱了枷锁的困兽。

    裴寂青走了——彻底地、决绝地离开了沈晖星。这个认知让他眼底的阴翳散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癫的畅快。

    他太了解裴寂青了, 他一旦转身, 就再也不会回头。

    所有的誓言、温存、纠缠, 都会被他一刀斩断,连余烬都不留。

    既然如此——魏迹抬手擦过唇角,眼底的讥诮再不加掩饰。

    既然如此,他便再无需遮掩。

    魏迹曾卑劣地想要撕开裴寂青所有伪装,将那些阴暗的、不堪的过去统统曝晒在日光之下, 像一只恶鬼般从沈晖星身边硬生生剜走裴寂青。

    他现就是想要看沈晖星崩溃,想要看他失去一切后狼狈的模样——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

    可裴寂青望过来的那一眼,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剖开他的胸腔。

    那眼神里没有恨, 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质问,仿佛在说:你曾经没能给我幸福,如今又想亲手毁掉我好不容易抓住的幸福吗?

    魏迹心脏像是被浸在酸液里,又疼又涩。

    他们在最微末的岁月里相识,那时的裴寂青,是凛冬里的一簇火,是他荒芜人生中唯一敢触碰的温暖。

    即便后来一切都变了,裴寂青依旧是他心头最柔软的那块血肉,轻轻一碰,就疼得发颤。

    所以,他终究还是迟疑了。

    如今沈晖星竟敢在他面前斩钉截铁地说裴寂青爱他。

    这简直像一把钝锈的刀,缓慢地剐蹭着他溃烂的旧伤。

    若沈晖星当真给得了裴寂青安全感,他又怎会走得如此决绝?

    “爱你?”魏迹低笑出声,眼底浮着一层薄冰,“或许吧,裴寂青当初也很爱我呢。”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魏迹仰起头,“爱的时候,能把整颗心都剖给你,让你错觉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可一旦决定离开……就再也不会回头了。”

    无论你如何跪在尘埃里哀求,如何撕心裂肺地挽留,他都不会再为你停留半步。

    那决绝的背影,魏迹太熟悉了——熟悉到每每想起,都像有千万根细针扎进肺腑,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魏迹像是倾诉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一样,每个字都裹挟着经年的怀念:“我不知道裴寂青告诉你的是什么——我和他十八岁就在一起了。”

    空气骤然凝固。

    “你放屁!”沈晖星的指节捏得发白,“你明明来自下城区。“

    “当然是裴寂青跟我,来自于同一个地方啊,原来沈执行官这么好骗,难怪寂青选择了你。”

    沈晖星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起晦暗的浪潮。

    他抬手示意,束缚着魏迹的力道倏然松开。

    魏迹揉了揉手腕,再抬眼时,眸中盛满虚假的怜悯,尾音微微上扬,像毒蛇吐信:“你还不如我呢?这么久了,你都不知道他的过去。“

    “什么过去?”

    沈晖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某种即将碎裂的平静。

    魏迹的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温柔的弧度,仿佛在谈论某个珍藏多年的秘密:“寂青和我认识很久了,他是裴家的私生子,在下城区长大。”

    这句话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剖开了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沈晖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动,眼前闪过无数碎片,梁仪当初提起婚事,那句“裴家的Omeg从前名声不太好听”,“如今倒是乖了不少,上了个很好的大学”。

    沈晖星当时问:“哪个学校?”

    梁仪报出的校名的确不错。

    “他自己考上的吗?”

    梁仪说裴家好像捐了点东西。

    初见那日,沈晖星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裴寂青,垂着眼睫的Omeg,脖颈弯出恰到好处的恭顺弧度,瓷白的肌肤在吊灯下泛着釉色,纤长手指交叠在膝头,连骨节都透着被精心豢养出的矜贵。

    “他母亲过世之后,我们日子很艰难,可是他从没有想过离开我,我们最落魄的时候两个人分食一碗清汤面”魏迹喉结轻轻滚动,“可那时,我们很相爱。”

    沈晖星的瞳孔收缩。

    这与他熟知的裴寂青截然不同,裴寂青永远衣着精致,那个会为了一颗钻石的切割不够完美而蹙眉的裴家少爷,他应该是虚荣且做作,要穿最好的衣物,吃最贵的餐厅,戴最大的钻石,然后向全世界炫耀他的丈夫,他的一切。

    怎会蜷缩在阴暗的角落,与人分食一碗寡淡的面条?

    沈晖星想裴寂青分明不是这样,他怎么会陪着人吃苦。

    魏迹说:“我们身前这个纹身,就是我们相爱的证据。”

    “你说他爱你?”魏迹眼底浮动着残忍的怜悯,“有没有可能,寂青只是畏惧你的一切?毕竟你这么好骗,都怪我出现得太晚,不然寂青根本不用讨好你这么久。”

    沈晖星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不信。

    记忆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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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寂青总是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为他熨平每一道衬衫的褶皱,在深夜的书房放一杯温度刚好的红茶,那些缠绵时的耳语,那些交颈时的温存,分明都浸着爱意。

    裴寂青一次次亲口说过爱他。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沈晖星的声音淬着寒冰,“如果这件事跟你有关,我不会放过你。”

    沈晖星离开之后,执拗地翻遍记忆的每个角落,试图找出裴寂青爱他的证据。

    可回去迎接他的却是家中一片狼藉。

    张姐带着一众佣人请辞。

    张姐的指尖绞着围裙,泪眼婆娑:“……先生,夫人给我安排好了去路,没有夫人……我们实在不知道在这里能做什么了?”

    沈晖星额角青筋暴起,暴怒在喉间爆发:“一切都是他做的!你们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给你们安排好了退路,你们对他这么舍不得,怎么不跟他一起走!”

    原来那人连厨房帮佣的去向妥帖安放,却独独将他遗弃在这里。

    月光从穹顶漏下来,照得满室苍凉。

    张姐抿唇:“先生……夫人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是对您……真的失望了。”

    “滚!都滚——!”

    水晶花瓶在地板上绽开凄艳的花,碎釉折射出千万个残缺的月光。

    沈晖星陷在真皮沙发里,突然觉得这宅邸空得厉害。

    他抬手遮住猩红的眼,拿起手机从指缝间漏出的命令带着血腥气:“给我查!我要知道……裴寂青究竟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戏码。”

    过了两日。

    沈晖星这才知晓,自己这些年原来一直活在裴寂青精心编织的幻梦里。

    那些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不过是佣人提前弄好的,那些盛在骨瓷碗里的汤羹,也是厨师准备好的。

    办公室抽屉里的平安符,裴寂青说自己虔诚求来的,在网上明码标价999元,是连排队都有人代劳的敷衍。

    而裴寂青的每一天,就是睡到自然醒,然后数十个佣人伺候他打扮得漂漂亮亮,将自己藏进贤妻的戏服,一天演一出,而观众只有沈晖星一个人。

    许泽站在一旁,目光在沈晖星阴晴不定的面容上逡巡,恨不得自己消失。

    这情报实在查得太详尽了。

    沈晖星将戒指在指间缓缓转动,银色的冷光在骨节分明的指间流转,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病态的执念:“你说他既然装干嘛不装一辈子?”

    许泽沉默地站着。

    沈晖星垂眸凝视着那枚戒指,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鬼魅,他缓缓收紧手指,戒指深深嵌入掌心:“我不喜欢半途而废的人,既然是装的,那就装一辈子好了。”

    他眼底翻涌着疯狂而阴郁的暗潮,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他的执念之中。

    第35章 当夜他被热浪惊醒,睡衣黏在脊背上 自……

    裴寂青栖居的南安小岛, 仿佛是漂浮在蔚蓝梦境里的一叶薄荷。

    海风终年裹挟着小岛只有二十度,将阳光滤成碎金,慵懒地撒在斑驳的渔港石阶上。阿婆竹篮里的杨桃坠着水珠, 物价像潮汐般守着恰到好处的刻度, 贵不至剜肉, 廉不至蚀骨。

    他在离开之前的夜晚摊开地图,原本选定的北地, 只是考虑到那里有割伤呼吸的霜花, 坐着火车穿过荒原都要整整三日,并不适合养胎, 左右肚子会大起来, 多有不便。

    于是他换成了南安。

    这里连海波都是柔软弧度, 棕榈叶沙沙唱着安眠曲,所有季节仿佛都在托起一枚枚渐渐饱满的果实。

    他没有打算永远隐匿身份,于是行囊里证件齐整, 户籍纸页、医疗档案, 都安静地躺在夹层里, 准备在这里生下孩子然后再离开。

    裴寂青想, 沈晖星应该感激他的。

    他走得那样干脆,连一丝纠缠都无,像提前谢幕,把舞台中央最亮的位置让给了后来者。多体面,多识趣, 连一个可供指摘的缺口都没留给对方。

    五年光阴,也足够让他在离别时仍记得留三分余地。他没有让那些小报记者嗅到血腥,没有把沈晖星的名字钉在负心汉的耻辱柱上,只是安静地裹着腹中那团温热转身离去。

    这很公平——裴寂青怀揣着未宣之于口的隐瞒, 沈晖星有上不得台面的背叛。

    两相抵消,便谁也不欠谁。

    裴寂青突然庆幸自己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告诉沈晖星孩子的事,若让沈晖星知晓了腹中孩子的存在,脱身时大约要撕扯出血肉来。

    抛却过往应当不必回头。

    裴家是沉是浮,沈晖星要将他一起打成诈骗犯,都与他再无瓜葛。

    一个连忠诚都淬不出半分的Alph,不值得他回望哪怕半眼。

    长夜未眠,晨光已至,裴寂青接受现实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当年目睹魏迹背叛时那般利落——刀刃入鞘,血迹未干,心却已经凉透。

    他不会重蹈母亲的覆辙,用余生去焐一块永远捂不热的石头。

    尤其是沈晖星这样油盐不进的顽石,裴寂青在他身上遭遇过这辈子最扭曲的无理指控。

    他曾试图勾勒与沈晖星体面分手的画面,一份签得干脆的协议,或许还能维持最后一丝虚伪的客套。可这念头刚起便碎成了齑粉,毕竟财产分割的时候,沈晖星身后站着是专业能力过硬的团队,而他只有一个人。

    裴寂青前二十年走得跌跌撞撞,他早就不信这世上会有人为他捧出一颗毫无保留的心。

    除了母亲,只有那个早已埋在墓碑的母亲,曾用单薄的臂弯为他筑起过一座不设防的城。

    他当初捧着一盏琉璃心灯走进裴家,结果被碎瓷片扎得满手鲜血。

    天真的时候被裴家摆了一道后,裴寂青也长了教训,他开始崇尚等价交换,最好永远由自己掌握主导权。

    这段关系或许是沈晖星先叩响的门扉,但合该由他把房门紧锁,钥匙扔进深井里。

    当猜忌像藤蔓般疯长,将信任绞成枯枝,裴寂青实在想不出——两个互相蚕食的灵魂,还能在彼此身上,种出什么好结果。

    他与沈晖星之间太多不同,从大的三观到小的细节,裴寂青总以为自己无限退让便总会大事化小。

    他与沈晖星之间横亘着太多裂隙,从人生信条的鸿沟到生活琐碎的细纹。

    裴寂青总以为只要自己被沈晖星逼得不断后退,退到背脊贴上冰凉的墙,那些尖锐的差异终会被距离磨平。

    他从未试图去修剪沈晖星身上那些倨傲的枝桠——这或许正是他疏漏。

    他像移栽苦橙树一样,将盘绕在自己身上的,如同红杉幼苗缠绕在苦橙树上的根系,一寸寸从自己生命的土壤里剥离。

    那些曾经交错的部分被掘起,然后被分离,带着细微的、几不可闻的断裂声。

    男性Omeg的生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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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腔较深,因此怀孕几率并不比女性Omeg高。

    作为一个被标记且显怀的Omeg男性,他的存在本身就比较吸引目光,那些视线有探究的,有讶异的。

    裴寂青租住的小院房东是一对银发如霜的AO夫夫,两人像是被时光温柔摩挲过的旧书页,热情的林姓Omeg总爱在晨光里摆弄花草,皱纹里盛着蜜糖般的笑意,见到人便用带着温柔方言招呼。

    而他的Alph伴侣则大多时候坐在藤椅上,他姓言,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将晾好的薄荷茶递到忙碌的爱人手边。

    他们的子女早已像候鸟般飞离了这座小岛,只留下这对夫夫在爬满三角梅的院落里,过着数十年来未曾改变的生活。

    烘焙椰子饼的甜香飘满院子,裴寂青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的房子,像是被海风与阳光共同雕琢的艺术品,染着童话般的色彩。

    蓝得好似要融进海浪的窗棂,爬满粉白九重葛的珊瑚石墙,门廊下悬挂的贝壳风铃在夕照里碎成金。

    他租住的鹅黄色小楼尤其动人,二楼露台探出的三角梅瀑布般垂落,在砖墙上洇开紫红色的水彩。

    裴寂青听说这是那位言伯伯年轻时自己修建的。

    暮色里,他们挂在檐下的渔网灯便漾起橘色暖光,将整个庭院浸在蜂蜜般的温柔里。连台阶缝隙钻出的蕨类都生得格外葱茏,仿佛这座房子本身,就是会呼吸的生命。

    裴寂青偶尔会想,沈晖星老了大约就是言老头那副模样——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严肃,连看报纸时皱起的眉头都如出一辙。

    不过这念头刚浮起来就被海风吹散了,毕竟那人六十岁时会是什么光景,跟他没什么关系。

    这信息滞后的海滨小镇,新鲜事少得像退潮后沙滩上的贝壳。所以他出现那天,几乎半个镇子的目光都黏在了他身上。

    年轻的Omeg穿着垂至小腿的驼色风衣,衣摆随步伐翻涌成浪,偶尔露出里头那抹晴空般的蓝条纹衬衫。墨镜遮不住他瓷白的下颌线,怀中抱着一束洋桔梗,拉着行李箱。

    当他摘下墨镜站在渡口张望时,连海风都为他驻足,没有风尘仆仆的意味,像是来采光的某个电视明星。

    于是当天南安小镇来了个明星的事,还住在言家的事便传来了。

    住了半月有余,初来时的陌生渐渐褪去。

    裴寂青这个人自来熟的本领这些年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那日黄昏,裴寂青在爬满夕照的廊下低垂着眼睫,泪珠便顺着脸颊滚落。他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海浪声淹没,对着些阿婆阿伯说自己丈夫去得早,留他一人顶着“克夫”的污名,被夫家逐出门庭,如今腹中骨肉成了唯一的依靠,这才出来散心。

    小镇的青壮年早已外出得差不多,留下的多是鬓发斑白的阿婆阿伯。他们闻言便红了眼眶,叹息地说“造孽啊”,望着他微微隆起的小腹,又骂那短命的Alph狠心,竟舍得抛下这样标致的Omeg和未出世的孩子,独留孤儿寡O在人间漂泊。

    裴寂青抬起手背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点点头,下颌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我一个人……也会好好把这孩子带大的!”

    围坐的阿婆阿伯都说他是好孩子,叫他不要担心,没过多久小镇又传开了,Omeg是个苦命人,有个早死的Alph丈夫。

    裴寂青这天起床后,他伸了个懒腰,宽松的棉麻衣摆随着动作掀起温柔的波浪。素色头巾松松挽住碎发,他小心翼翼抱着房东林伯伯那盆将开未开的茉莉,正要摆在廊下晒太阳——孕肚的曲线在晨光里描摹出柔和的阴影。

    忽然有双手从他臂弯间接过陶盆,指节修长,带着运动后未散的温热。

    裴寂青偏头时撞进一双盛满星子的眼睛,年轻人运动服领口还沾着晨跑的露气,背包带勒出肩膀蓬勃的朝气。

    “你是裴青裴哥吧?”那人声音清朗得像咬碎薄荷叶,笑意从眼角漫到酒窝,“我爸叮嘱过,要好好照顾你,这些事交给我就好。”

    裴寂青这才恍然记起,这是房东家那个在外求学的小儿子——客厅老相框里穿着校服的少年,如今活生生站在眼前,这是暑假,他回家了。

    让裴寂青指尖发麻的是,年轻人毫不掩饰的信息素,像阳光晒过的青柠,肆无忌惮地漫过来。

    裴寂青抚上微隆的腹部,心想大约是孕期的错觉。若他再年轻几岁,或许会以为这是某种暧昧的试探,如今却只当是自己多心。

    晚饭他们一起吃的。

    直到某个黄昏,裴寂青沿着海岸线散步时,林衾穿着雪白运动服从前方折返。发带束起汗湿的额发,倒退着与他同频,每一步都踏碎夕阳,他们一路聊回去的。

    少年叫他“裴哥”时,海风把那个称呼卷得又轻又软。

    当夜他被热浪惊醒,睡衣黏在脊背上,裴寂青突然有种想要抽烟的冲动。

    黑暗中仿佛还萦绕着那股朝气蓬勃的青柠香。

    低级Omeg的身体总是这样诚实,可裴寂青贫瘠的情爱记忆里,只有沈晖星沉沦时的喘息。月光漫过窗棂时,他盯着自己无名指上淡去的戒痕,突然想——自己总不能守一辈子活寡吧,还是该考虑给孩子找个爹。

    第36章 哥哥,我不觉得委屈 我以为……这世上……

    裴寂青的念头并非一时兴起。

    从怀起孩子的时候便有, 所以他有段时间想要和沈晖星坦白。

    他不是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裴寂青的童年像一栋漏风的房子,爱意从裂缝中不断流失, 留下空荡的回响。

    他人的恶意和母亲的严厉都化作了他骨血里对温暖的贪婪渴求, 只要有人递来一盏微弱的灯火, 他便甘愿将自己燃成灰烬,只为换取片刻虚幻的暖意。

    他太懂得缺爱的滋味, 像沙漠旅人渴求绿洲, 哪怕海市蜃楼也愿倾尽所有。

    一个安稳的家,是他穷尽半生追逐的幻梦。

    真心也好, 虚情也罢, 只要能维系住那方寸之地的完整, 他宁愿用谎言织就罗网,将真相层层包裹。就像孩童固执地粘合摔碎的瓷碗,怕被责骂, 哪怕割破手指也要假装它从未出现裂痕。

    裴寂青觉得不好。

    那种近乎卑微的渴求让他自己都觉得难堪——像是把真心摊开在砧板上, 任人宰割。

    他低头凝视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觉得这个孩子就应当活在阳光下, 被双份毫无保留的爱意浇灌长大。不必学会察言观色,不必习惯独自吞咽委屈,更不必为了一点点温暖就交出全部尊严。

    裴寂青原本以为S级的Alph的后代,会相当折腾人,除了最初让他尝了一点苦头外, 便再未兴风作浪,不似梁仪口中那个在胎里就显露霸道本性,天资不凡的沈晖星,他的小家伙像一片温柔的云, 静静蜷缩他的肚子里。

    掌心下的弧度日渐明显,却始终保持着令人安心的跳动。

    裴寂青心想普通就普通的,他不必做沈晖星的儿子,不必成为人人仰望的顶级Alph,只要做一朵普通的小浪花,健康地扑进他的怀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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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BO等级制度像镀了金的枷锁,表面是基因的馈赠,内里不过是上位者精心设计的游戏规则——让强者恒强,让财富与权力永远在所谓“优质基因”的血脉里流转。

    他想起沈晖星那具被S级基因雕琢得近乎完美的躯体,可再强大的Alph也逃不过信息素狂乱的诅咒,就像神话里战无不胜的阿喀琉斯,终究躲不过脚踵上的致命弱点。

    多么讽刺,自诩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最终都要跪倒在与之契合的Omeg面前,像野兽臣服于驯兽师的皮鞭。

    裴寂青轻抚自己平坦的后颈,那里还留着沈晖星的标记。

    其实裴寂青也不知道自己的谎言怎么会阴差阳错地维持那么久,让他都绵延地都生了侥幸,时至今日,他回忆与沈晖星的婚姻,除了这具被Alph标记过的躯体,似乎再没有什么值得对方留恋的温度。

    沈晖星伤害他时用的总是那样精准的词汇,像解剖刀划开皮肉,将他的不堪陈列在无影灯下。

    他在婚姻里笨拙地缝补每个破绽,却总是扯断更多的线头。那些为遮掩一个小谎而撒的更大的谎,最终都成了压垮信任的雪花。

    如今想来,他们的感情根本就像用砂砾堆砌的城堡,潮水还没来,就已经从内部开始崩塌。

    裴寂青深知自己在沈晖星既惹人厌烦又难以抛弃。但他就是美,像镀了金的荆棘,明知会扎手,却让人忍不住想要握紧。

    沈晖星很痴迷他的身体。

    记忆中某次出差时,酒店天花镶嵌的镜面将下面的画面照得人无所遁形。

    沈晖星让人检查了好几遍房间才住下,他看裴寂青的眼神带着责怪,裴寂青冤枉,只是前台问他是和爱人住吗,推荐的住房。

    再说沈晖星嫌弃归嫌弃,但是没问题后一点没有要换的意思。

    后来裴寂青在迷蒙水汽中瞥见镜中的自己,眼尾洇开胭脂色的潮红,唇瓣被咬出熟透的樱桃色泽,泪珠顺着酡红的脸颊滚落,沈晖星的轮廓压下来,他忘情地动作。

    沈晖星在他身上忘掉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一切。

    裴寂青他恍惚觉得自己化作了春溪,在Alph掌中融成粼粼的波,每一次荡漾都沾湿对方的指缝,每一道涟漪都缠着对方的体温。

    他自然能够察觉沈晖星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恶狼看见的肉。

    裴寂青太熟悉那种目光,是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幽火,灼热得几乎要在他肌肤上烙下痕迹。Alph的视线每每掠过他的颈线、腰窝,都像在丈量一件属于自己的珍藏,带着近乎暴戾的占有欲。

    裴寂青太清楚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最无可替代的价值,便是这具被沈晖星一寸寸驯服过的躯体。

    深夜里的纠缠,从来不是温柔的耳鬓厮磨,而是Alph用信息素在他骨髓里刻下的所有权宣言。

    太过强势的伴侣,总让婚姻成了另一座牢笼。

    裴寂青觉得感情里不该有高低。

    裴寂青早已习惯在开局让子的劣势里寻找翻盘的机会。第一次婚姻摔得粉身碎骨又如何?他本就是从荆棘丛里爬出来的人,却也因此更懂得如何避开带刺的枝条。这世间最坏的结果他早就尝过,余下的每一步,都该是上坡路。

    林衾身上带着青苹果般的生涩气息,那种未完全成熟的酸甜,让裴寂青在靠近时总忍不住想咬上一口,又因酸涩而迟疑。

    年轻人的体贴像初夏的风,不着痕迹却无处不在——会在沙滩边蹲下身为他挽起浸湿的裤脚,在他孕肚渐显洗头不便时,帮他冲洗掉发丝间的泡沫,还会举着相机,捕捉他未曾留意的瞬间。

    照片里的裴寂青站在三角梅盛开的篱笆旁,指尖拈着一朵蓝色的勿忘我,蓝得像是截取了一角晴空。掌心覆在微隆的腹部,眉目间流转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裴寂青觉得林衾的镜头有种魔力,大学生的品味就是好。

    林衾说自己是大学摄影社团的,如果裴寂青喜欢,他可以一直帮他拍照。

    林衾说起摄影时,眼睛里落着细碎的光。

    定格在相片里的身影,让裴寂青第一次觉得,即使因怀孕而略显浮肿的轮廓,也能在光影交错间显出别样的柔和。

    林衾给裴寂青翻看自己的作品集,里面是各种风景照,还有蜷缩在屋檐下的流浪猫。

    裴寂青半开玩笑地问:“我该不会是你镜头下第一个人类模特吧?”

    林衾耳尖瞬间漫上绯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边缘,低低嗯应了一声。

    那声带着青涩回音的应答,像一枚未成熟的青梅,悄悄滚进了裴寂青的心湖,激起一圈圈微甜的涟漪。

    海风掠过,吹起林衾额前细碎的发丝,露出那双盛满纯粹的热忱,烫得裴寂青不得不别过脸去。

    某个困倦的午后,他在二楼沙发浅眠,朦胧间嗅到青柠混着阳光的气息逼近。

    睁眼时正撞上年轻人近在咫尺的视线,林衾整个人僵在原地,从脖颈红到耳尖,像是被捉住偷藏糖果的孩子。

    裴寂青望着那张快要燃烧起来的俊秀脸庞,鬼使神差地轻声道:“你……是不是有特殊癖好,喜欢人妻?”

    话音未落,林衾已如受惊的鹿般弹起,木质楼梯传来慌不择路的脚步声。

    陌生Alph信息素的靠近,像一把陌生钥匙试图擦过锁孔,激起裴寂青后颈腺体一阵细微的颤栗,那里早已被红杉气息永久标记,每一寸敏感的血肉都记得沈晖星烙下的疼痛与欢愉。

    Omeg的生理构造就是如此不公平,被标记的身体如同上了锁的匣子,除非彻底洗去烙印,否则再容不下第二把钥匙侵入。

    白日里他欣赏着青苹果少年朝气蓬勃的模样,夜里却被低级Omeg的本能背叛——梦境他身陷情潮的沼泽,沈晖星精壮的身躯在他臆想中起伏,汗水将上衣推至锁骨,露出那片被反复啃咬过的肌肤。

    他从沈家的保险柜里带走的几管沈晖星信息素萃取液,用处就是让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健康长大,那些装在玻璃管里的红杉木香,是上流社会Alph们惯常准备的“生存保险”。

    裴寂青忽然想起多年前在ABO协会寄存的那一瓶,想来沈晖星就是循着那瓶信息素,才将适配度重新查了出来。

    不然原本一切都可以掩埋在那场车祸里的。

    关于林衾那些隐晦的心思,裴寂青思忖着总该给两位长辈提个醒。少年人一时的悸动可以理解,但“喜当爹”这样的荒唐念头,还是早早掐灭为好。

    谁知和蔼的林伯闻言竟笑出了眼角的褶子,语带促狭:“他还没回来的时候,和他视频时镜头扫到你晾衣服,那小子盯着屏幕连脖子都红透了。”

    裴寂青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言伯拿着报纸不出声。

    裴寂青诧异地说:“你们都不反对吗?”

    言伯终于从报纸上抬起眼睛:“既然你打算生下孩子,在我们家总好过你一个人轻松。”

    最初时,言伯实在对裴寂青喜欢不起来,一副被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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