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不同的新鲜事物令她觉得进步,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就像今天晚上,他们终于坦诚地承认自己在学着如何爱对方。
宋湜也朝着他又走近了一步,近到他们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她把冰凉的玻璃杯放在岛台上,冰凉的指尖环绕在他的腰侧。
她微微踮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痕迹。
第84章 “我爱你。非常非常爱。”
祝京南揽住她的腰,啄吻着轻轻回应。
宋湜也闭上眼,她能感受到他的双臂环绕,越来越紧的触感将他体内奔涌的血液传递向她。
“阿也”他停了片刻,抵住她的鼻尖,“说你爱我。”
“我爱你。非常非常爱。”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指腹细细描摹他的眉骨与鼻峰,就连他的唇畔,也是许许多多个日夜堆砌的熟稔。
双腿一瞬悬空,宋湜也捧着他的下颌,虔诚而专注地将这个绵长的吻进行下去。
主灯没有亮,床头悬挂的夜灯将两人交织的身影淡淡投在乳白色的墙上。
她绑着头发的头绳被轻而易举的拆解下来,包裹住两人的手腕,发丝穿梭在他的指尖,理不清的千丝缠绵。
屋里的空调正是适宜的温度,宋湜也却觉得有点燥热,莫名的口干舌燥。
他们对对方身体的了解,甚至胜于对自己。
祝京南的指腹捻上她的耳垂,柔软处包裹着一寸粉钻的坚硬。
盛夏夜晚,情人低语。
这个吻愈来愈深,以至于情迷意乱到最后,宋湜也也记不清她穿的衣服究竟有没有扣子,他却好像解谜一般,认真而痴迷地探索单薄衣衫褪去后的每一寸。
吻痕一路落下,在她的锁骨处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牙印。
宋湜也觉得自己被滚烫的温度笼罩住,然而陷进柔软的被子里,又是一阵刺激的冰凉。
宋湜也一向是一个对床皮非常挑剔的人,就连这张床上的软枕都仿佛是她睡过无数个日夜的,确保某一个毫无防备的夜晚她过来,依然能安枕无忧。
几根发丝遮掩在她的眼前,让她的视线稍显朦胧。
灯光勾勒祝京南的眉眼,暖光融进漆黑的一片湖中,将人的呼吸一寸寸劫去。
宋湜也的掌心按在他的肩头,四目相对,祝京南拉开床头的抽屉,拆了一盒没开封的套。
“你家里怎么会有这个?”
她知道答案的,但还是听他亲口说:“专门为你准备的。”
宋湜也勾起唇,环抱住他的背脊:“去你的吧!”
久旱逢甘霖,一场雨落,万物生根发芽。
她是充盈的,大汗淋漓的,畅快的。
身下不再是实物,是一层一层的云堆积起来将她时快时慢地推至更高的地方。
宋湜也在那么几个瞬间,觉得天旋地转,她的视野和所处的地方都发生变化,从幽暗的室内到刺目的白的浴缸中,连记忆都难以清晰计算,她只是带着一万分的信任,将所有的欢愉都交给对方。
这一觉睡得很沉,宋湜也醒来的时候正躺在祝京南的手臂上。
窗帘按照他们一如既往的习惯留了一寸缝隙,晨光透射进来,极具侵略性地冲击她在黑夜里沉寂了许久的视线。
她眯了眯眼睛,一双手覆上她的眼。
宋湜也安心地靠在他胸口,声音有一点哑:“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嗯。”她嘟囔了一声,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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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我好困。”
“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看看多多醒了没。”
宋湜也不肯松开他,头发在他手臂上蹭了蹭,终于不再环着他的腰。
祝京南站在床头穿衣服,她就这样半眯着眼睛,撑着脑袋看他。
他的腰腹轮廓非常精炼,宋湜也在从前的许多个夜晚都感受过,昨晚这样的感觉再度重现。她觉得自己已经过了面对祝京南还会脸红的年纪,但是心动永远难以克制。
尤其是性生活和谐的关系。
这是很多年前蔡思言告诉她的,宋湜也觅得真谛。
祝京南俯下腰,按着他的脑袋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房门这时候被推开,客厅的光线伴随一个抱着毛毯睡眼惺忪的小家伙大片散进来。
“爸爸。”
多多闷着鼻音叫了一声,爬上床,又蜷起来闭上眼。
就算经年之后,祝京南回忆起来,仍然会无比留恋这个早晨。
他把宝宝抱去卫生间刷牙,宋湜也赖了一会儿床也起来了,她趴在门框上,看着小不点站在矮矮的洗手台前,祝京南正捧着小脸熟练耐心地帮她刷牙。
小朋友嘴里还有泡沫,却毫无征兆地转过脸,对着宋湜也笑起来:“妈妈早安。”
宋湜也的一天被这样简单的四个字点亮了。
“宝宝早安。”
祝京南望着宋湜也,问道:“阿也,你要不要试一下帮宝宝洗脸?”
和多多有关的一切,对于宋湜也来说都是陌生的,她大多数时候因为害怕排斥而不愿意亲近,尽管经过一段时间的消除,她们母女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中间却还是隔着一些什么。
宋湜也有意铲除这个障碍,但是需要人推一把。
她往前了一步,看见宝宝抬头问祝京南:“妈妈给我洗脸?”
“疼了怎么办?”
祝京南失笑,捏了捏她的小脸:“你愿意让妈妈帮你洗脸吗?”
多多的目光投向宋湜也,看见妈妈朝自己眨了眨眼睛,高傲地别过头,勉为其难地说:“那,好吧。”
于是祝京南从卫生间里退出去,留给她们母女短暂几分钟的独处时光,他在外面做早餐。
以前宋湜也在伦敦的时候,他来找她,两人喜欢腻在一起,就给保姆阿姨放假。相拥而眠到日上三竿的时候,祝京南起来做早餐。
其实他的厨艺非常一般,这么多年也并没有什么长进。
宋湜也的口味刁钻,对他下厨倒是格外宽容。
外面能听见煎鸡蛋滋滋冒油的声音,里面是小朋友晃着脑袋哼一首昨天在早教机上听到的歌,所有的节奏都在这个早晨慢下来。
她把宝宝从小凳子上抱下来,问她:“你喜欢跟妈妈在一起吗?”
“还可以吧。”
“还可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呀?”
多多朝她比了两个手指:“这里是喜欢,这里是不喜欢。”
她指着中间的位置:“妈妈在这里。”
“那妈妈还需要努力?”
多多满意地点点头。
宋湜也看上去有点伤心:“那好吧,你能亲我一下吗?”
她弯腰,多多亲了一下她的脸颊,伴随着甜甜的润肤乳的香味,还有那么点冰冰凉凉的触感,宋湜也就不伤心了。
按照宋湜也给自己的行程安排,今天她没有工作,本来打算回钱宅陪钱诗,但从昨晚的临时起意开始,所有的计划都脱轨打乱,都是她自己的主意,她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宋湜也注视着祝京南帮多多切火腿,等他的动作停了,她才问:“你今天去公司吗?”
“不去。宝宝说今天去干什么?”
多多兴奋地举起手上的叉子:“今天去海洋馆!”
叉子带起来一块蛋白,飞到宋湜也的手背上,她下意识地皱起眉。她一直觉得多多被惯得太过于任性,过度宠溺在小孩身上并不是什么好事,宋湜也从自己身上窥见这一点,自然而然对自己的女儿产生担忧。
但问题并不那么容易解决,何况在她面前的问题还有那么多。
她沉了一口气,按住小朋友的手:“宝宝,不要这样。”
多多别过头,把手放了下来,像之前的几次倔脾气一样,再也不想跟宋湜也讲话,宋湜也对她也并不是永远都愿意放下身段,母女俩开始僵持,一直到出门前,谁都不理谁。
多多跑回房间要把自己的恐龙宝贝带上,祝京南倚着岛台,捏了捏宋湜也的手。
刚才的场景他看在眼里,他不能在这个场合做一个慈父,否则女儿永远不会跟宋湜也亲近。
“阿也,你为什么对宝宝这么严厉?”
宋湜也皱着眉,肩膀颓唐下来:“我不是不爱她。我只是觉得她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
“”
宋湜也一时间难以组织好语言,她决定暂时不说了,今天要出门,是应该有一个好心情才对。
祝京南仍然牵着她的手,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问她:“我的那枚呢?”
她摸了摸裤子口袋,没有。
“可能在家里,我哪天找出来给你。”
说罢,宋湜也眯起眼睛,话锋一转:“为什么要给你?我可不跟前夫戴对戒。”
“现在是前夫了?”他低头,凑近了一些,“你昨晚叫我什么?”
宋湜也垂眸,嘴角挂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昨晚是昨晚。”
“阿也,你学坏了。”
她眨了眨眼睛:“我一直都这样。”
“好的。”他揽起她的腰,逼迫两人距离拉近,“那我还应该深入探索一下。”
“你最好是字面意思。”
“不是。”
趁着宋湜也挣脱之前,他偷亲了她的唇畔,她擦了薄荷味的唇膏,很清凉,甜味一丝一丝散进味蕾中。
多多拖着自己的小书包从房间里跑出来,就看见她的妈妈爸爸抱在一起,她皱皱鼻子,当作没看见。
无论是意识不够清醒的昨晚,还是在这个早上,他们都对复婚的事绝口不提。
宋湜也觉得不着急。
她想要一段稳定的婚姻,所以一切都不着急。
今天去的这家海洋馆在北京动物园里面,入口处有一辆卖冰淇凌的小车,多多说她每次出门都要吃一只冰淇凌。
宋湜也透过墨镜看着笑嘻嘻的女儿,小朋友的眼睛也藏在墨镜下面,她看不清,只知道这是一个非常顽皮的笑容。
“那就让爸爸去买吧,妈妈和宝宝在这里等。”
冰淇凌队伍很长,宋湜也抱着多多找了个阴凉处坐下来。
她遥遥望了一眼队伍里的祝京南,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个男人朝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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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
男人递给她一个电动小风扇,顺势在她边上坐下来,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也许还在上大学。
“这么热的天,一个人带小朋友出来吗?”
宋湜也没有接,她客套地扬扬唇:“不是。”
多多趴在宋湜也肩头,一个人玩自己的手指,看上去对大人的对话并不感兴趣。
宋湜也觉得自己跟大学生没差几岁,竟然有一点理解不了他们行为处事的底层逻辑,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已婚的特征非常明显,竟然还有人找她搭讪。
她随口应了几句有的没的,态度敷衍,对方自讨没趣后走了。
祝京南拿着甜筒过来,多多猛然从宋湜也肩膀上转过头,两幅墨镜边框磕到一起,宋湜也笑着“哎呦”一声,紧接着就听见女儿口出狂言。
“爸爸,刚才有一个人要当我爸爸。”
宋湜也震惊地看看多多,又看看祝京南,没忍住笑出声。
“你想让别人当你爸爸吗?”
祝京南这样玩笑地问,眼神却玩味地望向宋湜也,宋湜也置身事外,对他的目光不予回应。
“谁跟妈妈在一起,谁就是爸爸。”
小家伙说完,还跟宋湜也确认一遍:“对吧,妈妈?”
宋湜也笑得胸口有一点痛,她看着祝京南的脸,几乎不需要通过他的墨镜就能看出他的黑脸。
她向小朋友解释:“宝宝,其实妈妈的眼光还可以的。”
她发誓自己有在认真安慰祝京南。
但是祝京南并不吃这一套。
是在鲨鱼馆的玻璃前,鲨鱼游过掀起水波粼粼,宋湜也听见祝京南非常小气地说:“阿也,眼光不能太差。”
她又笑了出来。
第85章 “老实交代,复没复婚?”
钱多多的两周岁生日对他们一家三口来说都是一个全新的体验,宋湜也第一次陪女儿一起过生日,祝京南第一次跟宋湜也一起陪女儿过生日,还有钱多多小朋友,第一次由妈妈爸爸一起陪着过生日。
特殊时期异地出行不便,只邀请了北京本地的一些朋友。钱正遥这一阵子刚好在国内,作为钱多多同学亲封的小姨,在买礼物这件事上当仁不让,一众亲戚朋友里,小家伙跟她最亲。
宋湜也和祝京南正在答谢宾客,她隔着几张桌子望了一眼坐在钱正遥腿上的女儿,恰好碰上钱正遥不怀好意的眼神。
宋湜也没来得及躲过,被钱正遥揽住脖子,勾到一个角落去。
“老实交代,复没复婚?”
宋湜也就知道,钱正遥这个八卦精,跟她对上眼准没好事。
“还没。”
“你们两个这是打算这样搭伙过一辈子啊?”
宋湜也不着力地推她肩膀:“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钱正遥清了清嗓子:“本人是多多的小姨,宋湜也女士的妹妹,于情于理,应当来关心一下阿也的感情状态。”
宋湜也眯起眼睛问她:“我妈跟你问了?”
“亏你聪明,我都快要瞒不住了你知道吗?刚回国几天,我说在小姨家住两天,结果她隔三岔五就来我这里旁敲侧击,说,遥遥呀,你平时多跟阿也走动走动,多多跟你亲,你多促进她们母女感情,反正京南肯定不会觉得你打扰的,是不是?”
钱正遥提到找个,神气的肩膀颓了下来,掐着嗓子模仿钱诗说话。宋湜也知道什么都逃不过钱诗的眼睛,她撒几次谎,狡辩几句,钱诗全都看得出来,偏偏还不直接点明,母女俩跟打游击战似的。
宋湜也倒是没想明白,钱诗怎么就这么关心她的婚姻状态。
钱正遥替她解惑:“你傻呀,你们两个离了又要住一起,这像什么话?小姨再信任京南哥,到底是你亲妈。”
宋湜也小声嘟囔:“我又没说不复婚。”
“什么时候呢?”
“又替我妈问?”
钱正遥不耐烦地啧声:“这你别管。”
“你急什么?不许急了。”
宋湜也挣脱开她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回头冲她眨了眨眼睛。在是否要复婚、什么时候复婚这件事上,谁也不能替她决定,节奏由她自己抓在手上,才能确保事情的发展在她可控范围之内。
她不会再因为爱和信任之外的任何条件重蹈覆辙。
宋湜也是在离婚后的某一天终于认识到,一场看似是勇敢者冒险的婚姻,彼此落到两败俱伤的概率太大,她和祝京南到现在仍然能留有修补的余地,已经是一件万分幸运的事情了。
保姆阿姨把两层的蛋糕推过来,宋湜也握着女儿的手切蛋糕,祝京南半蹲在她们身前,缓缓按下许多次快门。
宋湜也覆在女儿耳边,声音轻柔:“宝宝,生日快乐,妈妈爱你。”
多多笑嘻嘻地转过脸:“宝宝也爱妈妈。”
宋湜也记得自己在某一本书上看到过,父母未必天生爱自己的孩子,但孩子一出生,就具备爱父母的天赋。
她从前并不这样觉得,多多也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这么主动地说爱她。
宋湜也的眼睛突然就有一点酸。
这张母女对视的照片被祝京南敏锐地捕捉到,在后来某一天洗了出来,摆放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生日宴是在钱宅办的,结束之后宋湜也打算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骗钱诗说他们一起回去,再由祝京南把她送回长住的酒店。
临走前宋湜也被钱诗叫住,她今天跟钱正遥说完话就知道该会有这么一天,老老实实进了书房。
钱诗坐在她面前,活像一个教导主任。
“阿也,你今晚还打算瞒着妈妈吗?”
“没有啊,我今天打算跟你坦白的。”
钱诗听见她轻松的语气,责问地瞥了一眼:“总是住外面像什么样子,你们要是离婚了,你就回家里来住,这事儿有什么必要瞒着妈妈?”
宋湜也亦坐下来,她意识到她们母女之间确实需要一场平声静气的敞开心扉:“妈妈,我不想让你知道,是觉得我跟他迟早还会在一起,分分合合的消息总让你知道,不是更操心吗。在选择伴侣这件事情上,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已经为我操心很多年了。”
哪怕在宋湜也自己的事情上,钱诗总是有意干涉,但她对母亲的心疼总是大过那些微乎其微的责怪。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父亲所谓的宠爱惯坏的孩子,而钱诗在为这些不属于她的过错努力找补。
钱诗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拉着她的手,轻轻念叨她的名字。
宋湜也记得母亲第一次叫她“阿也”的时候,她生活的充满粤语的环境里,突然多出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但这个陌生的声音,是她躺在母亲的子宫的那十个月中,每一天都能听见的声音。
宋湜也替钱诗挽起头发,她看着母亲鬓角的银丝,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家长。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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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我再多一点信心好不好?”
钱诗望着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有一点湿,她时常能意识到女儿是真的长大了,但离开那些出现这种意识的瞬间,她的小阿也好像还是以前每年暑假亲自去机场接她,甜甜喊她“妈咪”的那个小姑娘。
钱诗点了点头:“好,妈妈很相信你。”
她比任何人都相信,她的女儿一定有享受和创造幸福的能力。
宋湜也站起来,她准备告别,好像这不只是一句简单的再见,而是宣告自己的真正独立。
祝京南和多多在车里等她,小朋友今天玩累了,头靠在安全座椅上就睡着了,发出轻轻的呼吸声,宋湜也坐上副驾,朝后座望了一眼,头靠在车窗上。
祝京南伸手抚了抚她的手背:“累了吧。”
“是有一点。”
“回家吗?”
宋湜也想了想,随后摇摇头,她今晚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把脑袋里的一团乱麻理清。她知道自己时常会遁入一种安于现状的陷阱,没有来得及爆发的问题就积攒在那里,并不着急去改变,但她现在迫切地想要换一种方式,只是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开口。
祝京南对她的决定没有异议。
他意识到从前他们的婚姻里,他太过于心急,这种紧迫感会给宋湜也带来很多压力。他们想要长久的爱意和陪伴,并不急于这一时。
回去的途中,宋湜也接到来自蔡思言的视频。
蔡思言跟钟煜朗正在巴黎,一时间回不来,对于连续两次错过多多的生日表示万分愧疚。
蔡思言在那头兴冲冲说:“我和阿朗给多多买的礼物寄过去了,你记得查收。”
“她睡着了,明天让她亲口说谢谢你。”
“这有什么可谢的。我就希望多多,一辈子都不会有需要努力才能得到的东西。”
蔡思言和钟煜朗不打算要孩子,两人都把多多当成自己的亲女儿,还在巴黎给她存了一份基金。
宋湜也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拧了拧,她跟蔡思言向来直言不讳:“这样可不太好,会像我一样被惯坏的。”
祝京南听见这句话,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里倒映着微弱的荧光,一时间看不出什么情感,可他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两人闲聊了几句,蔡思言说自己要开会,先挂断了视频。
车厢里陷入一种怪异的静默,连宋湜也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过了这个红灯就到家了,这份沉默一直被带到多多被祝京南抱回房间,房门轻轻地合上,宋湜也腰靠着岛台,皱眉思考着什么。
祝京南走近她,问她怎么了。
宋湜也把手机摸出来,声音有点疲态:“我刚想跟你说,我打算给多多找一个早教老师。”
教育学家说小朋友的语言天赋要从小开发,多多本来就比别的小朋友说话要早,掌握的词汇也更多,宋湜也觉得现在是个非常好的时机。
祝京南象征性地瞥了一眼,掌心盖住她的手机:“这么早?”
她轻笑:“不然为什么叫早教。”
“阿也,我的意思是没必要,不用这么着急。”
她抿了抿唇,神情看起来有些焦虑:“我没有着急,我只是觉得时候到了。我们不能什么都放任她自己成长,如果我们不够专业,那就请专业的老师来辅佐。”
“她才两岁,有这个必要吗?”
“没有吗?”宋湜也皱起了眉,她觉得祝京南总是在跟她强调多多的年龄,可她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没必要一拖再拖,“祝京南,我觉得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都有点太宠多多了,这样不好。”
“不好在哪里?”
宋湜也再度皱起眉,她觉得他们之间的沟通好像需要信号塔将信息翻译过后,才能够流畅地交流:“你看不出来吗?她很任性,而且在很多时候没有规矩。”
祝京南不再说话,他平静地看着宋湜也,她的眼睛表示她在回忆,但回忆的似乎不是她的女儿。
“我们不能这么惯着她。”
这是宋湜也得出的结论。
祝京南便问:“这样的结果是什么?”
宋湜也抬眸,她看向祝京南的眼睛中有一些惊讶,她觉得他心里知道答案,而她脱口而出:“结果就是像我一样。”
宋湜也说完,僵硬的肩膀突然就软了下来,浑身像是卸了力一样。
她想她早就应该说出这句话,不至于承担这么多天惶惶终日的担惊受怕,可是这种想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连她自己都无从得知。
十七岁的宋湜也绝对难以窥见,二十七岁的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甚至对这种自我怀疑深恶痛绝。
然而现在宋湜也自己亲口说了出来,将压力一同释放了。
祝京南对于她给出这个答案并不惊讶,大概是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他听见宋湜也那句反常的话,就已经参透了她的想法。
“像你一样,没有任何问题。”
宋湜也觉得他们说不通,她有点生气:“你别这样行吗?结果你我都看到了,我不可能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再在我的女儿身上重现一次,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这是一场伴随她长达两年的梦魇,直到今时今日,她仍然会在许多个夜晚坐卧难安。
宋定安给她铸造的美梦一瞬间幻灭之后,她将自己所不得不经历的一切挣扎都归咎于以爱为名的陷阱,这是一个折去她翅膀的笼子,而她看似挣脱出来,却仍然会被这种阴影环抱。
她能够确保她的女儿一生不会遇到致命的困境,但她也需要保证,在任何不确定性降临的时候,自己永远比任何人可靠。
“阿也,你不够了解多多。”
宋湜也骤然发出一声冷笑:“我当然不了解。”
在这个晚上,他们彼此都意识到曾经被粉饰的太平是时候被揭开,这必定伴随着刻骨铭心的剧痛,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第86章 “我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原谅。”
宋湜也深吸了一口气,有很多憋在心里很久的话,终于有机会说出来,她尽可能地控制自己阐述事实,避免言语中伤到对方。
时至今日,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多多从出生开始就没几天留在我身边,我要怎么了解她才算了解?但很多事情是有通性的,现在的通性就是,如果我不早一点为她规划,如果我想你们宠着她一样宠着她,将来的某一天她遇到和我一样的事情,也会束手无策。”
“我希望我的女儿有抵抗任何风险的勇气和决心,而不是当一朵永远被保护在玻璃罩里的玫瑰。”
宋湜也扬起下巴,露出她许久未见的坚决,一如回到她十六岁那年,那样骄傲地仰着头问他愿不愿意来送自己。
这些话她想说很久了,她尽量让自己平和,可是肩膀还是忍不住的颤抖,仿佛面对的不是女儿,而是二十年前的自己,如果她能够早一点认清这一点,那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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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就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也许她跟祝京南的感情也不必这么波折。
祝京南握着她的手,室内的空调吹得人肩膀上有一点冷,他的掌心却非常温暖,暖意从他指尖涌如她的脉络中,宋湜也的眼圈红了。
“阿也,可是你不觉得你把每一个意外都处理得很好吗?多多很像你,她会继承你的勇气和果敢,而且她还那么小,我们都有很长的时间能够陪她慢慢成长。”
他的语速非常慢,近乎于一种循循善诱的态度,指腹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抚着她的手背,安抚她一层又一层萌生的不安。
“一直到今天,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没有导向更坏的结果。也许你可以给我和多多再多一点信任,一点点就可以。”
他知道宋湜也其实并不是不相信她自己,只是在经历过宋定安的不轨所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之后,对身边的所有人都生成了戒备心理,信任是可以再度培养的,他只需要她再给出多一点点的信任。
她想要一个人解决问题,她有这样的能力,那就去,但他要确认的是,但凡有一秒钟她有所犹疑,会愿意回头看,发现他一直在。
宋湜也皱起眉,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发不出来,等她艰难地开口,嗓音里竟然带了哭腔。
“不行。”
祝京南愣了一下,他想拉住她抱住,但是又被她亲手隔开距离。
他终于在她眼中看到了他的愧疚源头,是她的责问,她终于肯把自己的责问暴露出来了。
“祝京南,你为什么不来见我?”她飞快地抬起手抹了一把眼睛,然后抬起头,用质询的眼光跟他对视,“我的意思是,我怀孕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她吸了吸鼻子,将注意力转移到灯光照着的原木地板上:“还有,多多刚出生的时候,你也一句话都不跟我说,你这样,我怎么信任你?”
祝京南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毫不留情地蹂躏着,却竟然是他期待了很久的一种感受,他需要她亲口的责问,哪怕是责骂,这是一种酣畅淋漓的痛感,昭示着他们彼此终于不用再对过往做一分一毫的修饰。
他低声问,嗓音有些哑:“你怪我吗?”
宋湜也一直垂着头,她不回答,他也就不说话,他默默地等,等她的回答,怪或不怪,他要听她亲口说。
祝京南一味地拉着她的手,见她不再抗拒,把人拥进怀里。
宋湜也的鼻尖撞到他的肩头,一阵鼻酸再度翻涌,她察觉到自己眼角湿了,她没有伸手擦,只是任凭眼泪浸湿他肩头的衣料。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T恤,因此浸湿的痕迹格外明显。
很久之后,祝京南终于听见她的回答,宋湜也的声音被压在他胸口,直击他的心脏。
“嗯。”
“我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原谅。”
宋湜也那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完全被抛弃了,在她情绪最敏感的时候,祝京南选择了一种对她伤害最大的方式,她倒是宁愿他们能够吵一架,撕破脸也好过沉默不语。
到后来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祝京南传染了,变得不愿意好好说话,遇到问题不想解决,只是一味地逃避,一直到今天,她沾上了他的这些坏习惯,桩桩件件都是他们曾经相爱的证据。
祝京南想起许多个日夜,他就在病房套间里面,跟她一墙之隔的距离,他是不是应该往前走一步,敲一敲她的门,说,阿也,我们谈谈。
但他没有,他无比畏惧的是分别,恰好医生那时候说,宋湜也刚生产完,不宜情绪激动,这刚好为他的怯懦找了个无比适配的理由。
祝京南记得宋湜也离开他的那一整年,那个时候多多年纪还小,又粘人,他每天亲自带着,一天睡四五个小时也是常态,好像这样能让自己忙一点,忙到接受她离开的事实。
她不辞而别,他心里是有那么一点怨的,可是一切究其根源,就是他不好。
以至于现在她能够亲口承认没有原谅他,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宽慰。
“阿也,其实我那时候,是担心你并不像跟我说话,担心我们之间再争吵,还有,担心你离开我。”
“嗯。”
“我说这些,不是想为自己开脱。我只是想告知你我当时的心态,我知道这些伤害到你。”
“嗯。”宋湜也靠在他胸口,双手环着他的腰,一直闷声回应着。
他说的每一个她都听进去了,在做下他们有可能复婚的决定时,她就已经认定不会再那么恨他,但此时此刻他向她剖析心态,她非常愿意做一个耐心的爱人。
“阿也。”他捋了捋她的头发,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她身上令人熟悉的味道充盈他的鼻腔中,让他再度确认她在身边。
宋湜也鼻尖的酸意止住了:“嗯?”
“我跟你道歉。还有,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给我弥补的时间和机会。”
宋湜也突然挣扎了一下:“我没说给。”
“欸。”
祝京南抬头看她,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狡黠,他捧着她的脸颊,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非常仔细又深沉的吻:“阿也,谢谢你愿意爱我。”
她是他这近如枯槁的半生里闯进来的一束光,于是哪怕纠缠,哪怕刀锋相向,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那天晚上的他们似乎比任何一天都要合拍,宋湜也觉得自己被人不断地翻来覆去,一阵又一阵地推到最高点,缓缓下落到一半,再被人接住。
抛却相爱的每一个细节,他们在床上也是最佳拍档,情欲涌至最深处,一遍一遍向对方确认爱不爱自己。
祝京南的这个习惯好像是他们离婚之后才有的,他深深浅浅地推着她,在将至未至的时分,抑制住失控,诱哄似的:“阿也,说你爱我。”
她会做一个满分的回应,勾住他的脖子深深一吻:“我爱你,很爱很爱。”
最后一个“爱”字被他席卷而来的吻吞没,这趟旅程再进入下一场风暴和浪潮。
宋湜也记得,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哪怕是最欢愉的时刻,他也从来不这样说,他只是一遍又一遍沉默地吻她,她有时候想说她爱他,又会被他的吻堵回去。
宋湜也从前并不知道他是在害怕,他害怕她的爱是虚假的哄骗,害怕她爱他不过短短两三年。
这一段看似彼此都有恃无恐的婚姻里,两个人都失去了对对方的安全感,也忘记了应该给予对方安全感。
离婚和分别并不一定是坏事,至少在分开的时间里,他们能够确认相爱这件事。
他们不是因为距离近了或是一纸婚书,而是真真正正地把对方种进自己心里。
祝京南曾经替秦忆雪照看花草,有一些种植的经验,让一个人住进自己心里的过程,就好像是在培育一朵花,有时候爱意野蛮生长,或许旁逸斜出去了相反的方向,需要人为的控制和纠正,才不会到病态的地步。
这一晚直接折腾到半夜,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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