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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雷打不动从未变过,不信咱们一会儿过去,你瞧瞧便知道了。”

    叶湑闻声不再说什么,跟着傅秉渊背上竹篓,往傅有良的肉摊儿方向走去。

    这会儿大家伙儿都吃饭去了,街上来来往往的,零星几个人,早没了上午的热闹劲儿。

    叶湑低着头走在后面,心里琢磨着等下若是路过药馆,要去买些药草来,冷不丁被迎面过来的精壮汉子撞了个趔趄,他肩膀一阵吃痛,还未开口,就被人抢了话头去。

    “你这哥儿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净往人身上撞,走开走开,碍事儿的东西。”精壮汉子横眉怒瞪,语气不善地质问道。

    叶湑一阵气憋,狭路相逢,碰撞是难免的,缘何说话这么难听!他正欲回嘴,乍然自己被一把拉开,下一刻,傅秉渊已经站在他面前,只见他横眉一瞪,伸出手指杵了杵那精壮汉子的肩头,“咋滴,给你张嘴,你就当自个儿是人了?”

    汉子被他杵得连连后退几步,原本嚣张的气势在傅秉渊魁岸身形的笼罩下,顿时矮了一大截,结结巴巴道,“我我我”

    “我什么我?搁这儿母鸡抱窝呢?”傅秉渊不耐地斜睨了他一眼,眼底深处冷若寒潭,瞧得汉子阵阵发颤。

    汉子骂人在先,这会儿本就是理亏,又看傅秉渊黑着脸,实在骇人的很,遂不敢再回嘴,夹拉着尾巴”灰溜溜地逃了。

    傅秉渊收回视线,不由分说地搂过叶湑的肩膀,“阿湑,下次再碰到这般不讲理的,尽管回嘴便是,这些个没皮没脸的赖丕子,就惯会寻软柿子捏。”

    “没事,也是我寻思旁个分了神,不然定能躲开的。”叶湑软声软气地回道。寻常碰着这种蛮横不讲理的人,他总是能躲能躲,虽说他这身量,在哥儿里面也不算是矮小的,但毕竟比不上汉子壮实,没得以卵击石,非得给自己讨回个公道来。倒是同傅秉渊成亲之后,借由他拔山举鼎的身形和不吃哑巴亏的气性,他再没吃过什么哑巴亏。

    “可是在想什么呢?”傅秉渊抓住他话中的重点问道。

    “就就想”叶湑回望了一圈四周,“我想去药馆里买些草药,做几个香囊。”

    “你想要香囊,咱们去买几个便是,别费那功夫了,净赚怪伤眼的。”傅秉渊大喇喇道,寻思着叶湑尤其爱夜里忙活,本就看不太清,还要费劲巴拉地缝香囊,没必要这么辛苦。

    “不麻烦的,我想着这猪舍里净是泥地,那蚊虫自然是要多些的,填些驱虫的香囊来,你挂在身上,总是要管用一点的。”叶湑小声嗫嚅道,满脸写满了羞意。

    叶湑做香囊竟是为了自己!傅秉渊颇有些惊诧,反应过来,他脸红地挠挠头,“那那咱们找找去,不就不就是药馆嘛,肯定是有的。”

    “嗯。”叶湑浅应了一声。

    去找傅有良两口子的路,二人走得格外仔细,沿途还真碰着了一个药馆,叶湑称了些许,又去布庄裁了点布,说是一道儿给傅秉渊缝两件短打,好在干活的时候拖拉着穿。将这些都置办完,背篓里塞得几乎要溢出来,这才歇了心思。

    赶到肉摊儿时,傅有良和李二花已经在收拾家伙什儿,今个儿集上人多,带来的猪肉都卖了个七七八八的,余下的,他都留给了大山叔,此番借人家的牛车,送些猪□□骨也是说得过去的。

    “娘,你们中午吃过饭了?”傅秉渊帮着把案板封死在牛板车上。

    “吃了吃了,上午那会儿,你爹去买了你陈叔家的馄饨回来,俺俩一块儿吃了。”李二花应道。

    傅秉渊冲着叶湑努努嘴,得意的神情溢于言表,“瞧吧,我就说他俩肯定吃的老陈家馄饨,吃了这好些年了,也不嫌腻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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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二花不轻不重地照着傅秉渊的肩背锤了两拳,“你这王八羔子,好话不会说,搁这儿揶揄起你爹娘来了。”

    叶湑见傅秉渊吃瘪,也不上去帮忙,躲在后面,抿嘴偷笑,身子抖得跟筛子似的。

    傅秉渊自觉在叶湑跟前失了面子,臊得脸红,忙将背上卸下来的竹篓往牛板车上一搭,“爹,娘,俺们置办回来的东西就交给您二位了!”

    话了,他拽起叶湑,蹭蹭蹭往街上跑,边跑还边回头扬声嚷嚷道,“娘,俺俩看灯会去了,您二老也玩得高兴!”气得李二花脱了布鞋就想往他脑袋上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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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 第 45 章

    ◇

    ◎年年有余◎

    天色渐晚, 小街上逐渐热闹起来。

    手拿着糖葫芦,头扎小抓髻的孩童蹦蹦跶跶地打跟前跑过,留下一串细碎的笑声, 让人听了都心生愉悦。

    路遇买绢花首饰的小商贩,傅秉渊见那竹筐里绢花甚是新鲜,他抬袖拉住叶湑,

    “阿湑,这绢花瞧着脆生生的,怪好看咧。”

    叶湑被他扯得身形一愣怔, 乍然还未反应过来, 头顶就落下了一朵艳丽的绢花,他伸手往自己发髻上抓了抓,神色慌乱地扯了下来,一把塞进傅秉渊怀里,结结巴巴道,“我我哪里能戴这东西,可使不得, 叫人笑话的。”

    “怎地就笑话了!我真觉得这玩意儿甚是衬你”傅秉渊拿着绢花往叶湑脑袋上戳了戳,那一板正经地模样好似叶湑只要一点头,他立马就掏钱拿下。一旁的小商贩捂嘴偷笑, 显然是对傅秉渊的眼光并不苟同。

    叶湑吓得连连后退, 羞得脸颊红得跟同那水灵灵的秋柿子似的, 一想到自个儿脑袋上戴着那艳丽的大绢花, 他这青筋就突突突暴起, 他顺手从小贩的竹篮里扯出一根素色扎缬发带, 怼到傅秉渊面前, 试图将他的注意力从大绢花上转移开, “你常戴的发带都磨起了毛,咱再挑一条吧,喏我看这条就挺适合的。”

    “是吗?”傅秉渊的目光果真被吸引了去,借着叶湑的手将他挑选的发带搁自己发髻上比量了比量,的确觉得合适极了,大手一挥,当即就买了下来,还挑了根大抵相仿的发带,闹着说要两人相衬着才好,叶湑拗不过他,又怕他还存着大绢花的心思,付上银钱,拽着人便走。

    “阿湑,阿湑,真不再瞧瞧那绢花了?”傅秉渊被叶湑扯着,歪着身子往水乡桥上走,仍是不死心地问起。

    叶湑咬了咬唇,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到水乡桥下,“这满村里哪有头顶绢花的哥儿!”

    傅秉渊朗声大笑,决计不再逗弄气急败坏的小夫郎,牵起他的手下桥寻了个卖如意糕的小贩,这如意糕软糯糯的,绢布帘子一掀起来,热腾腾的甜香味儿扑面而来,叶湑眼前一亮,禁不住咽了口唾沫,期盼的目光望向傅秉渊。

    湿漉漉的眼神,犹如林间钻出的灵动小鹿,直直地撞进傅秉渊的心里,他呼吸一窒,恍恍惚惚地指着小贩竹篮里的如意糕。

    “这些这一部分”他手比着,几乎要给小贩包了圆儿,还是叶湑拦着,说吃不了吃不了,才称了一小块,拿油纸细细地包起来。

    傅秉渊原是不爱吃这黏糊糊粘牙的零嘴,但架不住叶湑支着手要喂他,他「嗷呜」张大口咬了过来,猛嚼了两下,果真是甜滋滋儿的,连心肺都浸着蜜香。

    叶湑也拈起一块,塞进嘴里,沾了满口白岑岑的糯米粉,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粉嫩的舌尖舔/弄过柔软的唇瓣,傅秉渊瞧着口干舌燥,他喉结微微滚动,咽了下口水,

    “阿湑”

    “嗯?”叶湑忽而抬眸,口中的如意糕还没咽下肚,面前抵过来傅秉渊俊逸英朗的脸颊,唇上冷不丁落下微凉湿润的柔软,他不自觉地「唔」了声,眼眸一下子瞪大。

    趁着四下无人,傅秉渊悄没声地亲了亲叶湑的嘴角,一朝偷香,他难掩心中欢喜,搂过小夫郎细弱的腰际,暗戳戳地将吻意加深,灼灼余晖中,他们囿于四方小桥边,旁若无人肆意地亲吻着。

    “糖葫芦又香又甜的糖葫芦了!”小贩的叫卖声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俩人回过神来,彼此眼眸深处都噙满了笑意,他们好似做了这个世上最大胆的事情,傅秉渊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瓣,只觉得内心烧起一团滚烫的火,越烧越旺,他给被亲得晕晕乎乎的叶湑整了整衣袖,继而扭头看向卖糖葫芦的小贩,扬了扬声吆喝道,“来两只糖葫芦!”

    “好嘞,您且挑挑,看中啥拿啥。”小贩应声,顿住脚步。

    稻草棒上的糖葫芦个顶个的红艳艳,很是喜人,光是闻着,这酸甜劲儿就让人止不住地流口水,傅秉渊挑了两只粒儿大,麦芽糖裹得瓷实的糖葫芦,从小贩手里接过来,塞到涩然的叶湑怀里,见他羞得头都不肯抬,出声打趣道,“阿湑,你这脸颊可比糖葫芦鲜红多了。”惹得叶湑不轻不重地锤了他两拳才作罢。

    ——

    过了水乡桥再往里走,就到秀水村搭起来的戏台子了。

    今个儿灯会,秀水村特意请来了皮影班子,三尺生绢做戏台,拿线的艺人动作娴熟地摆弄着手中鲜艳通透的剪影,演奏着一出出生动的灯影戏,唱调时而高亢激昂,时而万阮悠扬,好不生动;

    傅秉渊和叶湑来的晚些,戏台前乌泱泱聚满了人,或站着或蹲坐着,后排瞧不着的小童便被爹爹扛在肩头,举得高高的。叶湑身量不高,来得又晚,更是什么都看不到,垫着脚尖冒了半天脑袋也就只能听个响。

    傅秉渊看不下去他蹦蹦跶跶的小鸡崽模样,单手搂过他的腿根,将人一把托抱起来,“这样能看清了吗?”

    叶湑眼前顿时一片清明,连藏在绢布后的手艺人都看到清清楚楚,他大惊失色,挣扎着想要下来,哪有做夫郎的骑到自家汉子头上去的,可不兴这样,被人瞧见是会在背后戳脊梁骨的。

    傅秉渊偏偏不在乎这些,他脚下扎得稳实,托抱着叶湑根本不费劲,察觉到叶湑扭动身子,他紧了紧怀抱,低声唤道,“别闹,快些瞧,这一会儿该要结束了。”

    叶湑挣扎不动,漆黑的夜幕掩住他微烫的脸颊,虽说做夫郎的,不可这般僭越,但傅秉渊待他这般好,他心里是高兴的,尤其是瞧着四下晚来的哥儿垫着脚使劲探着脑袋,而他们夫君在旁无动于衷时,他更是觉得心窝子被翻涌而来的暖意填的满当当的。

    一场戏落幕,艺人走至前台谢幕,傅秉渊率先叫了声「好」,围观者这才从惊心动魄的戏曲中陡然回神,拍手叫好。

    叶湑拍得掌心都红了,他已是好久没这么恣意地看过灯影戏了,一时看入了迷,都忘了自己还被傅秉渊像抱小娃娃一般,托抱在肩头上,激动地歪了身子。还是傅秉渊眼疾手快地将他放下来,才免得他摔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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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啊”傅秉渊捏捏他挺巧的鼻尖,笑得一脸纵容。

    叶湑摸摸被捏得麻飕飕的鼻头,讪讪地勾起一丝羞意。

    “走吧走吧,咱们再逛逛去,这会儿该是更热闹了。”傅秉渊假装没得瞧见他的羞赧,自然地牵起他的手,顺着人流往小路上去。

    一路逛一路吃,芝麻烧饼糖果子,果脯枣糕茯苓饼,二人嘴都没有停下的时候,撑得叶湑肚皮圆咕溜秋的,直打饱嗝,傅秉渊再递过蜜饯时,他挥挥手,“嗝,我是真吃不动了。”

    “行吧,那等饿了再吃。”傅秉渊拿油纸将蜜饯重新包起来收好,自个儿连看都不看一眼,如若不是叶湑爱吃,他才不会买哩。

    小道上张灯结彩,火树星桥,傅秉渊瞧瞧这个,看看那个,总想着给叶湑整个不一样的花灯,可看来看去的,总觉得缺点什么。

    好不容易转到一家样式要多些的商铺,傅秉渊打眼就瞧着悬于屋檐下的走马灯,立时就让小贩把那走马花灯给取下来,拿在手里拨弄了一番,花灯的各个面上都绘满了少年将军打马游街的热闹场面,灯面转动起来时,好似将军身/下的骏马活了过来,高昂着头颅,踏着马蹄在街上奔驰,鬃毛飞扬,瞧着就威风极了。

    小贩见傅秉渊爱不释手,乐呵呵地凑上前来,“这位公子,可是看中了这个?”

    傅秉渊点点头,想着把这走马灯送给叶湑,他定然喜欢得紧,当即就要买下,扭头见叶湑站在小贩的摊儿前,望着案桌上的「手札花灯」出神。

    “阿湑,你想自个儿扎花灯?”傅秉渊踱步到案桌前,温声问道。

    叶湑点头笑道,“瞧着还挺有意思的。”

    “那咱就试试”傅秉渊将手里的走马灯递给小贩,“小哥,搬两把凳子来。”

    小贩得令,殷勤地搬了凳子过来,又将闲碎的竹藤,绫绢以及剪刀、浆糊等家伙什儿一应都准备好,谄笑道,“两位公子,案桌上的一应材料,您们尽管用,最后我们只按十文一人收钱。”

    “那倒也是合适的。”傅秉渊心里合计了合计,这买一个花灯都不止二十文呢,立时他便拉着叶湑坐下。花灯固然好看,可哪里能有手札花灯的叶湑赏心悦目。

    只见叶湑十指灵活地在竹藤间穿梭,用细麻绳将竹藤交叉的衔口捆绑结实,没多时扎了个傅秉渊瞅半天没瞅出来啥模样的骨架子。

    “阿湑,这是要做什么?”傅秉渊试探着问道,看着叶湑开始往竹架上,沾着浆糊糊绫绢。

    “赤磷鱼。”叶湑漫不经心道,继续手里的动作不停。

    “怎么突然要做赤磷鱼,我还当是什么蟾蜍兔子呢。”傅秉渊不解。

    “老人们不都是说这赤磷鱼象征着年年有余嘛,我想着,给讨个好彩头,盼着咱们以后的日子年年都有余。”叶湑小声地将心中所期望之事同傅秉渊细细道来。

    闻言,傅秉渊神情一怔,继而眉头舒展开来,他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贴乎着叶湑身侧,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叶湑说的,可是「咱们以后」。

    “肯定会的,等猪舍建起来,咱们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他信誓旦旦地震声道,眼见着叶湑匀称分明的锁骨和杳杳烛光下泛着绯意的脖颈,他心尖儿颤了颤,恨不得现下就把人卷巴卷巴扛起来,丢回炕头上,新被一蒙,好好同他厮磨一番。

    只待着叶湑不紧不慢地将绫绢覆好,灵动有神的赤磷鱼蓦然跃然于眼前,傅秉渊惊呼一声,他家夫郎的手艺当真是极好的,连卖花灯的小贩都夸赞出声,说叶湑是来这儿手扎花灯的客人里,做的最好的一位。

    叶湑难得听别人夸赞自己,刚散去热意的脸颊又翻滚起来,他腼腆地抹了把脸,从荷包中取出二十文递给小贩,“手艺不精,废了些竹藤,还望见谅。”

    说罢,他手持赤磷鱼花灯,主动地扯住傅秉渊的衣角,趁着他看自己时,莞尔道,“天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傅秉渊知他在秀水村折腾了一整日,又是赶集又是逛灯会的,定然是乏累了,他浅浅应了一句,自个儿走到叶湑面前,半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背。

    叶湑呆呆一愣,他的确累了,扎完这花灯后,精神头明显跟不上了,他倒也没再扭捏,老老实实地趴伏在傅秉渊宽厚紧实的肩背上,一手拎着花灯,一手从背后勾搂住他的脖子。

    傅秉渊直等着叶湑稳住身形,才托住他的双臀,稳稳地站起身来,又将人往肩头上托了托,让叶湑趴伏得更舒服些。

    他一步一行,脚下踩得极妥当,叶湑那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小身板,算不得什么,甭说是从这儿走回高桥村,就是让他一天一夜不停歇,背着叶湑走遍所有的地方,他也是乐得愿意的。

    隔着薄薄的一层里衣,砰砰然的心跳声不谋而合,交合在一起缱绻反侧,绵绵不绝,似是要将彼此的身形都揉进骨血中。感受着身后人起伏的胸膛和均匀的呼吸声,傅秉渊放慢脚步,只盼着回家的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

    刚拐进村里,皎皎月光下,正撞上傅有良背着同样累得拖不动脚步的李二花,匆匆忙忙地往家里走。

    傅秉渊故意凑近几步,冷不丁出声揶揄道,“爹,您看,这不赶巧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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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 第 46 章

    ◇

    ◎有了?◎

    被自己儿子和儿媳当场「抓」了个正着, 傅有良这老脸的确有些挂不住,就连他背上的李二花都跟着脸一红,俩人一时走也不是, 留也不是。

    叶湑扭动着身子想要从傅秉渊背上下来,叫旁个人瞧着也就罢了,当着人家爹娘的面, 自个儿大喇喇地趴伏在人家儿子背上,还一路摸黑从秀水村走回高桥村,这如何能得了。

    傅秉渊没得叫他「得逞」, 特意背着叶湑搁李二花和傅有良跟前晃悠, 一面晃悠,一面还调侃他两口一把年纪了,还挺有情趣。

    傅有良臊得满脸通红,又碍于面子,不稀得搭理他,倒是李二花一把掐住他胳膊上的嫩肉,打着转使劲地拧了一把。

    傅秉渊「哎呦哎呦」疼得直叫唤, 搂紧了叶湑就往家里冲,腿脚利落得几乎要将他家夫郎从背上颠巴下来。

    直至俩人洗漱完搁炕头上躺下,才听着院外传来「吱呦」门闩拉动的声音。

    “怕是爹娘回来了。”叶湑将散落在肩头的青丝捋顺了捋顺, 悄没声地掀开窗帘向外张望了两眼, 果真看见漆黑的夜幕中,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慢腾腾地压低脚步进门。

    “有啥好瞧的, 今个儿月色这般好, 他俩肯定不知道猫去哪儿待着了, 等下次问问, 咱们也去。”傅秉渊将叶湑扯过来, 拿薄被给他掖紧身子,不以为然道。

    叶湑立时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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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是想到他们两家人卿卿我我的黏糊劲儿,就足够让他浑身冒鸡皮疙瘩了。

    他平躺着,脑袋缩进薄被里,只余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眸露在外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有神。

    傅秉渊手肘支着脑袋,半靠在炕头上,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着叶湑手腕上的掐丝银镯儿,心中思绪早已飞去了八丈里外。

    自那日尝着甜头之后,他仿若开了荤,时不时就黏着叶湑,想同他亲热亲热,眼下见小夫郎羽睫微颤,杏眸忽闪忽闪的,抓挠得自个儿心里痒痒的,他抓过薄被,蒙到二人脑袋上。

    眼前乍然一黑,叶湑有些慌,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沉溺在无边无际的温柔中,晕晕沉沉地不知今朝是几时,俯身将他压在身/下的人,肩背紧绷成一条线,手撑在他两侧,前前后后,不知疲累地伏/动着。

    叶湑额前浸满了香津津的细汗,他眼眸低垂,红肿的唇瓣微微张着,剔透的银津顺着嘴角滴落,没入染着浅浅绯意的脖颈间。

    傅秉渊被眼前人勾得心猿意马,他将叶湑狠狠地箍在怀里,隐忍地克制着手指穿入他青丝的向往,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在这一刻支离破碎,不可说被彻底释放,他浑身卸了劲儿,搂住叶湑一个翻身,将人带到身前。

    叶湑乖巧地趴/伏在他硬邦邦结实的胸膛上,抬手摸了摸他锁骨处,方才被自己情急之下咬出来的牙印,血红血红的,还沾着自己的涎液,他脸热腾腾地涨起一层热气,连耳梢都烧得红扑扑的。

    傅秉渊被摩挲得痒极了,他勾了勾唇,攥住叶湑乱动的手指,圈在掌心里捏了捏,心下暗道眼前这日子别提是能有多舒坦了。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顺着叶湑的脊背,像哄孩子一般,轻哼着小曲儿,叶湑本就困乏极了,直觉翻涌而来的困意席卷了神志,他眯着眼睛,一下子坠入了梦中。直至怀中人的人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傅秉渊才收回手,在他的额前落下轻轻一吻。

    ——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

    村西的小屋和猪舍都已经搭建的差不多了,傅秉渊和叶湑收拾着东西准备搬过去,需要带过去的包袱看着并不多,但也堆满了整个板车。

    李二花很是不舍得,送他二人过去时,直拉着叶湑的手,一遍遍叮嘱,末了,还红了眼圈。

    傅有良拿帕子给她拭了拭眼角的泪,心疼地劝着,“哎呦,瞧瞧,这么大年纪了海还掉金豆子,叫孩子们看着该笑话你了。”

    李二花被臊得脸红,锤了傅有良两拳头,替自己找补道,“这地方没个遮挡的,风太大了,沙子吹我眼里去了。”

    傅有良笑了笑,没得揭穿自家婆娘,便说道,“都在一个村里,平日里不过就是多走几步路罢了,你若是想孩子,我陪你过赖看看便是,如今这孩子们都已经成了家,必然得过人家小两口自己的小日子,咱们这当爹娘的,也是时候退出来了,你说,是不?”

    话糙理不糙,李二花也明白这道理,就是年纪大了心眼儿软和了,一时没忍住,这俩孩子自成了亲就在自个儿眼窝子下,贴心贴肺地照顾着,这冷不丁家里头空了,让人看了都不得劲。

    傅秉渊和叶湑也跟着劝了两句,直说自己过几日就会回去一趟,又不是分家,无非就是住在这儿更方便些罢了。

    李二花虽心里百般不舍,但还是被傅有良劝着走了。

    这一走,村西小屋就余下了傅秉渊和叶湑二人。

    趁着天还亮堂,他俩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遭,还把锅碗瓢盆都摆上,这一搬出了家,吃饭上的事儿,就得指着他们自个儿了。傅秉渊前世在外跑商,自然也会做些简单的吃食,好不好吃算不上,能吃就行。

    当天晚上,叶湑看着桌上的米粥,一言难尽,这都说糟蹋粮食的行径可耻,可他觉得,把粮食做得这般难吃,才是真的糟蹋粮食,当即,他拍案决定要接过这做饭的活计来,傅秉渊知自己能力有限,便将生火和刷碗的事儿大包大揽了过来。

    俩人连着拾掇了两日,傅秉渊这才倒出空来,叫上耿年,去把先前就定好的小猪仔和小牛犊都给接了回来。

    耿年娘腿脚好了之后,走路仍不是很利索,耿年便歇了去镇上码头打短工的心思,留在家里照顾他娘,正巧傅秉渊养猪缺人手,就把人吆喝了过来,现下猪舍主要靠他俩忙活。

    刚接回来的猪仔头着第一日不用喂吃食,这老田头说道了好几遍,说是担心这群猪仔们刚换了地方,水土不服,介时痢疾,只喂些水便好。

    耿年见没了什么活计,帮着将猪仔安顿好就离开了,只等着明日早些过来瞧瞧情况便是。

    送走耿年,傅秉渊琢磨着在院里搭个棚子,先前答应了叶湑,等搬来这边,就把老丈人家的两只鹅崽子接过来,说是鹅崽子,这会儿已经长得很大只了,叨起人来凶得很,虽说是自己买来送叶湑的,可这俩小东西一点情面都不讲,上次登门,他还被这俩鹅撵着追过呢。

    他从院子里圈了块不大点的四方地出来,铲去了大块的石头,将地里填巴得松软些。后山上砍来的细竹,他横刀劈成两片,借着灶台的火烤了烤,竹片韧性大,经火一烤,轻轻松松地就可以掰弯了,傅秉渊拿麻绳三下五除二将竹片的接口处捆/绑结实,没一会儿就先搭了个简易的竹架出来。

    “怎么样?”叶湑端着凉白开从屋里出来,围着竹架子转了一圈后,欣喜地望向傅秉渊道。

    “差不离了,等和了泥把顶部和四周围的缝隙糊上就行,到时留个小开门,也方便它们进出和喂食儿。”傅秉渊接过海碗,「咕咚咕咚」地猛灌了两大口,支着手大致地给叶湑比量起来。

    叶湑点了点头,四下张望了一圈,低声喃喃道,“枝枝跑去哪儿了?”搬来村西小屋时,枝枝就跟了过来,这几日屋里屋外地收拾,也没顾得上它,这会儿连猫影都寻不着了。

    “这小崽子到处胡窜”傅秉渊歇了歇气道,“前些天,娘拿着它吃饭的碗,满村里转悠着敲碗,吆喝半天也没找着,我昨个儿起夜的时候,瞧着它溜溜地跑这边来了,脑袋上的毛秃了一小块,怕是跟别的狸奴打架去了,今个儿一早起来就又没见着。”

    “唉”叶湑轻轻叹了口气,如今的枝枝威风得厉害,早就没了先前他们从后山救下来的怯生生模样,李二花又喂养得仔细,一身毛黑亮黑亮的,太阳底下泛着油光,谁见了都得赞一声。整日里不着家,不是去这家逗狗,就是去那家捉鼠,抓来的老鼠也不见吃,叼在嘴里,玩弄得没生气了就丢在一旁,转头又去戳弄旁个小野猫,这性子实在皮实得很。

    “没事,饿了就回来了,这小东西认路,不会亏待了自己。”傅秉渊拍拍叶湑的肩膀,不以为意地安抚了两句。

    叶湑还是有些担心,想着等会儿忙活完,就出去寻寻它,别叫好事儿给抓了去,剥皮吃了肉。他又给傅秉渊倒了满满一海碗的凉白开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这才回屋继续缝香囊。

    断断续续地缝了好些日子,这香囊才收了尾,他特地裁了个招财旺福的元宝模样,用单面绒布里里外外走了好几遭线,针脚细细密密地,里面填满了驱蚊虫的草药,下端打了个同心结,缀着两截子流苏,佩戴起来,既不繁琐又实用得很。

    傅秉渊喜欢得紧,当着叶湑的面就装戴在身上,洗净了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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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小心摸了摸,藏在衣襟里护得仔细。

    转日,

    耿年过来,傅秉渊特意将香囊耷拉在外衫上,挺着胸膛挤眉弄眼地暗示耿年。

    偏偏耿年是个大咧咧的直性子,愣是没明白自家老大的隐喻,见他一个劲儿地冲自己挤咕眼儿,还当是以为他眼眸里进了沙子,“老大,你眼睛这是怎么了?迷眼了?我给你吹吹?”说着,扔下手里的钉耙,上前就摸了过来。

    “走走走”傅秉渊气憋,一巴掌推开耿年,心道这没成亲的汉子就是没眼力见儿,不比他屋里有人心疼有人惦记,连驱蚊虫的香囊都替他打算好了,一想到这,他望向耿年的眼眸里浸透了怜悯,直瞧得耿年心里发毛。

    “老老大你这是怎么了?”耿年拾起钉耙,哆哆嗦嗦地问道。

    “年啊,你娘说的没错,你也是时候成家了。”傅秉渊拍拍耿年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年纪到了就别挑剔了,你娘眼光好,叫她给你挑个好相与的,早些成家吧。”

    耿年不懂他家老大自打成了亲后,就像是被叶湑下了蛊一般,先前打死不肯成家的人,这会儿都劝着他娶媳妇了,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赶着小猪仔往一旁靠了靠,吓人,忒吓人了!

    傅秉渊没注意到耿年的「疏离」,他摩挲着怀中的香囊,满心里都是叶湑的温柔乡,早知成亲是这么带劲的事儿,前世他就不逃了。

    叶湑正在屋中蒸笋肉包子,无端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暗自嘀咕了一声,抬袖蹭去脸上沾染的面粉,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李二花一早送了秋笋过来,说是昨日跟村里卖豆腐的哑巴娘一道儿上山挖的,新鲜得很,叫他俩蒸肉包子吃。

    叶湑揉了面,调了馅儿,忙忙叨叨地一早上也没停下,灶台坐上笼屉,才停下来喘口气,见傅秉渊和耿年俩人在猪舍里忙得热火朝天,顺道儿去给他俩送了些水,说起自己秋笋剁碎了混着肉馅蒸了包子,叫耿年在这儿吃完了饭再回去。

    耿年虽有些怵叶湑,但又馋那口喷香喷香的肉包子,故而矜持了一下就应了。

    冒着尖儿拱了一季的土,秋笋生得愈发丰腴鲜美,拌在剁得细细密密的肉馅里,吃着脆爽细腻,一口咬下去,浸着醇厚肉汤的鲜汁爆开,傅秉渊顾不上烫,猛吸溜了好几口,三口两口的,一个包子就下了肚,再抬眸看耿年,他也吃了大半个了,唯独叶湑,咬了一口后,就坐在饭桌旁蹙着眉头发呆。

    “阿湑,怎么了?”傅秉渊关切道,他这几日总瞧着叶湑没什么胃口,精神头也差些劲。

    就连叶湑自己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许是那日在秀水村的集市上吃的东西太繁杂了,回来这半月老是不舒服,看什么都不想吃,他将滋滋冒着肉汁的包子放下,摇了摇头道,

    “,我没事儿,你们吃吧,我不是很饿,有点累,我去歇一会,碗筷吃完放在这儿就好,等我起来收拾。”说罢,他起身就往屋里走。

    “嫂子,一会儿我收便是,辛苦你了。”耿年赶忙接了话茬过去,白吃人家的肉包子也就算了,若是还这么懒,等着人家伺候,这哪里能行。

    叶湑没顾上搭腔,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眼尾水汽氤氲,看起来越是没什么精神,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傅秉渊见状,想着晌午头时,回趟家里,李二花晒了山楂干,他拿些回来,给叶湑开开胃。

    ——

    晌午,

    傅秉渊进门时,李二花闲着无事儿,正在院子里翻晒着山楂干,她昨日同哑巴娘上山,摘了不老少,都切成了片,合计着趁天好,把这山楂都晾晒干爽,只等着冬日的时候,好拿出来当个零嘴。

    听闻他要来拿这东西,便笑骂他猴急,说等过两日晒好了再给他们送去。

    傅秉渊可等不了,叶湑不咋地吃饭,眼瞅着人都瘦了,先前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二两肉都掉没了,他急急火火地同李二花说着,寻了个竹篮子就要装。

    李二花越听越不对劲,不想吃东西?还总困乏?没精神?反应过来,她猛一拍大腿,“你这犊子,还吃什么山楂,赶紧把湑哥儿带李大夫那里瞧瞧去!”

    傅秉渊怔了怔,一时没明白他娘这话什么意思。

    李二花咬咬牙,一巴掌扇到自家这啥也不懂的便宜儿子脑袋上,恨恨道,

    “哎呦,愣着干啥,这湑哥儿怕是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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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 第 47 章

    ◇

    ◎他们同一个小家伙有了约定◎

    有了?有了什么?

    傅秉渊傻愣愣地看着李二花, 回过神来,乍然脑袋里如烟花迸开,突如其来的欢喜犹如滚滚洪水, 汹涌而来,他呼吸一窒,仿若连心跳在这一刻都停止了跳动。

    “有了有了”, 他低声嗫嚅道,一遍遍地重复着,耳边, 李二花还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可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他揉了揉耳朵,冲着身后摆摆手,掉头就往村西小屋跑,腿脚快得就像是在脚底板安上了俩轱辘一般。

    ——

    “我不过是吃坏了肚子罢了,怎么还非要来瞧大夫呢。”

    李大夫家里,叶湑端坐在案桌前, 手搭在四四方方的小枕头上,配合着李大夫把脉,嘴里嘟囔着有些不满。

    “来都来了, 瞧瞧嘛, 左不过你近些日子身子骨都不很爽利, 正好让李叔给一道儿拾掇拾掇。”傅秉渊勉强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拍拍叶湑的肩膀安抚着他。先不管怎么说, 有孕一事都只是他和李二花猜测的, 怎么也得经大夫确诊后, 方能让叶湑知道, 如若不是,倒也不用跟着自己空欢喜一场。

    叶湑隐隐觉得傅秉渊神色奇怪极了,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索性耐着性子等李大夫把脉。却见李大夫眉头紧锁,眼眸微眯着,似是在思量着什么,好半晌,才吁了口气,收回手,清了清嗓子道,“湑哥儿,你这脉象,可是有孕了!”

    叶湑闻言,张大了口,眼眸瞪得老大,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眼李大夫,又瞅了瞅身侧明显压抑不住喜悦的傅秉渊,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这就这就有孕了?!

    先前的猜测被证实,傅秉渊再也无法假装矜持了,他激动地手下猛地一用劲,捏得叶湑肩膀一阵吃痛,叶湑淡墨如画的双眉几近拧到一处,他缩了缩身子,「你捏疼我了」。

    傅秉渊如梦初醒,连忙松开手,没忍住给了自己一嘴巴子,怎么就下手没个轻重,这要是伤着叶湑该如何是好?

    他小心翼翼地将叶湑从椅子上搀扶起来,仔仔细细地听着李大夫的叮嘱,就差拿嘬嘬笔,当场给记下来了,“湑哥儿这是头胎,必然是要紧些,那些个重活累活便不得让他继续再做了,若是有不适的地方,千万别耽搁,赶紧来寻我,吃食上,也给大人和孩子都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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