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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崔秀兰得了蜜也挺高兴,直说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东西还能找她。自己吃不完,送礼也是好的。

    二人谢过她的好意,揣上几两银子,心满意足地往家赶。

    第34章 第 34 章 下蛋

    寒风整日呼啸, 像沁了冰的刀片,每刮一下都割得人皮肉生疼,又干又冷。

    窗外越来越亮, 浅淡的阳光照进屋里。

    谢知云却感觉有些凉, 拢了拢棉被, 屈腿将自己缩成一团。

    迷迷糊糊中伸手往旁边一摸, 果然没人, 齐山不知什么时候就起床出门。这人精力旺盛得很,昨日砍了一天柴,夜里还能缠着他闹到月上中天。

    睡得太晚, 身上又疲乏酸软得厉害, 谢知云又赖了会儿床,终于决定起床。一掀被子就冷得打颤, 他又连忙退回去, 直接躲在被窝里,蛄蛹着磨磨蹭蹭地穿衣裳。

    好在褪下的里衣早就捂在被子下, 没被外面的冷气侵袭, 套在身上不至于冰得人一激灵。

    推开门就被冷风糊了满脸, 叫他不由往上拉了拉衣襟。

    二黑从窝里钻出来,绕着谢知云又蹦又跳,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都跟着摇晃。他看得心喜,伸手在狗脖子上挠一把, 也是暖乎乎的。

    火塘里还燃着火,正中央架着铁三角, 三条腿深深陷进柴灰,稳稳当当。上面放了只敞口瓦罐,正咕嘟咕嘟冒泡, 热气顶动盖子一开一合。

    谢知云掀开盖看一眼,里面是大半罐红豆汤,豆子已经煮得裂开,烂糊糊的,汤水都泛着红。似乎有些干,谢知云端起火塘边的水罐,往里添了些,重新盖严。接着起身掀开草帘,往灶房去。

    两个灶洞都还有火,一口锅烧水,另一口蒸着糙面馒头和老南瓜。

    刚舀一瓢水进木盆,就听二黑在外面嘤嘤叫,一声比一声高,满是欢愉。

    跑到门口一看,果然是齐山回来,背着满篓子枯叶,手上还提了两只灰毛兔子。

    一晃好几个月没猎过兔子,谢知云眼中难掩惊喜:“今天运气这么好?”

    齐山抬起手,也挺高兴:“估计是出来找食的,坑里掉一只,又在林子打到一只。”

    他说着话,抬腿挥退伸长脖子凑上来嗅闻的二黑。看它跑远,这才放心把兔子扔在地上。放下背篓,将枯叶全撒进驴圈。

    驴子成天吃喝拉撒都在同一个圈,时间久了难免又潮又稀,得勤往里垫干草枯叶。积得多也不要紧,来年种瓜点豆,栽花栽树少不了用肥。

    探着身子将枯叶用竹耙拨开铺匀,一低头看见木槽底没多少水,他又去水池边接了半桶兑满,便拎上兔子转身进屋。

    谢知云洗漱完,折把枯枝塞进铁三角底,下,听见脚步声立马回头,视线落在两只兔子身上,不禁露出笑来:“看着还挺肥的。”

    “估计有个四五斤,”两只兔子全是出气多进气少,还用草茎拴住腿,也不怕逃跑,齐山直接往角落的破筐一塞,走过来就着谢知云洗过的水擦了擦手,“要不就卖一只,另一只留下自己吃?”

    谢知云不大喜欢吃兔肉,想了想说:“都卖了吧,多割两猪肉回来,炸丸子吃怎么样?”

    齐山也不是很热衷野味,相比而言,还是猪肉吃着过瘾,遂点头道:“成,再砍两根骨头回来熬汤,天冷吃着热乎。”

    谢知云笑得更欢,“嗯,正好木雕和竹盘攒得够多,也该去卖掉。还要再打些灯油,称两斤盐。”

    两人细数家里需要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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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的东西,进灶房捡了一竹匾馒头,和老南瓜一起端出来,放在火塘边的矮凳上。

    瓦罐早被端下,放在火坑边角的柴灰之上,三角架也撤到一边。

    火坑中央码了几块劈好的木柴,因晒得干,烧起来快而猛,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火焰高高蹿起,映得人红光满面。

    两人各捧了一碗热腾腾的红豆汤在手心,慢慢吹凉表层,痛快喝下一大口咸香浓郁的紫红汤水,再啃一口厚实的糙馒头,或者夹一块甜软的南瓜,又怎么会觉得冷。

    二黑养成习惯,知道等他们吃完就轮到自己,现在绕来绕去甩一屋子狗毛,只会挨训。便乖乖窝在角落烤火,前爪搭在嘴筒子上,一声不吭,闭着眼睛似要睡着。

    窗外寒风依旧,吹得树枝呼呼响。有细碎的说话声从火塘屋里传出,渐渐被风吹散飘远。

    突听几声高亢的“咯咯哒”自远处响起,二黑立马警觉抬头,两只尖耳朵立起,凝神听了一会儿又重新趴下。

    谢知云吃饭的动作一顿,往窗外瞄了一眼另起话头:“天天听着鸡叫,连蛋壳影子都没看见。珠哥儿和我们一道买的鸭苗,听说早就开窝,已经生了好些蛋。”

    齐山往他碗里添上一大勺红豆汤,并不怎么着急:“我看那几只母鸡冠子都红艳艳的,肚子也大,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下蛋了。”

    谢知云听了,并没抱多大希望。

    但吃过饭后,闲着没事踱过去看一眼,竟真的在鸡笼顶上用干草垫的窝里捡到两枚鸡蛋,摸起来还是温热的。

    谢知云喜不自禁,一手握一只,小跑进山洞,找到正忙着做木床的齐山,将两只手一齐递到他眼皮子底下。

    “你看!真的下蛋了,今儿果然运气好,”谢知云越看越欢喜,“不枉我成天给它们挖地龙吃。”

    齐山放下手里的刨子,在腿上拍拍,接过两颗鸡蛋摸了摸,也牵起嘴角:“有起头的,后面就多了。”

    那时一共买回六只雏鸡两只鸭苗,照看得精细,都没出问题,健健康康长大了。谢知云又去找张玉梅换了换,于是便有五只母鸡一只公鸡,还有一对儿鸭子。

    他们又不天天吃蛋,每天能捡一两枚就足够。

    谢知云听他那么一说,更觉得有盼头,小心翼翼捧着两颗重新回到手里的鸡蛋,乐道:“我去放起来,多攒些也能卖钱呢。”

    “这鸡蛋个头小,镇上的人家兴许看不上,还不如留着自己吃。”

    市面上的鸡蛋都是论个卖,一文钱一个,自是越大越吃香。家里的小母鸡兴许是第一次下蛋,捡回的这两颗蛋都圆溜溜的,比李子果大不了多少,看着确实不值当。

    不能卖钱,自己吃着也挺好,谢知云面上笑意不减,“那就留下,正好明早摊蛋饼吃。”

    齐山点点头,再次捡起刨子弯腰刨木头,“如今手头有余钱,来年可以多买些回来养着,反正山上地方大,也碍不着人家。若是走运,有母鸡抱窝,就自己孵个十来只,应该也够了。”

    “肯定要添新的,过年少说要宰一两只,到时就剩得不多了。”谢知云早有这个打算,自是满口答应。

    因要去镇上摆摊儿,翌日,两人起了个大早。

    齐山忙着喂驴喂鸡,谢知云就在灶房准备早食。

    说好要摊鸡蛋饼的,他舀出一碗面粉,将两颗鸡蛋打进去,加水和盐和散,调成黏稠合适的糊糊,放到灶台上备用。

    又洗了一小颗白菜和半截萝卜,都切成细丝,分开炒熟装盘。

    等他弄好,齐山已经回屋,顺手拿过铲子,接替摊饼子的活儿。

    灶里火一直没歇,锅始终热着,齐山拿起油壶,顺着锅边淋了一圈,又用锅铲浇匀。

    等油微微冒烟,就可以淋蛋液。因调得稀,自然就顺着锅边流下,铺满锅底,很快褪去面粉的白,完全染上蛋液的嫩黄。边缘甚至开始发焦,鼓起小泡,用锅铲轻轻一掀,便能整张掀起。

    十几张金黄的鸡蛋饼叠在盘子里,表面泛着油光,用筷子夹起来软塌塌的。卷上炒青菜、萝卜丝、酸豇豆,三两口就是一张。

    将满盘的蛋饼和素菜都分吃完,也顾不上刷锅洗碗,二人就带上东西出门。

    冬日里,大伙儿都乐意吃些荤腥,两只兔子倒是刚摆上摊位,就被人买走。按十五文一斤,拢共卖得一百二十文。

    木雕、匣子和竹匾这些就没那么容易,不过也还是有斤百文的进账。集市上来往的行人渐少,摊位前已很久无人过问。

    但天色还早,家里也没什么紧要的事儿,他们不急着回去,收了摊子后,又装着剩下的这些玩意儿,在各个小巷穿行。

    齐山一路吆喝,谢知云挨家挨户地敲门,虽免不了受人白眼,但总归有收获。陆陆续续又卖出好几件,腰间的钱袋子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便不觉得委屈。

    担心路上被手脚不干净的摸了去,全交给齐山揣进怀里。他长得人高马大,一般人不会招惹。

    带着新赚的银钱,两人先去买了二两灯油,一斤盐,就直奔常去的那家肉铺。花八十文,割了四斤肥瘦相间的肉,和两根被剔干净,只剩筋膜、碎屑的大棒骨。

    今儿天气不怎么好,早上还偶尔能见到太阳,等回去时,已完全阴下来。风胡乱地吹着,也没个固定来向,搅得枯叶都不知去向。

    谢知云坐在板车上,屁股下垫了厚实的软草垫,拉起脖子上缠得布巾,将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瞧见弯弯的眼睛明亮动人。

    一张口也是瓮声瓮气,“回去看看杨大婶家还有没有豆腐,可以买一块掺着肉炸丸子吃。”

    “好,现在天儿冷,这东西放得住,多做些也行,煮汤蒸菜可方便。”

    怕风刮得厉害,驴车走得不快。

    到半道上,天越发阴沉,一股风迎面吹来,陡然感觉到冰冷的湿意。

    竟是下雪了。

    虽只是盐末似的小籽,却也是真真切切的雪。

    谢知云伸手去接,喃喃道:“今年下得早些。”

    这下再不敢慢悠悠的,齐山挥动竹条,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第35章 第 35 章 丸子

    风一吹, 雪粒子飘飘扬扬落下来,还没沾到地面,就已经化成水。

    两人身上的棉衣都被浸湿, 留下一块块深色痕迹, 更添几分凉意。好在出门时戴了兔皮帽子, 不至于将头发也淋湿。

    因下了雪, 两人就没再绕路去买豆腐, 放好板车后,牵着驴子径直往山上走。

    紧赶慢赶回到家,雪下得更密, 树上和地面也终于染上一层薄薄的白。鸡鸭早回到檐下, 你踩我我踩你,一只只挤在一起。

    关好篱笆门, 两人赶紧卸下驴背上的竹篮, 将大花栓在驴棚下,给它扔了捆干草, 又将鸡鸭围进笼, 就拎上东西一前一后往火塘屋去。

    兔皮帽子一取下, 抖得雪水四溅,表面也已经湿乎乎的。

    谢知云拿过齐山手里的帽子,挂在椅背上,又从一旁的木架上拽下两条棉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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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擦擦, ”风有些大,糊了一脸雪珠子, 连眉毛上都挂着冰凉的水滴,谢知云摊开帕子盖在脸上,“还是要搭个长些的架子, 天冷可以挂湿衣裳烘着。”

    “那个简单,又没什么紧要的事,一会儿就能弄好,再编只烘笼,有小娃也用得上。”齐山从角落的竹筐抓来一大把松针,塞进火塘,用火折子点燃。

    也不晓得是热的还是羞的,谢知云一张脸红得堪比夏日晚霞,嘟囔一句:“哪儿有那么快。”

    也不等人再说什么,便挑出买回的肉和盐提在手上,转身进了灶房。

    没多久又掀开草帘问:“晚上还是炸丸子吃?”

    火塘靠墙那面码了一排干木柴,随取随用,很快就烧起大火,屋中渐渐暖和。齐山一手套顶兔皮帽,借着火光烤干。

    闻言毫不犹豫回道:“吃呗,肉都买回来了。”

    “那骨头是不是要先挂起来。”

    “用不着,现在天冷,放上一两日坏不了。再说也该吃点儿热乎的,下雪正好炖骨头汤喝,到时往里丢几块萝卜,又香又去寒。”

    他这么一说,谢知云都有些馋了,笑弯一双眼,“还没过年呢,竟天天拣好的吃。”

    “赚钱不就是为了花的。”

    他虽没见过谢府主子们的饭食,但也是听下人议论过的,说不上什么稀罕的山珍海味,起码天天有肉有油。

    哪儿像跟着他,鸡蛋都得省着吃,好不容易才给脸上养起肉。

    谢知云不晓得他心中所想,走过来挨着他坐下,脱掉鞋袜,翘起脚丫子烤得发红发烫,两只互相搓着,做出各种怪模样。

    齐山瞧得好笑,起身去给他找来干的鞋袜。

    更亲密的事都做过,家里又没旁人,谢知云乐得有人侍候,抬脚搁在齐山腿上,笑眯眯道——

    “算起来今年是挣了不少,辛苦一年,是值得吃点儿好的。”

    虽没一一清点,但打家具、收山货、卖菜、做竹编、刻木雕,凡是能换钱的法子都没放过,林林总总加起来,怎么也有几两银子。

    还盖了新房,办了喜宴,都是大事儿,确实成就不小。

    有了积蓄,不愁吃喝,便能过个好年。如今雪一盖,关起门在屋里烤火,好似浑身都松懈下来,终于能痛痛快快缓口气。

    没有豆腐,二人决定奢侈一把,做一盘纯肉的炸丸子。

    齐山手劲儿大,主动揽过剁肉馅儿的活。先剔下几条瘦肉切成小块,全堆在砧板上,紧接着手起刀落,剁得咚咚直响。

    谢知云便蹲在火塘边,剥了一把之前挖蒜时单独挑出的瘪蒜子。又去柴垛边的黄土堆里翻出一小块老姜,用碎瓦片刮去外层沾了泥的粗壳。

    鲜肉多少带有腥气,加些姜蒜一起剁着,会更香。

    去掉的这些壳鸡鸭不会吃,起身时顺手扫进火塘,很快被火舌舔舐烧着,连火焰都带上姜蒜的辛辣香气。

    剥好的姜蒜过遍水,啪啪几刀拍烂后,丢进已变得细碎的肉馅中,又继续使劲儿剁。

    谢知云探头看一眼,“要不要我换你?”

    “不用,”齐山换了只手拿刀,“晚上不如就炒个锅,你再刮个萝卜,掰点儿菜梆子,搞些配菜凑一凑。”

    “那要不再泡一把菌子?”

    “行,你看着弄就是。”

    两人各忙各的,二黑嗅到肉腥气,来灶房门口转了几圈,被齐山横一眼,悻悻退回火塘屋的麻袋上卧下,时不时抬头往灶房偷看。

    谢知云一出门,它就立马趴下假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剁好的肉馅嫩红鲜香,粘连在一起,齐山铲进碗里装上后,又撒了把面粉,加入盐、酱油和花椒碎,握着筷子一通搅和。

    趁这功夫,谢知云给灶里添上松针和细枝,去火塘夹来火星引燃。等火烧得旺些,给锅里倒了菜油。

    肉馅儿调得正合适,黏性极好,用不着搓,抓一大团在手里,虎口一捏,就是颗大肉丸子。

    拿筷子拨进热油,次啦一阵响,很快变得焦黄,从锅底浮起。灶房热情蒸腾,油香味四溢。

    二黑到底装不下去,跑到草帘后蹲下,身后尾巴左右摇个不停。偶尔站起来蹦跳徘徊,兴奋地汪汪出声。

    两人忙着炸丸子,也没空搭理它。

    终于将盆里的肉馅儿炸完,齐山将热油舀进陶壶,烧了些水把盆上沾的肉油涮干净,往里和了枚鸡蛋,整出一盘蛋花汤。

    入冬之后,两人就很少去堂屋吃饭。

    铁三脚往火塘上方一架,搁上双耳陶锅,一锅乱烩,就不担心会被风吹凉,到一顿饭吃完,菜都是热腾腾的。

    火太大锅里容易糊,便没再加柴。即便如此,依然能听见细密的呲呲声。

    两人坐在火塘边,各端一碗豆饭,矮桌上放着酸豆角和蛋花汤,锅里是炒肉丸和各种素菜。

    饭菜可谓丰富,油水也足,看着就馋人。

    谢知云先夹了一颗丸子,外皮酥软,内里绵密,很有嚼劲儿。连萝卜白菜都染上肉香气,裹着饭吃下去,每一口都是满足。

    冬日里天黑得早,一顿饭吃完,再洗洗收收一番,就不大能看得清,得点灯才行了。

    外面风声依旧,雪下得更大了些,不知什么时候从盐末变成柳絮,屋檐下的石阶都被盖满,看着松松软软,踩上去很是舒服的样子。

    天黑又冷,也做不了什么。两人早早洗漱完,在火塘屋里烤得热乎乎的,就连忙躲进被窝。

    可惜白天没人在床上睡,棉被冷得像块冰,初时钻进去也不觉得暖。谢知云整个人都缩进齐山怀里,手抱着腰,脚藏进腿间,终于满足地喟叹。

    齐山在他额头贴了贴,有些懊恼道:“今儿忘记买只汤婆子,灌了水提前塞到被窝,睡起来就舒服得多。”

    谢知云笑笑:“就该让你提前躺进来暖被窝。”

    齐山没听出他话中的调侃之意,郑重其事地点头,“也行,往后你在火塘屋里多烤烤,等我把被窝捂热乎了再喊你。”

    谢知云靠在齐山胸前笑得花枝乱颤,终于停下来后,抬起手捧住他的脸在布满胡茬的下巴上啄一口,“你怎么傻乎乎的,这么好玩儿。”

    齐山歪了歪头,不解其意,但见夫郎笑得那么开心,也跟着傻乐。

    见人要抽回手,想都没想就一把捉住,送到嘴边轻啄慢咬。但仍觉不够,又低下头去寻水嫩的双唇。

    夜色渐浓,屋里的说话声渐渐没了,换成另一种细碎粘腻的声响。

    这下彻底不冷了,甚至觉得有些热,冒出一身汗。

    翌日,谢知云看着身上斑驳的痕迹,已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再说也怪不着别人,都是自己招的。

    天依旧阴沉雪,雪断断续续的落下,时大时小。外面已积了厚厚一层,能完全没过脚踝。屋檐下也结了一排长短不一的透明冰棍儿,煞是好看。

    山上安静得厉害,鸟雀不见踪影,只有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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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堪重负,抖下积雪的簌簌声。

    齐山趁雪停的间隙,搭了梯子将房顶和驴棚顶上的积雪扒下些许。啪嗒啪嗒落在地上,总算显出几分生气。

    积雪堆在院子里,化时容易结冰,滑溜溜的不好走,也太过危险。两人又拿上铲子和竹扫帚,开出一条道来。

    忙完这些,就好像没什么事儿。

    房门虚掩,火塘燃起火,两人一狗都待在屋里。

    一个做木雕,一个编竹器,都没闲着。火边煨了一瓦罐的水,谢知云还往里丢了几根晒干的金银花,热气氤氲中,浅淡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矮凳上的竹盘里还装着栗子和山核桃,随时都能抓着吃。

    坐了大半天,雪终于完全停下,天也明亮许多,时不时有温暖的阳光照下来。

    屋檐上残余的积雪渐渐化成水,滴滴答答落下来,在雪地上砸出又深又细的小坑。

    两人再待不住,开门到院子里玩了一会儿雪,又觉得厌倦。

    看见有鸟雀在不远处的枯树跳上跳下,齐山便提议捕鸟。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也没多大诀窍,只需要一点耐心和运气。

    两人在篱笆边缘扫出一块积雪,往潮湿的地面撒一把谷壳,就用木棍在上方支起大竹匾。

    棍子上拴着长长的草绳,一直延伸到火塘屋。

    夫夫两个搬了板凳坐在门口,一边吃板栗,一边静静等待。

    连二黑都卧在脚边,紧紧盯着外面。

    冬日里野外难找到草籽、果子,谷壳对鸟雀的吸引力不必多说。很快便有几只麻雀下来试探,左右看看后,扭着圆滚滚的身躯钻进竹匾下,啄食得忘乎所以。

    二黑张开嘴想要吠叫,被齐山眼疾手快捏紧。与此同时,谢知云用力拽动草绳,木棍被拉出。

    没有支撑,竹匾砰一声罩在地上,几只麻雀吓得惊叫,翅膀毛都扑腾掉,也无济于事。

    二人对视一眼,都挺欢喜。赶紧过去将麻雀抓出来关进先准备好的竹筐。又如法炮制,重新设置陷阱,成功网到两只斑鸠。

    可惜后面的鸟儿学精了,再不敢飞下来。

    不过有此收获,也算不错。

    第36章 第 36 章 骨汤

    原本是打算晚上熬骨头汤的, 但捕了几只鸟,二人就改换主意。

    麻雀只是看着圆滚滚,去掉脏腑之后, 浑身上下没二两肉, 还不够塞牙缝的。齐山也懒得收拾, 烧锅水烫一烫, 拔了毛就直接丢给二黑。

    这家伙不嫌小, 一口一只,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两只斑鸠倒还挺肥,没舍得扔。掏干净肚子后, 囫囵塞进瓦罐, 加些盐就盖好盖,扒拉一堆火星, 放在上面慢慢煨着。等水开后, 谢知云又洗了几颗红枣丢进去。

    斑鸠肉嫩,熟起来也快。捏一笼苞米粑粑蒸好, 就已经能轻易脱骨。

    吃饭时都用的大海碗, 一上桌谢知云就给一人舀了一整只斑鸠进去, 再浇两勺清汤,缀几颗红枣,便满满当当的。

    这玩意儿别看个头不大,但肉质细嫩, 不比鸡肉差。好些家里有病人或小孩的,舍不得时常花钱买鸡, 便会做陷阱捕捉斑鸠,也能添个荤腥,打打牙祭。

    雪一直没再下, 到第二日,院子里的积雪已经化得差不多,到处都是湿漉漉一片。树林子那边啪嗒啪嗒直响,根本不敢靠近,就怕兜头盖下一盆雪,淋个透心凉。

    趁着太阳好,两人将床上的棉被全翻出来,晒在院子里,时不时拿棍子拍一拍,就渐渐变得松软许多。

    有阳光照着,也没什么风,外面还算暖和,就不用一直烤火,能省些木柴。

    把院子里的积水扫干净,两人都搬了凳子,在太阳底下做活。

    谢知云带着麻布缝的粗手套,麻利地将细蔑片绕成圈,抬头看眼略显萧条的院子,说:“最近得闲,是不是把葡萄架子先搭起来?开春儿秧子买回来直接挨着栽下去就行。”

    “成,等我把这只烘笼弄完,”齐山找来炭盆,比划下大小,就拽过一把篾条,开始打底,“到时再多砍些竹子和藤条回来,编两把藤椅摆在架子下,热天里坐着歇凉打盹儿都好。”

    他说的藤椅样式类似普通的木椅,不过靠背更宽,两侧有扶手,坐的地方因是细竹篾或藤条编造,比较软,没那么硌。若是手艺好,还可以弄成躺椅,就更舒服。

    燥热的夏日,和齐山躲在绿荫下,背靠藤椅,灌一壶凉茶,摇一把蒲扇,再有清凉的葡萄果子,光是想想就觉得惬意。

    谢知云哪儿有不答应的,还帮着出主意:“小桌也新做一张,我再给编几个软草垫子。”

    两人正说着话,卧在一旁的二黑突然站起身,呜呜汪汪叫个不停,身后尾巴轻微摇晃。

    看它这样就知道是熟人。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见何天珠在外面喊“云哥哥”。

    谢知云拉开竹篱门,就看见相携而来的何天珠和柳絮二人,面上立马带了惊喜的笑容。

    “你们怎么来了?衣裳都沾湿了吧?快进屋坐,”又扭头朝里面喊,“大山,快把火生上,叫他们烤烤。”

    柳絮:“你们不用忙,外边儿太阳大着,晒晒就好了。”

    “可别染了寒气,还是早烤干得好。”

    齐山给火塘生了火,又打来一壶水烧上,就退去外面,只余几个小哥儿在屋里闲聊。

    其实两人来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不过是在屋里待得无聊,便约着四处串门子,到谢知云这儿,已是第三家了。

    不过他们出来玩儿也不闲着,还带了针线篓子,一边东拉西扯,一边绣帕子。俩人针线活比谢知云做得出色,成品是能放进铺子里卖的。

    谢知云便也找来针线,跟他们请教一二。

    何天珠是个藏不住事的,说不了两句话,就愤愤道:“你是不知道,柳家那些人有多恶心。明明就是他们心黑,人家瞧不上,非得怪到絮哥哥身上。一见着我们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谢知云看他气得咬牙切齿,颇觉好笑,宽慰道:“那有什么,反正现在和他们没什么关系,若敢闹到跟前来,打回去就是。谁要多管闲事,乱嚼舌根,一并打了就是。”

    或许是因为柳絮和自己走得近,柳家人更加认定是他在中间撺掇,才叫那父子俩决心脱离。在村里碰见他和齐山,也惯常是骂骂咧咧的,谢知云对他们一家子没丁点儿好印象,说起话来也是毫不客气。

    何天珠到底年纪小,又被家里教得很是乖巧,听得嗔目结舌。

    倒是柳絮连连点头,很是赞同,“阿爹就是吃了心软的亏,若是强硬些,也不至于被磋磨那么多年。”

    何天珠一惊,不由打了个寒颤。心里琢磨着,他是万不敢打长辈的,往后嫁人怕是有得挑。

    齐山耳尖,在院里听见几个人的嘀嘀咕咕,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却是什么也没说。

    有人陪着讲些八卦趣事,说说笑笑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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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倒也过得快。天色渐渐阴了,何天明专程上山来接弟弟和夫郎回家。

    站在山坡上,眼看着三人走远,谢知云伸了个懒腰,扭脖子说:“坐了一天,什么事儿没做成,竟比往日还累些。”

    齐山伸手搭上他的肩,下力捏了捏,“那你歇着,我去煮饭。”

    “往左边点,再重一些,”一点儿不疼,还有些舒爽,谢知云眯了眯眼,“哪能继续歇,就是得活动一下才好。”

    “天也不早,随便煮些东西吃吃算了。”

    走一走,谢知云感觉身子骨轻松许多,拽下他的手握住,时不时蹭一蹭掌心的粗茧,微微颔首,又想起一事儿:“说好搭葡萄架子的,这天都要黑了,还没动工。”

    “又不急着用,明天再弄也是一样,地上还干些。”

    谁成想,就只晴了一天,天又昏昏沉沉的,风卷落叶直往门窗上拍,好在没下雪。

    两人还是就近砍了树桩、木棍回来,又用竹竿在水池边划出一块四四方方的地,就开始动手搭葡萄架子。

    风挺烈,手上哪怕带着手套,在外做活还是有些冻得不听使唤,隔一会儿就要进屋烤下火。

    齐山估摸着时辰,将两根大棒骨全给剁成块,倒锅里焯过一道水后,塞进陶罐,架在铁三角上小火熬着。

    “等外面的活儿做完,差不多就能喝了。”

    谢知云搓搓手,重新带上手套,起身往外走,“那得抓点紧,早些弄完了事。”

    火势不大不小,正将合适。齐山也没多言语,紧跟在后头出去,顺手带上门,只留了条小缝。

    忙活大半天,葡萄架其实已初具雏形,大体框架都搭好。俩人又剔些细长枝条,用麻绳一一绑在顶上,就算完成。

    谢知云站在底下抬头左右看看,笑道:“还挺宽敞的,现在手头有余钱,不如去看看石碾,买一套回来,也支在这下头。稍微有点风雨不怕,离水也近,洗刷都方便。”

    “听说北边的黑石村有个手艺不错的老石匠,哪天天气好,我们过去转转。”

    齐山伸手摇摇葡萄架子,还挺牢靠,不怎么晃悠,便放下心来,开始收拾地面的碎屑。

    谢知云弯腰帮忙,嘴里还在说:“也不用太大的,重了拉不动。每回少磨一些,勤快点儿弄也是一样的。”

    “嗯,只两个人一回也吃不了多少。磨多了放着还容易坏。”

    剔下的细枝没干透,不好少还容易熏烟,没往火塘屋里收,齐山给捆成束,送到驴棚边码好。

    顺道给大花喂完食水后,绕到另一边,清点一番鸡笼里的鸡鸭。确认八只全在,便放心抵上门板。又从顶上的草窝摸出两枚鸡蛋一枚鸭蛋,这才顶着风往屋里走。

    谢知云正端一盘削皮切块的萝卜,往陶罐里拨,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问:“晚上吃馒头还是米饭?”

    “米饭吧,”齐山进门后不带停的,直接掀开帘子往灶房去,“切个南瓜,削两番薯,箜上一锅,也省得再弄别的菜。”

    “行,那你先生火把米煮上,我一会儿来刮皮。”

    箜饭得先把米煮开,滤出浓白的米汤后,再盖在用油翻炒过的南瓜、番薯等菜品之上,小火慢慢焖熟,能掀起锅巴最好。

    冬日里的冷水烧起来慢,米下锅后,留谢知云看火。齐山就提上箩筐,去外面菜地摘菜拔萝卜。

    这一会儿功夫,天色更黑沉几分,风也凄厉地嘶吼,冷飕飕的。夜里说不得有一场大雪,得多备些菜在屋里,免得到时出来受冻。

    “今年似乎格外冷些。”等他拎着菜进门,谢知云赶紧帮忙分拣出来,靠墙摆放整齐。

    齐山也有这样的感觉,不由庆幸:“幸好柴火忙得早,不然怕是难捱。”

    这边收拣好,锅里的米终于煮开。捞出来沥在竹匾中,一人先舀了碗米汤。没放糖,也能品出些微甜意,热乎乎地喝下肚,别提多舒服。

    接着就快了。

    放一点油润润锅,把切好的南瓜和番薯块倒进去,翻炒两下,就可以将仍冒着热气的米粒均匀铺上。沿锅边淋一圈水,盖盖焖个一刻钟出头,便隐隐能闻见米饭和老南瓜的香甜气息。

    谢知云拿着筷子绕去火塘,掀开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模糊了双眼。摆手拂开,才看清内里。

    萝卜块不似先前那样冒尖,已软塌下去,染上骨汤的颜色,用筷子轻轻一戳,就留下孔洞。

    他朝里招呼一声:“汤煮好了!”

    “我这儿也快了,你不是爱吃锅巴,再多箜一会儿。”

    到端起饭碗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好在火塘里木柴放得多,火光熊熊,暂且看得清,用不着电灯。

    南瓜是自己种的,虽个头不大,长得也是奇形怪状,味道却出乎意料的好,浸得米饭都甜滋滋的。

    骨头上没什么肉,但熬出的汤依然鲜美,肉香气不减。萝卜也是软烂入味,汁水丰盈。

    外面起了一阵大风,门窗都跟着咯吱响,齐山起身去查看,果见大朵大朵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很快在地上铺上一层白。

    门窗一关紧,寒风冷雪皆被隔绝在外,只有满室热气氤氲和食物香浓。

    第37章 第 37 章 滑雪

    大雪断断续续, 一连盖了几日,天色终于清明些许。

    推开门,放眼望去皆是白茫茫的, 竟很难找到点儿旁的颜色。不远处的小树被压弯了腰, 绷成拱形, 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院子里的石阶完全被掩埋, 一脚踩下去, 冷意直窜上小腿。后檐的冰棍最大的足有谢知云胳膊长,晶莹剔透,尖锐又易碎。

    不过许是风停了, 倒没落雪之前那么冷。

    屋顶上的积雪这两日都有在清理, 但昨晚下了一夜,又是厚厚一层。齐山搬来梯子, 三两下爬上去, 拿竹耙一列一列往下扒。

    谢知云担心梯子滑倒,在下面扶住, 秀眉微蹙, 眼眸中是化不开的忧虑, “好多年没见过这样大的雪,可别再下了,也忒吓人。”

    齐山将竹耙换了只手握紧,去够另一边的积雪, 呼口气道:“看样子应该有太阳,一时半会儿估计是不会下雪了。”

    “晒晒好, 天天下雪也遭不住。”

    老天爷的事儿谁都说不准,除了放宽心,也没什么法子。

    清理完屋顶, 两人又开始收拾院子。

    积雪厚实,最下面那层经过这几天的时间,早已凝成冰。要铲干净,着实是个费力气的活。干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浑身发热。

    齐山更是满头大汗,袖子撸得高高的,腕上青筋毕露。若不是谢知云劝着,怕是连外衣都脱下扔掉。

    二黑也跟着他们忙,一个猛扑扎进雪地,砸出胖乎乎的坑。再起身时将雪沫子甩向四处,惹得两人都躲着它走。

    后来实在闹得慌,齐山捏了几个雪球,将它撵去林子里。这家伙也一点儿不怄气,撒欢似地跑来跑去,时不时打个滚,独自玩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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