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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1页/共2页)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交错体温[追妻]》 30-40(第1/17页)

    第31章 争执

    楼道窗户突然被敲击地噼里啪啦, 冻雨倾盆而下,地面和树枝蒙上一层冰晶,在低温度的天里结了冰。惊雷和闪电同时抵达,轰隆, 楼道新换的声控灯受到强电流影响, 滋啦了一下, 头顶的光线开始明明灭灭,世界在激烈的雨声中好似要崩塌。

    “还是说出来了。”她道。

    她还是说出来了。

    果然人不能做亏心事, 平时藏得再好没用,稍微一不留神就什么都说出去了。

    周聿白看着她。

    岁淮神情变得很平, 眼神也很平, “你什么想法?”

    “没有想法。”

    “放屁!”岁淮攥紧书包带子, 扯的那条松紧线快要崩裂, 就像这会儿她的紧绷欲裂的神经, 像她强撑着才没倒下的最后一丝力气, “你要是没想法你这几天会是这样?你要是没有想法你会疏远我?你要是没想法你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变着法儿来提醒我,你只把我当住在家里的妹妹?”

    “那你要我怎么办!”他脸色沉着,声音也要哑了, 双臂青筋暴起, 拼命压制住心里的惊和怒,还有茫然与无措。

    这些年什么事儿他不是心里有数利落干脆地完成, 再难再苦他处理起来都理智清醒。唯有这个人,唯有跟眼前这个人有关的事,叫他无措, 轻了怕没用, 重了怕她难过。

    岁淮吼:“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周聿白忽然狠声说:“那是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跟咱俩以前那样相处, 你继续喜欢我我继续把你当妹?还是疏远你,推开你,委婉地告诉你这种感情是错误的,是不应该的,还是该狠狠地一巴掌抽醒你告诉你别他妈再犯傻下去,你喜欢我就是大逆不道,我俩这辈子都没可能?”

    话了,他心口不停起伏着,岁淮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情绪这样失控的周聿白。

    “我只是寄住在周家,你爸妈没收养我,我姓岁,追根究底我都是周家的外姓人,”岁淮咬着牙,忍住哭腔,“咱俩户口本都不是同一个,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都一样,”

    周聿白别开头,眼尾也发红,“我把你当妹,这个事实变不了。”

    “为什么?”

    “我爸妈拿你当女儿养,我拿你妹妹对待,所有人都觉得。岁淮,这个事实你没法儿不承认。”

    岁淮那点强撑破了功,鼻尖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周聿白背过身,没看她,听见她抽泣的声音也狠着心没回头,良久深深叹了口气,嗓音特累:“岁岁,别的事都随你,唯独这事儿不行。”

    “你走。”

    他没动。

    “你先走,我现在不太想跟你说话,可以吗?”岁淮捂着脸蹲下来,骨子里的倦意,“你可不可以先走?”

    “咱俩这段时间先冷静冷静。”他说。

    周聿白走了。

    -

    不知过去多久时间,冻雨越下越大。

    教学楼前有一个凉亭,亭外有几棵歪脖子桃树,光秃秃的枝干弯曲着,被冻雨淋湿后裹着一层厚厚的冰。

    岁淮看了许久,等树枝被压弯倒向一边,枝干开始往下坠冰棱,她才收回视线,伸手去书包里摸伞,摸了许久都没摸到,反而摸到夹层里一个冰凉的金属。

    她掏出来,是顾远送的那支打火机。当时他给的仓促,还在上面刻了他俩的名儿,岁淮一气之下就塞包里了,后来遇到雨夜的事,事情堆积多了,反而把打火机忘了。

    岁淮脑海里闪过顾远倚着墙抽烟的画面。

    她去了小卖部,在老板诧异的眼光下,要了一包烟。

    “要什么牌子的?”

    “……是女士烟就行。”

    老板抽出一盒,扔在柜台上,“这款。”

    岁淮瞥了眼,上面写着“薄荷爆珠”,她付钱走人。

    小小的四方盒子夹在指间,重量轻到忽略不计。她抽出一根,用顾远的那支打火机点燃,轻擦一声,深蓝色的火焰点燃了烟蒂,一点猩红在黑夜中闪烁着,烟雾弥漫开。

    小卖部的老板放下卷闸门,随着店门关闭和人的离开,最后一丝喧闹也没了。岁淮仍被风雨吹着,眼睛认真盯着手里的烟,小心翼翼地抽了一口,烟进口的刹那,一股刺极的辣味直冲脑门,呛得她弯腰咳嗽,肺都要给咳出来。

    她固执地重抽了一口。

    四肢也跟着烟雾的刺激紧绷,浑身血液倒灌,所谓的烦恼消散并没有。抽烟喝酒能忘记烦恼果然是个骗局,她丝毫没有因为作出出格的事情而觉得放松,觉得有过片刻的解脱。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把烟扔了,这大概是她十几年来最阔气的一次了,刚买就扔。

    她孤身朝校门走。

    刚停住片刻的冻雨又开始下,跟她作对似的,岁淮脚步未停,慢慢地走着。

    忽然,一柄白色透明的伞遮过头顶,挡住风雨。

    伞面被雨珠和雪粒砸的哗啦啦响。

    漫天都在飞着雨丝,世界都是嘈杂的雨声,空气中泛着潮湿的雨霉味和未散开的薄荷香烟味。就在这样一个算不得浪漫和唯美的环境里,岁淮后知后觉地转过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隔着朦朦胧胧的雨幕,看清了身后为她撑伞的人。

    “程清池。”岁淮念出他的名字。

    “你没事吧?”他说。

    岁淮摇摇头。

    “周聿白呢?”

    “我让他先走了。”

    “一起吧。”

    程清池单手撑着伞,冒着急雨,与岁淮并肩去了校门口。

    “谢谢你的伞。”她道谢,而后试探道,“你好像有点着急?”

    “我妈妈在医院。”

    岁淮急了:“那你快去啊!你不用管我的,真的,一会儿司机就来接我了。”

    程清池没说话,把伞给了岁淮,朝她点了下头示意再见便冲进了雨中。

    风雨中,身形清瘦的少年被打湿的彻底,尚且不宽厚的肩背却早早抗住了一切,身上洗的泛白的衣鞋却挡不住他的气质,锋芒初露,清冷澄澈。

    漫天冻雨还是一片废墟,却不及他半分的干净。

    -

    小分队发现周聿白和岁淮的不对劲,是在体育课那天。

    岁淮接连几天都沉默,上课下课除了刷题就是背书,余伟说她魔怔了,章盈说那是学习精神难能可贵。到了下课前几分钟,余伟丢了几个纸团过去,里面写着话,岁淮只瞥了眼,抬手扫到一边,继续刷题,这无视的态度给余伟气够呛,下课铃一响,蹭的一下蹿到岁淮旁边,“过分了啊,都不理我,小心我跟盈盈告状。”

    “去。”

    “……”

    余伟心想懒得跟你计较,直接说:“你待会儿问聿哥借下答题卡,我订正完就给他。”

    “你没嘴,自己不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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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我跟盈盈去食堂买水果捞,晚了又得排老长的队。”说完,余伟跟章盈风风火火地下了楼。

    岁淮坐在位置上,良久,才起身去教室靠里的第一排,停下。

    头顶的光线被遮住,正在做题的程清池停下笔,仰头看,岁淮就站在前面,像是来找周聿白,他重新低下头做题。只是下一瞬,便听到岁淮喊了声他的名字:“程清池。”

    他错愕地抬眼。

    “理综答题卡可以借我一下吗?”

    “……好。”他抽出答题卡,折成对半,尖角那边对着自己,递了过去。

    岁淮朝他笑着说声“谢谢”,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旁边的周聿白,自始至终没抬一下头,手指点着手机上的小游戏玩,在那不紧不慢地打地鼠,捶爆一个,又捶爆一个。

    程清池:“你们吵架了。”

    肯定的、陈述的语气。

    周聿白一秒打了五个地鼠。

    “她好像在生你的气。”

    周聿白冷呵了声,一群地鼠被他完爆,收了手机,用一角抵着自己的胸膛,点了点,嗓音平平:“知道这儿什么感觉吗?”

    程清池看着他。

    周聿白:“被她气得肝疼。”

    良久,程清池来了句冷幽默:“肝不在那儿,那是心。”

    -

    到了下午的体育课,体育老师要求集合后男女各跑三圈,跑完才能自由活动。

    操场上,岁淮在前,戴着蓝牙耳机,脚下生风。周聿白在后,跑了几圈后停下来,走到操场边捞起篮球往外走,两人擦肩而过。

    章盈觉出端倪了,“他俩不对劲啊。”

    “我也觉得。”

    “怎么说?”

    “上午我俩去买水果捞,我让岁淮帮我问周聿白借下答题卡,结果她给我的是清池的。我寻思周聿白的答题卡又被哪个鳖孙借走了,就去问,才知道人压根没找他借。”

    章盈摸下巴,下结论:“他俩吵架了?稀奇啊。”

    “不知道。”

    “他们两个到底为什么吵成这样?”

    “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要你何用!”

    “有用有用,他俩吵架又不是没有过,虽然这回有点严重,不过咱们也不是摆设。”余伟凑近章盈的耳朵,说着他的计划,“过些时候就是岁淮生日,正好嘛组个局,让他俩和好。周聿白什么人啊,他还能真生岁淮的气不成?”

    “有道理,靠谱。”

    岁淮跑完累得很,瞥了眼正在密谋的两人,没搭话,拿着水悄无声息地退了。走到教学楼低下,刚跑步时小腹处隐隐的酸疼愈发明显,狠狠抽搐一下,她捂着肚子,弯腰坐在台阶上。

    肩膀被人摁住。

    她看过去。

    周聿白毫无铺垫,直言道:“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

    “别闹。”周聿白去扶她。

    “我没闹,”岁淮这会儿整个人都很糟糕,浑身热的冒汗,小腹一抽一抽地疼,冷着声要上楼,“不用你操心。”

    周聿白周身气息降了几个度,脾气有些收不住,他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岁淮一个人艰难地上楼。那股火越来越旺,最后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制住,他大步上楼一把拉住岁淮胳膊,人撞在他半边怀里,叹了口气,低声道歉,“我的错。”

    岁淮怔了怔。

    周聿白继续道歉,“那晚不该对你发脾气,我错了,你还生我气可以,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要实在气不过,等你好

    了让你揍我几拳,我不还手。”

    “你不用道歉,周聿白,你没错。是咱俩的想法不同。以后我的事儿你都别管了。”岁淮忍着疼上楼。

    “我得管。”

    “你凭什么管!周聿白,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明知道我喜欢你不避着我还往我身边儿靠,你前几天的疏远呢?你怎么不跟前几天你那样疏远我啊?”岁淮压抑了几天的情绪奚数爆发,心里难过得快要死掉,狠话却一句接着一句地说出口,“既然都知道我喜欢你了,觉得我喜欢你这事儿大逆不道,咱俩再也没法儿回到从前,那就长点眼力见儿别在我面前晃悠,别看我,别找我,别记得我这个人。”

    “没门。”

    “你这人什么路子啊,好赖话听不懂是吧!”

    “我是你哥,”周聿白把岁淮打横抱起朝着医务室走,“这事实改不了。”

    “你不是。”

    周聿白睨她一眼。

    岁淮梗着脖子,不看他,心口剧烈起伏着,想要接着骂的时候,小腹忽然抽搐,她皱着眉疼得唇色煞白,到最后闷哼出声。周聿白加快步速,深深叹了口气,“岁岁,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岁淮额头冷汗直冒,她颤着眼睫,还要犟嘴:“凉拌。”

    “闭嘴。”

    “……就……不……”

    “乖。”

    也就是这会儿,岁淮疼得虚脱后发现自己半边耳朵贴在周聿白肩膀上。他刚应该也是跑回来的,身上体温很烫,气也没喘匀,说话时声带连着胸腔一起震动,特别勾人。她在他胸口靠着,心跳透过一层皮肤传过来,咚咚咚,在周聿白走路的颠簸中,她的唇碰了下他校服衬衫的扣子。

    听说,第二粒纽扣距离心脏最近。

    第32章 碰撞

    “青春期生理期不太准是正常反应, 不过期间还是不要剧烈运动,跑步这些更不能做。虽然男女有别,不过你做哥哥的要顾着点妹妹,晚上回去让爸妈煮点祛寒的, 最近天凉, 你妹妹可能也受了点寒气。”

    “谢谢医生。”

    门轻甩上。

    医务室的隔帘被拉开, 周聿白拎着塑料袋走进来,是刚去学校超市买的卫生巾。

    周聿白跟别的男生不一样, 早熟,在初中别的男生还在对女生生理期好奇或嬉笑的时候, 周聿白已经明白了生理期的所有, 知道卫生巾, 知道红糖水, 知道暖宝宝贴, 知道女孩儿在生理期时候身体特别脆弱敏感, 钟晴和周盛巡常年忙于科考,这些事情除了林姨,就是周聿白照顾岁淮, 这些习惯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塑料袋搁在桌上, 他拉开椅子坐下,双肘撑着膝盖, “好点没?”

    岁淮靠在床头,脸上还苍白着,“好点了。”

    “下午请不请假?”

    “不用。”

    “超市暖宝宝贴卖完了, 要不要接点热水给你捂捂肚子?”

    “我外套里有。”

    周聿白拿过岁淮挂在椅背的外套, 毛呢外套口袋大且深,手伸进去摸了几下, 摸到一个冰冰凉的金属。手顿住,将东西拿出来,看清是什么,周聿白神情沉下来,毫不迟疑地说:“你抽烟了。”

    笃定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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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淮在他这儿瞒不过什么,她这人就这样,打火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她口袋里,打火机用来干嘛的,想想就知道。

    “是。”

    “什么时候?”

    “前天。”

    “为什么抽烟?”

    “你不是心里清楚得很吗,还问什么。”

    “几根?”

    “抽了就是抽了,几根有什么区别,”岁淮看他,“我抽烟了,是问题学生了,跟你这个尖子生不是一道,你别管我了。”

    这几天岁淮说的最多的就是让周聿白别管她了,可每一次周聿白都是沉默,当做没听到。这回没有,他攥着打火机,冰凉的触感直钻掌心,眼皮垂着,没什么情绪:“然后呢?”

    岁淮看他。

    他继续说:“不管你,让你想做什么做什么,不顾自己的身体,抽烟喝酒,接下来还想干什么?你说,说给我听,我看看你是不是真就没救了。”

    “什么叫没救?”她反问,“抽烟没救?还是喜欢你没救?”

    周聿白注视着她。

    岁淮勾了勾唇,冷着声:“还是一语双关,觉得都没救了。无所谓,你就当我没救了吧,趁早离我远一点,小心我兽性大发,真把你给办了。”

    周聿白撕开暖宝宝贴,没好气地塞她手里,“办我之前先把你自己养好了再说。”

    “不用你操心。”

    一来一往互呛没多久,医务室变得喧闹起来,章盈一声“岁岁”嚎破天花板,她坐到床边儿急急吼吼问:“怎么跑个步还跑到医务室来啦,你怎么回事啊,最近一段时间变成黛玉姑娘啦?”

    “姨妈。”

    “怪不得,那你别跑了,最近跑腿的事儿都包我身上。”

    “好姐妹,够义气。”

    章盈小心瞥一眼周聿白,人老神在在地坐一边,脸色淡淡的,眉目间露出点不爽。见她看过来,很有眼力见地儿去了外面走廊,留了空间给俩小姑娘说悄悄话。

    章盈犹豫道:“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你别蒙我!以前你俩顶多小吵小闹,哪回不是两天就好了,这回我们都是眼睁睁地看你俩冷战半月了。还有你,成天埋着头刷题,真当我缺心眼儿看不出来你心情不好啊,你跟我说到底怎么了,我跟余伟还有程清池三个人帮你们俩想办法。”

    “……就是闹了点小矛盾,我们自己解决,”岁淮把脑袋靠在章盈肩膀上,身体放松下来,眼闭着,“有点困,我睡会儿。”

    章盈欲言又止,最后闭上了嘴巴。

    与此同时,医务室走廊外,余伟正在对周聿白打破砂锅问到底:“你跟岁淮到底是因为什么吵成这样,你跟兄弟说说,兄弟帮你想办法。”

    周聿白背靠着墙,左手肘后是窗户,一窗之隔内是躺在病床上的岁淮,他余光看着她,直到她靠在章盈肩膀上睡了才挪开目光,对于余伟的好心,他淡笑,“那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他是以一种陈述的、漫不经心的口吻来答,实则态度也是如出一辙的没当真,因为这事儿他心里门清,靠不了别人,只能由他跟岁淮两个人解决。

    余伟倒是当真了,他这人平时吊儿郎当不靠谱得很,卖朋友赚点小恩小惠的事儿没少做,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他帮得上的时候绝不退缩,这也是周聿白和程清池跟他处得好的原因。他拍拍胸脯,正经道:“你就说,用得上我的尽管说,同班快三年了,岁淮这人我了解,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巴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甭管多大的事儿,用心思哄哄,她就会消气儿。”

    “啧,你说话啊。”

    “怎么还装哑巴了。”

    几分钟后,被余伟缠的不行,周聿白说:“不是生不生气的问题。”

    “那是什么?”余伟追问。

    又静默了。

    十二月的天气凉意刺骨,冷风瑟瑟,安怀市又是一个典型的冬冷夏热的城市,在门口吹个十分钟,别说外套就是身上这层皮囊都是冰冰凉凉的。周聿白手指节冻得发红,紧攥的金属倒是被捂得温热,他看着手心里的打火机,“你说她这个倔脾气怎么才能听劝?”

    余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卧槽!”他自然而然的误会成岁淮抽烟被周聿白逮到了,所以俩人大吵一架,他手点了点那打火机,然后双手鼓掌,“——行啊岁淮,偷偷摸摸的干坏事。你就别气了,不就抽烟么,怎么劝不重要,得看谁来劝,把人提溜回去口头教训教训,她就嘴上跟你横,其实可听你话了。”

    “听话?”

    “昂。”

    周聿白轻嗤,“她要是听话就好了,现在听谁也不听我的。”

    “……我靠,”余伟不敢置信,“你俩闹得那么僵呢。”

    他想了想,拍胸脯,这回拍得力道更重了:“放心,这事儿包我跟我女神身上了。”

    _

    晚自习下课,车在校门口等着,岁淮跟章盈道别后上了车,坐在最里侧靠窗的地方,周聿白随后,轻甩上车门后落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李伯请了病假,最近两天来接放学的人是代开的新司机,全程不说话,专注地开着车。没了李伯时不时的搭话,车里气氛僵滞,像一团怎么搅也搅不开的干巴巴的面团。

    岁淮上车后就带上了蓝牙耳机,手机里放着歌,是一首常听的英文歌,她跟着哼。歌听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件事儿,她转头,“我打火机呢?”

    “干什么?”他回。

    “你别管,我的东西你还给我。”

    周聿白淡淡说:“没收了。”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那是我的东西。”

    “你不听话,没收了。”他越是这样一副大家长监护人好哥哥的语调管着她,岁淮越是来气,二话不说要去拿周聿白放在右侧的书包,因为中间隔着一个他和大半距离,岁淮抢的有点费劲,手还没碰着拉链,包就被周聿白一手提溜起来扔到了最右边。

    岁淮气笑了:“……”

    “给我。”

    “……”

    “给我!”

    周聿白坐着不动。

    “你霸道,晚清在你身上复活了吧!”岁淮起身朝他那边抢,周聿白抬起一只手挡,车身此时正好拐过一个弯,车速一刹,距离在半秒之内疾速缩短,岁淮因为惯性直直朝着周聿白压过去。就在两张唇快要意外触碰时,周聿白先一步别开头,脸颊侧过去,岁淮的唇重重地擦过他的嘴角,侧脸,耳廓,脖子。

    温热的触感像是火星,烧得岁淮浑身发烫,大脑晕晕乎乎,可随之而来的,是亲眼看见周聿白躲避她的唇而后知后觉涌上的酸涩。这跟亲眼看见、亲耳听见周聿白拒绝她没两样,因为不喜欢才那么想都不想地去躲。她没了思考能力,双肘也失去力气,任由自己往那边的车窗玻璃上撞,就在额头快要撞击上去时,一只手垫在了中间,额头轻轻落在周聿白的手掌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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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这段感情最残忍的地方。

    ——无论什么事,什么时间,两个人之间说了再狠的话,他还是会在第一时间护她。就像这样,用手背垫着玻璃不让她受伤,让岁淮眼睁睁地看着,听着,体会着周聿白对她毫无保留的好。

    ——他什么都能给她,唯独他的心。

    ——他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她。

    车内暖气缓缓流动,时间仿佛按了暂停键。

    两个人在后面的动静引来了司机的注意,他也是周家的司机,知道周家那点儿事,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只有一个少爷,但是家里还有一个寄养的姑娘,也算是周家的小姐。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也就是那一眼,吓得他整个人抖了一下。

    少年安静地扶起岁淮坐稳,帮她系好安全带,抬手理了理自己衣领,然后漫不经心地朝他投来一道冷漠的眼神,带着警告。司机猛地收回视线,一丝不苟地开车,接下来的时间再没看过一眼,耳朵也自动闭上装听不见。

    “把它给我。”岁淮闭着眼,声音也轻,“你不给就找个让我心服口服的理由,否则这事儿没完,我看见你一回我就抢一回。”

    “要理由是吧,我给你。”

    周聿白忽然坐起来,腰背挺直,那股松散的劲消失得一干二净,左手捏住岁淮的下巴,强硬地将她转过来,目光下移,落在她刚刚摩擦过他嘴角的唇上,用指腹一点点地、慢慢地抹掉痕迹,“你可以生气,可以怨我,可以跟我犟,但是有一点,岁淮你给我记住了。”

    “——我不会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一丁点儿事。”

    第33章 不后悔

    在愈发寒冷的天气和接连不断的考试里, 高三上学期逐渐走到末尾,学生们经历了一学期紧锣密鼓和繁忙充实的课程,在结尾时稍稍放松不少,在外工作一年的大人们也随着年假回归家庭, 整座城市鳞次栉比间都亮起了万家灯火, 人气儿和年味儿渐渐充盈起来。

    钟晴和周盛巡也打了通电话回家, 夫妻俩说在岁淮十八岁生日前回来一趟,给她庆生。

    电话是周聿白接的, 听到后,平淡地“嗯”了声, 没说别的, 嘱咐道:“你们回来注意安全。”

    周盛巡是个男人, 天生对情绪敏感度不高, 在那头笑着说“儿子长大了话都少了”, 被钟晴一把抢了电话, 女人第六感最准,没说两句就嗅出点不对劲来,“跟岁岁吵架啦?”

    “没有, 忙着期末考试, 没空。”

    “想骗你妈,你还嫩着点, ”钟晴和周盛巡还在科考基地,不知道俩人又奔赴在哪个深山丛林中,为了打通电话即使去了有信号的地方, 通话也是断断续续的。她说:“混小子你是不是欺负岁岁了, 我告诉你啊,不许欺负妹妹, 小心我跟你爹回来揍你,听见没?”

    妹妹这两个字,平时听着没什么,现在听来格外应激。像踩着什么雷区,周聿白皱着眉,深吸口气说:“妈,问你件事儿。”

    “说。”

    “岁岁当时真的是被你们从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吗?怎么那么巧就刚好寄住在我们家?岁叔叔这么多年杳无音信到底怎么了?”

    他接二连三的问题抛过来,砸得钟晴懵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她声音忽然很不自然地扬高:“臭小子你欠揍了是吧,无法无天了是吧!你听听你说的这话,这语气,把你爸妈当什么了,人贩子啊!”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钟晴训他,“这话以后别让我听见从你嘴里说出来,听到没有?”

    周聿白教养好,钟晴和周盛巡的话他一直都听,这回却长久地沉默着,不仅没答应,反而在电话挂断前提起了另一件事:“上回岁岁说看见他了。”

    “谁?”

    “她父亲,岁全亮。”

    这下轮到钟晴那边缄默了,话筒里只有轻微的喘气声,钟晴声音变得严肃,不怒自威:“周聿白,这事儿你给我听好了,别乱说,别闹大,也别乱行动,我跟你爸自个儿有想法——”许是觉得太严厉了,快要到呵斥警告的程度,钟晴缓了缓声音又柔和下来,哄了哄,“儿子,妈知道你跟岁岁长大了,今年过后就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你们总要知道的,但还不是现在。爸爸妈妈不在你们身边,常年满世界跑,你们两个心里苦爸妈知道,妈妈在这儿跟你说对不起,刚刚也不是故意凶你,就是想让你明白,你们是长大了但是还没有那么大,成年人的世界不只有儿女情长和小家庭,明白吗?”

    周聿白低着头,双肘撑着膝盖,他在思考,没法给出回应。钟晴也不逼他,又柔声叮嘱了几句,才挂电话:“跟岁岁说,生日前爸妈回来给她庆生,咱们一家好好聚聚。”

    “嗯,您跟爸多注意身体。”

    -

    岁淮洗完澡下楼那会儿,电话已经挂断了一刻钟,周聿白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头低着看脚尖,不说话,也不动。

    “你怎么了”这四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她吞了回去,去冰箱里拿了杯酸奶喝,边刷视频边上楼。

    “复习的怎么样?”周聿白叫住她。

    他这人精啊,知道只叫名字她大抵会装听不见,便找了个她刚结束的事情作为话题。岁淮随口“嗯”了声,接着上楼,又听见他说:“爸妈说过几天回家,咱们一家四口过生日。”

    脚步就这么停在台阶了。

    岁淮攥紧酸奶瓶,那颗勉强还算平静的心脏听到这句话后彻底乱了。钟晴和周盛巡要回来了,把她当做家人一样对待的叔叔阿姨要回来了,如果他们知道她喜欢周聿白,还因为这件事两个人冷

    战了大半个学期,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觉得养虎为患,还是觉得养了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你告诉他们了吗?”

    “没有。”他回的毫不犹豫。

    岁淮回头,站在二楼旋转梯看他,“你知道我说的什么吗就说没有?”

    周聿白看了她一眼,扯了下嘴角,那眼神明摆着骂她大笨蛋,“我就是知道。”

    “你骄傲个什么劲儿,你知道是因为我什么事儿都摆在脸上,一看就懂。哪像你,二十岁的年龄,八十岁的心,老大人。”

    他笑了笑,懒得跟她掰扯,停了停问:“十八岁生日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岁淮蓦地看向他,唇抿着,一言不发。

    周聿白承受着她的目光,看她黑白分明的瞳孔,像清水里浸泡的黑色鹅卵石,似玉的质感,又像琥珀。钟老爷子爱下棋,围棋最佳,有一年周聿白费了挺大劲儿才淘来一副黑白玉石制成的围棋子,各个晶莹剔透,在指腹间琢磨旋转几下,然后下掷棋盘,轻轻的“噔”一声,清脆悦耳,既有单枪匹马就能力挽狂澜的气势,又是运筹帷幄一手定乾坤的威严,那一幕久久难忘。

    半晌,他听见岁淮说:“有想要的礼物,但是你没法儿送,任何一个人都送不了。”

    “你先说,我听听看。”

    “时光机,你有吗?要么就月光宝盒,你也没有。”岁淮声音很淡,情绪也平静,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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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酸涩,喉咙像堵了几斤黄沙,“我想回到那天,那个下了暴雨的晚上,如果我没有跟你打电话的时候说掉头找余伟拿碟片,如果大路没有施工封了我没有经过那个巷子口,如果我没有选择去追他,没有发烧,没有失去意识,没有说出那些秘密,你没有听见。”

    她一句句说着,周聿白安安静静地听着,直到她最后一个字和标点符号都陈述完了才抬头,“没了?”

    “没了。”

    “是不是忘了一个啊?”

    “没忘。”

    两人隔着距离对望着,彼此心里都有数,他口中的“忘了”是指什么——如果她不喜欢他,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所以根源不在岁淮说的那些“如果”,而在这个如果。

    岁淮:“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做出的事情就没后悔的。周聿白,不管你怎么想,别人怎么看,将来会怎么样,但是有一句话我得说清楚了。”

    “我喜欢你这件事没有如果。”

    “因为我喜欢你,从来都没有后悔。”

    周聿白的好,是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上的好,岁淮确信,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能跟周聿白一样掏心窝子,毫无条件,不求任何回报的对她好。再也没有。所以无关对错,无关伦理道德,就像之前看的那场电影,她问他那个问题周聿白说的那个回答一样。

    岁淮喜欢周聿白,这件事存在即合理,不该被任何一个假设抹杀。

    -

    钟晴和周盛巡抵达安怀国际机场是在下午,正值月末的一个周五,第八节课下课后直接放学。周聿白和岁淮坐自家车去接机,一家四口团聚,晚餐在餐厅吃的,其乐融融。

    席间问起两小孩儿的成绩,周聿白照旧坐稳第一,岁淮成绩这学期进步很大,从开学的六百名到现在的四百名,钟晴听了开心地合不拢嘴,“老周,咱家岁岁照这个冲劲,明年高考最低也是个211。”

    “那是。”

    “就算维持现在的成绩也能上个重点。”

    “到时候咱俩看看学校,帮俩孩子筹划筹划,让小聿和岁岁一个城市,离得近,好互相照看。”

    “我看咱们安怀本地的淮理大学就很好,排的上全国前三,离家也近,到时候小聿上这所大学,淮理旁边有师大和理工大,咱家岁岁成绩正好从两所里面挑一所!”

    周盛巡宠溺地看着妻子,点头应好。

    钟晴说得嗨了,倒忘了问俩孩子的意见,“你们怎么想的?”

    “叔叔阿姨,我挺想在安怀本地上学的。”岁淮生长于这座南方城市,小时候的漂泊乃至影响她懂事后格外恋家,不太想出远门。

    “小聿,你呢?”

    三人的视线看过去。

    周聿白夹了一块虾尾酥,不紧不慢地咀嚼完,放下筷子,从兜里拿出嗡嗡振动的手机,朝包厢外走,“去接个电话。”

    钟晴和周盛巡继续说着。

    岁淮低着头吃虾,过了会儿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岁淮从隔间出来后洗手,背后的另一间隔间门打开,前面的镜子倒影出那人的样子。岁淮不经意抬眼,愣住,没想到远在沪市的人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那人也在同一时间认出了她:“岁淮。”

    “孟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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