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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这些伤口的秘密 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
“你说得特定的东西是什么?”姜莱轻声问道。
谁知陈修诚笑了笑, 毫不在意道:“谁知道呢,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姜莱垂下眼,遮盖住眼底复杂难过的情绪。
陈蕴舟竟只字未提这些, 他表现的太过正常, 除了那些实在难以掩盖的伤口。
她好像也从没问过陈蕴舟,你是不是不开心。
一时间, 愧疚填满心口,又带着抹不去的钝痛。
她又该怎么向陈蕴舟开口?
当所有难题摆在她面前, 她还是产生了一丝退缩。
顾虑太多, 踌躇不前。
姜莱承认,她在爱情里是个十足的胆小鬼。
总是怕受伤, 就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姜莱的手指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指节微微发白。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陈修诚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 毫不留情地刨开了她自以为平静的生活。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看向陈修诚。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的声音有些冷, 带着一丝质疑。
陈修诚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淡然的笑意,和陈蕴舟有几分相似。他靠在躺椅上,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语气轻描淡写:“我只是觉得, 你有权利知道真相。毕竟, 你和陈蕴舟在一起, 他的问题迟早会影响到你。”
姜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盯着陈修诚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然而,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一潭死水, 没有任何波澜。
她早该清楚,和陈修诚这种老狐狸谈判,她始终会处于下风,讨不到一点好处。
“你和陈蕴舟的关系并不好,对吧?”她直接了当地问道。“让我猜猜,陈蕴舟那么恨你,甚至过年还把你一个人丢在疗养院连电话都不愿意接,是因为他母亲吧?”
陈修诚的笑容微微一滞,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下来,没有答话。
姜莱一看便知,自己猜对了。
她到现在都记得陈蕴舟告诉过她关于他母亲日记本的事情,她是个文字工作者,从那寥寥几句话中就能感受到其中丰富的生命力。他的母亲,应该是个独立且向往自由、内心力量非常强大的女性。
不知过去多久,陈修诚才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他恨我,我也懒得去修复这段关系。有时候恨比爱更能让人快速成长。但这并不影响我告诉你真相。”
姜莱的心沉了下去。她突然意识到,陈修诚的目的并不单纯。他把自己叫到这个地方来,又说出那些话,只是为了打压陈蕴舟的气焰。其实陈修诚本质上和宋婉之很像,只是前者更为极端,宋婉之和他的区别就是她爱姜莱。
陈修诚想要把陈蕴舟牢牢控制在手中,像不会挣扎、没有自主意识的提线木偶,但陈蕴舟因为母亲的去世对他产生了恨意,根本就不愿被他控制。
父子关系便一直僵持着,直到现在。
姜莱只觉得胃里泛恶心,这种被人利用,被当成竞争筹码的感觉并不好受。
“你告诉我这些,只是为了让我离开他,对吗?”她的眼神中带着愤怒,瞪着陈修诚。
陈修诚没否认,只是淡淡地说道:“如果你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信。我只是尽到了一个长辈的责任。”
姜莱胃里再次翻涌而上,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听起来够恶心。打着所谓长辈的旗号,做得全都是不利于陈蕴舟的事。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一方面因为陈修诚的做法而愤怒,一方面又因为陈蕴舟的隐瞒而伤心。
他选择隐瞒那么久不告诉她,是因为不信任她。
她这才忽然发现,和陈蕴舟结婚那么久以来,关于他身上许多事情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
周辞、郑采薇,和陈修诚。
她感到一阵无力,仿佛自己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泥潭。
“如果你告诉我这些是想报复陈蕴舟,那很可惜,你的计划破灭了。他不爱我,也根本不在乎我知不知道这件事,在这段婚姻里我们只是在互相利用罢了。我很忙,也有自己的家人,更没心思参与你们父子之间的斗争。失陪了。”她站起身,语气冷淡。
姜莱转身离开。她的脚步有些踉跄,脑海里混乱思绪如毛线般缠绕成一团,直到走出疗养院,她才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坐进车里,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脑子里不断回响着陈修诚的话,那些真相像一根根刺扎在心里,让她难以呼吸。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蕴舟。她爱他,可也害怕自己爱他。陈蕴舟的有所保留再一次让她恐慌,“为什么”这三个字不停占据她的脑海,最终沉寂在角落中得不到回答。
她想,这个问题只有陈蕴舟才能给她答案。
无意间,唇角尝到咸涩,原来不知何时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下。
所有情绪一股脑席卷而上,包裹住她的心。
让陈蕴舟产生病态依恋的究竟是什么。
她丝毫没有头绪。
在疗养院耽搁的时间太久,夜幕已经开始悄然降临。
姜莱刚打开去往医院的导航,却看到宋婉之给她发来的信息。
[莱莱,今天晚上你不用来医院了,我想多陪陪你爸。你回家休息吧,和蕴舟一起好好庆祝生日。]
姜莱迟疑了半晌后,又重新修改了导航终点。
车子的前照灯破开夜色,往远方驶去。
姜莱推开新房大门时,走廊玄关处的感应灯滋啦闪了两下,像被掐灭的烟头。
客厅一片黑暗,就连窗帘也被关得严实,一丝光亮都无法穿透进来。
她摸索着墙上的开关,却发现陈蕴舟卧室门缝里漏出一点微弱的光。
陈蕴舟在家为什么不开灯?姜莱心中狐疑,往他房间的方向走去。
卧室里空无一人,却像是遭了贼般满地狼藉。
满地画纸被夜风卷着擦过脚踝,她蹲下拾起一张——素描纸上用炭笔反复涂抹的唇形几乎要破纸而出,下唇中央那颗唇钉被描摹地格外精细,连金属反光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二十张,三十张所有揉皱的纸团里都是同一张唇瓣。
她突然想起陈蕴舟总喜欢用某种奇怪且炙热的眼神看着她的唇,接吻时更是反复碾压,像是猫咪见到了猫薄荷。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姜莱踢开满地纸团往卧室深处走,偶然视线扫过,猛地发现房间角落的柜子上放了一个她格外熟悉的东西。
陈旧的威士忌瓶在光线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这个牌子的威士忌是澳洲本土生产的,巧合的是,现在早就已经停产。
酒瓶的来源在姜莱的脑海中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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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多年前在墨尔本打下第一枚唇钉后,在街头灌下的第一口烈酒。
她那时知晓有人跟在她身后,所以格外肆无忌惮。
她使坏地把喝完的酒扔在街边,本以为男人会帮她丢进垃圾桶,谁知
空瓶子里似乎还藏着一个卷起来的纸条。
姜莱心脏猛跳着,手指颤抖着拿起酒瓶,倒过来叩了一下就把那卷白色倒在手心。
她指尖微动,把卷曲的纸条打开。
上面的字迹太过熟悉。
那是她曾经写过的剧本手稿。
不知什么时候被撕下来残缺的一角,并不完整。
纸上画着一朵小花,是她创作无聊时随手的消遣。
下面是一句话。
“每个角色的秘密,都是他真正的弱点。”
她从未想过,自己在剧本中随意写下的灵感,就这样照进现实,一语成谶。
这些旧物裹着记忆朝她呼啸而来——那天她失魂落魄地走进工作室,让陈蕴舟给她纹身。陈蕴舟不语,只是盯着她的唇瓣,视线炙热又深沉。
她还清楚地记得陈蕴舟说过的话。
他说:“你的嘴唇很漂亮,不如穿个孔。”
后来打完唇钉,他用指腹缓缓擦去她唇下不小心流出的晶莹。
姜莱那时看不懂他的眼神。
此时她才终于明白。
那不是穿刺师对作品的欣赏,而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癫狂。
“怎么提前回来了?”陈蕴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姜莱被吓了一跳,转身时太过慌乱,手中的威士忌酒瓶不小心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瞬间就注意到陈蕴舟的神情不太对劲,视线仔细扫过,才发现他的耳骨处早就已经血淋淋一片,血珠正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落。
“你疯了”姜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都知道了。”陈蕴舟用陈述的语气,看起来很淡定。
还没等姜莱回答,他却笑了笑,任由鲜血滴在地上那些画纸上。
“对不起姜莱,是不是吓到你了?”他的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太正常的平静。
姜莱后退一步,下意识抬起的手又放下。
她想为陈蕴舟处理伤口,可她心里清楚,这没有任何用处。
她退后的动作惹的陈蕴舟不快,他上前一步,用沾血的手指抚过她颤抖的唇瓣,在银钉上反复摩挲。
“想听听这些伤口的秘密吗?老婆。”
第72章 别再哭了 姜莱,我根本就好不了……
这枚唇钉, 是陈蕴舟亲自设计,专门为姜莱挑选的。
现在,陈蕴舟摩挲着它, 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的每一寸都像是电流窜过, 在她敏感的唇上留下阵阵酥麻。
他们距离很近。
近到姜莱不敢放肆的喘息。
陈蕴舟真疯了,她确定。
他用手指温柔地摘下那枚她戴了许多年的唇钉, 又拿出一个新的给她戴上。
姜莱没来得及看清新唇钉的样式,只是粗略地扫到上面更加晶莹剔透的钻石, 看起来价格不菲。
她下意识抬手去碰, 手刚刚抬起就被男人抓住攥在手中,动弹不了分毫。
他那双眼睛还是温柔地看着她, 语气却不容置疑:“别动,乖一点。有些话你不想听我也要说, 否则就再也没机会了。”
姜莱敏锐地察觉到陈蕴舟眼底划过的一丝怪异情绪, 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想做什么?”她尾音颤抖着开口问道。
陈蕴舟不知何时从衣帽间拿出了一条领带,之前一直缠在小臂上, 姜莱没注意到。
他一只手禁锢着她,另一只手拿着领带,动作不紧不慢地缠上姜莱的手腕,
男人的视线微微垂下, 专注地仿佛在给最珍贵的礼物打上蝴蝶结。
姜莱没挣扎, 或者说根本就已经忘记要做些什么。她能感受到浑身汗毛直立, 头皮阵阵发麻。
此时的陈蕴舟太不正常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心脏快要冲出胸膛般撞击着, 跳动着。
她没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在安静的气氛中格外明显,缠着某种说不清的暧昧。
男人手指极其灵活,明明几下就能打好一个漂亮的结, 他却坏心思地放慢动作,指尖似有似无地触碰着她的皮肤,像是有虫子在上面爬动。
终于结束,姜莱的身上也冒出一层薄汗。
她试着挣扎了下,手腕被绑在一起,纹丝不动。
不知为何,姜莱突然有种久违的异样感。
她找不到头绪,直到她看到陈蕴舟熟悉的神情,才猛然想起这种感觉是什么。
就是她第一次找陈蕴舟打唇钉的时候,当尖锐的针头伴着机械运动的声音戳破她唇瓣的瞬间。
那种从尾椎骨逐渐顺着脊骨涌上的酥麻软意。
分明是痛感,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手腕上被布料摩擦后留下淡淡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陈蕴舟垂下眼欣赏了半晌后,扬起唇角笑了笑,像是奖励般摸了摸姜莱的头。
“现在乖乖听我说。”他轻声哄道。
姜莱没应声,转过头回避着陈蕴舟的视线。
她不想和一个疯子计较,虽然她还搞不明白他今天到底是什么目的。
她也不会傻到相信陈蕴舟真的在哄她,如果他此时真的像语气中那么温柔,就不会故意折磨她,捆住她手腕。
“姜莱,你知道我从不舍得这样对你,但是有时候我控制不了。”陈蕴舟看着她,眼底带着痛楚。
他往前走了几步,逼得姜莱连连后退。
直到她的后腰撞上冰凉的木质桌边。
陈蕴舟的手腕撑在她身体两侧,不容她逃脱半分。
他低头时,血腥味混着薄荷消毒水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每次我想克制住自己的时候,就会往自己身上穿孔,耳朵、嘴唇、舌头,还有眉骨。就像当年我对你做的那样。我真的后悔当初给你打下那枚唇钉,我时常在想,”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膛,“如果你能亲手把钉子从我的心口穿过去,是不是就能锁住那些让你恶心的妄念?”
“那年你从工作室离开以后,我再也没办法给别人打唇钉了。我总会下意识在别人的唇上寻找当初的那种感觉,但是不一样,全都不一样。”他的视线定在她的唇上,眼神痴迷。
那天姜莱走后,他还没有发现这个严重的问题,第二天有客人预约唇部穿孔,他没有推掉。
可当他把穿孔器拿在手里的时候,视线却下意识地带着审视,针头迟迟难以落下。
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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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瞬间。
他突然厌倦了,厌倦给这些人穿孔,特别是看到那些比不上女孩半分的唇瓣。
即使隔着黑色手套,他也不想触碰。
他以为这种厌倦只是暂时的,直到情况越来越严重。
那段时间,他每晚都难以入睡,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全是那副画面。
像是一杯水摆在将要脱水而死的人面前,伸出手却怎么也拿不到。
这种感觉让他开始害怕、慌乱,陷入自我怀疑。
于是他开始疯狂在别人身上寻找和姜莱相似的那种感觉。
他接了很多穿孔预约,但只在每天固定的时段。
他甚至担心一分一毫光线上的偏差就会影响他的判断。
没有,全都没有。
他找不到。
那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唇。
之后,陈蕴舟再也没接过唇部穿孔的预约,再也不能亲手为其他人打唇钉。
他的病开始变得更加严重,每个难以入睡的夜晚他都会在画纸上用炭笔临摹她的唇。
一遍又一遍,从未厌倦。
那些画纸百分之八十都是废稿,不满意的就被他扔进碎纸机,满意的就会挂在墙上,或者放在房间里的任何角落。
有些不幸的,会被液体弄得肮脏。
最后被他丢进垃圾桶。
“那段时间我意识到自己的异常后,就开始不断往自己身上穿孔,试图让自己逃离这种困境。但是没有用,可能已经病入膏肓了吧。”陈蕴舟轻笑一声,带着嘲讽。“我不和任何人联系,甚至连工作室和学校都不去,每天把自己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后来是郑采薇恰好发现,叫了救护车把我送去医院,开始进行心理治疗。”
姜莱听他说完这些,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了一遭,心口处疼得站不稳身形。
眼泪从眼眶滑落,又不知不觉掉在地上。
她没办法切身体会到陈蕴舟所经历的,但是她能够想象到。
那种难捱的日夜,他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
这是一种折磨人的病。
让他对某种物体产生执念,又硬生生逼着他剥离。
姜莱想问他痛不痛。
可问出口的这些话在此时太无力了。
她颤抖着声音,哽咽地开口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你在那个时候告诉我,我”
陈蕴舟打断她的话:“告诉你?你确定吗姜莱?如果我告诉你,你能做些什么。是像郑采薇一样把我送去精神病院,还是和蒋时南分手每天过来陪着我?”他贴近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眼底带着怜惜,“我从没想过得到什么,真的。我这些年已经用尽全力反抗,坚持吃药、治疗,可是回国见到你第一面的时候,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姜莱,我根本就好不了。”
姜莱倔强地看向他,眼泪不断顺着通红的眼尾滑落:“你能好,肯定能好。”她只是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陈蕴舟发出一声短叹,动作轻柔地把姜莱揽入怀里,用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安慰道:“别再哭了。”
本来姜莱的情绪都快要好些了,陈蕴舟这么一哄,眼泪又像决堤似的往外涌,抽泣着说:“都怪我,是我害得你患上这个病。”
陈蕴舟皱了皱眉,不悦地否认:“不是。这个病是我母亲去世后我才得的,只不过没那么严重。我会选择成为纹身穿孔师,也是因为这个病。那个时候我依恋的东西还不算特别具体,只能说是热衷于给别人穿孔时掌控一切的感觉。所以我的病不是你造成的。”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送上门啊”他轻声叹息,自言自语道。
姜莱没听清:“你说什么?”
陈蕴舟没说话,反而帮她解开了腕间的领带,让她的手再次获得自由。
“姜莱,我把所有都告诉你了。我的心思龌龊肮脏,一开始接近就是抱有目的。包括后来答应和你结婚,也是内心那些压抑多年的欲望作祟。也可以说是因为我的病。”陈蕴舟的神情变化极快,快到姜莱还未反应过来,男人眼底的柔情就已经消失殆尽,随之而来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漠然。
结婚以后,他鲜少用这种眼神看她,往往都是对待外人。
此时,陈蕴舟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也彻底失去了耐心。
姜莱的情绪始终都被陈蕴舟牵着走,此时也是一样。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心脏的钝痛,可是哭久了泪腺已经干涩,眼泪也没有几滴。
更多的情绪是茫然。
她甚至都不懂陈蕴舟的转变来源于何处。
他说的话毫不留情,像是针一样深深扎进她内心深处的柔软。
她早就好奇的问题明明已经得到了答案,可是为什么没有她想象中的释然。
她应该早就猜到陈蕴舟答应和她结婚,也是抱着自己的目的,和当初的她一样。
偏偏当这个答案被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她又没办法不去在意。
姜莱本想开口问清楚,可陈蕴舟的动作让她彻底哑口无言。
他拿出了一份早已拟定好的离婚协议书,上面几个黑体字仿佛快刺伤她的眼睛。
姜莱点了点头,弧度极小地抬了下唇角。
几秒后,她突然动作粗暴地摘下陈蕴舟刚给她戴上的新唇钉,连带着另外一枚旧唇钉一起,狠狠丢在了地上。
唇瓣处因撕扯带来的疼痛已经不足为奇。
远不及她内心的难受。
“所以你今天跟我说了那么多,只是为了拿出这份离婚协议书。陈蕴舟,我以前一直看不透你,但是我今天才算明白,这段婚姻里根本没有爱,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根本就没有去爱别人的能力。”
“你只是病态地迷恋疼痛的载体。”
第73章 你真的疯了 陪我一晚上就放你走
她怎么都想不到陈蕴舟说了这么半天, 最后掏出一份离婚协议书摆在她面前。
衬得她刚才像是一个笑话。
陈蕴舟没说话,蹲下身捡起自己脚边的两枚唇钉,攥在手心里。
“你不要了吗?”陈蕴舟问她。
“既然早就准备好和我离婚, 干嘛又送我一个新的。怎么, 是离婚礼物吗?”姜莱冷嘲热讽道。
陈蕴舟垂眸,视线落在那枚新唇钉上许久, 缓缓开口道:“是生日礼物。生日快乐,姜莱。”
姜莱冷笑道:“我不喜欢唇钉, 你送我这个东西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拜你所赐, 我的生日很快乐。谢谢。”
她说完话,转身就要离开, 甚至懒得翻看那一沓离婚协议。
当初他们刚结婚时,结婚协议也是陈蕴舟亲自拟定。现在这份离婚协议比那一份还要厚重, 满满都是讽刺。
她的手刚接触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男人干燥温暖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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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盖在了她的手背上,制止她的离开。
姜莱不从, 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可陈蕴舟这次根本不打算放她离开。
他从背后将她揽入怀中,用了些许力气就轻松钳制住姜莱, 让她一时无法挣脱。
“放开我!陈蕴舟你就是个疯子!你不可理喻!”姜莱气得抬脚踹他, 用了十分力气。可陈蕴舟依旧面不改色, 也没吭声。
等到姜莱累了, 彻底放弃了, 他才开口道:“听我说完好吗?”
房间里光线微弱,陈蕴舟抱着姜莱,看不见她此时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白皙的耳垂。
她身上某种好闻的香气缠绕在他的呼吸中, 总是挥之不去,让他着迷。
但
“你说得对,我没有爱别人的能力,甚至不知道大家口中的爱究竟是什么。如果它有一个标准答案的话,那我选出的答案一定是错的。我没见过、没听过,也没经历过。和你结婚以后,我有在试着去学,可能是我没那个天赋,做出来的事总是不尽人意,让你不开心、没有安全感。”陈蕴舟的声音沙哑沉闷,眼神微动时,眼尾处闪过湿润。
“我很少和你提起我母亲的事情。她去世的早,在我的印象里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她有着不输任何人的天分,也很有才华,开过画展、参加过许多比赛,也拿过国际大奖。但这一切都随着她的婚姻戛然而止,也可以说是我的出生,彻底断了她所有的梦想。”
“她怀孕后,陈修诚就像变了一个人,很少能在家看到他的身影,直到后来她坐月子期间发现了他出轨的痕迹。一开始他跪在地上求她别离婚,后来一次比一次更肆无忌惮,最后甚至毫不避讳。他经常用我来威胁她,倘若她决定离婚,肯定争取不到孩子的抚养权,只能默不作声忍受这一切。”
“姜莱,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从不拜鬼神吗?”陈蕴舟用手轻轻挑起姜莱柔顺的发丝,放在鼻尖嗅闻上面的香气。
他这么一说,姜莱才隐约想起这件事。在开机仪式上,陈蕴舟并未和大家一起去上香,只是在远处看着。
后来姜莱随口问了他一句,他回答说,我从不拜鬼神。
姜莱掩去眼底的震惊,点点头表示自己还记得。
陈蕴舟继续说:“她在这种折磨下,很快就被诊断出产后抑郁症,身体状况和精神都日益颓靡。陈修诚却一直执拗地认为是她太过矫情,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博得他的同情。”说到这,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后来,她开始难以进食和入睡,陈修诚不带她去医院,更荒谬的是他还找来了几个‘大师’给她驱邪,说她这种情况是身上有仙,需要在家里摆上供台,日夜供奉才可恢复。”
姜莱听到这些,久久难以回神。她难以想象陈蕴舟的母亲生前是如何挺过那些日子,被最爱的人伤害,患上心理疾病。自己曾经深爱的人还不断往她的伤口上捅刀子,甚至拿她拼尽全力生下的孩子作为威胁她的把柄。
她在这一刻才终于理解陈蕴舟为何如此恨陈修诚,就连过年都不愿多见他一面。
她终于明白了。
像陈修诚这种自私的人就活该在疗养院结束余生,一点都不冤枉。
陈蕴舟若是在知道这些的情况下,还去赡养陈修诚,又如何对得起已经去世的母亲。
可姜莱没想到,最让她难过的是陈蕴舟接下来告诉她的事情。
关于他母亲的死因。
她的病随着时间逐渐发展为重度抑郁和焦虑症,开始出现轻生行为。每当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的时候,陈修诚都固执地认为那是中邪了,就会逼着还在上幼儿园的陈蕴舟跪在供台前不停磕头。
直到她实在听不下去幼年陈蕴舟的哭喊声,愿意开始吃饭,这场闹剧才算是堪堪落幕。
但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这是需要心理医生和药物干预的疾病。
陈蕴舟年龄还小,不知道究竟是哪件事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仍然记得那天母亲的反常。
她难得开始拿起画笔,画了一幅又一幅堪称完美的画作。那天她还亲自煮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给陈修诚父子俩。就是在那天深夜里,她在浴室里草草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那天,浴缸里像是涮过沾染红颜料的画笔,一片刺目的红。
她安详地躺在其中,好像只是睡着了。
那天,陈蕴舟晚上突然被外面雷声惊醒,像是心灵感应般跑去母亲的房间,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房门。
他听到里面有水声,但是无论他怎么敲门都没人答应。
年幼的他只能用家里的座机给陈修诚打电话,打了很多遍才接通。
陈修诚不耐烦的吼声从听筒里出来,旁边环境嘈杂,还夹杂着陌生女人的撒娇声。
陈蕴舟说自己打不开母亲的房门。
陈修诚一下就知道她在作什么妖,或许是美人在怀,他没什么耐心,只留下了一句“那你赶紧去供台前磕头,把头磕破,哭大声点,她肯定会出来。”便挂掉电话。
之后再也没打通过。
姜莱紧握着拳头,尖锐的指甲刺破掌心却浑然不觉,她只是声音颤抖着问:“然后呢?”
陈蕴舟轻笑一声,听不出其中意味:“然后我就真的跑去供台前磕头,一个又一个,把额头磕破,嗓子哭哑。后来家里的保姆被吵醒,是她报了警。等到警察破开房门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姜莱,你知道吗?我本来可以救她。如果陈修诚那个时候能回家,就算告诉我家里备用钥匙在哪都行。但是他没有。”他红了眼眶,遮掩着,庆幸姜莱背对着他看不见他此时眼底的脆弱。
陈蕴舟把姜莱放开,把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拿了起来,递到姜莱面前。
他的语气依旧温柔耐心,眼神却平静地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打开看看吧。”
他说完的那些事情,在姜莱的心里一时难以消化。
心底情绪像涨潮前的海浪般翻涌着,只是想到关于陈蕴舟的一点一滴,就掀起阵阵波涛。
陈蕴舟像是被打碎然后再次拼凑起的一个瓷瓶。
外表用上等膏脂仔细粘好,却依旧平复不了那些裂痕。
那些伤疤全都刻在了他心里。
所以从高中时,他就一直少言寡语,鲜少表露出情绪。
后来他们结婚,姜莱总是看不清他,总觉得他脸上戴着一副面具,心里戴着一副镣铐。
姜莱说他根本不会爱别人,仅仅只是一时气话。
却没想到,会勾出他隐藏了那么多年的黑暗与痛楚。
她一直认为,自己在感情中太怯懦,总是踟蹰不前。
可陈蕴舟才是那个真正的胆小鬼。
姜莱从密封的文件袋中缓缓抽出里面的纸张。
视线在内容上粗略地扫过。
她终于难以掩饰惊讶,瞪大眼睛抬高声音质问:“你真的疯了?!”
陈蕴舟看向她,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如果姜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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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他异常发红的眼尾,她可能真的会相信他是开心的。
“这是我对你的补偿。离婚以后,你会拥有我所有财产的二分之一,里面有一个资产划分的明细,你可以找律师去核实。”陈蕴舟的视线扫了一圈这个房间,“这栋房子也给了你,希望你以后能够过得幸福。”
姜莱被气笑了,她手指用力地点了点那些文件,自嘲道:“没想到我的一年时间还挺值钱,早知道和你结婚那么赚,高中的时候我就该像哈巴狗一样天天缠着你。”
陈蕴舟站在原地不语,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莱内心的火无处可发,陈蕴舟这种逃避的行为让她厌烦,感到不被尊重。
凭什么?
凭什么他像是在下达通知似的直接把离婚协议扔在她面前,从未过问她的意见?
姜莱朝陈蕴舟走了过去,直接上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熨烫整洁的白色衬衫领子被她攥出了褶皱。
她用了些力气,然后踮起脚尖。
狠狠咬住了他的唇瓣。
铁锈味瞬间在她的口中蔓延,可她丝毫没有心慈手软,甚至衔着那柔软的唇瓣用牙尖摩擦。
“想让我签字?可以。”她挑衅地望向他,“陪我睡一觉就放你走。”
第74章 别再惹我 你难道不想吗?
陈蕴舟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 他看向姜莱的眼神像是要立刻把她吞吃入腹,溢出的欲望恨不得将她融化。
他垂在身侧修长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眼前的姜莱对他来说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
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他哑着嗓子:“姜莱, 别再惹我。”
姜莱不甘示弱抬头与他对视, 视线在他身上暧昧地滑动:“怎么?你不敢?”
陈蕴舟不为所动,并不在意她手段拙劣的激将法。
“我是为你好。”
姜莱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报复心大起,一口咬上男人的胸肌。
这下用了些力气, 牙尖深深陷入皮肤里, 她听到头顶传来他疼痛的闷哼声。
直到她确认这一口会在他肌肤上留下深刻印记后才撒口,抬眼看向陈蕴舟时还不忘挑衅地舔舔牙尖。
陈蕴舟眸色逐渐深沉, 空气中仿佛有火焰在不断灼烧他的身体,考验着他仅存不多的理智。
“别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我从小到大听太多了。为我好?你如果真的为我好, 就和我睡一觉。”姜莱眸光流转,她并不知道此刻自己的神态有多么娇媚, 她的手指顺着男人贲张的胸肌逐渐滑下,“你可能不知道,你的身材多么符合我的口味。可惜结婚以后你好像那个姓柳的, 看得到却吃不到的滋味太难受了。”
陈蕴舟抓住她不老实的手指, 咬着牙低吼:“姜莱。”
姜莱歪了歪脑袋, 故作无辜:“嗯?你难道不想吗?”
陈蕴舟盯着她看了半晌, 沉着声音道:“不想。”
男人的谎言瞒不住, 身体反应要比嘴上更加诚实。
即便这样,他依旧不愿意承认,更不愿松口。
说违心的话很难受,可陈蕴舟这时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半分, 面对姜莱,他只能逼着自己克制内心的欲望。他知道,如果遵从内心的魔鬼,所带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他并不想让姜莱受伤,也不想让她为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付出任何代价。
姜莱并不知道,这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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