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说着便装成顾客的模样,开始挑拣选择起来。
很快便有人上前为她介绍起来。
那人显然是这方面的行家,从行针到布料,以及花纹寓意,全给沈长宁介绍得清清楚楚,听得她连连点头,一时间竟也对这全然不熟悉的织物起了莫大的兴趣。
于是很快和如意各自挑好了一件。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设在铺子里的试衣间。男客设的是屏风,女客则都是在旁边另建的几间小屋里换衣服。
沈长宁被人引着进了隔壁房间。
木门刚合上,她心里便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妙,还来不及反应,便有人突然从门后探出手臂,重重劈在了她后颈上。
沈长宁于是立时在剧痛中昏了过去。
第74章 被绑她被拐了
沈长宁在一阵钝痛中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空茫的白,面颊贴着一片要沁入骨子里去的冰冷,她挣了挣手腕,粗糙麻绳拉扯皮肤,相触的地方立刻泛起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又动了动脚腕,束缚的感觉同样无比明显。
沈长宁于是终于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是一副什么模样。
她被人用粗麻绳绑住了手脚,此刻正蜷缩在地上,面朝着墙壁。
而回忆之前的事情,她轻轻眨了眨眼睛,想起来自己已经回了京城,是在沈家的铺子里装成买主试衣服时被人从后面袭击打晕的。
……等等。
沈长宁心下猛地一跳:如意呢?也被捉来了吗?
她心中刚生出念头,便听见身后模模糊糊的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今天这个可真是上好的货色,从进门起我便注意着她了,穿的是江南那边特有的浮光锦,打扮也与京中贵女相差甚远,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另一个人闻言忍不住笑道:“刘掌柜,您这眼睛可真毒辣,这天下织物布料如此之多,您却都了然于胸,只需看一眼都能清楚,可真是厉害。”
另一人分明受人恭维,回话的语气却异常谄媚。
“您谬赞了,就我这点雕虫小技,能得您一声赞可真是我天大的荣幸。今天这个我向您保证一定是上好的货色,姿色模样完全不逊色于京中的这些贵女小姐,包管王爷见了一定满意得不行。”
王爷?
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形容词,沈长宁这时已经反应过来了——她被拐了,而且还是在她自己家的铺子里。
她想到自己从前在网站上见过的那些堪比恐怖事件的社会新闻,一时间只觉得匪夷所思。
竟然有人敢这样堂而皇之地以她沈家名下的丝织铺子为幌子,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趁着女客试衣服的时候将其打晕掳走,再把人当做货物一般辗转卖给这个什么王爷。
如此行事,已经是无法无天的地步了。
她闭上眼睛,按兵不动,只一边听着身后人缓缓靠近的脚步一边在心里思考着对策。
她不能确定身后有多少人,也不能确定自己此刻所在的地方对于她的逃跑是否有利,更不能确定如意是否也一同落到了这群人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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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她放松身体,装出一副仍旧还昏迷着的样子。
片刻后,随着脚步声停住,有人缓缓蹲了下来。
然后她被人扣住肩膀,掰了过去。接着便有人蹲下,然后抬手钳住她的面颊,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连打量着,顿时让沈长宁心中泛起一阵不适。
那人要是敢碰她,即便是鱼死网破,她也定然不会让其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她闭着眼睛,一边任由对方打量审视,一边不着痕迹地曲起被压在身下的手指,指腹碰触到腰封间藏着的一点冰冷。
那是陆景行给她的那柄小刀。
但幸好,那人在审视确认过她确实如那个被他称为刘掌柜的人所说是个不错的货色后便收回了手,不再触碰她的脸颊。
沈长宁落在刀柄上的手指又重新收了回去。
“不错,这回这个确实是不错。”
片刻后,随着那人起身带起一阵环佩叮当,沈
长宁听见对方笑道:“实话和您说吧,掌柜的,这回虽是王爷要我来找的你,可却其实并不是王爷房中缺人,而是后日王府设宴,有贵客自远方而来,王爷这才才派我来找你,意在给那位送个漂亮姑娘供他解乏。”
他说着怪笑两声。
“毕竟得让人领略一下我们大燕的风土人情,不送人,哪来的情?”
那刘掌柜听完也语气油腻地连声附和:“哈哈哈哈,自然自然,小人懂的。”
沈长宁静静听着,被恶心得几乎快要吐出来。
那两人并未察觉她已经醒来,仍在那里旁若无人地交谈着。
“行,此事你办的不错,我会多给你些报酬。待会你便将人送到王府后门,稍后我再让人将报酬送到你家里。”
“多谢管家,只是她还带了一个丫头,也一同被带回来了,而后此刻就关在隔壁,管家您看是该如何处理?”
“丫头?长得如何?”
“虽比不上这一个,但也是清秀可人。”
“走,去看看。”
“是,我带路,你跟我来。”
两人说着便逐渐往门口走去。
脚步声越走越远,随着门打开又合上,终于再没有任何动静。
沈长宁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此时的姿势由面朝墙壁侧卧而换成了平躺着。便终于能够睁开眼睛将这屋子里的陈设看个清楚明白。
只见这屋子不大,四面是空无一物的白墙,一旁还堆着一些杂物,从桌椅板凳到陈旧书箱,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一应俱全,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应该就是一间堆放陈旧杂物的仓库。
但这与商铺那间试衣服的屋子全然不同的陈设却能告诉沈长宁一件事情,那就是她已经不在那商铺里了。
而想到刚刚那人说的隔壁屋子里还关着一个丫头,沈长宁心下更是猛的一跳。
和她一块的丫头,那关着的肯定就是如意了。
她重新闭上眼睛,心里想着这两人说的那些话,总觉得有些奇怪。
从远方而来的贵客,要领略大燕的风土人情?
这话说的似乎这贵客的家乡不是京城以外的地方,而更像是……大燕以外的地方。
还年少时曾一度痴迷的各种古代宫斗剧在这一刻全部在脑海中变得清楚起来。
沈长宁眨了眨眼睛,心中突然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若她没猜错这所谓贵客的家乡,那对方在其他国家一定非富即贵,甚至很有可能手握权势。而这个王爷身为大燕的王爷,却竟然要私自宴请别的国家的人,她该不会这么倒霉,碰上什么私通敌国的剧情了吧?
越想越觉得可能,正在沈长宁心中戒备之时,却突然听见门外传来好几个脚步声。
随后,门便被推开了。
她被人托住腿弯,抗在了肩上。
天旋地转间,她低垂着脑袋,在脑袋充血的不适感里问009:“我能暂停时间逃跑吗?009。”
“抱歉,宿主。”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009一板一眼的电子音很快在沈长宁的脑袋里响起。
“因为有别的宿主利用此功能作弊参加科考,所以为了避免干扰任务进度以及确保任务过程公正透明,本项功能已被总部调整为被动技能。”
“只有当绑定系统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或者需要对宿主进行任务引导时才可开启此功能,宿主没有主动开启该功能的权利。抱歉。”
“……”
沈长宁腹部被压在男人肩膀上,硌得他就快要吐出来,她被倒栽葱似地扛在肩上,晃来晃去,晃得整个人都头晕眼花,几乎快要吐出来。
只好在间隙中努力找回理智,冷笑着回答009:“你们还有总部是吗?那麻烦替我写一封举报信寄到你们总部,请求他们一定要好好惩罚那个利用这个功能作弊的宿主。”
009:“……好的。”
它说完,或许是感受到了沈长宁话语中深重的怨念,又补充道:“不过我可以为宿主提供一些背景信息。”
“什么信息?”
沈长宁说完也反应过来了:“你能告诉我要把我抓走的是哪个王爷?”
“不能。”
009回答道:“但我能告诉宿主有哪些王爷。”
“……你可真行,我可真是太感谢你了。”
沈长宁咬牙切齿,却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最终只好无奈接受009的提议。她在心中长叹一口气,认命道:“你说吧。”
“好的。”
摇摇晃晃在009的介绍尾声中终于停止,马车车帘被掀开,沈长宁被扔到了车上。
车上没有座椅,只在地上铺了软垫。
沈长宁摔进去,倒是哪里都不觉得疼。
她一动不动地躺倒在上面,微微眯着眼睛去看,只见隔着已经落下来的马车车帘,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正站在马车外,透过竹帘隐隐映出些许轮廓。
然后很快,随着马车车帘再次被掀开,又从外面扔进来个人。对方闭着眼睛,同样昏迷着。
这一次,是个熟人。
看着除了头发有些散乱以外,其余地方都完好无损的如意,沈长宁这下终于松了口气。
她等着那群人再次放下竹帘,才终于挪动身体,向如意凑得更近。
“……如意,如意?”
她以为如意还昏迷着,便张口用气声小声喊着她的名字,却不料仅喊了两次如意便睁开了眼睛。
小姑娘显然是被吓坏了,正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什么话也不敢说。
沈长宁见她醒着,心下又松了口气。
“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如意摇摇头:“小姐,我好害怕。”
她没说起那群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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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心想,那两人应该是没有在如意面前泄露他们绑架她们的目的。想着不要再引起小姑娘更深的恐惧了,她便也将此事藏在心里,没有告诉如意。
这么想着,沈长宁便支棱起身子,用额头轻轻撞了撞她的脸,小声道:“别怕,小姐在呢。”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话语中暗含的安慰以及可靠,如意吸了吸鼻子,点点头,眼中的恐惧之色终于淡了许多。
片刻后,有人坐到了马车前面。
是随着长鞭扬起,马匹嘶鸣一声,马车终于缓缓向前,载着她们往未知的前方驶去。
第75章 贵客“臣陆景行,拜见云王殿下。”……
过了不知道多久,马车终于缓缓停下。
沈长宁微眯着眼睛,看着那人跳下车,低声和一旁走近的人交谈着,沈长宁听不见他们说话,但却可以猜到对方应该是在和那个王爷的人交接她们的来去。
果不其然,很快便有几个脚步声靠近,然后车帘被掀开了。
沈长宁和如意便被一前一后地再次扛上肩,然后带着分别往不同的地方去了。
沈长宁被安置在了一间屋子里。
等人走后,她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入眼装潢陈设华丽贵气,不仅字画古玩应有尽有,到处更是摆放着数不胜数的金器珠宝,所望之处皆是一片亮闪闪,落入眼中几乎要把人的眼睛都闪瞎。
这屋子应该就是那个管家口中所提到的贵客的住所了。
沈长宁环视一周,忍不住皱眉和009吐槽:“就寝的屋子里居然要摆这么多金银珠宝,也不怕晚上睡觉,闭着眼眼睛都能被闪瞎。”
009的关注点却是落在了别的事情上:“痴迷金银珠宝,这个作风很像北辽人。”
北辽。
沈长宁心下猛地一跳。
就算她再如何不了解这个王朝,也知道大燕的宿敌便是北辽。而齐炀的镇北将军,镇压的便是北辽人。
她眨了眨眼睛,盯着头顶的床幔发怔。
“009,该不会真是被我撞见什么通敌叛国的事情了吧?”
009没说话,因为它也觉得有可能。
沈长宁没等来它的回答,便更觉得这事情十有八九猜对了。她不禁为自己这倒霉透顶的运气长叹一口气,然后她开始在心里根据009提供给她的信息盘算起
来这位竟然胆大包天到敢做出这一系列事情的王爷到底是那一个。
燕文帝兄弟众多,他年纪最小,排在第六,上面有两个姐姐,三个兄长。
其中大皇子是当时的太子,但陆景行和她说过,那不过是先帝为了掩人耳目,保护他心中真正的继承人而从民间寻来的孩子。
而后来随着燕文帝继位,这位假太子也很快退出京城的权力中心,被放逐到岭南去了。所以这位太子定然不可能是今日的主角。
那便只有三皇子燕云以及四皇子燕行了。
只是若单纯根据009的资料来看,这位先皇后所生的三皇子可是真正的贤明仁慈,据说他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最爱字画文墨,满朝文武中几乎没有一人不喜爱他的。
倒是那位四皇子燕行,据说自小顽劣非常,长大后更是纨绔子弟一个,遛鸟斗鸡喝花酒,整日游手好闲,不着调到了极点。
虽然这样看来,后者的嫌疑似乎更大一点。
但是。
沈长宁翻了个身,心想: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人嘛,最忌讳的就是以貌取人。
真君子的皮囊里或许藏着伪君子的灵魂;纨绔子弟的伪装下也许是被伪装起来的真正的野心家。
她不曾出生在真正的皇室,不曾体会过半分其中的勾心斗角,对于这一类事物的全部认知都是出自那些曾火极一时的宫斗剧或者披着权谋皮的偶像剧。
所以虽然009给了她完整的资料,但其实她根本无从猜测到底谁才是那个包藏祸心的王爷。
是燕云,还是燕行?
沈长宁不知道。
她抬手从腰封间勾出陆景行送给她的那柄小刀,一点点勾动刀鞘,捏着锋利的刀刃,逐渐划开了手腕上那根束缚住她的麻绳。
片刻后,随着所有的绳子都被划开,沈长宁终于重获自由。
她将被割断的绳子扔到床下,然后缓缓吐出口气。沈长宁轻轻摩挲了一下刀柄上刻着的那个陆字,心里安定些许。
片刻后,她收起小刀,放轻脚步走到门口,偷偷从门缝中向外看去,却发现和她以为的
严阵以待截然不同,屋子外面一片静悄悄的,似乎根本没有人看守。
对哦。
沈长宁想,这里可不是什么专门为她准备的牢房,而是那个贵客的房间。并且自己被送进来的时候既是昏迷着,又是被捆住了手脚的双重保险,那群人自然不会觉得她还有本事跑掉,也自然不会派人看守她。
而且事实上若不是陆景行赠予她的那柄小刀,沈长宁确实根本没可能逃脱。
她正要打开门,却又突然想起什么。
沈长宁低头,目光缓缓落在自己身上穿着的那条素色长裙上。片刻后,她眨了眨眼睛,缓缓转头看向屋子一旁摆着的那个柜子。
半刻钟后。
一个年轻男子缓缓推开了门。
他穿着一身搭半袖外搭的藏蓝色长袍,领口袖口,都绣着奇特的异族图形,长袍底下露出来一双麂皮靴子,行走间能看出些许的不合脚。
一头乌发被织成发辫束在了脑袋上,抬步从屋内迈出时,腰间挂着的琉璃佩便轻轻碰撞着发出清脆响声。
沈长宁将从这人抽屉里摸到的面罩也戴在了脸上,蒙住眼睛,只露出口鼻。
如此打扮,任谁看了现在的她都只会觉得这是个俊俏郎君。
沈长宁关上门,大摇大摆地出了屋子——
暌违将近两月,陈升终于回到了大理寺。
他一路昂首挺胸地往里走,却没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大人呢?”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路过的,他终于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问道。
那人指了指房门,低声道:“在底下审人呢,金钊他们都在那儿。”
这会审的人,除了那个刚从江南提审回来的何清平以外自然再没有第二人。
陈升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感谢,随即便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对方指的地方走去。
进了屋子,拧动机关,陈升大步往阴影中走去。
暗道幽深漫长,越往前走,血腥味便越重,惨叫声听得便越清晰。
陈升走到尽头,穿过另一道暗门,眼前的景象便都暴露在眼前。
只见那血迹干涸又湿润,数年来总如此反复以至于暗色都已经深深渗入木材中的刑架上,连用刷子刷都刷不干净的刑架上捆束住的不是何清平,倒反而是另一张他更加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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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野。
当初在官道上,背叛陆景行,险些真要了陆景行的性命的那个人。
陈升看着那张熟悉面孔,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陆景行出行从不带除心腹以外的人,所以能跟他一道去办事的都是相处多年,绝对信得过的人。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会阴沟里翻船,险些彻底栽在了典野手里。
陈升还记得他当时被自己抓到后立刻便想服毒自尽,但还没来得及咬碎毒囊便被他先卸掉了下巴,然后折断手脚,再没有机会自尽或者逃跑。
而现在,这人被铁链束住手脚,捆在刑架上,此刻正微垂着脑袋,脸色苍白,一副没死也快了的倒霉模样,被长鞭抽打成褴褛的衣衫下是一道叠一道的狰狞伤痕,大概是长鞭沾水,会让人更痛,但不至于死。
陈升垂眼,脸上不显出丝毫怜悯。
从踏入大理寺起,从穷凶极恶之徒到谋逆乱党,他们的敌人便几乎数不胜数,而最令他们所有人厌恶的敌人,便是那些向着他们后背捅刀子的叛徒。
“大人。”
他转身,看向身边阴影中站着的人。
那人没有穿符合制式的朝服,只穿了一袭单薄玄衣,发髻齐整,眉眼森冷,神色间透出令人心惊的狠厉与阴沉,不近人情的样子和在外面那个受人敬仰的大理寺卿显得截然不同。
陆景行点点头,应了他的招呼,一边将手中薄如蝉翼的刀刃放下,一边看向陈升。
“回来了?”
陈升嗯了一声,答道:“回来了。”
然后他又开口,问道:“人送到家了?”
从未和陆景行在这种地方讨论过除公事以外的事情的陈升闻言倍感新奇,立刻笑嘻嘻地凑近,回道:“送到了送到了,沈姑娘说想去逛逛铺子,我就先回来了。”
陆景行不置可否,轻轻点了点头。
陈升应了一声,又问道:“大人,可问出什么结果了?”
陆景行脚步没停,径直往屋外走去,只一边走一边答道:“没什么有用的,只知道他背后的主子不是何清平,而是另有其人。”
“啊?什么?”
陈升闻言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快走出暗门的背影,惊愕道:“他背后的人居然不是何清平?不是,大人,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怎么还说是没用的?”
话音刚落,还没等到陆景行回答,陈升却先听见一声刻薄冷笑从耳边传来。
“笨。”
陈升猛地回头,怒目而视。
金钊一边收东西一边冷笑:“大人说没用,自然是因为他早就猜到了。”
可恶!
陈升假装没听见,只瞪着金钊,死活不愿意承认自己刚才竟然没想到这一点。
陆景行没心思去管他的两个心腹手下一言不合又开始掐架,他急匆匆地离开了刑室,往门口走去。
满心满眼都是要回家沐浴换衣服,然后去沈家拜访。
可他才刚刚出了大理寺的门,便被人叫住了。
“景行。”
他顿足,回头看去,正对上一双目光温和的笑眼。
他一愣,继而缓缓收敛了眉眼间的喜色,缓缓躬身行礼。
“臣陆景行,拜见云王殿下。”
第76章 小穆玉佩被扯下,握在了男人掌心……
“听说此次江南之行你遭了埋伏?如今可都已顺利解决了?”
燕云低头抿了口杯盏中香气袅袅的碧螺春,而后抬头,目光落在对面坐着的人脸上。
陆景行垂着眼睛,应道:“感谢殿下关怀,都已经全部妥善解决了。”
“如此便好。”
燕云点点头,转而又问道:“可有抓到幕后主谋?”
陆景行点头:“是那江南太守提前派人截杀,目前人已经被带回了大理寺关押,他的其余家眷也在押解回京的路上。”
燕云闻言叹了口气,正还要说话,却听门口突然传来声音。
“王爷。”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见手
下宁煜正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何事。”
宁煜没说话,只看了一眼陆景行。陆景行立刻反应过来,起身告辞:“既然王爷还有事,那景行便先告退了。”
宁煜鲜少如此,一旦开口了便是真的有事,燕云见状也不再多留陆景行,起身笑看着他:“今日我便不多留你了,等来日空闲下来,再邀你饮酒游船。”
陆景行笑着应下,转身往门口走去。
他与宁煜擦肩而过,对方脚步急促,将将出门时,听见对方压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燕行殿下……”
皇家兄弟间的事情,陆景行没兴趣打听。
他脚步不停,径直出了门——
沈长宁换了身衣服,扮作男子,大摇大摆地沿着弯曲回廊往前。
沿路偶尔也遇到奴仆婢女,却都只是恭敬俯身,纷纷称她为小穆公子。
穆……
沈长宁记住这个姓氏,在心里问道:“为何会是穆?这姓氏有什么特殊由头吗?”
009检索资料,片刻后回道:“没什么特别的,但北辽的国姓是赫穆。”
赫穆……穆……
沈长宁叹气:“你说这两个穆是不一样的两个穆字的概率有多大?”
009没说话,它和沈长宁都知道,这概率几乎为零。
而且这群人似乎天然就认识她,或者说认识她假扮出来的这个人。他们甚至不需要认出她的面容就能辨认出来,然后自然地称呼她为小穆公子。
是因为什么?
她腰间的玉佩?脸上的面具?还是这身明显不同于大燕人的打扮?
沈长宁一边心里思索着,冷着眉眼,坦然自若地应下,任由人误会她的身份一边往前走,留心着这府内的地形,猜测如意可能会被人关在哪里。
这庭院建造复杂无比,花园回廊,错落交叠,让人根本没个确切的方向。只是还好,比起别人,沈长宁有009这个外挂一般的存在。
她一边根据009的提示脚步飞快地绕过花园回廊一边留心着周围,尽力隐蔽自己,却还是猝不及防,在拐过一处墙角时避无可避,直直地撞上了一群人。
腰间环佩,手中折扇,明明此时是白日,那群人却个个醉意醺然,面露绯色。
沈长宁神色镇定,垂眼不语,心下却已经猛地提了起来。
她瞥见右侧有一张偏门,立刻便要转过脚步往回廊另一边走去,结果脚还没抬起,身后却先响起一声醉醺醺的笑语。
“小穆?”
听清楚这两个字的瞬间,沈长宁心下猛的一跳。
完了,遇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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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真正认识这所谓贵客的人。
她心知自己这下不想点办法定然是不好脱身了,便只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群人。
这一看便看出了些许名堂。
只见那群人虽然个个都华服锦衣,可中间两人的打扮却明显更加华贵,而且其余众人显然都隐隐以那两人为首。
她沉默不语,只看着那群人。
一群醉鬼都看着她。
沈长宁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人群靠近,走到她面前,人群中最开始开口叫住她的那个蓝衣男子隔着面具和她对视片刻,然后突然伸手,勾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臂立刻如同铁钳一般,重重锢住了沈长宁。
然后随着他开口,浓郁的酒气便随着话语声一起传过来。
“小穆?”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低下脑袋歪着来看她,沈长宁瞥一眼,只见他显然已经是一副醉昏了头的样子。眼泛桃花,目光飘忽,半天都没能和沈长宁的目光对上视线。
“你今日,怎么变得这么矮了?”
随着这声疑问响起,沈长宁心下猛跳了两下。
但她仍旧保持镇定,沉默不语,只抬手握住那人搭在她肩上的手臂,随即一点点地将其掰开。
随着手臂脱力垂下,那人也跟着一个趔趄。
“嗯?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他说着还要伸手来抓沈长宁,沈长宁却站住脚步,回手一挡,先一步将男人的手臂重重握在了手上。
她压低声音,原本就算不上多甜美的声音混合进沙哑,倒也真的变得有些雌雄莫辨起来。沈长宁仰头,面具遮挡下的那双眼睛毫不怯弱地直直看向面前的男人,随即一字一句地缓声说道:“燕兄,你喝醉了。”
她开口就叫燕兄,声音镇定自若,其实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因为她根本不能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就是009资料中提到的燕云燕行两兄弟之一,更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一个。
所以沈长宁耍了个小心机,只称呼其为燕兄。
果然,随着这声话落,眼前人果然老实了下来,不再动弹,只目光朦胧地看着她。
沈长宁见状心下松了口气。
“燕兄,我还有事要办,便先走一步。”
她说着便转身要离开,刚刚转身,却突然被一人握住手臂。
心下猛地一惊间,那人蓦地发力。
沈长宁猝不及防,立刻脚步踉跄地顺着那手臂发力的方向而撞进了身后人的怀里。
她仰头,还来不及看清楚对方的神色,便有一只手探到她后背,掌心紧紧贴住衣服,顺着脊背向下,摸到她腰间。
然后一把握住了那块被她随手挂上的玉佩。
“小穆公子。”
男人的声音低沉,说话时不似大燕人的字正腔圆,反而带着些许让人不易察觉的卷翘舌音。
玉佩被扯下,握在了男人掌心。
沈长宁僵硬着缓缓抬头,随即直直地撞进一双眼睛中。
清明的,不显半点醉意,含着些许戏谑笑意的眼睛。
“不如说说看,为什么我的玉佩会在你那里?”
沈长宁闻言脑袋立时一片空白,僵硬着动弹不得。
是那被人群簇拥着的两人中的另一人。
大水冲了龙王庙,沈长宁偏偏这么倒霉,假扮这什么贵客,结果正正好地撞到了正主手中。
第77章 爱慕那她是否可以借着这人脱身?
她僵立片刻,回过神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她于是伸手狠狠一推,那人猝不及防被她猛地向后一推,趔趄了两步,站稳后脸上的神色也立刻沉了下来。
沈长宁逃跑不能,反被他一把攥住衣领,毫不留情地拖到了怀里。
“想跑?”
方才还只看见对方腰间系着自己成年时母亲送给自己的那块玉佩,如今靠近看得更清楚了,才发现不仅玉佩,对方身上穿的袍子,脚下踩的靴子甚至就连脸上戴的那张面具都是自己的。
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贼,穆兰章愕然间只觉得好笑。
“你从头到脚都用着我的东西,不先还给我吗?”
他们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引得旁边几个醉酒的人也都逐渐清醒过来,正看着他们。
“这是怎么了?”
燕行抬手扶住旁边一人,醉醺醺地看着面前的穆兰章和沈长宁,片刻后抬手在两人中指了指,讶然道:“怎么,怎么有两个小穆?”
“殿下,殿下您喝多了。”
一旁的人见状连忙去拉他的手,笑道:“哪里有两个小穆公子?这个比起来矮那么多,
明显是旁人假扮的。”
众人闻言都看向沈长宁,只见她此时正被穆兰章单手箍在怀里,虽然打扮得和穆兰章平日里一般无二,身高却较之矮了一大截。
肩窄腰细,不像个男子。
“哈哈哈果然如此,不像小穆,倒更像个姑娘家。”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沈长宁却蓦地僵住了后背。
穆兰章闻言也低头来看她。
“姑娘家?这是什么意思?”
沈长宁怔了一下,仰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男人突然抬手来扯她的面具。
沈长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仰头一躲,飞快地抬手按住了那块面具。
穆兰章见她如此,倒是不再勉强,只轻轻眯了眯眼睛,故意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了一会,随后扭曲她的意思道:“这么喜爱这面具?”
旁边几人见状更是笑得开怀,纷纷调笑起来。
“小穆你自幼不在大燕长大,还不清楚,姑娘家就是你们那边娜宁的意思。”
“这人身量娇小,确实不太像男子,莫不是殿下这府上哪个丫鬟倾慕小穆,因此偷偷打扮成了你的模样,想来个巧遇,以此来引起你的注意。”
“如此不舍得将这面具取下来还你也是有可能的。”
“哈哈哈哈哈。”
……一群神经病。
沈长宁本来还忧心自己要如何解释自己这从头到脚都不属于自己的一身打扮,此刻却听着他们拿自己开玩笑,莫名其妙地将这话题拐到了另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方向上去时。
对此她虽然觉得无语,却也默不作声,只任由他们打趣调笑。
而且还反而借着这群人的态度在心里确定了一件事。
沈长宁想,虽然不幸被抓到了这里,然后又假扮偶遇了正主,但至少她的运气还不算最倒霉。
这个穆应该确实不是北辽皇室所姓赫穆的那个穆字,否则私通敌国这种必死的事情,再如何没头脑的人也不可能会如此张扬行事。
确保了自己的生命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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