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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承诺这份爱意让沈长宁不得不为之动容……
沈长河既难以置信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竟然早就认识,又不敢相信自己的侄女竟然会做出这种不经媒信,便与男人私定终生的出格之事。
错愕之时,他本能地看向沈长宁,一双眼中的怒意原本正盛极,却不期然撞上了少女茫然无辜的目光。
然后便如同烧得正热的铁块蓦地掉进冷水中一般,突然冷了下来。
一同冷下来的还有沈长河的理智。
他突然意识到他根本无法在这件事上苛责沈长宁半分。
少女自幼丧母,后来又被送到别院独自居住多年,父亲沈茂山的丝织产业如此庞大,忙于家中产业,平日里在家的时间自然少之又少,而他也未再娶,家中自然便也没有主母关切沈长宁,教她婚姻之事。
她又如何能知晓这些。
沈长河皱眉看着沈长宁,不由得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
“……”
恍惚间只觉得沈长河的脸色似乎变得更难看了的沈长宁在心底疑惑:“是我的错觉吗?009,我怎么感觉他在瞪我。”
009回答道:“显然不是,宿主,他就是在瞪你。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婚约一般都是由父母约定或请人做媒,你这样的叫私定终生。”
“不好意思。”
沈长宁一边犹犹豫豫地在沈长河的注视下曲起膝盖跟着在陆景行身边跪下一边回答它:“在我们那个时代,这叫自由恋爱。”
009:“……“你都婚前x行为了,多开放啊!
眼看着两个人都在眼前跪了下去,沈长河长叹一口气,再没了办法。
他惆怅地在凳子上坐了许久,在心里谴责了众多随着年岁已久而已经变得面目不清的人,又在心里把勾引他侄女的陆景行骂了一通,而后才终于无可奈何地将目光看向眼前的两人。
这一看,便正好撞见刚跪下的沈长宁正歪着脑袋,伸手偷偷摸摸地去勾陆景行的小手指。
“!”
沈长河被气了个倒仰,当即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喝道:“行了,都给我起来!”
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刚刚碰到的手也立刻分开了。
片刻后,被气得眉心突突直跳的沈长河如愿看着两人站了起来。
“大伯,你答应了?”
沈长宁惊喜地看向沈长河,一旁的陆景行闻言肩膀松懈下来些许,也跟着看向沈长河。
男人的表情神色看上去仍旧平和,但却又从眼角眉梢透出来让人无法忽视的紧张。
沈长河于是直到这时才发现这位从进门起便一直表现得冷静淡然的陆大人其实一直是紧绷着身体的,他其实也很紧张,只不过是没有表现出来,而真正放松无比的其实另有其人。
这么想着,沈长河便目光幽幽地看向一旁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沈长宁,一时间只觉得少女和当年不打一声招呼便向家里宣布自己有了心悦之人的沈茂山一样可恶。
罢了罢了,好歹他侄女的眼光不错,两个人还是很般配的。
“陆……”
沈长河本来又要本能地叫他陆大人,可称呼刚说出口却又蓦地顿住。
“景行,你既然是长宁心悦之人,那我便也勉强算是你的长辈,既如此,便称呼你一声景行。”
陆景行点头,神色温和沉静,看不出丝毫不快:“那是自然,伯父既是阿离的大伯,自然也是景行的长辈。”
见他如此,沈长河满意地点点头,心里
的怒气又消散了些许。
他摆摆手让两人坐下,而后才道:“既然你已经清楚长宁的情况,那我这方面便不再多说了,只是有一件事,我还是要嘱咐你。”
沈长河说着,神色语气都跟着变得严肃起来。
沈长宁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一旁的陆景行却已经正襟危坐,认真看着沈长河:“您尽管说。”
沈长河点点头,心里的怒气又变得浅淡些许。
“长宁母亲早逝,父亲又忙于生意,平日对她关心有余,疼爱不足,而如今又罹难,不幸去世。”
这番话说完后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沈长河才终于再次张口,缓缓道:“可她的背后并不是没有人替她撑腰,她是我沈家的女儿,只要有我这个大伯在一天,她就永远有家可归。未来她出嫁,她父亲留下来的家产,以及我和我夫人商量过后决定的,我名下三分之一的铺子,都会一同给她,做陪嫁添礼。”
没想到沈长河会说这些,更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所以听到他的话后,沈长宁先是心下一惊,而后讶异之余生出无限的复杂。
陆景行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当然不觉得景行你会是那等贪图娘子假装的人也希望你们能一辈子和睦恩爱,可婚姻嫁娶,对于女子来说无异于新生。少年爱意,初始总令人艳羡,可到头来磨碎于柴米油盐中的古往今来更是比比皆是。”
娘家人陪不了她一辈子,所以只能尽全力给她以保障。所以若你真心要娶长宁,我需要你签署一份契书,向我承诺,此生无论何种情况,都绝不会动她的嫁妆半分。否则凭此文书可告至官府。”
沈长河说着,眼神跟着变得犀利起来。
“届时,即便陆大人权势滔天,我也定然不会轻易罢休的。”
旁边的两人听着这话,心下都微微一动。
“好厉害啊,009。”
沈长宁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在心里和009说:“明明身处这样的时代,可我大伯居然这么有先见之明,竟然还知道婚前协议这种东西。”
她没有说她感动,却第一次在009面前真心实意地称呼沈长河为大伯。
这是她第一次认同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
009嗯了一声,认真回答道:“他很爱你。”
它也没有说沈长宁,而只是说你。
而比起沈长宁,陆景行想的却简单多了。
他完全不在意沈长河说的那份契书的内容以及其中对他的约束,他只是单纯地欢喜于少女和他不同。
幸好。
陆景行想,她被家人爱着的。
“自然。”
于是片刻后,他站起来,冲沈长河恭敬地行了个礼,而后认认真真地对他说道:“只是我还希望这契书中能再补充一条,”
“你说。”
沈长河点点头,看着他。
陆景行直起身,在两人的注视下,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陆某此生只娶她一人,若违此条,凡我所有,皆归属于她;凡我此生,皆不幸福圆满。”
这几乎是赌咒发誓了。
而契书一旦按上手印,签上名字,即便是再荒谬的条约,官府也会承认其内容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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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河看着面前神色认真,没有一丝勉强糊弄的男人,心里的最后一丝怒意也彻底散去了。
他脸上的表情和缓下来,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在他脸上浮现。
“长宁遇你,倒也确实是幸事一桩。”
至此,沈长河终于彻彻底底地放心了。
他看着两人当着他的面交换了信物。
陆景行他的小刀送给了沈长宁,那是他成为燕文帝的暗卫后在某次射杀刺客,救下燕文帝后对方送给他的信物,可以在未来凭借此物向燕文帝提出一个条件。任何条件都可以,只要在能够被允许的范围内。
而沈长宁送给陆景行的是她自己亲手绣的那个荷包。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自己动手做的第一件东西,是她与这个世界第一次产生联系的纽带,也是再次为陆景行和她牵起缘分的信物。
她为男人系上荷包,想起之前答应过陆景行要为他绣一个专属于他的,便仰头看着他,说道:“等来日,我学会了其他的,再为你绣别的。”
陆景行笑着摇头:“这个就很好了。”
沈长河在一旁看着,只好低头喝茶,叹息:真是女大不中留。
两人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后便欢欢喜喜地告别沈长河,然后一同出了门。
并肩走在回廊下,沈长宁侧头看着陆景行:“凡你所有,皆归属于我,凡你此生,皆不幸福圆满,你真是这么想的?”
她笑着看陆景行,眉眼间显露出罕见的小女儿情态。
“自然。”
陆景行停下脚步,握住沈长宁的手掌。
“阿离,人心叵测,最难让人信任,即便是我自己,我也仍旧害怕以后的我不知会是何模样。”
他抬手覆上沈长宁的脸颊,垂着眼睛认真看着她:“怕他会变心,怕他会负你,怕他会让你伤心,怕他会变得不像是我。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或许会很小,可哪怕一点风险我也不愿意让你承担,所以我要亲手将他扼杀。”
“若真有那日,不要顾念往日情分,你握着这份契书和那柄刀,大可去宣武门外击鼓,请圣上为你裁定,然后恢复自由身。”
他无比认真地说着这些话,冷静地将如今的自己与未来的自己做出区分,替沈长宁谋算着未来一切可能会遇到的事情,话语区别于平常,竟然傻气得似乎有些好笑。
而沈长宁听着听着,却从一开始的好笑,渐渐感到动容起来。
陆景行这辈子除了母亲,并不被其他人爱过,可他面对自己,却仍旧还是认真地将他所有的爱都给了出来。
这份爱意让沈长宁不得不为之动容。
花园里仆从来来往往,虽然看似都在认真做活,可沈长宁知道,有很多人都在看着他们。
但那又怎样。
清风拂过亭角,众目睽睽下,少女毫无预兆地踮起脚尖,亲了一下陆景行的唇角。
她早就说过了,她不在乎。
第72章 完成【恭喜宿主,任务二——成为讼师……
沈长宁送陆景行到门口,两人都知道这便是在江南见的最后一面了。
沈府门口,陆景行看着沈长宁,温声道:“我需要把罪犯押解进京,一路上只怕不会太平,就不和你一路了,我先回京城等你。”
沈长宁点头。
“我在这边也有点事情要办,等我回京城了再来找你。”
说完她犹豫了一下,又道:“可是我去哪里找你呢?陆家吗?”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其实并不知道陆景行在京中的府邸在何处。
陆景行笑了一下,摇摇头,抬手将她额上的发丝拨到耳后,说道:“我把陈升留给你,你们一同回来。”
这便好办了。
沈长宁点头,看着他:“那,等到京城再见。”
陆景行嗯了一声,目光温和地盯着她看了片刻,而后才缓缓转身上了车。
片刻后,马车吱呀离开,沈长宁还站在门口看着。就在009以为她还在这舍不得对方的时候,却听她突然说道:“真神奇啊,009,我居然真的在和一个古代人谈恋爱。”
009:“……”
有什么神奇的,明明你自己现在也是古代人啊!
“宿主,我们并不干涉宿主的私人生活,但是还请宿主不要忘记正事。”
听它说到这个,沈长宁立刻严肃了脸色。
“那当然,我一直记着呢。”
009:“……”
这真没看出来,一天天的,光看你谈恋爱了。
沈长宁不知道忧心奖金的009在心里为她操碎了心,她也确实没有撒谎。恋爱要谈,正事也是一定要做的。
于是,第二日,她便带着那
份写满了签名的文书去到了官府,找上了专门监管此事的监律司。
那日沈长宁当街拦车的事情已经传遍江南的大街小巷,唯一能够被人抓住把柄的便是她在替王慧的儿子申冤时假称对方是自己的兄长,以王慧的女儿自居。
若被有心之人揪住这一点当庭质问,即便沈长宁早便想好了对策,可若要解决,或许还真要多花点心思,甚至说不定还要吃上点苦头。
可她万万没想到,陆景行竟然帮了她大忙。
因为也许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陆景行定然不可能敢对自己做什么,所以何清平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应下了他的邀约。
以至于后来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时,整条街竟然都被陆景行的人封锁,他的人没有一个能够进到街道中间来,也因此,无人能够替他说话,从而揪出沈长宁的错误。
而随着何清平倒台后,陆景行那绝对掌控一切的雷霆手段一出,处置了一大波攀炎附势,与何清平来往密切的人以外,沈长宁这点本就不值一提的小把柄便也被跟着被彻底淹没在了这逐渐平息下来的一池浑水当中,再无人能够挑出她的错误。
“……这。”
监律司的人拿着沈长宁递上来的那份文书看了又看,又命人循着上面签下的那些名字在户籍上对照着查了又查,脸上神色仍然是一派不敢置信。
他们虽然知道对方便是当时那个当街拦车申冤,顺利帮助陆景行救出了那些被拐走的百姓,成功扳倒了何清平的女子,可仍旧对眼下对方的来意以及手中的这份文书表示万分的不敢置信。
他们凑在一旁,窸窸窣窣地讨论着,面面相觑间彼此脸上的神情都是怪异至极,目光更是不住地往沈长宁脸上看。
沈长宁端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睛喝茶,神色平静无波,并不为他们的目光所动。
毕竟这样的情况她早就料到了。
果然,下一秒,那监律司的正监察使便开口了。
“姑娘,这事情恐怕不成。”
随着便将那份文书重新阖上,放到了沈长宁面前。
沈长宁并不意外对方会这么说,她放下茶盏,笑着看向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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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成。”
少女的指尖点在文书上。
“可是我未按照官府民荐书的格式写?”
“……格式没问题。”
“那可是我这上面签名为我举荐的百姓人数还不够?”
那人表情顿时变得更加尴尬:“这个……自然也是够了的。”
沈长宁装出一副茫然疑惑的样子,问道:“既然如此,那难道是大家都哄骗了我,写在上面的,都不是真真切切能够在户籍上查到的名字?”
那正监察使更是支支吾吾,摇头否认:“我们已抽查过部分,皆是有名有册的良民百姓。”
“那我不明白了。”
沈长宁收了脸上的笑,缓缓站起来。
她虽然只是一个女子,个子却并不算矮,整个人清瘦地立着,望着众人时,通身的气势竟然不仅完全不逊于面前这群男人,反而还隐隐显得更强势些许。
“既然文书无误,签名无误,核对无误。那还请大人告诉我,这事是因何而成不了?”
此话一出,不仅面前的那位正监察使,就连其他人脸上的神色也跟着一并变得尴尬起来。
他们每个人都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可看着眼前的少女,却本能地每个人都耻于说出那个答案。
或许是因为,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明白,他们无法合理解释这个答案的原因。
于是最终还是那位正监察使大人开口,打破了这阵尴尬的沉默。
“姑娘……本朝以来,还没有过一个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
听着这句早有预料的话,沈长宁并不意外,心里也没多少生气的感觉。打破时代与时代,甚至思想与思想之间的隔阂会有多难,要遇到多少阻碍,这个她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于是沈长宁听着这话,只是好脾气地笑笑,然后说道:“这没什么,既然从前无人开这个先例,那我便身先士卒,做这个先例。”
正监察使愣了一下,看着她。
“什么?”
沈长宁收了笑,神情认真地看着他,说道:“大人,大燕的律法按照适用范围分为了有十八篇,律令整合起来共有七百六十四条,而在这么多条当中,却没有任何一条是写明了不允许女子入朝为官的。”
“而之所以从未有女子像我这般做,不过是因为父母,兄弟,夫儿,事事依赖于她们,寻求于她们,所以才碍住了她们的手脚,使得她们没有机会寒窗苦读,像男子那般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这番言论简直是耸人听闻。
那监察使当即变了脸色。
“你,你大胆!什么叫碍住了女子的手脚?”
“难道不是吗?”
沈长宁看着他,说道:“大人家中应该也有母亲姊妹,妻子女儿吧,我敢问大人从生下来后,是谁哺育你长大?是谁为你洗衣做饭?是谁为你缝衣做鞋?是谁替你打理好了家中一切,能够让大人安心在这官府述职?是大人的父亲,兄长,弟弟吗?”
那监察使又是尴尬又是羞愧,脸色变了又变,才哆嗦着挤出来一句:“夫妻之间,本就只有分而处之,才能够和睦美满,前朝历代,从来如此,何错之有?”
沈长宁笑道:“若只说分而处之,那大人为何不在家洗衣做饭,而让您的娘子出来做工挣钱?”
那监察使脸色一变,瞬间勃然大怒:“我寒窗苦读十多载,心有青云之志,意在匡扶社稷,如何能在家洗衣做饭?”
“那您这意思是您的娘子便一定没有青云之志,这辈子最适合她做的事情便是洗衣做饭了?您可有问过她未嫁与您做娘子之前,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那监察使被她一噎,也察觉到了这话中的错漏,便立刻脸色难看地止住话头,不再说话了。
“诸位大人。”
见气氛僵滞,沈长宁点到为止,放松了神色,不再咄咄逼人。
“有的女子向往平静,生性淡泊,不喜漂泊不定,愿意嫁与心悦之人,为其生儿育女,洗手做羹汤。而有的女子向往自由,自认不输于男子,也可凌云青云之上,经商教书,入朝为官。”
“诸位念君子之书,当知道既不可轻蔑前者,也不应质疑后者,无论哪种,只要不伤天害理,便就是应当被人尊重的。许多时候,你以为你看轻的只是一个女子,但其实你看轻的是全天下的女子。”
这番话说完,屋内无一人说话,安静得仿佛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够被听见。
沈长宁看着面前神色各异的人,目光有些冰冷。
安静的气氛持续了片刻后,她弯了弯嘴角,开口,声音柔和,语气却讽刺地说道:“所以若是诸位大人今日敢同我一起去门口,当着众多百姓的面大方承认你们就是觉得我一介女流,所以没有资格入朝为官,与你们平起平坐,那我定然毫不犹豫地立刻撕毁这份文书,从此以后再不提及此事。”
“如何?”
……如何?
众人在心里想,这要是真说了,只怕是今天连家都回不去,要被人彻底唾弃至死了。
陛下这些年本就支持变革,女子经商者如今已是多如过江之鲫,再不是前朝
那对女子约束诸多的严苛风气了。
他们若真要那般做了,只怕会被人指责为违背圣意。
况且这文书确实是合格的,让人根本无从挑出毛病。
几人对视一眼,叹气不休。
罢罢罢,左右不过一个小小讼师,这先例,开就开吧——
随着印章落下,沈长宁的脑中立即响起一连串的欢快电子音。
【恭喜宿主,任务二——成为讼师已完成】
【恭喜宿主,法理值提升50%,还剩50%即可满额,解锁成就】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解锁奖励——锦鲤附体卡,此卡可在随机情况下对任意人员使用,三个时辰内给予使用者锦鲤buff:伟大的锦鲤之神在上,请保佑我,凡我所愿,皆会成真!】
【恭喜宿主成为女讼师,解锁称号——大燕第一女官,获得奖励真心话药丸一瓶:吃了它就不能说谎了哟~】
第73章 退婚“兄长,你与她没有缘分,不要执……
欢云楼上宾客云云,丝竹管弦声此起彼伏,在人来人往间的喧哗热闹间交织出一片独属于京城的锦绣繁华。
有人踏过楼梯,脚步飞快地往上跑去,长袍底下的布料飞旋,划过拐角的盆栽,将那微垂着脑袋的兰花打得轻轻一颤。
然后便随之响起笑声。
“裴兄!我说怎么最近不见你人影了,原来是背着我们偷偷躲在这喝酒呢!”
正靠着窗边喝酒的人闻声转头。
只见他长眉入鬓,眉眼风流,面前数个七倒八歪的酒瓶倒在桌上,酒液丝丝缕缕地从瓶口淌出,将桌面浸润得晶莹发亮。而在男人对面,已经醉了个彻底的人则伏倒在桌上,睡得正香。
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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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对方脸上神色的瞬间,那原本欢快上楼的人脚步蓦地一顿,脸上的神色也从调侃促狭转换成猝不及防的尴尬和紧张。
“匀礼兄。”
张然之蓦地顿足,而后有些拘谨地弯腰冲人拱了拱手。
裴匀礼点点头,那张与裴匀行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上神色间却是与对方那不笑也总含三分笑意的温和可亲截然不同的冰冷。
他把手中喝空了的酒杯轻轻搁下,瓷制的杯盏碰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听得张然之心中又是猛地一咯噔。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第不知道多少次后悔起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兄长喝醉了,今日可能不便再陪你喝酒。”
本就是来找裴匀行,只是误打误撞才碰上裴匀礼的张然之闻言顿时松了口气。他连连摆手,一边说着不用一边往后退,肩膀撞到门框发出一声巨响也不敢伸手去揉,只转身,脚步飞快地离开了。
雅间的门重新被关上,屋子里便又只剩下裴家两兄弟了。
片刻后,裴匀礼端起酒盏,重新将酒杯倒满,然后,他抬手揪住身边醉倒的裴匀行的头发,硬生生地将对方仰面拖起来,一扬手,随着浓郁酒香在空中缓缓溢散,那杯价值数金的观云楼的招牌名酿醉千鹤便尽数泼在了裴匀行脸上。
裴匀行呛咳一声,猛地打了个寒颤,然后终于从醉意中挣脱。
他缓缓睁开眼睛,和裴匀礼居高临下投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兄长……”
看着裴匀行睁开了眼睛,裴匀礼缓缓松开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兄弟俩隔着一张桌子对视,一个脸上全是醺然醉意,一个脸上则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审视。
“你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是太丢人了。”
裴匀礼开口,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裴匀行习惯了裴匀礼的刻薄,以往总会回击反驳,这一次遭他讽刺却什么话也没说,只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般抬手抹了抹脸上的酒渍,然后继续垂着眼睛看着桌面发呆。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很丢人,甚至裴匀行都无法理解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毕竟他明明心悦的是沈长安,可是自从那封退婚书送到家中以后,他却如同中了邪一般,脑海中频频浮现出那日在灵堂上,少女被众人攻讦针对而镇定勇敢的模样。
她明明只梳着最简易的发髻,未着脂粉,身上穿着的更是和所有人没什么不同的素白孝服,可是落在裴匀行眼里,却竟然美得惊人。
她冷静果敢,聪明伶俐的模样和从前沈长安口中说的全然两般,说起话来更是引经据典,有理有据,衬得只会撒泼讨饶的沈长安是那么的蠢笨不堪,几乎让他不解自己竟然为何会弃对方于不顾而喜欢上沈长安。
裴匀行当时便已经隐隐约约地知道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只是为了自尊,他当时还是站到了沈长安那边。
直到后来事情落幕,少女亲手写就一封退婚书,他终于再忍不住,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去到了狱中,亲口问了沈长安她从前说的那些沈长宁欺凌她,打骂她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少女已经脱下长裙,换上了囚服,此时一副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模样,已完全看不出从前的甜美可人。
她闻言定定地看了他许久,然后冷笑着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那个利落的是字毫不留情地彻底击碎了裴匀行的最后一丝幻想。
是他一直误会了沈长宁。
是他先入为主,从未去主动了解过她半分,反而从沈家的那些流言中,沈长安的那些支吾话语中自作主张地将沈长宁拼凑成了那个脾气古怪的,阴沉的,娇蛮而不讨人喜的天煞孤星。
却原来她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裴匀行一想到那天灵堂上,少女看向自己的目光,丝丝缕缕的悔恨便很快缠绕上来,紧紧捆束住心脏。
裴匀礼见他表现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更是厌烦。
他本不欲理他,只是裴匀行自从被沈家的那个天煞孤星退了婚事之后便如同中邪了一般,不仅整日失魂落魄地盯着那封退婚书看,还在得知对方自那件事后便离开了家后便一直流连在这观云楼,日夜宿醉,仿佛已经忘记了回家的路一般。
他母亲对此忍耐许久,终于再忍无可忍,于是终于下了死命令让他今日务必把人给带回去。
“何必这般呢,兄长,被退婚了于你而言应该是好事啊,毕竟你明明喜爱的是那沈二小姐不是吗?”
裴匀礼对他这般行为感到极其不解。
裴沈两家的婚约约定了许多年,裴匀行从前对此一直是一副不冷不淡,全凭父母做主的态度,直到去年沈茂山生辰,裴家依规参礼,他对这桩婚事的态度才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裴匀行开始极力抗拒迎娶沈长宁。
裴家父母对此全然不知缘由,只觉得不解且愤怒,可裴匀礼却很清楚裴匀行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在那场生日宴上,他们不仅见到了那位据说是天煞孤星命的沈大小姐沈长宁,还见到了那个被沈茂山收养的女儿沈长安。
裴匀礼始终记得,在那场生日宴上,在两人中,明明眉眼轮廓,举止姿态,都是那位沈大小姐要更出众,可整场生日宴,对方都一直低垂着眉眼,对比起另一位明媚娇俏的沈二小姐来说虽不至于非常逊色,但也确实无法让人心生喜爱。
裴匀礼于是也不奇怪他兄长会喜欢上那位沈二小姐。
只是可惜了。
裴匀礼一边想着一边转头看向窗外。
没想到的是,到头来,他兄长眼中天真可爱的这位沈二小姐一朝暴露真面目,比起那天煞孤星的沈大小姐竟显得还要恐怖十倍。
楼下街道上,不远处有马车缓缓驶来,而后停在了不远处的那间铺子外。
马车车帘被掀开,少女探出了身子。
精致的眉眼间含着些许疲惫,但随着她微微弯起唇角,那点疲惫憔悴便都被抹消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如同清水芙蓉一般的清丽了。
咦?
看着那张熟悉面孔,裴匀礼一愣,随即饶有兴味地眯了眯眼睛。
“我不喜爱她,我只是恨我枉读多年圣贤书,竟然会一朝为人所蒙骗,从而错过了她。”
耳
边再次响起裴匀行的声音,只是裴匀礼这时已经没有兴趣听了。
他抬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立在马车边的少女袅娜的身影以及那张即便不施粉黛也仍旧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的脸,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舍这样的佳人于不顾,他兄长确实是眼光极差。
“兄长,不管你是不是被骗的,你都已经伤害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讨她欢心了。”
他盯着窗外看了许久,直到看着沈长宁进了那铺子才终于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裴匀行。片刻后,裴匀礼突然说道:“可是我还有机会,不如让我代你吧。”
裴匀行闻言眨眨眼睛,怔怔地看着他,片刻后他终于反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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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怒意猝然而生,几乎来不及思考更多,裴匀行猛地站起来,扬手便摔了桌上的杯盏。
在一片叮啷咣当的碎裂声中,他死死地瞪着裴匀礼,怒道:“你敢!”
“我有何不敢?”
裴匀礼却对他这副模样浑然不惧,只弯起唇角,笑道:“兄长如今不过是一个被她退婚了的前未婚夫而已。”
他面上笑意盎然,裴匀行脸上却阴云密布。
两张面孔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可却显露出主人此时截然不同的心情。
“若是我现在回家知会父母,然后再带着那婚书去沈家找她说明清楚,只说那婚约只定了姓氏,并没写清楚人,又或者说其实同沈二小姐恩爱的人是我的兄长,但其实我才是她的未婚夫,这似乎也未尝不可啊。”
他甚至越想越觉得可行。
“如此既可保住我们家的面子,又可了却父亲对沈伯父的愧疚之情,似乎怎么想都是极好的主意。”
虽然已经退了婚,可怎么说沈长宁也确确实实曾做过裴匀行许多年的名义上的未婚妻,结果此时,他一母同胎的胞弟竟然就这样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地说着要如何将这场婚约悄无声息地改了名义,转到他自己脑袋上,将他裴匀行的未婚妻,变成他裴匀礼的未婚妻。
如此大逆不道,罔顾人伦。
裴匀行几乎要被活活气晕过去。
他重重一拍桌子,气得大声咳嗽起来。
“滚。”
咬牙切齿,裴匀行指着门口,厉声喝道:“你给我滚!”
裴匀礼在他的怒喝声中面不改色地起身,盯着裴匀行看了一会,临走还留下一句。
“兄长,你与她没有缘分,不要执着。”
裴匀行忍无可忍,一脚踢开凳子,猛地向裴匀礼扑去。可是他实在是喝了太多酒了,脚下沉重如泥牛入海,刚一迈步便摔倒在了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匀礼出了门——
沈长宁去江南的时候并不觉得路途遥远,反而一路上吃喝住行,恨不得将沿路有意思的东西都看个遍,可回来时,却竟然丝毫没有这种感觉,反而觉得路途漫漫,枯燥无味,几乎让她难以忍耐。
心脏似乎也随马车一起颠簸不定地在胸膛里左摇右摆,碰撞个不停,直到真正到了京城,看见那街边琳琅满目的商铺才终于变得安定下来。
“既然小姐已经到京城了,那我也该回去向我家大人复命了。”
陈升拱拱手,冲着沈长宁笑道。
沈长宁弯了弯眼睛,点点头:“自然,这一路上,多谢你了。”
陈升闻言也忍不住笑了:“小姐不必如此,等来日与我家大人成亲,记得席上为我留个位置就行了。”
他有意调侃,沈长宁竟真的被他说得脸红。
一时间忍不住笑道:“如此油腔滑调,怪不得你家大人说一路上最好少与你说话。”
她搬出陆景行,陈升瞬间老实了,连忙讨饶地向她说道:“与姑娘开个玩笑罢了,可别和大人说,不然等会又要说我口无遮拦让我挨罚了。”
沈长宁自然不会这么做,她笑着点点头,而后和陈升告了别。
陈升走后,沈长宁正想上车,却突然看见身后铺子的牌匾上画着的那个标志。
她盯着看了一会,然后问如意:“这是我们的铺子?”
如意点了点头。
沈长宁于是立刻来了兴趣。
“走,我们去看看。”
她带着人进了铺子,只见店里墙上挂着各色丝织布匹,颜色各异,花纹新颖,制作出来的成衣也显得无比漂亮。
店里这时没有多少人。
沈长宁见状便侧头,低声同如意笑道:“反正来都来了,小姐给你买几身衣服,再看看这铺子平日里行事风格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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