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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2页/共2页)

——”

    乌兰达鲁低声又对谯丽进言相劝:“公主,他说得不无道理。而且,他不能死。”

    谯丽沉肩呼出一口气,心中也一番权衡思量,便背过了身,权当无视放任。

    “多谢。”

    康怀寿料到此局终是白费心机了。

    他陡然狂笑起来,哽咽之语中尽是失望:“你糊涂啊,你当真要放弃唾手可得的帝位……!你可知,今日裴珩若是不死,明日死的,便该是为师了!”

    谢瑾微微一愣。

    可这本不是他该面对的选择。

    他也不愿做任何选择,只想凭当下的本心行事。

    “老师……对不住了。”

    谢瑾持剑朝他作了个揖,便没有再迟疑,转身抱着裴珩从窗外翻身而出。

    “阿瑾——!”

    不及康怀寿下楼,两人已顺着屋檐滚落下去,仓皇跳到了街边。

    这一带太过偏僻,容易遭人埋伏。

    哪怕北朔使团就此罢休,康怀寿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将事情做到这份上,定会留足后手。

    只怕很快会有刺客追上来。

    谢瑾吃力地背拽着裴珩,不敢半分懈怠停歇。

    他寻到了来时的那辆马车,一剑凌厉斩断了马车的横木与马颈上的鞧带,就抱着裴珩先上了马背。

    “驾——!”

    两人共乘一马,谢瑾从后环住裴珩的身体,掌着缰绳,挥鞭疾驰而行。

    裴珩也知道他们并未脱离危险,虚弱提醒:“皇兄,返城中几条道上,恐也有埋伏……”

    “嗯,”谢瑾越是紧张,神色就越是寡淡:“我们先往西行改道郊野,那边有镇村,且离谭相的府宅近。你伤得太重,恐怕拖不到入宫了,得想办法尽快包扎医治。”

    马不停蹄。

    裴珩望着谢瑾坚毅清冷的侧脸,忽笑了起来。

    结果不慎被喉间泛上的血给呛着,又面色痛苦地咳了几声。

    谢瑾低眉无奈:“都伤成什么样了,还有心思笑?”

    裴珩听话敛了笑,可没放过眼前名正言顺向谢瑾示弱的机会。

    他借着马背上颠簸,仰面往后,将脑袋枕靠在谢瑾肩上,微眯起勾人的狐狸眸子:“皇兄今日……好生英勇啊。”

    第65章 病症 “你弄成这模样,皆是拜我所赐。……

    谭瑛不喜闹市, 她自立门户以来,就一直居住在城西一间宅院。

    天色正暗,后院的门就被人重重拍响。

    相府下人一打开门, 着实吓了一跳, 只见两男子满身是血, 一个疲惫至极,一个不省人事,却彼此紧紧依偎着。

    “皇上重伤危急,速去、速去告知……你们谭相!”

    ……

    很快, 裴珩就被安置在相府厢房中。谭瑛先请了附近的大夫为裴珩清创止血, 又让人暗中传召御医过来。

    已过半个时辰, 眼见血水还在一盆一盆地往外端。

    忙活半宿,谭瑛站在屋外, 才对谢瑾抛出心中诸多疑虑:“殿下, 皇上究竟为何会伤成这样?而且皇上身边怎么只有您,殿前司为何无人伴驾?”

    “说来话长,”谢瑾面色发沉:“简而言之,是我老师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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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使团联手设计弑君……至于皇上为何会只身冒险去见使团, 我也尚未弄明白。”

    谭瑛清丽的脸一震:“弑君……康太师和使团?!”

    她一时无法将这几个词联系在一起:“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谢瑾目如寒星, 焦灼和不安都藏在里头。

    他转向谭瑛一揖,郑重道:“谭相,皇上不知几时能醒, 但有些事刻不容缓。为稳朝中大局,在下不得不先擅作主张, 恳请谭相相助——”

    谭瑛神情微肃,也躬身朝他一拜:“殿下已于危难生死间营救回皇上,还有什么要做的, 吩咐便是。”

    谢瑾身子疲惫,思路仍然清晰:“皇上伤势未定,不宜对外声张,以免被有心之人利用,动摇人心。还望谭相能暂时封锁贵府今夜所有消息,同时宫中也需有人应对,这是其一。”

    “其二,谭相需派可信之人速持御前金令,密调殿前司两千与城防兵一千,分为三股。八百人马护卫相府,确保皇上安全;大部队则往北,震慑北朔使团,好让他们尽快撤离建康;余下的……暗中布控康太师与他的同党,防止再生动乱。”

    谢瑾说到这,忍不住涌上一股气,咳了几声。

    谭瑛有些担心,先岔开了话:“殿下脸色看起来不大好,您身上也有伤,不如先去歇息?”

    “无碍,”谢瑾调整平复了下,又继续说道:“还有其三,眼下秋闱刚刚结束,康太师只怕无心再担任主考官一职,但科考关乎国运,还有那么多考生在建康等待结果,不可因此耽误张榜与改制事宜。所以,谭相还需分出心思,与吏部和贡院尽快商榷对策——”

    谢瑾刚历过生死,还能思虑得如此周全,且有条不紊,谭瑛也对他心悦诚服:“殿下所言极是,旁的还有么?”

    “这几件最要紧,其余的,我想等皇上身子好些,与他商量后再作打算。”

    谢瑾抬眸望向檐后疏月,添了分凉意:“眼下他伤情未定,生死未卜,我无法分心处理旁的事务。所以朝中之事,还得劳烦谭相多多费心了。”

    “殿下言重了,这亦是琼珠职责所在。”

    ……

    头几夜往往是最难挨的。

    果不其然,后半夜裴珩身子就开始烧得滚烫,浑浑噩噩间,呓语不断,连昏睡时都狰狞。

    相府的下人没在御前伺候过,畏缩放不开手脚。谢瑾便一直守在裴珩榻前,换药喂水皆由他亲自照料。

    次日夜间,裴珩才被梦魇彻底惊醒,一时间大汗淋漓。

    “哥……!”

    谢瑾晚上与谭瑛议了事,刚趴在榻边闭目歇会儿,听到这声就清醒了,下意识先用手背去贴他的额:“阿珩?”

    热已消退了。

    “来人!”他眉宇还未及舒展,便去传召屋外的御医。

    几名御医仔细看过后,确认裴珩腰间和心口两处最重的伤已不足以致命,算是渡过了险关。不过全身伤口愈合还需一段时间,精气神也得慢慢养回来。

    直至此时此刻,谢瑾紧绷了两日的神经才得以松弛下来。

    可紧接着,心底一股压抑已久的怒意又漫了上来,取代了他这两日的不安焦灼。

    御医退了下去,屋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裴珩从前也吃过不少苦,可眼下实在娇气得很。他的眼皮耷拉半垂着,对着谢瑾,唇微微翕动央求:“渴了……”

    谢瑾面色稍暗,还是先耐着性子起身去倒水,试过冷热后,扶裴珩坐了起来。

    裴珩本想趁病让他喂自己,可一瞥见谢瑾眼尾的愠色,又把话憋了回去,接过杯子自己喝。

    他用余光察言观色,过了会儿,又示弱试探:“皇兄……?”

    谢瑾胸中意气还是无法消解,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肃声问:“所以,皇上为何要去那偏僻之所,单独会见北朔使团?就算要见,又为何不事先告知朝中其他人?”

    裴珩心虚的视线落回杯中,一时抬不起来,故作无辜:“使团约见朕,朕就去了,没想那么多而已……”

    谢瑾知他又在撒谎,肩膀稍沉,便拿出那半枚沾了血的玉珏对峙,“那这是什么?这并非皇上贴身佩戴之物,可是谯丽给你的?”

    裴珩见到那玉珏,神色一凛,才想起自己居然疏漏了这玩意。

    他一时哑口心急,就想伸手去夺回。

    结果不慎,反而扯裂到了腹部的那道剑伤——当场又溢出了鲜血。

    谢瑾神色一变,忙弃了那玉珏,上前为他止血,低眉责骂:“皇上不想说,不说就是了,我又不会真抢你东西,何必拿命再开玩笑——”

    裴珩疼得直咬牙皱眉。

    可他极少见谢瑾这般待人严厉,只得认怂服输,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然后一动不动看着谢瑾掀开自己的里衣,重新上药包扎。

    “皇兄,对不住……”

    谢瑾眉心一落,还是难掩失落低迷的情绪,喉间微哽:“是我对不住皇上。你弄成这模样,皆拜我所赐……”

    “与皇兄无关……”

    裴珩知他必会因康怀寿的所作所为而歉疚自责,也不知该如何劝慰。

    谢瑾避开这个话题,又正色说起别的:“北朔使团已离开建康,朝中要事谭相会先行处置,皇上安心养伤即可。若是明日伤势稳定,我们就回宫。”

    裴珩见他起身要走,呼吸无端一急,又患得患失抓住了谢瑾的手。

    “哥……”

    谢瑾脚下一顿。

    月色寂静,裴珩忽一股心绪难平,引得胸口起伏。

    他抬眸乞怜看他:“以后,我可以这样唤你么?”

    谢瑾心神也剧烈一晃,清淡的侧影却看得不是很分明,良久,他喉间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好。”

    第66章 听政 他是个天生的风月好手。

    又过了两日, 御驾才从相府摆回了皇宫。

    自此裴珩在城北遇刺的消息彻底炸开,一时间闹得建康满城风雨,街头巷尾无人不在议论。

    此案也正式交由了刑部与兵部审查办理。

    不过裴珩下了密令, 弑君一案须低调查办, 官员有关案件进展一应不得入陵阳殿禀报, 若要示上,只得以书面折子启奏;宫中也不许任何人公然议论,但凡发现,一律割舌廷杖。

    他如此做, 无非是顾及谢瑾。

    康怀寿要弑杀之人是裴珩, 却无意弑了谢瑾的心。

    谢瑾面上虽不显露, 甚至刻意隐藏,可裴珩还是能察觉出他的低迷。

    谢瑾也对此心照不宣, 不曾问过办案进度。

    他并非避嫌, 而是无话可说。

    勾结敌国,弑君篡位,皆是重罪中的重罪,遑论康怀寿是打着为自己筹谋帝位的名号, 行大逆不道之事——他没有脸面为老师开脱求情。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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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于震洲将军已基本收复两州全境。按先前皇上旨意,兵部初步预算了明年拨发给各支军队的军饷,其中除了淮东、淮南、定安三军, 另有鲁家军新作为西路前锋,具体数额还请皇上过目。”

    这段日子裴珩还没法上朝, 所以有需圣裁之事,皆报丞相初审后,由官员入陵阳殿禀报。

    此时, 兵、吏两部尚书都跪在寝宫数米长的梨花屏风后。

    韦廉说罢,就将军饷预算的奏报转交给姚贵,由他帮忙呈到御前。

    却不想姚贵绕到屏风后,将那奏报先递到了谢瑾手中。

    裴珩因伤势还未痊愈,费不了太多精神,谢瑾回宫后就一直住在陵阳殿,除了方便照料,也替他分担些政务。

    谢瑾就端坐在龙榻上,面前临时摆了张书案,用以批阅朝中奏文。

    裴珩则心安理得地枕在他腿上旁听。

    谢瑾细致看了一遍,拨动算盘核对后,道:“韦尚书办事稳妥,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我看这军饷总额比前两年多了近四成。国库一向紧张,这么一大笔钱,韦尚书可有把握兑现?”

    说着,他轻拍了拍腿上的人,示意他军饷是要紧事,须得起来看一眼。

    裴珩懒得起,就用手举着那奏报贴脸看。

    谢瑾也纵容着没说什么。

    韦廉谨慎回答:“殿下英明,今年预算的确是比较往年多了,兵部事先将两州的税收与战俘所缴算了进去,应当没什么问题。另一部分军饷是现钱,也就是从皇上大婚挪用过来那笔。”

    谢瑾听到他那桩黄了的婚事,面上略微尴尬,又淡淡称许道:“嗯,能筹足钱就好。军饷充足,来年打仗总能多些胜算,韦尚书费心了。”

    裴珩听到这没由来笑了一声,撑肘坐起,低声凑到谢瑾耳边邀功:“这么一大笔钱,可都是朕费尽心机倒腾出来的,你怎么不夸夸朕?”

    “嗯,知道,皇上英明。”谢瑾蹙眉低声敷衍,生怕被人听见。

    裴珩见他隔着屏风还在朝臣前这般拘着,陡生绮思,故意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可这并非只是心血来潮。

    裴珩这几日动不了,但瘾没戒,他最近与谢瑾又整日待在一块,欲念不可能压得下去,所以往往是不分场合、不分时间的就想与他纠缠。

    何况,他觉得谢瑾也需要这样的亲吻,来忘却某些创伤,承载他压抑的痛楚。

    哪怕只能暂时抚平他的眉心——

    “哥……”

    谢瑾这会儿瞥见他那楚楚的狐狸眼眯了起来,气息不由一乱,还是凭着理智先推开了他,拧眉低声:“等会,正事还没完……”

    下一个是吏部尚书许一鸣,准备禀报秋闱殿试最终的结果。

    可这人也是个老学究出身,最喜长篇大论,往往要先将有用没用的车轱辘话说上一通,又臭又长。

    今日许尚书已有意克制了,但还是本性难移。

    他干巴巴地没什么重点,居然从头开始说起今年的秋闱如何如何:

    “……吏部在贡院共设了三场文试,在兵部校场设了五场武试,其中文科考生共计两千一百七十二名,武科是今年新设的,应试考生虽没有文科考生多,但也有四百七十一名,经这层层筛选呐……”

    裴珩实在没了耐心,便去一把搂住了谢瑾的腰,不管不顾地吻了起来。

    谢瑾唯恐弄疼他的伤口,又怕发出声音被他们听见,只得红着脸被迫迎合。

    他们早已不似当日那般生疏。

    尤其是裴珩,他纵情其中,又掌控得恰到好处,发出了只有彼此能听见黏腻水声与缭乱气息,温柔讨好,费心取悦。

    他是个天生的风月好手。

    几回合下来,谢瑾除了彼此吻声,已听不见旁的声音了。

    “哥,你看看我……”裴珩吻着他忘情地说。

    “嗯……?”

    谢瑾听言缓缓掀起眼皮,近距离看着裴珩。

    此刻裴珩炙热痴缠的眼眸中,只有自己一个,旁的再也容不下。

    爱意伴着欲望几乎要溢了出来。

    无论真情假意,都足以让谢瑾暂且抛却连日来的烦忧不快。

    可他又不敢多看,只得将眼睛匆匆闭了回去,然后感受着裴珩更为疯狂而温柔的攫取。

    直到姚贵清嗓一咳,两人才难舍难分。

    “皇上,殿下,这是许尚书呈上来秋闱及第的进士名单。”

    裴珩意犹未尽,又在谢瑾颈上落下黏腻一吻。

    “嗯……”

    谢瑾没敢再亲了,尽力平复了下,便打开那卷轴。

    结果他一眼在前三甲中看到了个熟悉的名字,不由一愣,又诧异看向了身旁的裴珩。

    二甲第一,康醒时。

    就听得许一鸣愤懑难忍道:“皇上,微臣还是以为,按照大雍律例,康醒时因其父弑君谋逆,理应从进士名单中除名,且当贬入奴籍,不得再参加科举。否则天理何在?国法何在?”

    谢瑾听言心思又是一沉,无从辩驳。

    裴珩手臂仍抱着谢瑾半个身子,目色一深,当即嗤了下,终于发话道:“朕在尔等折子中应当批得明明白白:此案不连坐。许尚书是看不懂字,还是决意要抗旨?”

    他不容置喙:“朕看不必再议,名单就按照这一份拟定,即日发榜。”

    “皇上……!”

    裴珩冷声:“朕乏了,都退下吧。”

    许一鸣还欲进谏,就被韦廉起身一把拉离了陵阳殿。

    殿内安静下来,谢瑾的心中却久久不得平静。他又阅了几本折子,可翻来覆去,也没看进去几个字。

    裴珩用大掌覆住了谢瑾的手,玩弄起他的手指,又抽走了他的笔:“皇兄可是有什么想问的?”

    得知康醒时名字尚在金榜上,憋闷了这么多日,谢瑾的确是有话想问。

    “所以,这案子最后究竟如何判的?老师他……”

    “查完了,没判。”

    裴珩正面望着他:“康怀寿被软禁在文澜阁藏书院中,太师府也只是让人盯着,里头的人一个没动。”

    谢瑾心底暗松了口气,又皱起眉:“为何,没判?”

    这案情其实再清晰不过,单从律法量刑的层面看,没有难判的道理。

    无非是砍首示众,株连九族。

    裴珩却说:“康怀寿的罪不好量刑。”

    他将额头轻抵在谢瑾的鼻尖:“哥,他是你授业恩师,他说自己是为了你而要杀朕。所以当下无论判他活罪还是死罪,都容易成为你的一块心病。”

    谢瑾垂眸看着裴珩的青丝,怔了片刻,忽也意识到自己不应再消沉回避此事。

    可他没发觉从方才起自己就一直握着裴珩的手,且不由越来越紧,像是在积攒决心:“那么明日,我想去见他一面。”

    第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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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章 菩萨 “你既已生了一副菩萨面,又何必……

    建康的秋日历来短暂, 才入十月,空气中便有了潮湿砭骨的冬意。

    因查案审案,刑部羁押了康怀寿不少学徒门生, 使得这偌大的文澜阁看起来实在冷清。

    连地面枯叶堆积, 都无人打理, 全凭秋风清扫。

    藏书院这两日皆由重兵把守,封住了所有门窗,密不透光。

    康怀寿还穿着当日寿宴上的那件袍衫,不过被磨损脏得厉害, 宛如旧袍。

    经半个月不见天日的幽闭, 他神色已逐渐板滞, 意志消颓,只能靠读书作文以纾解, 强撑精神度日。

    今日康怀寿又伏在案前疾书, 下笔流畅,文章一气呵成。可写完之后,他又忽发起狂来,觉得哪哪都不如意, 无端暴躁, 就将文稿狠狠揉成一团,用力扔进了身后狼藉的废书堆中。

    “废了,全废了!”

    忽听得一阵沉重悠长的推门声, 一束晨光从大门门缝中透了进来,刺得康怀寿一时睁不开眼。

    他皱眉愣神, 还未适应那阵光亮,先辨出了那人的脚步声。

    “阿瑾!”他难抑激动,忙弃笔大步走了过去。

    “老师……”

    短短几日, 康怀寿原本的灰发就已全白了,面容也苍老了不少。谢瑾见他这般,顿生怜悯之感,不由微微哽咽。

    “阿瑾,你来了!”康怀寿面上难掩欣喜,甚至还有一丝癫狂。

    可他一旦适应屋内光线,很快就看到了谢瑾手中所提的食盒,不由皱眉警觉,面色骤然一变,往后退了半步:“是裴珩让你来的?!”

    “是学生想见老师。”谢瑾知他误会了,先将那食盒放到桌上打开,耐心劝慰解释:“这些饭菜没有毒,是师母早上亲自下厨做的,都是您平日爱吃的菜。您放心,康府上下一切安好,醒时他还不负所望中了榜眼。过些日子他就能启程往北从军了,也好暂时避开建康的纷扰。”

    康怀寿此刻精神异常敏感,似乎没听他这些话,只是多疑看着那几盘菜,冷声甩袖道:“我不吃,你拿走吧!”

    谢瑾见他还有顾虑,于是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菜,打算自己先尝一口。

    哪知康怀寿见状一急,当即抬手就重重打掉了谢瑾的筷子——

    菜也掉在了地上。

    “糊涂——!”

    康怀寿气急败坏,面色涨得通红:“你可知裴珩要是真在菜里动了手脚,他都不用背负弑兄罪名,只需一句你我师徒反目,他就能一箭双雕,轻松坐收渔翁之利!阿瑾,你怎能对他如此没有防备!”

    谢瑾听言蹙眉无奈,缓声叹息,先弯腰去拾那筷子,而后温声笃定说:“老师,他不会害我。”

    “他不会害你?”

    康怀寿怒气上涌,厉声质问道:“他害你害得难道还少吗!?不说别的,你好好一个男儿郎,本该娶妻生子,却为他这般桎梏欺凌。你当真以为,你们以兄弟之名行苟且之事,只要藏掖得紧,为师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么?”

    谢瑾的心猛然被揪紧,面色羞赧发青,抿唇说不出话。

    康怀寿见他这心虚反应,又是恨铁不成钢,苦笑骂道:“阿瑾,情色耽人,你终究是着了他的道!”

    谢瑾紧绷着下颚,想主动揽下罪责:“是我的错,是我未能坚守本心……先引诱的皇上。”

    康怀寿自然不信,“阿瑾,莫要忘了,都说天下最薄情寡性的,是天子与妓子,他可是两样都占了。他从小在风月场所做小倌,学过那些不入流的本事,他若要讨好一个人,就有千万种虚情假意的法子哄你开心。他如今又是皇帝,身边最不缺形形色色的美人,图个新鲜罢了,他对你有几分真心?而你却要为那系之苇苕的雨露恩情,背弃为师,去保他的皇位——!”

    说到这,康怀寿还是先收起眼底的失望,双手去握住了谢瑾的肩,恳切期盼地看着他:“还不算晚……阿瑾,只要你此时醒悟,那皇位还可以是你的,不算晚!”

    谢瑾只觉得胸闷透不过气:“老师,为什么非得是我……”

    “为了大雍!我朝逢三百年乱世,危如累卵,当择明主居之!收复中原,还都上京,不也一直都是你心中所愿么?你有君子品德才干,又有天下人心,将是史册上最完美的君主,千秋传颂——”

    谢瑾悚然,避开了他殷切的眼神,冷声说道:“可,我当不了皇帝。”

    康怀寿劝道:“阿瑾,他裴珩不过是身上的血流比你正统了些,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比得上你?你虽姓谢,可也是堂堂正正皇室子弟,若论长不论嫡,也该是你继承大统。否则,为师又何必为了保你的身份,去烧那把火?”

    “什么火……”谢瑾恍然一怔,忽想起了什么,顿时难以置信道:“审刑院西阁的那场大火,刑部一直不曾结案,所以……是老师做的?!”

    康怀寿唉声一叹,挤出几分无奈:“为师也不想如此。可那日收到密信,司徒钊打算趁你为谢云翻案,将你归入谢氏族谱中,与皇室划清界限。你若真成了谢家人,来日如何名正言顺继承大统,只要不翻这个案子,就不会将软肋暴露给敌人。比起大雍帝位,他谢云的清白又算什么?”

    谢瑾手臂隐隐发抖。

    康怀寿的眼翳又渗出一层冷血:“退一万步说,国将不国,血统又能代表什么?若真有改朝换代的一日,他们裴氏与贱民又有何异?”

    谢瑾忍不住撑住起身,咬牙道:“……可那些都是人命!是无辜百姓啊!他们有什么错!?”

    康怀寿也抬高了声:“大雍这三十年惨死的无辜百姓还少吗!还差那几条人命吗!?阿瑾,你若是真为了大雍国祚,为了天下苍生百姓着想,就得义不容辞挺身而出,用你毕生所学还天下一个安定太平——”

    谢瑾耳边“嗡嗡”发蒙,一股气急攻心,只能弯下腰大口喘气,才能好受一些。

    “老师,我当不了皇帝……”

    良久,谢瑾面色凝重地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缓缓直起腰:“而且,恐怕我也无法看到大雍臣民回到上京的那一日。”

    康怀寿白眉一沉,察觉出不对劲,不解问道:“阿瑾,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谢瑾五指紧掐着手心,犹豫了许久,还是打算直言坦白。

    “大还丹,我十年前便服下了。”

    康怀寿周身一震,定在原地:“什么!大还丹……!?”

    谢瑾倒吸一口凉气,面容疲乏而清冷,垂下眼皮道:“雍宪帝早有防备,他要我成为一把出色的磨刀石,又怕我在朝野之中羽翼渐丰,占尽人心,若有一日我起了夺权篡位之心,必会危及裴珩的皇位……所以,十年前真太子一还朝,他便令我服下了大还丹,以十五年为期,偿十五年养育栽培之恩,为大雍油尽灯枯而亡。”

    “……满打满算,我也只剩下四年半的光景了。”

    “你……”

    康怀寿脑中轰然,步子往后踉跄,他陡然间回想起谢瑾为谢云翻案、军队改制,皆是步步急招。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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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还无意指责,说他太过急于求成。

    原来,皆有迹可循。

    “老师,对不住……”

    康怀寿面色已然苍白,躯体麻木僵硬,宛如将死一般,望着他痛心疾首:“阿瑾,你既已生了一副菩萨面,又何必……再生一颗菩萨心啊!”

    说罢,他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噗呲”喷出大口鲜血。

    瞬间将地上的文稿染红了。

    第68章 梦魇 “朕心悦于你。”

    是夜, 梦魇又临。

    中年雍宪帝负手伫立在龙椅前,天子威严不容直视:“阿瑾,你冒充皇室血脉, 你生母谢茹又虐待太子珩十数年。你可知, 大雍三百年基业险些毁在你们母子二人手里, 你们是大雍罪人,罪不容诛!”

    天子之怒,足以震雷霆。

    少年跪在冰冷森严大殿中,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他从小就唤眼前这个男人为“父皇”, 瞻仰他, 亲近他, 却第一次觉得他如此陌生。

    他心中害怕极了,又不敢言表, 只得弱弱道:“儿臣……知道。”

    “可就这么杀了你, 朕又于心不忍。”

    谢瑾以为得到了父亲的怜悯,抓到了一丝希冀,略带哭腔:“父皇……”

    雍宪帝拖着龙袍,步下台阶走到了他面前。

    可诡异的是, 谢瑾还是看不清他的脸。

    雍宪帝忽弯腰一把捏住了谢瑾的肩膀, 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你耗了朕多少心血,好不容易将你培养成材。你的确是最适合肩负大雍使命之人,你不能死……可你也迟早得死!”

    说着, 雍宪帝拿出一颗丹药,充斥着压迫感命令又回荡在虚无空旷的大殿:“阿瑾, 吃下它。”

    谢瑾心中预感不好,出于求生本能,往后挣扎了下:“父皇……这、这是什么?”

    “你若日后还想唤朕父皇, 就吃下这颗丹药。”

    雍宪帝一瞬又恢复慈父面容,对他耐心哄道:“阿瑾,来,听话——”

    谢瑾反抗无果,只好不知所措地将那丹药硬生生地吞咽了下去,觉得又涩又苦。

    雍宪帝满意大笑,可哪知下一刻,他就一把掐住了谢瑾的脖子,露出一张满是鲜血的狰狞鬼面来!

    少年谢瑾吓得转头就跑。

    可大殿周围不停冒出可怖的荆棘,他似乎怎么跑,也无法逃离这!

    “为什么……”

    他从小就认清了自己的宿命,一切皆按照他们的期待意愿而活。

    要做贤君。

    要文武双修、德才兼备。

    要心怀万民、为大雍乱世开辟一番新气象。

    每件事都不容易,可他都尽心尽力去做了,也始终将那些道理奉为圭臬,笃信不疑。

    可到头来谢瑾发现,并非如此。

    他只配做揠苗助长的磨刀石,做笼络人心的利刃,甚至是弑君罔上的罪人……

    总有人要逼他,要操控他,推他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周围诡异景象变化飞逝,鬼面阴森叫嚣。茫然无措间,谢瑾又感觉一股力道从背后袭来,将自己紧紧圈住。

    他顿时惊恐到了极点!

    ——猛然惊醒。

    回头一看,谢瑾才发现是裴珩睡着时无意翻身,手臂压到了自己的身子而已。

    兄弟这些日子都是同榻而眠。

    裴珩睡眼惺忪,此刻也醒了过来,见谢瑾脸色惨白,满头冷汗淋漓,忙坐起问:“哥,你做噩梦了?”

    龙榻帐暖,周围一切都是如此真实。谢瑾将手撑在裴珩的肩喘气,才渐渐缓了过来,说:“嗯……”

    裴珩擦了擦他额上的汗,安抚说:“康怀寿今日是突发卒中之症,可这怨不得你。朕已允他暂且回到自己府中养病,御医也每日都会去看诊,不必担忧。”

    “嗯……”

    谢瑾眉尾疏淡,还是有气无力:“法不应容情……他罪孽深重,若非此次病得突然,是该重判的。”

    说着,他又抬眸看向裴珩,严肃了几分:“审刑院西阁大火的真相,皇上是不是早就知情了?”

    裴珩挑眉:“他今日与你说了?”

    谢瑾颔首,没有责怪他隐瞒,缓声倾诉道:“那场大火死了那么多人,案发之地又是朝廷重镇衙门,刑部不可能轻易放弃,定已查到了什么线索。我原以为那是司徒钊的手笔,所以你有意包庇,这案子才秘而不宣地了结了。可不曾想,居然是老师纵火杀人……说来可笑,他杀了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卷宗,竟是为了保全本就不属于我的皇子身份——”

    说着,他又苦笑了下,哀恸无助落入眼眸,渐生湿润,又易碎得惹人怜惜。

    裴珩心中忽也不好受,握住了他冰冷的手,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是朕的疏忽,先前没想通他为何要阻止翻案,觉得他没有道理,又顾及……”

    “罢了,事已至此。”谢瑾一顿,说:“离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皇上睡吧。”

    他怕今夜再吵着裴珩歇息,说着,就掀开被子要下榻穿鞋。

    裴珩一怔,没放他的手:“那你去哪?”

    谢瑾条理清晰道:“皇上夜里已不用换药了,我今夜恐怕睡不太踏实,除了挤占些被子,于皇上来说没别的用处。我随意找个空的偏殿,再不济,回弄月阁也成。”

    “怎么没用处?再说没用处,你我便不能睡一处了么?”

    裴珩一听他要回弄月阁,话便说得急了,致使话里行间有些无厘头。

    谢瑾微愣了下,听着觉得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奇怪。

    裴珩也尴尬无所适从,可没甘心放手。

    两人默然无言了会。

    最后还是谢瑾心软作罢,又躺回到了龙榻上,与他共盖一褥。

    裴珩这才心满意足,松了口气,但还是没松开谢瑾,霸占着他的五指与掌心,之后便假装握着那只手睡过去了。

    可他的呼吸声明显不像。

    谢瑾一听就知道他还没睡,但也任他一动不动握着,没有挣脱手掌。

    只是那股奇怪的感受又涌了上来,与心底的悲凉交织不清,使得谢瑾愈发难以入眠。

    时间霎时变慢。

    感觉过了很久,可窗外的月光都没怎么偏移。

    龙榻上渐渐笼罩起一股暧昧又疏离的情愫,看似亲密无间,却与欲望和瘾都没多大关系。

    他们之前从未经历过如此。

    “哥。”裴珩按耐不住,不愿再装睡,侧过身低唤了谢瑾一声。

    谢瑾这几日已习惯他唤自己“哥”,可这一下,心还是漏了半拍。

    好在他规规矩矩平躺着,闭着双眸并未显露,又刻意带着几分倦意回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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