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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nbsp;  听内府老总管提醒了,谢瑾才意识到自己出了神。

    他的手指放在算盘上,已久未拨动过算珠,脑中还停留在裴珩昨日在弄月阁时说的话、做的事。

    “公公可否将后十件的数目再报一遍?对不住,我方才想到别处去了。”谢瑾为难道。

    “殿下客气了,便是从头再报一遍,也不打紧。”

    他打量谢瑾的样子,“啧”声戳穿道:“殿下,您是在想哪家的美娇娘了吧?”

    “我没……公公莫要说笑,”谢瑾面色微红,咳嗽了两声,欲盖弥彰地将算珠一颗颗快速拨到了原位,蹙眉低声说:“……没有美娇娘。”

    老总管自诩识人察言观色断不会有错,他听谢瑾矢口否认,也只当他是不好意思,笑而不语。

    “瑾殿下——”

    许多日未操心过大婚的王观,忽穿着一身朝服,不顾身份地大步跑了过来,还一边招手呼喊:“殿下!殿下可莫再忙了——”

    谢瑾也站了起来:“王尚书,这般慌张,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殿下,有、有事!”王观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

    谢瑾递过去一杯茶:“不急,慢慢说。”

    王观喝了茶又险些呛去,缓了会儿,才急哄哄道:“殿下还不知道,皇上与鲁二小姐的这婚事说不准了!极有可能,咱们这几个月是白忙一场啊——”

    谢瑾一凛,心头竟掠过了一丝侥幸,很快又因自己有这样的念头而更为惭愧。

    他深吸一口气,皱眉问:“这是何意?”

    王观:“今日那北朔公主上了朝殿,当着群臣百官的面,竟大言不惭地说她此次入建康后,一眼相中了咱们皇上,还与皇上情投意合!她已决意修书北朔王,与大雍联姻,且她要做大雍的皇后!”

    谢瑾一震:“什么……”

    第55章 喜欢 “妒忌,也是喜欢的一种。”……

    是夜, 裴珩再度驾临驿馆时,已换了件明黄的御披,殿前司百人随扈, 八方御辇就停在鸿胪寺的正门外——生怕人不知道他来私会北朔公主。

    谯丽倚窗挑帘, 看了眼外头的阵仗, 冷笑说:“皇上向来都是如此行事的么?”

    “朕做事要么不做,做就喜欢做绝。”

    裴珩目光冷毅,从容不迫地用匕首摁灭了门口的几盏油灯,没给外面的人任何窥探的机会。

    今日朝堂因联姻之事闹翻了天, 此时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和谯丽。

    而屋内光线一旦暗下来, 孤男寡女, 更加引人猜忌遐想。

    实则两人隔得很远,气氛冷淡, 还颇有几分瞧不上对方的意思。

    谯丽放下帘子, 鄙夷道:“我看皇上也没把事情都做绝,您今日只是提议让鲁瑶退一步当个妃子。到头来,恶人全由本公主当了。”

    裴珩缓慢擦拭匕首上的烛灰,神色慵懒:“大雍的教条规矩多, 比不上你们北朔洒脱。鲁二毕竟是先帝亲指给朕的皇后,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不是公主一句色令智昏, 依靠强大的母国胁迫,朕就可以马上毁了这桩婚约的。不过, 这当然也是不可或缺的第一步。”

    他勾唇一嗤:“这不,朕今夜再来拜会公主,还得接着演呢——”

    “本公主可没什么耐心了, ”谯丽才不管他的苦衷,美丽的脸蛋变得冷漠:“我要的人呢?”

    裴珩这才漫不经心地从取出一封用北朔文字写的信,放到了桌上。

    谯丽一怔,忙走过去拿起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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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的字没错……”

    是胡图赛报平安的信。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胡图赛?”

    “不急,朕特意嘱咐他们一路上慢慢护送,免得伤了公主的心上人。”

    “你!”

    裴珩将掌心匕首“唰”的利落收回,恣意调侃道:“不过没想到,公主看起来处处留情,喜欢玩弄男人,却是个用情至深的人。连朕都忍不住要好奇,胡图赛是个何等英俊的少年郎了。”

    “胡图赛长得其实不算英俊。”谯丽闷哼一声,攥着手中的信件,朱唇抿了抿才说道:“他与我同岁,原是父王送给我的贴身侍卫,我从小就妒忌他、讨厌他。”

    听到“妒忌”“讨厌”二词时,裴珩不由微微一凛。

    “只因胡图赛读书、骑马、射箭样样就比我出色,连唱歌跳舞,他都比我学得快,父王和王兄总是当着我的面夸他,我要是因此不高兴,还要被说是耍公主脾气。所以我一直妒忌他,也恨透了他,想着必有一日,要凭着公主的尊贵身份将他狠狠踩在脚下。”

    谯丽面上又添了几分惆怅:“之后,胡图赛得王兄赏识,被提拔到军中做将领,我们便分开了。我原以为我会很高兴,可并没有……后来逐渐明白,这么多年我对他的妒忌并非都是出自恨。”

    裴珩认真听着她说与胡图赛的过往,心里想的都是自己与另一个人。

    他眉心拧起,忍不住想知道真相:“那除了恨,还有什么……”

    “妒忌,也是喜欢的一种。”谯丽说。

    “喜欢?”裴珩刹那像是感同身受了一般,心脏被猝不妨地狠狠敲击了下。

    谯丽苦恼又甜蜜地轻声一叹:“只有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才会无法控制地在意他,牵肠挂肚地懊恼他。至于忌妒,不过是人无法坦荡喜欢的遮羞布罢了。”

    喜欢……

    自己难道也是……

    裴珩脑中发懵,心底却难以克制地涌上一股热烈的酸涩之意,要冲破那遮蔽已久的迷雾,将胸腔炸开。

    “不过我也清楚自己的身份。我救他,并非都是儿女私情,还因他是北朔最有前途的将军。”

    用情至深,于他们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来说,都是贬低之辞。

    谯丽忽用妩媚又怜惜的姿态嘲起裴珩:“皇上说我用情深,依我看,您还不如我呢——”

    裴珩回神,蹙眉冷冷凝视她。

    谯丽不怕他,娇声慢语地说:“皇上主动找上我这个北朔妖女做交易,为了借我之手来解除你的婚约,亲手奉还一个对大雍极具威胁的将领,还不顾你的臣民唾骂憎恶……是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讨好你那哥哥么?还说什么你们大雍人最讲纲常规矩,简直是笑话,难道当皇上就可以无所顾忌,对自己的哥哥动下流心思?”

    裴珩的匕首要藏不住了,挑起冷眉:“是公主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谯丽见他恼羞成怒,笑得更加明媚:“皇上,我只是出于我们短暂的盟友关系,好心提醒您一句,别在谢瑾身上放太多心思,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裴珩愠色浮至眼底,正要发狠,忽听到门外有动静。

    他当即反应过来,便快步走到谯丽身前,放下侧边的帘子一挡,借位做出假意与她亲密交缠的动作。

    房门就被人一剑劈开了。

    是鲁瑶。

    她气势汹汹,手里的剑还泛着寒光,分明是也听说了今夜裴珩和谯丽私会的消息,来兴师问罪的。

    两名殿前司护卫紧跟在后头:“皇上恕罪,鲁二小姐执意要冲上来见您,属下未能拦住……”

    裴珩示意他们先退下,这才放开了谯丽,看向鲁瑶:“大半夜的,鲁二小姐也一道来玩儿么?”

    鲁瑶听说朝堂之事后,本就憋了一肚子气,此时更是火冒三丈,忿然作色:“皇上,你我之间除了君臣情义,本无半分私情,你看上谁、喜欢谁,乐意与谁欢好,我绝不干涉多问一句!这皇后之位,我鲁二也压根不稀罕!可你何必拿一个北朔女人压我,让我屈居于她之下?你明明知道,这于我、于鲁家都是奇耻大辱!”

    裴珩冷眼看她,面无波澜。

    谯丽此时半个身子依偎在裴珩怀里,娇笑一声,演了起来:“妹妹~多大点事,不必这么想——”

    “你闭嘴!”

    鲁瑶拔剑便指向了她,思忖着不对,又将剑指向了裴珩:“大雍将士为了杀敌还在前线以命相搏,而你却鬼迷心窍,要娶北朔的公主。我鲁瑶性子直脾气硬,受不了这等屈辱,不如,今日断发废了婚约,明日再亲去先帝陵前磕头谢罪!”

    裴珩冷冷望着指向自己的剑,蓦的冷笑了一声,嘲弄道:“既然你与朕之间没有情义,也未行过大婚之礼,断发又有什么用?这婚约要是你一不高兴说废就能废,朕何必费那么多功夫——”

    鲁瑶微微一凛,还没悟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便见裴珩忽一个上前挺身,那剑尖便直直插入了他的肩头半寸!

    待她想收回剑时,已来不及了,他的肩霎时已被鲜血染红!

    ……疯子!

    “皇……”

    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着实也把一旁的谯丽吓了一跳。

    裴珩一只手还搭在谯丽的身上,看起来就像是在一场痴男怨女的争风吃醋中,为护着谯丽公主而挡了一剑——而且还是人们口口相传最起劲的那种桥段。

    鲁瑶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迅速意识过来,扭头便喊:“快来人!……皇上受伤了!快传御医!”

    裴珩轻声咬牙忍着痛,含血的笑意分明。

    至此,他知道自己设下的算计已然周全了,只欠最后一阵东风收网。

    可裴珩一抬头,就看见谢瑾不知何时起站在驿馆楼下的一辆马车前。

    谢瑾没有同鲁瑶上门提剑质问的资格,只是立于那夜色黯淡中,始终迎风默然地望着自己。

    裴珩心头一僵,周围一下子又冲过来许多人要救驾。

    仿佛只是阵错觉,一转眼间,他又看不见谢瑾了。

    第56章 恼愠 “朕反正不娶了。”

    其实裴珩伤得没那么重。

    那一剑的力道和角度皆是由他亲自掌控的, 相当精准。只是看起来血流得多了些,并没伤到要害。

    可夜间浑浑噩噩间,他莫名入了梦魇, 撕心裂肺, 仿佛要了他的半条命。

    “皇兄!”“皇兄……!”

    裴珩是被惊醒的。

    外头天已大亮, 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一睁眼发觉是梦,他才喘着气,庆幸地从那股茫然恐惧中抽离出来。

    “皇帝可算是醒了……”

    此刻, 袁太后一脸担忧地坐在龙榻边, 舒了口气:“觉得如何了?”

    御医这会儿也赶忙围了过来, 为裴珩察看复诊伤情。

    裴珩面容惨淡,头还有些痛, 看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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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了愣, 音色中还带着几分沙哑:“……母后何时回宫的?”

    袁太后端庄的细眉微落,愠色中透着无奈:“哀家昨夜刚到建康,本来为了大婚提前结束了寺中的清修,可哪想一回来, 竟就发生了此等荒唐之事?”

    裴珩饮了一口药汤, 又苦得吐了出来,任性摆手搁到一边,不想再碰:“小伤而已, 朕命硬,死不了。”

    袁太后手里捏着佛珠, 也没硬劝他喝药,柔婉的语气发沉了几分:“哀家途中都已听说了。没想到鲁瑶这孩子平日稳重得体,此次竟将局面闹得如此难堪, 还牵扯到了北朔。你们之间的婚事,怕是不好再办下去了……”

    “哦……?”裴珩明知故问,还虚弱地咳了几声。

    “不止建康,天下百姓都在议论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说鲁瑶是因吃北朔公主的醋,一时被激怒,才当众持剑弑君,要追究起来,这是诛九族的死罪。何况鲁瑶昨夜到驿馆,本先是奔着北朔公主去的,若大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如期举办大婚,如何给北朔使团一个交代。鲁直将军知道了,必定也会呈上请罪书,请旨将你们的婚约作废。”

    事情发展到如今局面,无论从哪一方来说,这婚事皆不得不废。

    袁太后话锋一转,也止不住涨红面色,严厉责怪道:“不过,毕竟是皇帝有错在先,被美色迷惑,与那北朔公主纠缠私会。你可知道,百姓们议论归议论,可人心和道理皆是在鲁瑶那边的——”

    “朕知道,”裴珩虚声一嗤:“所以朕不好追究鲁二的责任,如此一来,她虽丢了皇后之位,可得了美誉,也算不太亏。”

    袁太后只当他又在说胡话:“无论如何,皇帝最好赶紧断了迎娶北朔公主的念头!大雍和北朔国仇深如血海,你怎能——”

    “不娶便不娶吧,”裴珩不痛不痒,苍白的脸上还有几分幸灾乐祸:“谯丽压根没与北朔王修书提联姻,等她顺利接到了胡图赛,使团便会回北朔。”

    袁太后一懵:“你说什么?”

    裴珩敷衍一笑:“母后不必知道太多,就当是君心易变,朕玩几日就腻了,不喜欢她了。”

    袁太后一下子无话可说。

    半年不见,觉得他脾性乖张狠厉之外,还多了几分为帝者的深沉难捉摸。

    此事闹到如此地步,牵扯多方势力,他却只用一句“君心易变”便轻率翻了篇。

    裴珩的心情倒是舒畅了不少,想着是得早点痊愈,又去端起了那药,抿了几口。

    袁太后见状叹息:“也罢,天大的事,也得等皇帝的伤好了再说。哀家也乏了。”

    “嗯,母后慢走。”

    她往殿外走了两步,又想到什么,回身一顿:“话说回来,方才皇帝梦见了什么,为何总唤你皇兄?还唤得那般——”

    裴珩心虚微凛:“哪般?”

    袁太后说不好,总忍不住往坏处想,轻声试问:“皇帝是不是又梦见,阿瑾要杀你了?”

    裴珩以前就总编谎话骗她,说自己做梦梦见谢瑾登上了帝位,不是要拿剑砍下自己头颅,就是灌自己毒药……以此博取母亲对孩子的怜爱。

    其实他压根从来没做过那样的梦,都是假的。

    而今时今日,谢瑾的确常出现在他的梦中,但皆是以另一种不可言说的狎昵姿态……

    袁太后见他有些难以启齿,就当是默认了,心想着兄弟二人的仇恨还是未能化解,惋惜一叹:“不说了,皇帝好好歇息罢,哀家晚些再过来。”-

    任宫外如何腥风血雨,这三日,裴珩就安心待在陵阳殿养伤。

    他的伤势恢复得极快,事情也都如预料之中的发展,可在殿内待久了,见不到人,也难免心生烦闷。

    “皇上,秋闱第一轮前日结束,康太师与诸位考官已选出了十五篇上等的文章,还得请皇上从中再择出前三甲。”

    裴珩托腮,百无聊赖地翻了几页板正无趣的文章,他本就烦字多的东西,一下子也看不出个好坏,“你们定就行了。不是还有两轮么,等最终敲定名次前,再拿来给朕审看便可。”

    吏部官员迟疑了下,进谏说:“皇上,此次秋闱关联到军中改制,因此每场阅卷的侧重,皆与以往不甚相同,底下的人也拿捏不准,还得请皇上先定个调。”

    裴珩听了更烦,可留意到“军中改制”,若有所思地笑了下:“既是改制,就得让主张推行改制的人先阅卷挑拣,朕操什么心。”

    “皇上说的是,瑾殿下?”

    ……

    很快,谢瑾就以阅卷的名义,被召来了陵阳殿。

    谢瑾今日浑身透着股淡淡的冷意,一进殿,他没怎么看裴珩,也没关心他的伤情,按规矩行了个礼,便坐下来认真阅起那些考卷。

    裴珩几日以来的心思无处安放,此刻就直白地盯着他看。

    见他修长的手指干净利落地翻阅过卷子,又一丝不苟地对提笔记录,而后将每篇排好了序。

    分明是很无趣呆板的动作,可不知为何,谢瑾做起来就如行云流水,格外赏心悦目。

    最后有两篇拿不太准,他还单独罗列出来,递到了裴珩面前,公事公办道:“皇上,两篇文章各有千秋,不好分名次。这篇立意高远新颖,而这一篇所提对策更行之有效。孰为乙等,孰为丙等,皇上可亲自看过之后再行定夺。”

    裴珩没看卷子,凑近对他低声问:“那晚,皇兄在么?朕好像看见你了。”

    谢瑾面色冷淡,往旁挪开了身子:“没有。”

    “朕还没说是哪个晚上呢。”

    谢瑾眉心一蹙。

    裴珩舔了舔唇,想进一步戳穿他:“老实说,皇兄是不是恼了?”

    “恼什么?”谢瑾鼻尖轻呼出一口气。

    裴珩盯着他薄薄泛红的面皮,颇有几分得意,玩笑道:“自然是看见朕与谯丽公主抱在一块,还以身替她挡剑,所以恼了。”

    谢瑾清冷抬起眼皮:“皇上觉得,我该为这个恼么?”

    裴珩倾身靠过来,顺势将掌根贴在了他腿上:“不然皇兄这些日子有意疏远朕,到了陵阳殿还跟朕装正经菩萨,你不是恼,又是什么?”

    谢瑾不豫合上了手中书卷,挡开了他的手,正色反问他一句:“胡图赛,应快到建康了吧?”

    这下换裴珩怔了。

    “胡图赛是员猛将,他在战场上杀了多少大雍士兵,此人关键,足以牵动一方战局。皇上却拿这枚棋,只算计了自己的一桩婚事。”

    谢瑾已识破了裴珩的用意,抿唇一顿,面上几分不甘愠色:“非说恼,我恼的也该是这个。”

    裴珩心思猝然落空,忽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憋屈之意:“你要为这事指责朕?”

    谢瑾这次也没有再包容退让,冷声说:“就算没有鲁瑶,没有谯丽公主,皇上坐在帝位上,难道能够将来谁也不娶吗?”

    裴珩听他这样占着道理质问苛责自己,胸腔忽被撕扯得一阵难受,连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他拍案厉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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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朕不娶!”

    “朕——”他眦目瞪着谢瑾,气势又逐渐弱了下来:“……反正不娶了。”

    第57章 偷情 “朕对皇兄,有瘾了。”

    “你……”

    谢瑾听裴珩说这离经叛道之语, 望见他坚毅又炙热的眼神,被惊得连忙起身,往后趔趄退了两步。

    他唇色发白, 双颊却瞬时红了。

    不知为何, 谢瑾下意识就想转身逃避, 离开陵阳殿。

    裴珩一个箭步追上前,从背后一把圈住了谢瑾,险些要将他扑到:“皇兄这就教训完了要走么?”

    “不敢……是卷子阅完了。”

    谢瑾想动手,可念着他身上还有剑伤未愈, 最后只是隐忍地抽了丝冷气:“事已至此, 皇上不如早些歇息, 好好养伤吧。”

    裴珩听他还顾惜着自己,气息一乱, 立马趁势变本加厉, 用双臂将他的身子环得更紧。

    “你放开……”

    裴珩不放,还含住了谢瑾发烫的耳:“朕召皇兄过来,不只是为了阅卷子……”

    谢瑾感觉到被身后那东西狠顶了一下,双瞳微微发紧:“皇上是又想反悔么?”

    裴珩这段时日实在克制得太过煎熬, 此刻没了婚约这道枷锁, 他抱住谢瑾时,情欲便难以遏制地漫了上来,要将他自己先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只好将头痴迷地埋在谢瑾雪白的颈上以求缓解, 错乱滚烫的气息全一丝不漏地往他衣领里灌:“答应皇兄的最后一回,那是因为彼时朕有婚约在身——”

    谢瑾身子一软, 也有些站不住,五指只能用力勉强抓着桌角,指尖泛白:“……所以呢?”

    “所以, 鲁直为他女儿的请罪书昨日已发到朝中,由太后亲自做主,百官和北朔使团皆是见证,朕与鲁二的婚约已经彻底解除。朕往后,多的是时日与皇兄快活……”

    裴珩眼中全是下流玩意,可他如今不愿太强迫谢瑾,只好耐着性子,用大掌先温柔抚摸起他那处,费尽心机地勾引他与自己同流合污。

    “别……别动!”

    谢瑾一瞬就被他撩得浑身都红透了。

    裴珩听他的话收回了手,见机又去握住了他的腰,将他身子翻了过来,面对着自己。

    御案上书卷皆被推了下去,那些试卷都“哗啦”散落了一地——

    一片狼藉。

    “裴珩……!”

    谢瑾仰颈要起身反抗,便与裴珩的视线撞上。

    他不禁愣了一道,心想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双眼睛,盛满卑劣欲望的同时,又能作出如此楚楚乞怜的眼神?

    尤其这双眼睛,还生得如此好看……

    谢瑾费了好大定力,才逼自己不去看那双会引诱人犯罪的狐狸眼:“就算没有这桩婚约,你我也不能一错再错了……”

    裴珩默了片刻,动作忽也停了。

    谢瑾得以喘息,原以为今夜这场闹剧就到此结束了。

    可不想下一句,便听得裴珩说:

    “可是怎么办,朕对皇兄,有瘾了。”

    说这话时,裴珩的语气亦如他的眼神那样,卑鄙下流而楚楚可怜。

    谢瑾听言一滞,霎时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脑中一片空白,他几乎要无法思考了。

    谢瑾还不知道的是,裴珩将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他心中踌躇,没敢将“喜欢”二字轻易说出口。

    裴珩怕自己输得太早,更怕连眼前这点欢愉还没尝到,便失去了机会。

    “皇兄,真的……不行么?”

    谢瑾眼底含着清澈的潮湿朦胧,不知该说什么。

    他惯来是个清醒理智的人,也才知理智并非每次都能占得上风。

    他明知这样不对,可不得不承认,若是能抛开那些束缚,他是享受的。

    享受裴珩的注视,享受他的抚摸,以及享受……

    裴珩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体的许可,心潮难抑,不等他说出口答应或者是拒绝,便行动了起来。

    但与以往全程的强硬不同,裴珩这次耐心很足,是循序渐进的。

    他似乎是有意讨好谢瑾,想在这件事情上给他留下更好的印象,或者是弥补之前的糟糕,甚至为此还顺手取了治疗外伤用的油膏,先涂抹了圈。

    谢瑾努力地同以前那样,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外泄,可今夜却没守住,发出了声音。

    谢瑾一下就羞愧地咬住了牙关。

    裴珩迫不及待地还想再听,弯下腰,想用吻去化开他的防线。

    哪知谢瑾不知趣,反咬了下他的舌尖。

    裴珩便撕下了温柔的伪装,报复般地将之往上一提。

    如此才算彻底进入正题。

    谢瑾当即就咬破了自己的唇,几缕卷发不慎蘸到了案上砚台里的墨汁。

    几经辗转,桌面很快被他的头发用墨扫花了,脏乱不堪。

    “皇兄……”

    蜡烛都快烧了半截,谢瑾几度要被那光线灼伤眼,昏迷过去。

    裴珩还不肯罢休,他喘着粗重的气,有些话他只敢在这时候问出口:“朕方才说,不跟别人成亲,皇兄心中,难道就没有一丝丝喜悦么?”

    谢瑾知道裴珩大抵这时想听什么,可他觉得自己是在心甘情愿地犯错。

    错就是错。

    所以他唇微微翕动,还是故意扫兴道:“没有……”

    裴珩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陡然凶狠:“……不准说没有!”

    谢瑾湿润的眼眸里一下被他挤压出了更多的情欲,裴珩没给他再开口说话的机会,强行吻住了他。

    ……

    袁太后这会儿正入了陵阳殿,来探望裴珩。

    殿前的太监忙弯腰进去通报,可此时必然是见不着皇上本人的。

    待到太后快走到裴珩寝宫外时,姚贵忽着急忙慌地冒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硬生生挡住了她前面的道路。

    “奴才见过太后,奴才……奴才罪该万死!”姚贵这一声喊得极其高亢响亮,分明是在有意提醒殿内之人。

    谢瑾听到了动静,顿时一阵心猿意马,羞耻慌张想推开裴珩,咬牙轻声道:“是母后……”

    裴珩也稍分了点神,可心头紧接着掠过了一阵惊险刺激的快感。

    他愈发难以自控地握住了谢瑾的手腕,将之放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动情的嗓音低沉而沙哑:“……别怕。”

    “……你疯了!”谢瑾刚恢复了理智,险些又要被眼前人一阵阵淹没过去。

    裴珩喘息着,在他耳边低声安抚:“姚贵是个机灵人,他知道自己要是这次没拦住,必死无疑……何况母后现在在外头,你也离不开这间殿了,不是么?”

    “你……”

    谢瑾一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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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此时与他们只有一门之隔,羞耻感还是到了顶点:“那,你先出去……”

    裴珩皱眉,见他心神不安,还是先一把将谢瑾从御案上抱了起来。

    殿外的袁太后被姚贵这举动吓了一道,捂着胸口心慌,也紧张了起来:“你犯了何错,怎么冒冒失失的?”

    姚贵耷拉着脸,如丧考妣:“太后娘娘恕罪,是奴才……奴才今日忘记提醒皇上服药了!”

    袁太后松了口气,无奈一笑:“哀家还当是什么大事呢。皇帝这不听人劝的性子惯来如此。姚贵,这怪不到你头上,你先起来吧。”

    姚贵装作一口气没说完,硬着头皮,憋出了后面半句:“皇上没吃药,午后身子便一阵不适——”

    “皇帝身子又怎么了?病情反复了?”袁太后又隐约听见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便一阵心急,更要进殿看看是如何情况。

    姚贵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汗流浃背,连忙跪着上前挤出笑来阻拦:“太后,太后娘娘,御医下午已经来瞧过了,说皇上没有大碍,就是得再多歇息,尤其不能让人打扰……皇上半个时辰前刚睡下,这会儿恐怕睡得正沉呢。”

    殿内,裴珩将谢瑾的腿贴在自己腰侧,亲密无间地一路将他从御案抱到了宽敞的龙榻上,然后用被子将彼此裹住。

    ——权当是给了他一个安全的空间,试图隔绝外界的纷扰。

    谢瑾还在止不住地发抖,无法苟同他的做法,五指指尖深深嵌入他的后背,掀起湿漉的睫羽,虚弱指责道:“皇上这是在,掩耳盗铃么……?”

    呜咽声音全蒙在被子里。

    “什么掩耳盗铃,朕与皇兄……分明是在母后的眼皮子底下,偷情。”

    谢瑾听言又恼又羞,脸上要滴出血了,身体却又趋于本能地在迎合他,益发默契。

    裴珩喜欢惨了他这模样,痴望着他喉结滑动,忍不住威逼利诱:“皇兄,今晚你不走了……好么?”

    “唔……嗯?”谢瑾意志不太清,很含糊地回应了一句。

    就听得此时外头袁太后轻叹了一声,“也罢,那哀家明日再来好了。今日时辰还早,正好有时间,哀家就去弄月阁看看阿瑾——”

    第58章 交代 他再一次得以确认,自己心悦谢瑾……

    袁太后也不知今日是触了什么霉头, 行至半途,抬辇的两名宫人忽又闹肚子了,耽误了好一会儿。

    不过她一向待人和善宽厚, 也没过多苛责。

    好不容易到了弄月阁, 袁太后第一眼看见谢瑾站在院中时, 也怔了一道,险些没敢认。

    谢瑾往日气度如玉如竹,清俊挺拔,今夜许是他身上单薄的衣衫有些褶皱, 面色红得不正常, 倒是有几分弱柳扶风之姿。

    瞧着像是病态, 又不全是病态。

    更像是,中了邪……

    “儿臣, 见过母后。”

    袁太后这才回过神, 赶忙上前心疼问道:“阿瑾,你怎么弄成这幅模样?”

    谢瑾无所适从地后退了半步,心虚蹙眉道:“……都怪前些日子儿臣大意,在殿上挨了乌兰达鲁一剑, 加之昨日夜里受了凉, 身子有些发热而已,不过已经好多了。”

    他学会扯谎已实属不易,还不大会编谎, 所以只能按裴珩教他的那套说辞说。

    袁太后忧容难解:“一个个都不省心,说来, 尽是那北朔使团惹出的祸端,闹得宫里这般不太平。阿瑾,你既身子还未痊愈, 赶快进屋坐着吧。”

    烛火微明,母子两围炉坐在一处,屋内也渐渐添了几分往日没有的温馨。

    谢瑾:“母后这次回宫后,还要再去灵福寺么?”

    袁太后淡淡一笑:“为先帝祈福至少得一年,这次原是为了皇帝大婚赶回来的,如今婚事不办了,过两日等你们身子好些,哀家便打算出宫,再度前往灵福寺清修。”

    谢瑾微愣:“要如此赶么?”

    “法事不好耽搁太久,哀家也是图寺里头清静,在宫里反而住不惯了。”

    说着,她看了眼这屋内布置,又温柔关切地注视着谢瑾:“阿瑾,你这半年来在弄月阁,过得可还好?”

    谢瑾稍愣:“儿臣很好。”

    他看向她带来的食盒,岔开话题:“母后可是为我带了绿豆糕?”

    袁太后便打开了那精致的食盒:“知道你爱吃,这些都是哀家和嬷嬷亲手做的。”

    “谢过母后,”谢瑾会心一笑,便拿起一块尝了一口:“还是这个味道。”

    袁太后望着他也笑,忽想起了什么,说:“还记得么,十年前为争抢这绿豆糕,阿珩与你打了一架,打着打着两人还掉到水里去了。那次着实是惊险,没把哀家给吓出病来。”

    一听她提到裴珩,谢瑾面上就容易浮出不自在,轻咳了两声,差点将绿豆糕呛出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臣记不太清了。”

    袁太后轻叹,忽握住了他的手背,语重心长地劝道:“阿瑾,他那时刚回到宫中,从小在外头吃了那么多苦,心里头难免记恨你。加上你们父皇又有意让你们疏远……所以他什么都想抢你的,还处处针对你、刁难你。”

    “都是造化弄人。哀家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也不公平,可你毕竟是做哥哥的,也为了你如今的处境考虑,不管他做了什么荒唐事,莫要与他太过计较,好么?”

    听着让自己委曲求全之语,谢瑾面上掠过一丝无奈,想到什么,耳朵反而红了:“嗯,儿臣知道。”

    ……

    袁太后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从窗外跳了进来。

    人影一闪,风一吹,屋内的灯就熄灭了,谢瑾又被人压到了榻上。

    经今夜这前前后后几番折腾,谢瑾也不剩多少挣扎的力气了,疲惫问:“你怎么还没走?”

    裴珩一上来就气息凶猛,又挤出一丝不甘:“皇兄想让朕走?”

    “我……”

    裴珩得了理不饶人:“朕派御辇亲自护送皇兄及时赶到弄月阁,还费心思给母后身边的人做手脚,这才没让皇兄在母后面前原形毕露。皇兄这就急着要赶人走,是不是有过河拆桥之嫌?”

    无论是非对错如何,他这人总能大言不惭。

    谢瑾听了撇嘴,早知道裴珩在这事上的精力远超过寻常人。

    今夜到底是自己没守住,一时心软,重新为他破了例,此时再故作矜持推诿,也没什么意义了。

    谢瑾抿了抿唇,直说:“……皇上还要几次?”

    裴珩听这话的第一反应,不是几次,而是他又同意了。

    生怕谢瑾反悔,他三两下就解开腰带,褪去了衣袍,“不好说……不过方才在陵阳殿太过仓促了,不能作数。”

    谢瑾猝不及防,瞪大了瞳去掐着他的手臂,忍痛拧眉喊了他一声。

    裴珩长长呼出一口气,才不得已表态随便说了个数:“三次。”

    “不行,最多两次……”谢瑾讨价还价间,觉得自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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