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才离开,自己后脚就让人去召他过来,如此折腾,的确太显得仓促刻意了……
就在纠结之时,外头又一太监进来通报:“皇上,司徒丞相家的大夫人此时正在宫外,想要求见皇上。”
“谭瑛?”
总算来了。
裴珩一挑眉,当即反应过来,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笑意:“速去将谢瑾召回陵阳殿。”
……
万里无云,忽见几只鸟雀从枯枝头扑棱着翅膀,飞越过高高的宫墙。
谭瑛不由分神,驻足抬头去看了一会儿。
“谭夫人,这边请。”
“多谢。”谭瑛颔首,便提裙进了陵阳殿。
她在陵阳殿外又等候了一会儿,才被宫人领进正殿面圣。
一进去,看到裴珩与谢瑾都在。
两人挨坐得很近,几乎是贴在同一张椅上,完全不像外头所传言的那般“兄弟不睦”。
她一一叩拜:“臣妇谭瑛,见过皇上,见过大殿下。”
裴珩:“不知谭夫人专程入宫,所为何事?”
谭瑛从袖中取出那枚玉镯,双手奉上:“这是皇上赐给府中舞姬的玉镯,臣妇特来奉还。”
裴珩微愣,那日宴上,自己何时赏赐过舞姬东西?
连看都没正眼看过她们一眼。
于是他又暗掐了谢瑾的后腰一把,料定必是他狐假虎威搞的鬼。
谢瑾轻咳忍着没作声,面上淡然对着谭瑛道:“既是皇上亲赐的,夫人又何必专门还回来,让她收着便是了。”
谭瑛无奈轻笑:“满建康皆知,当日是殿下收了妾身的这只天山翠玉镯,充作军饷。可如今这镯子又重新出现在相府,还赐给舞姬招摇过市,不就是为了逼妾身来见您么?”
谢瑾正要解释,却被裴珩抢过了那得罪人的话头:“瞒不过谭夫人心思敏捷。朕的确是想以此镯为信约见夫人,可实在没想那么多,并非有意令夫人为难。”
谢瑾在旁默然听着,捧着杯盏饮下一口热茶。
谭瑛嘴角微沉:“今日,皇上和殿下有什么话,不妨请直说。”
裴珩与谢瑾又彼此对视了一眼。
还是由裴珩先开了口:“谭夫人当日以三千金在城楼上抛洒诗帖,有胆魄有手段,也有为国为民的忠义,所以朕想请夫人,为国锄奸惩恶。”
谭瑛细眉轻拧,迟疑了下,说:“皇上怕是有所误会,臣妇不过一深闺妇人,相夫教子才是本职,惩奸锄恶这四个字,实在是有些远了。”
裴珩多了几分压迫感:“谭夫人应明白,朕说的是什么。”
谭瑛虽看着文弱,但并未有一丝惧怕屈从:“臣妾明白,可正是因为臣妾明白,才不好先做那背信弃义之人。若皇上没别的吩咐,臣妇就先告退了。”
她一身清骨,起身便要行礼告退。
“夫人的文章,我都读过。”谢瑾在她身后忽道。
谭瑛脚步一顿。
谢瑾:“夫人曾在《治国策》中写下‘内无以社稷为忧,外无惧于北蛮’的愿景,能写出这样宏大言论的人,又怎甘心只是相夫教子呢?”
谭瑛攥着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好在您的夫君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若是相夫得当,由他代为实现夫人的愿望,也未尝不可。您在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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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对吏贪将弱、朋党相为皆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方法,但多年过去,他又做成了几件,他可有曾真正做过?还是说,您的丈夫只将您所作的文章占为己有,当作他这个南党之主卖弄才学、拉拢人心的工具?”
谢瑾起身走了下来,朝她一拜。
谭瑛见他朝自己行男子同僚间的礼仪,一时有些慌,不由后退了小半步:“殿下万万不可……”
“囊虫不除,莫说大同之世,连北上中原都是妄谈。夫人并非笼中鸟,何必拘泥于世俗间对女子的教条约束?夫人亦有当世大才,又何必替一小人筹谋而隐忍吞声。”
谭瑛心头一震,觉得三魂七魄都被狠击了一下。
她许久才缓过来:“多谢大殿下提点……且容我再想想。”
第35章 热意 “要死我们一起死了……”……
见谭瑛已然离去, 裴珩索性无聊地拨弄起茶沫:“说那么多,她能听得进去么?”
谢瑾轻叹:“谭瑛身怀大才却久居深宅,一心辅佐司徒钊, 是世间那些为人妇、为人母的条条框框逼着她敛起了锋芒, 教她循规蹈矩。方才我说的那些, 她自己心中未尝不明白,可还是选择隐忍了这么多年——”
裴珩鄙夷道:“朕方才见她骨头倒是硬的很,不像是委曲求全的性子啊。”
谢瑾目光稍远:“谭瑛看似清醒,可她仍有不少顾虑。否则她当日何须扔完诗贴, 又多此一举自己撞破脑袋, 专门演一出苦肉计给司徒钊看。俗世之理, 还需王道来破。她是明辨事理之人,我想今日她入宫与皇上一见, 迟早会想通。”
裴珩不关心谭瑛有什么苦衷, 放下茶盏,托腮看起了谢瑾:“迟早是多久?刑部关不了司徒钊太久,南党要真闹了起来,还是得将他放出来。若没有后手接上, 朕和耿磐都得摊上麻烦。”
谢瑾不紧不慢:“皇上无需心急, 还未到最后……”
他话说到后面,声音陡然虚了一下。
耳边一痒。
裴珩已不知边界地靠了过来,与他耳鬓厮磨:“皇兄, 朕难得信你这么一回,可别辜负了朕的信任——”
谢瑾如今脸皮好似也没那么薄了, 缓缓呼出一口气,面色看起来依旧沉稳清冷:“我从不求皇上的信任。”
裴珩听言,眉头一拧。
谢瑾毫无波澜地对他说:“若是此次事败, 皇上大不了将我抵了出去,给司徒父子出气。”
裴珩被无端激起一阵恼意,压低眉框,如盯着猎物般狠盯着他:“朕瞧你是巴不得吧。好出宫去,离了朕的掌控,是不是?”
他没让他说出答案,就一把将谢瑾抱到了自己腿上,抬头去缠热地亲吻谢瑾的鹂鸟,又往他的耳廓上咬了一口,于暧昧中透出一丝狠意:“皇兄,别以为给谁当肉|脔都一样,司徒烁那人平日淫靡成性,且瞧着就不太中用,他哪有朕这样的精力一心一意待你——”
听着裴珩的污秽狂妄之语,谢瑾眉心还是紧了一下,有些厌恶地稍偏开了头。
裴珩见他这样的反应,忽想到自己好像从没在谢瑾的眼底瞧见过任何欲望的波澜。
哪怕是在最快活的时候,他的面上都只有忍耐与羞耻。
可大抵是这几天做得太多,谢瑾都已有些麻木了。此时他紧贴着坐在裴珩怀里,呼吸似有若无地交缠,可他却能轻易忍耐控制,没让一丝羞耻惭愧从他那张观音面上浮现出来。
裴珩心底升腾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他忍不住要证明一些东西。
“天气热了,脱了吧。”裴珩先沉住了气,将大掌试探着伸入了他的衣领,仿佛在用循循善诱的姿态,在教导着良家公子如何做坏事。
昨夜在马车上,裴珩不小心撕坏了谢瑾的衣服,当时领口一松,无意就窥见了他半边肩背上的好风光,紧致优雅的线条起伏,似霞光般的红晕铺满了他白皙结实的皮肤,上面还蒙着薄薄一层泛着冷意的香汗,堪为尤物。
裴珩甚至事后都不敢仔细回想,若是将那层衣物全部扒下来,会是如何惊心动魄的香艳动人。
怕是会更加失控。
直到这个节骨眼上,他才敢再次大胆肖想。
“不热……”谢瑾用手严实地捂住了衣领,却没能驱赶走裴珩的那只手,只能放任他在自己胸前的动作愈发肆无忌惮。
裴珩这次先不急了,非得试着先勾起谢瑾的一些东西来:“朕觉得热啊。”
“热……你自己怎么不脱?”谢瑾抿唇看他。
眼波流动。
裴珩一下子确实就热得不行了,他还没能把谢瑾勾出来,自己眼里倒是全盛满了卑鄙的欲望,恨不得漫出来将怀里的人淹没。
“朕的身子你又不是没看过,上面都是疤,不好看的……不过公平起见,皇兄,你的是不是也得给朕看看?”
威逼利诱。
谢瑾蹙眉,声音有些疲累:“男人的身子长得都差不多,没什么好看的……”
“反正都差不多,那有什么是不能给朕看的?”裴珩心中愈急,见胜负久久未分,另一只手就要往他身下探。
谢瑾一把握住了他的那只手,抵死阻拦:“裴珩……你别太过分了!”
宫人虽然早已退下,可他们此刻还是在陵阳殿的正殿上,这里平时都是拿来处理朝政、会见朝臣的地方,与御清池和弄月阁都不同……
谢瑾心里迈不过这道坎。
裴珩笑着,动作不正经,却试图与他一本正经先谈起了条件:“好啊,那你这两日干脆先别回弄月阁了。大事还搁在眼前呢,南党要是随时来闹,朕正好把你丢出去,要死我们一起死了……”
说到最后,他的话里藏不住缠绵暧昧的意味。
谢瑾眼底的迷离也一闪而过:“裴珩……”
裴珩听到这声,终于窥见了那一点他想要从谢瑾身上看见的欲望,哪怕只有那么一点,也足够冲破他所精心设立的防备。
“朕在……”
“皇上,谭夫人她——”殿外姚贵快步走进来通报,就撞到了这幅场面,立马噤声低下了头。
气氛一变,谢瑾先挣开了。
裴珩抄起桌案上的茶杯,就往他脚下丢过去:“活腻了?!”
“皇上恕罪!”
姚贵欲哭无泪,硬着头皮继续道:“是、是那位谭夫人,她出宫出到一半,又折了回来,说想再次求见皇上和大殿下。皇上您是要见她,还是继续……”
裴珩又剜了他一眼。
在他把茶盖也丢过来之前,姚贵拔腿先跑:“奴才这就去传召!”
……
“民女谭瑛再拜皇上、再拜大殿下——”
谭瑛此时跪在地上,较方才来时,她清隽的眉头紧锁,眼底却多了几分坚毅。
谢瑾面上还浮着几分不自然的颜色,掩面轻咳,听她不再自称“臣妇”,也抬眸与裴珩暗中对视了一眼。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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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被硬生生打断,胸中尚有些不快:“夫人有话就快说罢,朕和谢瑾都忙。”
谢瑾见她神色还有些紧张不安,温声安抚:“不忙,先请夫人喝口茶吧。”
“多谢殿下……”
谭瑛接过热茶,抿了一口,而后深吸一口气,伏在了地上:“谭瑛是女子,但自幼受父亲言传身教,习儒术仁政,兴行王道,可我却为了一家之私助纣为虐,与先父之志逐渐背道而驰,实乃惭愧……还恳请皇上与瑾殿下开恩,给民女一个赎罪的机会——”
第36章 帷帽 本非笼中鸟,是为蒙尘珠。……
翌日傍晚, 刑部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打开。随后耿磐与刑部一众官员,跟着司徒钊一道走了出来。
“丞相大人,一路好走, 不送。”耿磐朝他鞠躬一拜。
司徒钊耷拉着眼皮, 面色瞧着不甚好。
耿磐这两日虽未对他动刑, 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可却硬逼着他看了两日两夜的案卷,折磨得他不能安歇片刻。
他想强撑起精神,可此刻连狠话都发作得有气无力:“耿磐, 你且记着这两日的账……!”
耿磐一笑:“是, 下官一定谨记在心。”
司徒钊抬脚又往下走了一步, 不想两腿一软,险些从台阶上滚下去。
他一阵晕头转向, 又恼羞成怒:“来人, 本相的大辇呢?”
耿磐抱拳朝天一拜,难得正色凛然道:“十六人的宝辇乃天子所乘座驾,丞相如此僭越招摇,就不怕日后您的判文上再多加一条罪名么。”
司徒钊觉得他这话说得蹊跷, 拧眉不快:“本相今日既能踏出你刑部大门, 又何罪之有?”
话音未落,一辆相府的马车驶来,在刑部大门前停下。
司徒钊先不屑与刑部这帮人计较, 甩袖要走,就见司徒烁连滚带爬地下了马车, 六神无主般地冲了过来:“父亲!父亲,您总算出来了——”
司徒钊没好气地瞪道:“多大点事,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司徒烁的愁容拧巴得像根胖麻花:“父亲有所不知, 趁您这两日在刑部,谭瑛那毒妇居然勾搭上了谢瑾!眼下……全乱套了!”
“什么?”司徒钊一震,险些没站稳:“她做了什么!”
司徒烁气喘吁吁:“她不知天高地厚,今日竟敢去了长昭殿,当着皇上和百官的面,公然指认您早年间盗用文章拜帖入仕,还说您贪赃枉法、货贿公行……北党那帮人便趁机造谣,说您是欺世盗名之徒,难当一国之相重任!父亲……”
“她、她是不是疯了?!”
司徒钊气血上涌,咬牙逼出这几个字。
可他没敢说出口,这实则是他心头多年来的忧患。
他当年抛弃发妻,费尽心思骗娶比自己小十多岁的谭瑛,只因她是前丞相谭闵之女,对自己的仕途大有裨益。
可他后来拼命藏着她,无非又是嫉妒她的才华,她一介女流,事事比自己有主见,文章篇篇作得比自己好。
连当年令他在南方文坛名声大噪的几篇诗文,皆是出自她的手笔。
自他登上相位后,便益发怕被人知道,自己这堂堂丞相起势出名,靠得竟是家中一个女人!
“父亲,现今该如何是好……皇上虽还未说什么,可南党中已有官员要与您划清界限,这节骨眼上,要是谢云的旧案再压下来……”
司徒烁眼底也滋生出恨意:“说到底皆是那谢瑾干的好事!当日孩儿便不该让他轻易离了相府!”
司徒钊当下如雷轰顶、气急败坏,哪还有心思考虑这些?
他只恨不得杀了她!
……
“谭瑛!!”
谭瑛正在屋内收拾行囊,便听得司徒钊从外头气冲冲地回来了。
司徒钊正要踏进房门要找她算账,可还未踏入,殿前司的佩剑就挡在了他的下巴上:“丞相大人,吾等奉命随护谭夫人左右,还请您离她和小少爷三丈之外远——”
谢瑾早有准备。
怕谭瑛出宫后会受司徒父子迁怒,有性命之虞,便向裴珩讨了殿前司的几名侍卫,随身保护她。
司徒钊看向泛着冷光的剑刃,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恶盯着房内的谭瑛狠狠骂道:“你可真是找了个好靠山!谢瑾他到底许诺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不守妇道,枉顾十多年的夫妻情分,恶意污蔑本相!”
谭瑛再懒得再逢迎讨好,此时也没有一滴眼泪可落,淡漠理智中透着一丝悲悯之情:“并非是帮谁,老爷心中应当明白,我与老爷本就是两条道上的人。我年少懵懂,才一朝踏错,如今不过是各归其位罢了。”
她一身轻装没带多少细软,又去抱起孩子:“和离书我已替老爷拟好,金银田产我分文不拿,我只想带走灿儿,还望老爷好聚好散,前程坦荡。”
“莺莺啊莺莺,好一个前程坦荡……本相半生的心血一朝毁于你手,你撂了摊子就想走?”
谭瑛心头掠过淡淡的悲哀,忍不住纠正道:“莺莺并非我原本的字,父亲在我及笄时为我取过表字,乃唤琼珠。”
本非笼中鸟,是为蒙尘珠。
“你……!”司徒钊气得无话可说,还未明白她这两句话里的深意,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抱着孩子,在殿前司的护送下离开了相府。
……
马车从相府驶出,最后穿过半个建康城,停在了东堤码头。从建康往东边而行的船只,都会暂时停泊在此地。
阴风晦朔,吹得岸边的船只一阵飘摇,益发衬得四周行人匆匆,游子失意。
司徒灿已趴在谭瑛的肩上熟睡,她小心翼翼抱着孩子下了马车,正欲登船,就在码头的一侧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不由微微惊愕:“皇……”
裴珩与谢瑾都带着帷帽,遮住了面容,打扮得如同路人。可因他们二人生得高挑,又气度不凡,在人群中还是很扎眼,谭瑛一眼就认了出来。
谢瑾先上前一揖:“夫人此行是打算去哪儿?”
谭瑛将孩子先放回了车上,而后福身答道:“打算回临安老家。父母双亲俱已不在,不过尚留了几亩薄田在,可图谋生计。”
“临安的确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听闻从前谭相便是在临安求的学,成了一代贤相。”谢瑾又温声道:“可夫人为何如此着急离开建康?”
谭瑛无奈一笑:“今日长昭殿上,我已将我所知道的都说了,证据也都一一呈交。我已与司徒钊和离,离了司徒府,建康城中没有我们娘俩的落脚之地,只能先回老家,再做打算了。”
裴珩在旁冷不丁地说了句:“没了司徒府,还可以有谭府。偌大一个建康,不至于没有落脚之地。”
谭瑛失神一愣。
他的话虽粗糙直白,可却令她回忆起自己年少时,未曾敢与人道的一番志向。
她嫁人后曾无数次想过,自己若是男儿身,何必委身嫁于庸夫,将心血和期望都倾注在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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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身上?
是啊,自己就算不是男儿身,那又如何呢?
谢瑾听言微诧。
他透过帷幔,也不禁看了眼裴珩,略微思忖后,又含笑对谭瑛解释道:“司徒钊的罪名要一一落到实处,还有许多繁琐稀碎的工作要做,刑部没有人手忙不过来,吏部中又多是南臣,往日就与他勾结甚深,不好入手。夫人若是愿意的话,可否在建康再留一段时日,权当是帮帮这位二公子——”
裴珩听谢瑾这么点自己,没当面反驳,大掌沿着他薄薄的脊背往下,滑进腰带里,旁若无人地一勾。
谢瑾闷不作声,好像已经习惯,没将他的小把戏当回事。
此时,江风徐徐吹拂,如涟漪般掀起了谢瑾面前青色的帷幔,那副温润玉面若隐若现。
裴珩一眼被吸引,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拨开了自己檐下的纱幔,欲睹真容。
谢瑾忽也流转眼波,隔着帷幔间那道拂动的缝隙,与他对视——
江鸟在空中盘旋不止,风浪似乎骤停了。
有人的心亦在此刻不慎漏了半拍。
回过神时,谭瑛已跪在地上,朝他们行起大礼:“谭瑛何德何能,能得二位公子赏识,此等恩情,当竭力报之。”
……
回宫途中。
裴珩见他摘下了帷帽,心绪才算彻底稳下,颇有兴致调侃道:“怎么留下谭瑛,成了帮朕了?难道这一切从头到尾,不都是你这位大公子的主意谋算?”
谢瑾将帷帽收好,放在腿上:“铲除奸佞,肃清朝堂积弊,是为了二公子长远筹谋。”
听他说是为了自己,裴珩眼尾笑意要藏不住了:“是么,可朕怎么觉得,眼下的便宜都是让大公子占的。司徒钊一失势,南党瓦解,康怀寿不早晚得骑到朕的头上。”
“皇上欲有所作为,理清朝政,势必要先扭转眼前的党争局面,司徒钊此等好权小人长久以来德不配位,便是根源。”
提到康怀寿,谢瑾的神色还是稍稍严肃了几分:“老师并非司徒钊之辈,他是个淡泊名利的儒学士,年轻时他曾受人举荐,本有机会扶摇直上,可为了研究经文奥义,他一心扑在学问上,天命之年才在仕途中暂露头角。老师能做北党之首,凭的并非是肮脏龌龊的手段,而是才学德行。”
“德行?”
裴珩想起了先前西阁纵火的案子,心中冷冷发笑,别有意味道:“或许康怀寿藏得深呢,瞒过了所有人,也瞒了皇兄你。”
谢瑾懒得与他争口舌之快,忽取下自己腰间的那枚金玉双龙令牌,向裴珩递了过去。
裴珩见他要归还令牌,眉头一紧,便有气忍不住要蹿上来:“朕背后说康怀寿一句都不成了?谢瑾,你真是——”
谢瑾一愣,也很浅地笑了下,解释道:“谭瑛暂时在城中客栈落脚,近段时日我得常常出宫,与她商对事宜。所以想用这个和皇上换一枚方便出宫的令牌。”
裴珩这才知道是误会了。
自己太过心急。也不知是怎么搞的。
他一时赧然尴尬,干脆从腰上一把摘下了自己的皇帝金令,不太情愿地递了过去:“不必换了,两块你都先留着吧。”
第37章 人情 “皇兄,朕想亲你。”
司徒钊从刑部出来还不到两日, 就又重新进了去。
不过,他这次并非是被请,而是被捕。
是日不设早朝, 裴珩益发懒起。
这几天夜里都闹得凶, 过了辰时他才舍得起身。
他正慵懒地穿衣, 望了眼榻上人,语带嘲弄地说起此事:“朕这相父也是叱咤朝堂十数年的人物了,居然连这短短几日都撑不住。就算没了谭瑛,他府上也里养了一大帮谋士门客, 怎么到了关键时刻掉链子, 净是些落井下石之徒。听闻司谏院那边已收到了近百封弹劾揭发的折子了。”
“墙倒众人推, 破鼓万人捶。”
谢瑾坐在龙榻上,也斯文地拎起外衣套上, 不足为奇道:“他凭强权和卑鄙手段做上南党之主, 终究维系得不稳。除了曾经的谭瑛,和他的儿子司徒烁,其他人未必都是真心待他。”
裴珩挑眉一笑:“这么说,皇兄从他的内宅撬人, 这一招还真是釜底抽薪啊。”
说着, 他从衣桁上取下了玉腰带,顺势塞给了谢瑾。
示意让他帮自己穿。
谢瑾握着明黄腰带的一端,一怔:“平日你不都是自己穿的么?”
“朕好歹是一个皇帝, 偶尔也想尝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滋味。”
裴珩弯腰,眯眼凑近看他, 别有深意道:“皇兄,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你应该为朕做的么?”
谢瑾听出了他话里“讨债”的意味。
这一次, 裴珩的确是毫无保留地偏向了谢瑾。
裴珩未必对司徒钊这个相父有多少真心依赖。而且司徒钊势败,他往后不必在朝中轻易受制于人,还能从中分得一部分权力,利大于弊。
可毕竟十年多来司徒钊与他关系紧密,瓦解党争从南党先下手,于他这个曾经被南党一手扶持起来的太子爷来说,也更需要魄力。
裴珩锱铢必较。
他“欠”他的人情债,是一定要算明白的。
谢瑾默然会意,便稍稍挪动身子,坐到龙榻边,伸出双臂从后面去抱住了裴珩的腰,侧过脸,耳朵也不由贴近。
裴珩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呼吸一滞,就感受到谢瑾的手掌沿着腰带,似有若无地环过自己的腰,仿佛亲密无间地抱着。
“好了。”
裴珩还有些意犹未尽,垂眸看他时,声音莫名低柔了几许:“皇兄……”
谢瑾:“嗯?”
他们彼此之间仿佛升腾起一阵温情和爱欲——是在近来无休止的纵情欲望之外催生出的,虚无缥缈,不切实际,又蠢蠢欲动。
裴珩直直盯着他的唇珠,毫不遮掩地说:“皇兄,朕想亲你。”
这是他在谢瑾身上,唯一没有如愿以偿的地方。他几度在他们最快活的时候试探入侵,可谢瑾从来都是严防死守。
只能在他欠自己债的时候,提出这个看似过分的要求。
他迫不及待,一把捏住了谢瑾的下巴,却还是被谢瑾迅速偏头躲开了,拒绝了亲吻。
裴珩拧眉不快,又想将他的脸强掰过来。
就听得谢瑾几乎贴着他的脸,退而求其次地在自己耳边哑声为难说:“下次,我不穿了,可以么。”
他答非所问,也算是给了一个交代。
可这句话还是一下将裴珩眼下所有的期待给填满了。
谢瑾用最清冷淡漠的口气说着这等下流事,比那些蓄意勾引的风流手段都不知要欲上多少倍,撩拨得裴珩心绪大乱。
“真的?”裴珩拼命压制住内心的躁动。
“嗯。”谢瑾的语气依旧很淡,面颊却微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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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裴珩见他已经不好意思了,非要追问:“下次什么时候?要是你骗朕,又如何?”
下次什么时候,还不都是由裴珩掌控。
谢瑾只好蹙眉道:“我不骗人。”
“皇兄好没情趣,朕是假设。”裴珩戏谑说。
谢瑾只觉得他这个假设很无厘头,垂下眸子无奈轻叹道:“假设如此,皇上难道就没办法了么?”
他又不是没用过强……
裴珩又是一阵心潮难抑。
若不是他们待会都还有正经事要办,一堆人催着,他恨不得此刻就都扒光了他。
“好,朕等着。”裴珩还是没忍住,起身前在谢瑾的耳垂上狠咬了一下-
午后,客栈内。
谢瑾翻看完谭瑛初步理出的所有案卷名册,提笔作了些批注,而后会心一笑:“夫人辛苦了,司谏院和刑部有了这些,想来能找准切口推得顺利些,省去许多弯路。”
谭瑛在屏风后谦辞:“能帮得的上忙便好。”
谢瑾思忖,过了会儿说:“不过在下有一疑问,还想请教夫人。”
谭瑛哄完孩子,此时才从里间挑帘而出,走到会客的外间:“殿下请讲。”
谢瑾:“那日我去相府赴宴,对秦焦这个人印象很深,不知夫人可还记得,相府的门客中有这么一个人。”
“秦焦?我记得的。殿下可是觉得他有什么问题么?”
谢瑾微微颔首:“司徒钊当日在皇上面前为他亲自开口求官,意欲让他入刑部入职,此人应是司徒钊有意栽培的心腹。可为何南党过往所犯下的这些罪名,似是都没有牵扯到此人?”
谭瑛回想了下,不紧不慢说:“据我所知,秦焦是这一两年才入了相府做门客的,他年纪轻,但算计十分老练。殿下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他从前就与相府其他门客大有不同。”
谢瑾:“哦?夫人可否细说一二。”
谭瑛便娓娓继续道:“司徒钊每逢年中,都会给南党诸员赠礼分银票,也就是所谓的‘南党俸银’,每人每份多则千两,少则也有百余两,皆按照官阶品级发放,正是区别朝廷俸禄之外第二笔俸银。但是秦焦这人从来分文不取这笔钱,尽数全部退回相府,且态度十分生硬。南党那些人犯下的多是些私相授受、贪污行贿的罪名,秦焦的脾性没掺和这些腌臜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谢瑾不解:“别人都拿,他不拿,难道不会惹恼司徒钊吗?”
谭瑛:“殿下说的不错,司徒钊一开始也不喜他清高狷介。可秦焦为人处世虽不懂变通,但他用计施计的手段相当高明,几次筹谋献策,虽都不是什么正当手段,也实实在在都替司徒钊分忧,解决了麻烦,他才渐渐在相府立足脚跟,受到了器重。”
谢瑾说:“秦焦出身寒门,科考入仕也相当不易,一朝入了南党,却仍不忘寒门学士的气节,实在难得。我只是不明白,同他这样的人为何会投奔司徒钊,又会与他沆瀣一气。”
谭瑛略微思量,说:“殿下思虑深远,这点我倒是也从未想过。秦焦此人身上自相矛盾的点太多,不容易看透。”
谢瑾淡淡一笑:“不过,这次既牵扯不到他的身上,以后他在朝中为官,总还有交手的机会——”
这时,门外的护卫轻声叩门催促:“殿下,已申时三刻了,得回去了。”
“知道了。”谢瑾应声,想到了什么,不太自在地掩面轻咳了两下。
裴珩虽给了他出入宫门的金令,但奈何盯得紧,还立了规矩,要他今天天黑前必须回到宫中,好完成今早对他的承诺。
谭瑛见状福身道:“既如此,那不如殿下先回宫吧,改日再叙。”
谢瑾也起身以礼一拜:“今日实在是赶了些,只商榷了案子的细节,还未及和夫人讨教策论中的治国之道。过两日,定请皇上一同过来,再拜会夫人。”
……
谢瑾匆匆拜别谭瑛,出了客栈,便坐上马车准备回宫。
马车往前驶了一段,正要绕弯,谢瑾透过车窗,忽又瞥见谭瑛下了楼,似乎是在着急寻找什么,面有慌张之色。
谢瑾预感不好,就忙让人先将车掉头折返,下了车走了过去:“夫人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谭瑛见到是他,强行先定下心神来说:“叨扰殿下了,是灿儿,灿儿不知去哪了……”
谢瑾拧眉一顿:“方才小公子还不是在屋内?”
“是,就是送殿下出门的一会功夫,这孩子就不知跑哪去了。”
谭瑛想要镇定下来,可身为母亲,还是难掩不安之情:“殿下,这个年纪的男孩顽皮,是会贪玩乱跑的,没准是我瞎操心,过会儿他自己就回来了。可我就是担心……”
谢瑾读懂了她眼里的焦灼:“夫人担心,会是司徒烁干的?”
谭瑛不大情愿地“嗯”了声:“殿下有所不知,司徒烁素日行事乖张,他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更甚过他的父亲。这个节骨眼上,他要是拿他亲弟弟报复出气,恐怕是什么事都能对灿儿做得出来……”
她的顾虑不无道理。
司徒家树倒猢狲散,一夕之间众叛亲离,如今就是个空躯壳。司徒钊又入了大牢,司徒烁一个人无异于亡命之徒,自然什么都干得出来。
“夫人先莫急。”
谢瑾安抚道,转头便吩咐左右护卫:“先一起去帮夫人找小公子,他们若真带走了孩子,这会儿夜应没有跑远。再晚,便容易出事。”
几名护卫互相看了一眼,有几分犹豫:“可殿下,您眼下得先回宫,皇上还在宫中等您。”
谢瑾声音严肃了几分:“救人要紧。派一人回宫报信即可,跟皇上再借点人手。有惊无险是最好,若是真出了什么差池,我自会与皇上交代。”
“……是!”
……
几人当即分头在这条街上开始搜寻。
谢瑾从护卫身上借了把佩剑。
光天化日下从闹市中要走掳一孩子,他觉得太过招摇瞩目了,于是第一直觉,还是先绕回了谭瑛下榻的这家客栈,试图找找线索。
这是间大客栈,足足有近百间客房。
谢瑾一路找到三楼东边厢房时,忽听得有一阵孩子的啼哭声。
他便循着那阵哭声,故意放轻了脚步走过去,而后一脚踢开了那房门。
可见屋内十分整洁,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唯独那精致的香炉中点着烟,刺鼻的香气熏得整间都不太正常。
许是听错了。
谢瑾不由被那烟呛的咳了两声,转身要去隔壁房搜寻,便觉得脚下一软,喉间顿时泛上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发涩。
谢瑾当即反应过来。
这屋内点恐怕是烈性的催|情之香……
难道是有人刻意引自己来此?
他汗毛微凛,不容细想,正欲快速离开此屋,一个肥胖的身躯从门外走了进来,将他的去路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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