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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031绝杀
自古夺嫡皆是险之又险,阴谋算计自不必多提,鲜血与人命也无非是皇位的陪衬品。
有些人可以选择自己的立场,可是有些人却在一开始就被划归了阵营。就好比郭权,他生是郭氏的人,死是郭氏的鬼,天生就得为了郭氏不顾一切,舍生忘死。
如今的郭氏看起来花团锦簇,富贵盈门,实际上早已到了大厦将倾的边缘。独木难支的道理不必多提,如今他便是苦苦支撑郭氏的“独木”。
皇后姐姐早已被遣入宁安寺,十年未曾踏出一步,他想尽办法也无法令永安帝回心转意,收回成命;而外甥萧绎虽刚成年便封王,颇受永安帝宠爱,但是头上毕竟还挡着个太子萧绰。
萧绰与萧绎虽有兄弟之名,却无兄弟之情。这些年为了各自的利益彼此敌对,分庭抗礼,萧绰没少被他们算计。
他们已然是注定的敌人,仇怨此生难解。
一想到未来将会是萧绰会登上帝位,郭权的后背就不由地冒冷汗。
所以别无选择的,郭权不得不去替箫绎争夺皇位,哪怕萧绎不主动,他拖也得给萧绎拖到那个位置上去。
肃州的事看似事天灾,但里面那些见不得光的内情他比谁都清楚。
灾情最开始的时候,肃州知府严景文就来找过他,原因没别的——肃州府库里闹亏空,存银是没有的,这些年他们巧立名目领来的各项银子以及赈灾款,又全拿来填补了账面上的漏洞。
账面上漏洞是怎么来的?这事儿郭权比谁都清楚,这与他驻军在此有关。
至于他为何要将自己的兴威军驻在肃州?理由倒也简单,一来,肃州恰好守在三省交界,地处险要,北边的若要南下,或是南边若要北上,全得经过这里;二来,肃州是严景文经营了十年的好地方,这里的官吏在他上任后被清洗过无数遍,剩下的全是最忠实的拥趸,在账面上动些手脚易如反掌。每年肃州十成的税收,真正被上缴上去的还不足四成,其余的全进了郭氏的口袋。
这倒不是他郭权贪财,他是武将,手底下要养兵,他的兵要吃饭,吃不饱饭谁肯替他卖命?而兵部每年派银子,前几年是要十给八,近几年变本加厉,变成了要十给五。
兵部,郭权一想到这事儿,心里就简直恨的要滴血。
兵部尚书丁玳原是他的人,因为一点小事与他生了嫌隙。他原本并未在意,哪知这事被冯钰察觉了去。冯钰利用这点嫌隙,背地里运作一番,短时间内便策反了丁玳,引得他倒向了萧绰的阵营。
萧绰固然是可恨,可是萧绰身边的内侍冯钰更可恨。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平日里瞧他谦卑有礼,一旦动起心思来,一把把的软刀子直往自己命门上插。
金钱在有些情况下不只是金钱,而是命脉。他明白兵部此举就是在逼他裁军,逼他自断手臂。
此事他不能与永安帝讲,因为自古以来兵权过盛都是犯帝王忌讳的事。如今正值太平年月,自己若在此事上表现的太坚持,难保不会
引来永安帝的猜忌。
他实在是骑虎难下,身不由己。不得不在旁的地方动心思,将这笔钱划出来。
他在朝堂外已然举步维艰,在朝堂上还要时刻提防萧绰那边扔过来的明枪暗箭。此番又肃州赶上旱灾,他更是暗恨天不眷顾。
赈灾是不可能的,那些赈灾银实在是杯水车薪,于是他灵机一动——萧绰既然是储君,这些年又帮着永安帝理政,如此不如顺水推舟,将这个烫手山芋抛到萧绰手里。
肃州里里外外全是他的人,萧绰不可能在肃州收获任何功劳,只会背上罪责。到时候他失了永安帝的宠信,或许永安帝一气之下罢了他的太子之位也不无可能。
他已然把事情想得有条有理、有理有据,挖了个大坑只等着萧绰跳下去。然而事情的走向并不如他的预料,肃州那边来人报信,说萧绰不知是用了这么招数,笼络来了信王萧珩为他助阵。
多少年不冒头的人在此时冒出头来,郭权心头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然而更坏的消息紧随而至,他得到线报,说是有人在肃州看见了冯钰。他当初混迹在流民中,走的又是水路,因而未能被及时察觉。
这可是个大麻烦,自己的人有心亡羊补牢,想对冯钰实施策反,可惜却是策反未成,还一不小心被他溜了,如今不知溜去了哪里。
这好比是纵虎归山,纵蛇入草林。
郭权与冯钰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对冯钰已然有了一定的了解。按照他的能力与手段,他在肃州这几日想必已然得知了不少内情。倘若真是知晓了什么,到时候呈报给萧绰,自己岂不是要陷入被动?
怎么办?
就在他思考对策之时,萧绰已经携同信王抵达肃州。并且在踏入府衙后,第一件事便是将当地的大小官员全扔进了大牢里。
郭权不是个傻子,多年来的宦海沉浮,早已令他修炼出足够敏锐的直觉。萧绰此举无疑是证实了他心里的隐忧——萧绰多半已然捏住了自己的把柄,准备与自己展开一番较量。
其实郭权不怕跟萧绰争斗,怕的是还未斗出个结果,永安帝便先咽了气。
永安帝如今年事已高,时常缠绵病榻,前些天因为夜晚着了风,染了风寒,一连数日躺在榻上起不来身。他若没了,萧绰将会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到那时……郭权不敢再深想下去,不敢想象自己到那时的下场会有多么不堪。
不能再犹豫了,为了郭氏一族与身后的拥趸,再优柔寡断下去无疑是自绝生路。
想到此处,郭权发了狠,立刻派人寻来了一样毒药,让萧绎在为永安帝侍疾时,将毒药混在药碗里一同喂给永安帝。
那药非是一般的烈性毒药,小剂量多次服用下去,死后身体上不会出现明显的中毒痕迹。
永安帝是必死的了,剩下的只有萧绰。
郭权在派遣杀手时特意嘱咐过,在诛杀萧绰的同时,务必一同除掉他身边的冯钰,然后再将两人的尸体全部处理掉,一定要做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到时候若有人追究起来,只将此事归咎于当地山匪身上,当做是一场令人唏嘘的意外。
等那二人一死,郭权便会调动军防,遣十万大军驻守在京城四门外,再给永安帝喂下最后一口毒药,只待他龙驭宾天。
到时候皇位空悬,三皇子萧继年纪尚小,还是个不知世事的孩童,唯有宁王箫绎堪继大统,自然会被拥立为帝。
朝中若有哪个敢反对,即便不看他郭权的面子,也得掂量掂量城外十万大军的威势,做个识时务的俊杰。
至于此事背后的重重疑点,成王败寇,等箫绎做了皇帝,又有谁敢多说一个字?
他把事情盘算的这样妥帖,这样严密,然而临到了要动手的时候,箫绎却是怕了,摔了碗想做逃兵。
殿内的人早已被打发了出去,四周空荡荡,丝丝缕缕的凉气顺着窗缝与门缝直往屋子里钻。
萧绎的身上冷,心里更是冷的发颤,周遭唯一的热源只剩下了身后的郭权。郭权的体温透过层层衣料渗透进他的毛孔,然而那暖意并不能使他放松身体,反倒令他在温暖中战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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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面对了郭权,萧绎的五官在情绪的撕扯下变了形:“舅舅,别逼我,他是我的父皇啊,是我的亲爹!你这是让我弑父,这可是要遭天谴的恶事,我怎么能干啊?我不能干啊!”
郭权目光阴狠,烛光从侧面映照过来,在他脸上画出深深浅浅的轮廓,因为分明的过了度,越发凸显出了他表情的狰狞:“萧长泽,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犯什么天真!”
他喊得是萧绎的表字,这是介于敬与不敬之间。若论尊卑,他该唤对方一声“殿下”,可他偏偏没有这么做,为的就是要让萧绎明白自己的处境——如今的形势已经由不得他愿意或是不愿意,生死面前,身份与地位全是空谈。
萧绎低着头,身体抖的好似筛糠。
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一个人,真到了要紧关头,郭权才看出他实则是个软骨头,当不得事,身上毫无半分天子该有的王霸之气。
双手沉沉的压在萧绎的肩膀上,郭权低声劝慰道:“你振作一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古往今来杀兄弑父的天子不止一位,只要有政绩,最终还不是彪炳千秋,青史留名。”
萧绎垂着头,整个人惊惧到了极点,惶惶然地只剩下沉默。
郭权继续施压:“如果不出意外,我派出去的刺客如今已然抵达肃州境内。那些可全是死侍,全是从刀山血海中摸爬滚打过来的,我敢保证,三日内萧绰必死无疑。如果你现在退缩,无疑是要将到手的皇位拱手相让,你明白吗!”他双手猛地一用力,摇得箫绎晃了一下。
箫绎始终垂眼望着地面,目光散乱,整个人仿佛是被吓飞了魂,嘴里念咒似的嘟囔道:“他是我爹……是我爹啊,我不能……”
瞧着萧绎一副不当事的模样,郭权彻底失了耐心,收回双手直起身,扬手一巴掌甩在萧绎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萧绎愕然的抬起头,顺势与郭权四目相对。
郭权定定地凝视着他,面色冷得几乎快要挂霜:“萧长泽,你清醒了吗?”
萧绎顿时打了个哆嗦,面前的郭权再也不是印象里那位慈爱的舅舅,转眼变成了修罗般的恶煞。强大的压迫感逼的他喘不过气来,四周烛火昏暗,他的心里更是绝望的没了光。
没办法了,郭权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逼的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手掌捂在脸上,萧绎认命般地低下头,拖着哭腔开口道:“我……我听你的。”
第32章 032刀光
郭权手下的死侍快马加鞭的赶去肃州。
杀人不比别的,务求严密,时机与分寸半点儿不能差。少一分办不成事,多一分则要惹出大乱子,到时候即便人死了,可若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仍是堪称失败至极。最好的便是悄无声息,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带走人命。
为着这点神不知鬼不觉,十名死侍隐在暗处,观察着萧绰身边的一举一动,静静等待下手的时机。
很快,日落时分,与落日相对的另一半天空泛起淡淡的鸦青色。
萧绰这厢刚巡视完一处粮库,预备打道回府。冯钰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
今日天冷,萧绰身上披了件裘衣,裘衣的领缘上镶了一圈银灰色的风毛。风毛纤长油亮,根根分明的摇曳在冷风中。萧绰的半张脸藏在风毛里,富贵之余,又平添了一种影影绰绰的朦胧感。
冯钰伴在他身侧缓步前行,周围紧跟着二十来名卫兵。卫兵们各个腰侧都挎了刀,手掌握在刀柄上,看上去虽然很有威势,可落在死侍的眼里,全是绣花枕头
,根本不值一提。
眼看萧绰与冯钰坐进马车里,卫兵们列队两侧,开始跟着马车匀速前行。
粮库在远郊,距离府衙有大约五十里的路程,当中需要经过一段山路。山路原本就鲜少有人经过,此刻又正值黄昏,天光眼看着便要消失,周围更是没了人影。
一阵冷风拂过,四周只听见树枝摇颤时发出的沙沙声,空旷中透着静谧。
当下便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随着领头的比出手势,死侍们收到信号,当即变换位置,从四面八方往萧绰所在的方向包抄过去。
对于死侍们来讲,刺杀这种事驾轻就熟,一切按计划进行便是。可是现实情况似乎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双方刚一交手,他们便察觉出形势不对——对面的这些卫兵并不纯是绣花枕头,枕头里面还藏着针。
死侍们都是训练有素,面对此状况丝毫不乱。他们当即变换了思路,其中一部分人改变招式,以牵制为主,好让另一部分人找机会冲破防御,直接突刺进内部,收割掉萧绰与冯钰两人的性命。
车厢外喊杀声一片,金属的撞击声震得人耳朵发麻,心里发颤。忽然余光中一道寒光闪现,车厢内的冯钰只见一把钢刀从正面直刺过来,刀身穿透挂帘,直逼向自己的眉心。
他下意识的想要惊呼,然而下一秒忽觉肩膀上一沉,整个人被一股惊人的力道抛进了角落里。
“哐”的一声巨响,迎面而来的刀尖撞上另一把刀的刀脊,顺势被弹飞出去。挂帘随之被扯下,倏忽间,相隔一臂远的距离,死侍在退步的同时,终于看清楚了那张隐藏在风毛里的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五官清秀,皮肤粉白,狭长的凤眼里透出与她容貌极不相称的肃杀之气。
是叶南晞。
流连肃州多日,叶南晞原本就对账册上源源不断地大额进项存疑,可惜始终没有头绪。直到那日,当冯钰随着萧绰从大牢那边讯问回来,冯钰与她随口提起高继明的异样,她立刻像是受了点拨,脑海中碎片化的线索在一瞬间拼凑成型,顿时有了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她一直觉得郭权这般大肆敛财不能仅仅只凭“贪财”二字解释。若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补给军队呢?当中的因果顺势变得有理有据起来。
兵部每年给郭权的兴威军派多少银子?这件事没人比冯钰更清楚。冯钰当初嘱咐丁玳裁减兴威军的军饷,逼郭权裁军。此举不为别的,就是摆明了要动摇郭权的根基,是招实实在在的狠棋。
冯钰本以为郭权会奋力反击,而他自己也已经想好了对策,到时候就以“潜聚兵马,阴蓄锋芒”为理由顺势参郭权一本。此罪类同于谋逆,郭权一旦与此罪名有了牵扯,必会遭到永安帝猜忌。
他已经把各样细节想的妥妥当当,哪知郭权到头来却没有任何反应。他以为对方是在进行过一番权衡后,选择顾全大局,暂时忍下这口气,全然没有料到他会把主意打到百姓的身上,想从百姓身上将这笔银子补回来。
冯钰到底还是高估了郭权的底线,他以为郭权不会干的、不敢干的,郭权全都干了。
而叶南晞此番察觉到了郭权的不臣之心。深知心怀鬼胎的人,无论做出再惊人的举动都不值得令人惊讶。
她将自己带入进了郭权的角度思考,假如自己的罪责即将被揭露,而手中有足够的兵权,储君又远在千里之外,会做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对于郭权而言,此刻最稳妥的方式便是趁虚而入,刺杀储君,然后借自己强大的兵权捧萧绎上位,给这场夺嫡之争直接画下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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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举堪称作弊,胜之不武,却粗暴有效。
当意识到这个可能性极有可能成真时,叶南晞的心都提了起来。她立刻去见了萧绰,将心里的怀疑统统告诉他,要他务必立刻回京。
回京是一定要回的,只是这段路相隔千里,肃州各处又布满郭党的暗哨,此行该如何避开他们才是关键。
短暂的思索过后,叶南晞主动提出假扮作萧绰的模样留在肃州,如此,在麻痹郭党警惕性的同时,正好掩护萧绰偷偷溜回京城。想来如果事情不出意外,萧绰的返程旅途应该会十分顺利,快马加鞭三日内便能抵达。
至于扮相上的问题也好解决。如今正值寒冬,衣裳穿得厚重,恰好能模糊掉男女之间的体型差异。再加上叶南晞身材高挑,并不似一般女子那般娇小,换上男装后确也有几分世家贵公子的气派。只要不站在近距离仔细瞧,她这扮相倒是足可以唬人。
事关储位争夺,萧绰心里即便有万般不忍、万般记挂,也不得不将所有的情绪藏在心里。
他是储君,众人为了扶他上位不惜性命,他不能在此刻将心里那点儿女情长不合时宜的摆出来。那实在太上不得台面,是要令人寒心的。
“好,孤愿意听从你的安排。”萧绰从叶南晞脸上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冯钰:“可是伴伴怎么办?”
叶南晞矢口作了回答:“他随你一同回京,这样我也能放心些。”
“不!”冯钰眉头紧蹙,态度坚决:“我不能走。”
刚才在叶南晞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他就心慌的不行,双手掩在袖子里互相揉搓着,搓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知道叶南晞此举的用意,叶南晞想让自己陪在萧绰身边,多一重保险,自己则打定主意充当诱饵,拿性命去替萧绰抵挡那些明枪暗箭。
可是刀剑无眼,他一想到叶南晞极有可能受伤甚至丧命,心脏就痛的难以忍受,只能靠闭气稳住情绪。
叶南晞劝道:“你随殿下走罢,你在这里,我还得照顾你,反倒让我分心。”
冯钰一摇头:“不行,你既然要假扮殿下,便得扮的像才行。哪有殿下还留在肃州,身边的内侍却提前消失了的道理?”
萧绰开口道:“此话有理,若是因为伴伴突然消失而令他们生疑,连累得全盘计划功亏一篑,实在太不值得。这样罢,孤到时候轻装简行,只带一半卫兵离开,剩下的卫兵全部留下来保护你们。”
当夜,萧绰披星戴月,带着卫兵踏上返京之路。信王萧珩听闻计划后,也决定与萧绰同行。
虽然大燕自开国以来便立下“藩王无诏不得入京”的严令,可是此番情势危急,朝局眼看着就要变天。再者,他此行有“护持储君”这个合理的理由,即便到时候被追责,也不会是重责。
萧绰那边已然安排的十分妥当,而叶南晞则领了萧绰的身份,扮作他的样子,替他留守在肃州。
为了不被人察觉,叶南晞只将事情的计划告知赵简与赵筠,让他二人在外面配合着打掩护,然后假借感染咳疾为由,尽量减少与人近距离接触。穿衣时选择镶毛领的衣裳,若是实在遮掩不过去了,便抽出手帕掩住口鼻假装咳嗽。
第一日就这样顺利的被混了过去。
当晚,叶南晞回到驿站跨进寝屋,房门关闭的刹那,她立刻脱下外层沉重的裘衣,顺手扔在桌子上,然后飞身扑向床榻:“没想到装模作样也是件辛苦事,累死我了,腰好疼。”
冯钰跟在她身后替她挂好衣裳,转身走到她身边,侧身坐在床榻边缘:“你趴着,我给你揉揉。”
冯钰刚伸出手,叶南晞却是顺势捞过他的手,轻轻用力将他拽进怀里。
距离骤然拉近,冯钰的鼻尖差点碰上叶南晞的脸颊。冯钰身体僵了一下,叶南晞以为他又要害羞地躲开,哪知这回在短暂的怔愣过后,他竟顺势趴在了她的胸口。
叶南晞敏感的察觉到冯钰情绪有些低落,她搂住冯钰的肩膀,另一只手揉搓着他薄薄的耳朵 :“怎么了?害怕了?”
叶南晞想着自己与冯钰如今的处境,若他因此害怕倒也难免。可冯钰却是一摇头,瓮声瓮气地开口道:“我不怕,我只是担心你。”
叶南晞望着床架子上的幔帐咧嘴一笑:“担心我会死掉?”
冯钰的耳朵被“死”这个字刺了一下,他立刻支起上半身,爬起来正视着叶南晞的脸:“不许胡说,快呸呸呸。”
叶南晞微微一眯眼睛,见他神情格外严肃,忍不住生了促狭心,故意想捉弄他一下:“我如果真死了,你怎么办?”
冯钰垂下眼眸不说话,静默片刻后,他转身下榻,不再理会叶南晞,开始自顾自的整理东西。
叶南晞打量着他的背影,见他好像是真生了气,于是踩了鞋子凑到他身边,从身后环住他的腰:“生气了?”
冯钰顺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口热气呼出肺腑,他开口出了声,语气却还是负气似的:“我已经把什么都给你了,你得对我负责任,不管你去到哪里,我都要跟着你。想赖账不要我,门儿都没有!”
叶南晞在冯钰耳根上吻了一下,没说话,心里流淌出一股柔软的爱意。按着冯钰的肩膀将他的身体摆正回来,彼此面对面了,她望着冯钰,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神情,忍不住想摸摸他、碰碰他。
抬手将掌心贴上冯钰的脸颊,她轻轻往下滑动,就在掌心快要离开的刹那,冯钰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又贴回到了自己的脸上。
冯钰把头垂得极低,低到叶南晞几乎快要看不见他的眉眼。叶南晞怀疑他在流泪,正想让他抬头,却听见他突然哑着嗓子说道:“保护好自己,算我求你,没有你,我真的也活不下去了。”
第33章 033剑影
这世上少了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少叶南晞。
冯钰虽然和叶南晞还不是夫妻,但在心里已经把自己认定成她的人。感情将他们深刻联系在了一起,他已经把心都掏给了对方,没了她,那真的是不能活了。
所以他害怕,怕的要命。倒不是怕不能活,而是深知自己这副身躯脆弱又无力,真遇到了危险,不仅不能给叶南晞任何助益,反倒会成为她的拖累。
冯钰想起从前叶南晞时而会夸自己聪明,考虑周到,主意又多,可如今真到了生死关头,才发现那些全都没有用,反倒凸显出自己是个废物的本质。
他在心底把自己贬低到了尘埃里,叶南晞瞧他却是样样都好。
目光饱含爱意地扫过冯钰的脸,叶南晞心头生出一丝感慨——冯钰真的与自己此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只是单纯一个眼神,一句话,便可轻易地调动出自己的真心真情。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变了。她向来自诩防备心很重,在以往的感情里,虽然也曾有人对她好过,可是那些好总是显得偏于肤浅,因为太容易寻找到替代品。
星际时代的感情太复杂,技术手段可创造的东西越来越多,过度的人工修饰总给人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花固然美丽,可花不一定是真的。
所以叶南晞总是不自觉地把自己摆在情感的边缘,以一种审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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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光看待感情世界,从来没有动过要付出些什么的念头。直到遇见冯钰,她才真切地体会到爱情究竟迷人在哪里——明明毫不相干的两个人,没有利益牵扯,没有血缘相绊,却肯心甘情愿地为对方付出生命。
从前她以为自己冷心冷肺,天生情感淡漠,如今终于明白了,自己之前一直在虚幻的世界中期待真实,自然难以获得想要的结果。
屋外深夜静谧,屋内空间狭小紧凑。叶南晞抱着冯钰站在窗前,一颗心融成了一团甜蜜又灼热的糖稀,将彼此紧紧粘连在一起。
“别怕,不会有事的。”叶南晞语气温柔而坚定,说话时,气息喷在冯钰耳根,在他的皮肤上烫出一片淡粉色的红潮:“我的阿钰这么可爱,我得守着阿钰啊,得跟你寸步不离。”
冯钰听她用“可爱”形容自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张开嘴抽吸了两口气,他到底是没笑出来,眼眶里反倒蓄满了眼泪。侧过脸瞥向叶南晞,他嗔怪式地开了口:“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没有正形的话。”
越是紧张的情绪越需要玩闹的态度来消解,叶南晞不与他讲道理,只颇为霸道的掰过他的脸。
冯钰刚想对她这种不严肃的举动放出几句微词,唇上却是一热,是叶南晞已然倾身将唇抵了上来。
唇齿间涌出一股潮湿的暖意,丝丝缕缕的直往人的心头钻。仿佛是一种安慰剂,冯钰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渐渐静定下来。
一吻结束,他的眼里水泽弥漫,温柔又荡漾。
睁开眼望着叶南晞,他脑海中无端浮现出对方第一次夸自己可爱时的样子。那是什么时候,应该是十年前,他第一次带叶南晞回家。那时候自己年纪还小,相隔五年后的重逢,自己起初对她并无爱意,有的只是一点茫茫然的亲近感。
一点点的亲近,一点点地依赖,让他一步步把自己送进了她的怀里。
或许有些感情真的是上天注定,从一开始就已经显露出不同寻常的端倪。他把“上天注定”四个字含在舌尖反复品味,忽然像是得窥天机一般,认定了自己与叶南晞之间的缘分是始于天意。
既是天意,便是受了庇佑的;既是受了庇佑,那定然要长长久久,决计没有刚一开始便戛然而止的道理。
他就这样劝着自己,哄着自己,在平静中等待巨浪袭来。
次日,叶南晞按照计划,照旧扮作萧绰的模样,将各处的粮库皆巡视一遍。一来是为了督促各地官吏们办事多尽心,二来也是为了给百姓表个态,凝聚民心,一扫之前萎靡颓唐的情绪。
因为早知道周围暗藏危机,冯钰将萧绰留下的卫兵全部带在身边,暂时由赵简与赵筠统领。
赵氏兄弟如今彻底对冯钰死心塌地,尤其是赵筠,之前受了叶南晞的帮助,洗脱了嫌疑,不仅对冯钰俯首帖耳,对叶南晞更是言听计从。
当初将计划告知二人时,叶南晞便问过赵筠:“这事儿风险极大,闹不好命就没了,你怕不怕?”
赵筠咧嘴一笑:“武人出身的,若想求前程,只有流血搏命一条路,若是怕,我赵筠今日就不会站在这里。”
相较于哥哥赵简的老成,赵筠身上则透着一股血气方刚的少年气,做起事来直来直去,干脆利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赵筠那边爽快,叶南晞也不含糊,选了赵筠带在身边,充作自己的临时近卫。
很快,预料中的一幕终于发生了。随着车厢外赵筠那声:“小心,有刺客!”破空而出。
叶南晞立刻握住身侧的刀柄,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刀是精铁铸就的玄金宝刀,叶南晞虽是假扮太子,可她身上的穿戴的东西全是真的,刀也是货真价实的储君佩刀。
萧绰将自己的刀留给了她,他们做了约定,事过之后,叶南晞要亲手将这柄刀交还回他的手中。
忽然一道寒光从眼前闪过,叶南晞眼疾手快,一把将冯钰拽到一旁,然后反手借力,用到脊将对方的刀正正弹开。
死侍提前用了黑布蒙面,当察觉到眼前的萧绰是旁人假扮时,露在外面的眼睛闪过愕然的光。他没有时间去探寻萧绰为什么不在这里,余光里瞥见冯钰的存在,他立刻调转刀刃的方向,径直朝着冯钰劈砍过去。
叶南晞登时意识到原来对方的目标不止萧绰,还有冯钰,她下意识的挡在冯钰身前,在对方再次扑上来的同时,撩开袍角,抬脚狠狠踹向那死侍胸口:“还敢来!”
她满脸肃杀,死侍那边也是分毫
不让。郭权给他们下达的是死命令,杀不掉敌人,死的便只能是自己。
那死侍见叶南晞很不好对付,突然吹了声口哨。尖锐的哨音响起,周遭的黑衣人收到命令,快速从与卫兵们的缠斗中脱身,径直朝着马车所在的位置猛扑过来。
叶南晞目光冷厉:“看来今天是要开杀戒了。”话音落下,她握住车厢门框探出身,扯着嗓子冲人群中的赵筠大喊:“赵筠,跟我一起护好冯钰!”
冯钰心头悚然,身体更是不停地在发抖。此刻见叶南晞作势要往外走,他本能的想要嘱咐她一声“小心”,然而还未等他出声,眼前一道黑影闪过,下一秒定睛再瞧,发现那黑衣人的胸膛已经被钢刀刺穿,鲜血好似喷泉一般顺着刀口喷涌而出,直喷在叶南晞的胸口以及脖颈处。
这出招的速度堪比闪电。
当初叶南晞刚进入时空管理局,组织要求所有新人做特训。大部分人都选择了主攻枪炮,唯独她选择了刀剑。
这倒并非是她偏爱于此,实在是因为枪炮金贵,出身社会底层的她别说是使用,连见都从未见过一眼。
而刀剑这种冷兵器就不一样了,这东西不仅常见,使用起来也简单直接。接触的久了,渐渐对此生出一种难以言述的亲近感。每次握住刀,叶南晞便感觉像是握住了力量。
这不是她第一次当着冯钰的面出手,却是她第一次在冯钰面前杀人。她有些懊恼,懊恼如此不堪的一面被对方看见。
阿钰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对自己产生看法?
她到底是个女人,虽然不追求文静柔婉,却也绝不想在所爱之人的心里留下血腥残暴的刽子手形象。
叶南晞心头不禁开始冒火,手底下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赵筠此时也靠了过来,与她围着马车各守一侧,用手中的武器一次次逼退死侍。
然而死侍们个个身手不凡,绝非一般的毛贼,双方混战许久,谁也没能占得上风。
刺杀讲究的是快进快出,时间拖的久了对死侍们不利。这时,只见领头的死侍调转刀刃的方向,用刀尖狠刺了一下马背。
随着一声嘶鸣破空而出,那匹枣红色的骏马似发了狂一般,带着车厢朝前狂奔而去。
对方此举的用意很明显,不仅可以打乱叶南晞这边的防御布局和节奏,更可以将此次任务的目标——冯钰带离保护圈。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落单到了外面,想杀他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叶南晞心头一沉,她来不及思考,当即飞身向前猛扑,手掌顺势攀住车厢外的横栏。车厢颠簸得厉害,她在剧烈的颠簸中尽量保持住平衡,然后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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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一跃,从后窗跃进了车厢里。
车厢里的冯钰早已经被吓得有些恍惚,看见有人影飞进来,以为是刺客,当即就要大叫。
“是我。”叶南晞在说话的同时,回头看了眼窗外,见车后跟着的死侍还有一段距离,随即倾身抱住冯钰,低声在他耳边道:“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说完,混不吝地笑了一下。
她这一笑笑的冯钰心头作痛,还未等开口,冯钰的眼泪便先落了下来。抬手将手掌抵在叶南晞的肩膀上,他在混乱中用力把她往外推:“别管我了,你快走罢。凭你的本事,肯定能逃得掉,别让我拖累你。”
叶南晞一听这话当即冷了脸,手臂上猛地一用力,彻底将冯钰箍进自己的怀里:“说什么傻话?谁也别想让咱俩分开,今儿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第34章 034血雨
冯钰趴在叶南晞胸口。叶南晞的胸口上潮湿一片,不是水,是血。浓重的血腥气直往冯钰鼻腔里扑。
冯钰不知道那血是旁人的还是叶南晞的,他不敢问,也没有时机去问。马车颠簸的愈发厉害,他的一颗心在胸腔里狂跳。抬头看向叶南晞,他见叶南晞撩开帘子看了眼窗外,然后转而看向前方在山道上疾驰的骏马。
马是军马,为了保证马匹在战场上的稳定性,皆受过特殊训练,对环境的适应力很强,若不是刚才那一刀,绝不会展现出此刻这样失控的状态。
“这马疯了。”叶南晞咬着牙大喊:“再由它这么跑下去,我们即便不被刀砍死,也得掉下山崖摔死。”她说着,四处打量,末了目光落在车轭上。
车轭连接着马的笼头,两侧各用一根销子相连接。
当下的情况若想让马停下来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只有拔掉两侧的销子。
叶南晞回头看了眼冯钰,冯钰满眼惊惶,整个人被吓的有些失神。
叶南晞将手胡乱在袍摆上蹭了两下,擦去手上的血污,快速用手指刮去他脸上的泪痕。她用劝哄式的语气对他道:“没事儿,乖,别哭,待会儿抓紧横栏,别一不小心被甩出去。”
冯钰抿着嘴,眼巴巴的望着她。都什么时候了,她竟还有心安慰自己。用力点了几下头,他不敢张嘴,害怕一张嘴就忍不住哭出声,扰乱叶南晞的心绪。
叶南晞松开冯钰,转身四脚着地往前爬去。双手死死的扒在车辕上,她尽量保持平衡,然后伸出手,一点点朝销子那边探。好不容易摸到销子的末端,她正要用力去拔,哪知那疯马突然向左偏移了方向。
虽然只是小范围的转向,可此刻马车的行进速度极快,叶南晞措不及防,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南晞!”冯钰惊呼一声,作势要跟着往外扑。
好在叶南晞动作敏捷,反应迅速,她一把扒住车辕,将身子吊悬在空中。余光瞥见冯钰的动作,她在扑面而来的疾风中大喊道:“回去!”
冯钰被她这一嗓子吼的愣在原地,紧紧抱住门框,他在进退两难间凝望着叶南晞。此刻的叶南晞落在他眼里好似一片悬于枝头的枯叶,在狂风中震荡,不知何时便会被风彻底卷走,消失在他的视野。
当恐惧到达极致,一颗心反倒是安定下来。大不了就是一死,叶南晞若是真没了,自己立刻就随她一起跳下去。
另一头的叶南晞定了定神,看准时机猛地一用力,借着双臂将悬空的身体生生拉了回来。双脚勾住车梁,她几乎是将身体缠在了木头上。手指并拢握住销子,她动作干脆,顺势将右侧的销子拔了下来。
右侧的销子一脱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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