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多了一丝羞愤:“他们想拿住我的把柄,逼我站在他们那一边。”他顺势将当时发生的细节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说到最后,他做了个深到极致的深呼吸,将心头那股滞气一起泄了出去。
也是,没有高继明出这么一损招,自己也不能和叶南晞这么快就走到一块儿。
但是事情一码归一码,高继明这回打了自己的脸,险些把自己逼上绝路,自己绝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你有什么打算?”叶南晞问道。
冯钰气定神闲地闭上双眼,可见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得等殿下来,咱这回出来是暗访,我手上暂无实权,动不了他们。等殿下到了,不怕没机会好好整治。”
叶南晞原本是怕他受欺负,可见了如今这形势,他半点不像会吃亏的样子。这样便好,她的心安定下来,忽然觉得怀里的冯钰很像一只狐狸。
与他谈情的时候,他柔顺妩媚;一旦谈起正事,立刻就展现出老谋深算的一面。
叶南晞心里踏实了,冯钰心里却生出几分忧虑。眼看着太子萧绰马上就要到了,一方面,自己与叶南晞到时候得顾及规矩,少不得要互相避讳着,再不能像此刻这般亲密;另一方面,一想到离开前,萧绰待叶南晞的那股热乎劲儿,心里就不免泛出几分酸涩的醋意。
若对方换做寻常人,自己有的是办法处理眼下的困局。可对方偏偏是自己主子,如此千般手段全没有了用武之地。
而且退一万步讲,萧绰这些年待自己真的是很不错。为人奴仆,没有不挨主子责罚的,可萧绰还真就从未责罚过自己,也不曾对自己甩过脸色,赏赐什么的更是没少过。
萧绰待自己好,自己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否则也不会待他这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主仆一场相处到如今,当中隔着的是整整十年的风风雨雨。多少明枪暗箭、危难艰险都是一起扛过来的,自己与萧绰间的情谊,实在
不比与叶南晞之间的要浅。若此番因为这种事生出什么龃龉,那真是不能不令人惋惜。
可是谁让自己爱的人是叶南晞,冯钰不禁叹了口气,好的物件儿人人都爱,人亦是如此。叶南晞好的那样惹眼,自信又明艳,身上透着自由世界才能孕育而成的鲜活气息。
自由,这是像他这种受困深宫的人最奢侈的愿望。自己如是,萧绰亦如是。
既然不能把她藏起来,便只能顺其自然。横竖叶南晞不是一般的女子,强取豪夺那种戏码在她身上行不通,一切都得看叶南晞自己的心意。
冯钰想到此处,忍不住抬头打量叶南晞的神情,见她看向自己时,满眼都是爱意,立刻便又有了自信。至少此时此刻,南晞心里的人是自己,至于将来,自己也有把握能笼络住她的心。
眼看日头马上就到正午,不好再躲在屋子里不出去。冯钰挪蹭到了床榻边,作势要穿鞋下地,哪知双腿刚一发力,只觉得绵软无比,膝盖还未及打直,顺势又给跌坐了回去。
“要不要我抱你出去?”身后响起叶南晞促狭的声音。
冯钰脸一红,挣扎着站起身:“不要,我自己能走。”
叶南晞逗他逗出了瘾,她横躺在榻上,用一只手撑起脑袋,美滋滋的欣赏着冯钰的窘迫:“还害羞?昨天就是我抱着你回来的。我把你卷在被筒子里面,然后扛在肩上,像夜闯民宿的采花贼一样,就那么……”
冯钰羞的面红耳赤,连忙转身要去捂叶南晞的嘴:“你不许再说了。”
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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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钰又向自己扑过来,叶南晞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他朝着自己挥过来的手腕,顺势往身前一扯,又将冯钰扯回了榻上,躺进了自己的怀里。
第25章 025降临
有些感情好比老房子着火,一旦火烧起来,怎么浇也浇不灭,可谓是分外的情深意笃。
冬日天黑的早,很快,夜幕降临。
冯钰趴在榻上,做好了奉献自己的准备。哪知几番折腾到了最后,他的奉献变成了一场献祭。有好几个瞬间他意识恍惚了,在极乐与濒死间上下颠簸。身体的承受力逼近极限,他想求叶南晞饶了自己,可又怕她不能尽兴,只得是默默苦挨。
终于,他的呻吟声停止了,一张脸沉沉的埋进枕头里。
叶南晞察觉到冯钰的异样,侧身弯腰,就着床榻边的水盆洗了手,又把手擦干,然后试探着去扳冯钰的脸。手指刚触碰过去,指尖便浮起一抹潮湿的温热。
叶南晞俯身凑到冯钰耳边:“怎么了?”
冯钰不说话,只摇了摇头。
叶南晞坐直身子,握住他的肩膀,温柔又霸道的将他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她用饱含爱意的语气劝哄道:“乖,不哭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就勾出了冯钰心底那股压抑着的委屈。他忽然就情难自已了,下巴抵在叶南晞的肩头,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砸。
其实细想起来也没什么可哭的,那委屈可能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茫茫然的惶恐。眼前的万事万物美好的失了真,他如立云端,飘飘摇摇。越是站的高,越是害怕在措不及防间,被现实推下去。
推下去了怎么办?
他不敢想,稍微一起念,心口就揪痛不已。
“南晞……”他流着眼泪,瓮声瓮气的在叶南晞耳边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都听你的。只是你得答应我,向我保证,要永远爱我,永远和我在一起。”
叶南晞沉醉般的闭上双眼,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头发:“好,我答应你,我保证,会永远爱你,永远和你在一起。”
夜色深沉,屋门紧闭,狭小的房间内透着一股幽闭的静谧。冯钰在静谧中渐渐止住哭泣,耳边只剩下叶南晞的喘息声,那样清晰,那样鲜活有力。真想让时间定格在这一刻,他可以什么也不要,什么都能放弃,只要一个叶南晞。
次日清晨,天刚擦亮,睡梦中的冯钰听见急促的敲门声。他回头看了眼身侧的叶南晞,见她作势要起身,于是轻轻将手掌抚在她肩头,将她按了回去:“你躺着,我去看看。”
快速穿鞋下地,他忍着身体的酸痛,走到门前将门拉开一条缝。半个脑袋朝外面探出去,他看见了赵简。
赵简神采奕奕,满脸兴奋的对冯钰道:“山下来消息了,太子殿下携信王已经抵达肃州城外,今日便要进城。”
冯钰一抬眉毛,原本惺忪的睡眼立刻有了精神:“我知道了,等我收拾一下,立刻进城。”
屋里的叶南晞听见二人的交谈声,这时便也立刻起了身。及至换了衣裳,又洗了脸梳了头,叶南晞随着冯钰一同往城里赶去。临行前,她忽然想到什么,走到赵筠身边低声嘀咕了几句,似是交代了什么事情。
萧绰此行因为有信王萧珩保驾护航,声势颇为浩大。穿过军士们的层层护卫,冯钰走进肃州府衙。府衙内的官吏早已被清了场,只留萧绰这位天降的大神坐镇。
抬脚跨进正堂的大门,冯钰迎面见到了一袭烟青色蟒袍,光华耀目的萧绰。
萧绰看见冯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连忙上前,将跪地行礼的冯钰扶了起来:“这才几日工夫,怎么清瘦了这么多?”
冯钰讪讪的笑了笑,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多谢殿下挂怀,奴婢没事的,过几日多吃些饭,也就养回来了。”
萧绰点了点头,忽而又想到了叶南晞:“南晞呢?可还好?”
冯钰下颌微收:“正在外面候着,都好。”
萧绰暗暗舒出一口气:“那日满宫里遍寻她不见,孤便知道她是跑去找你了,一直为此悬心。如今你二人既然无恙,便也罢了。”他说着,后退半步坐在堂首的太师椅上:“你坐下,你写的信孤看过了,只是还有些细节还需要仔细多问你几句。”
冯钰依言坐在萧绰身边,将这几日的见闻一一讲了出来。话说到最后,他柔声又道:“肃州百姓全都在等殿下来主持大局,等灾情平息,不仅殿下可收获民心,朝中的那些大臣们自然也会望风而动。只一点,殿下无论做什么,都得打着陛下的名义来做,切莫引得陛下对您心生忌惮,认为您是居功自傲,有什么旁的心思。”
萧绰深以为然的一点头:“此话有理,还是伴伴心思细,样样都考虑到了。还有信王的事,这回若不是你想到请他出山,孤几乎快要忘记自己还有这样一位小叔叔。”
冯钰听他提起信王,顺势追问:“那……信王殿下的心意,殿下可有试探过?他是否愿意站在您这边?”
萧绰点了点头,做了肯定的回答:“愿意,他蛰居多年,心有抱负却无处施展,也是苦闷,此番孤已许诺他,若来日顺利登基,必会记他一份功劳。”话到此处,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凝视着冯钰开口道:“你自然也是一样的,你的功劳,孤也都记在心里。”
冯钰含着笑意低下头:“殿下千万莫这般说,奴婢是殿下的人,为殿下做事是本份。只是有件事……”他笑意敛去,沉吟片刻忽然起身,跪倒在萧绰面前:“奴婢在肃州闯了个祸,请殿下责罚。”
在萧绰眼里,冯钰是最最谨慎周到的人,并不信他真的有闯过什么祸,因而只漫不经心的从桌上端起茶杯,在茶水入口前垂眼玩笑道:“你这又是抽哪门子疯?有什么话起来好好说。”
冯钰没敢真的起来,他特意等萧绰喝完茶,把茶杯放回原位,才缓缓将自己出主意去劫粮食的事儿吐露了出来。
萧绰听完这事登时变了脸色。
越是安分的人,一旦不安分了,便是尤为的不安分,搞出来的动静简直要吓人一跳。
手掌握拳砸在桌上,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萧绰豁然起身 ,居高临下的狠狠一指冯钰,粗声大气的斥道:“冯元忱,你是疯了吗?你是孤身边的内侍,不是那绿林莽夫,如何能做这种打家劫舍一流的事?”
冯钰将头深埋在胸前:“奴婢实在是迫不得已。”
“什么迫不得已!”萧绰厉声斥道:“孤从前只知道你主意多,没想到你好主意多,歪主意也不少!这事儿迟早会被外头的人知道,到时候你让孤的脸往哪儿放?旁人一旦提起,并不会认为此事是你冯元忱一人所为,只会说我堂堂东宫太子,居然纵容手下人出去抢东西。丢人啊,丢人!”
萧绰气的咬牙切齿,吐沫星子在空中乱飞。
冯钰知道自己这事儿办的有瑕疵,确实经不起推敲,真论起罪来绝对跑不了。可是一想到那些因为饥饿而气息奄奄的灾民,他抬起头仰视着萧绰,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讲了出来:“那粮食本就是他们私扣下的赈灾粮,如今用在灾民身上,也算是……”
萧绰不等他把话说完,很不客气的冲他一瞪眼睛:“你还敢说!就算那粮食有问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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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私自纵了人去抢的理由。事情一码归一码,法理与情理之间的道理,难道还需要孤与你解释?”萧绰一声高过一声,说到最后,他忍无可忍的背过手,摇晃着脑袋在堂前踱步:“看来是孤平日太纵着你了,才让你无法无天,敢干出这等离经叛道的事情来。”
此话一出,冯钰便知道自己今天是绝没有好果子吃了。他很认命的闭了闭眼,只等待萧绰发话,看看他打算给自己个什么“死法儿”。然而等到最后话没等来,却是看见一道绛紫色的身影先行跨步,进了堂内。
冯钰不敢大喇喇的张望,只能不动声色的用眼角瞥向对方。只一眼,他看出了来人的身份,正是信王萧珩。
萧珩年纪轻,与萧绰算得上是同龄。不知是不是想刻意拉开二人辈分间的差距,故意打扮的偏于老成。身穿一件交领的道袍,外罩绛紫色裘衣,身上不饰装饰,只在手里腰间坠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抬头见萧绰的表情不对,冯钰也是一副臊眉耷眼儿的模样,萧珩的脚下有了迟疑。好在他脑子快,一边笑盈盈的往里走,一边开口道:“你主仆二人叙话,我原是不该打搅的,只是外面那群百姓的阵势那样大,太子殿下非得亲自出面,才可显示出储君的仁德爱民之心。”
萧绰眉头微皱:“什么仁德爱民?”
萧珩抬手冲着门外的方向一比:“殿下出去瞧瞧便知。”
瞧着萧珩的表情,应该不是坏事。萧绰披了大氅,当即抬脚往外走去。
萧珩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溜达到冯钰身边。侧眼低头看向冯钰,他挑着唇角问道:“你便是太子身边的侍读,冯元忱?是你给本王写的信?”
没有萧绰发话,冯钰不敢起身,只能跪着回话道:“是,正是奴婢。”
萧珩笑意加深,眼睛顺势眯了起来。他表面上虽是矜贵风流的贵公子做派,可一说话便暴露出他玩世不恭的跳脱本性。双臂抱在胸前,他打量着冯钰,末了意味深长的叹出一句:“你……不错。”说完,像是达成了某项夙愿,志得意满的转身便走,径自追随萧绰去了外面。
此时此刻,府衙前聚集了不少百姓。那些人全是被赵氏兄弟从山上带下来的,众人跪在府衙门前,以叩谢太子殿下派身边人及时弄来粮食,救了他们的性命。
这是要把劫粮救命的功劳归于萧绰。
百姓当中以老弱妇孺为多数,众人纷纷跪下来,一个挨一个的跪了满地,那场景实在不能不令人动容。
萧绰心头那股火顿时就散了,他站在台阶上俯视众生,在惆怅之余,不禁生出一股被仰望、被肯定的满足感。
罢了,他在心里暗暗定了主意,毕竟这回冯钰功大于过,若在细微之处太过严苛,反倒会坏了自己仁厚的贤明。
正想着,一阵冷风迎面吹过,萧绰不禁打了个哆嗦,正要转身回屋时,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他惦念了许多日的叶南晞。
第26章 026隆冬
叶南晞正站在角落里,旁边还跟着赵氏兄弟。
众人皆埋着头,不敢直视储君的君颜,偏只有叶南晞坦然地望着他,嘴角还含着几分笑意。
她到底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礼仪尊卑之类的事她虽然懂,却也只为了融入当下的环境,绝不是发自内心,细节处难免有所忽略。
也正是这些被忽略掉的细节,令萧绰觉得她与众不同,忍不住想要亲近。
萧绰迎着她快步走上前,目光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遍,末了叹了口气,眼里有了一丝怜惜的意味:“你也瘦了。”
这话逗笑了叶南晞。她下巴微扬:“那可不么?一天只吃一顿饭,每顿饭还只吃个半饱,哪怕是头猪也得饿成皮包骨头了。”
萧绰微一皱眉,听她将自己与猪相比,觉得粗俗,可又见她笑的这样的畅快,不由得被她感染,唇角弯起了弧度:“走,孤带你去吃好的。”说完,见叶南晞衣裳单薄,他随手扯开胸前的细带,褪下大氅,作势要给叶南晞披上。
叶南晞连忙按住萧绰的手腕:“不用,我不冷,倒是殿下,得好好保重身体,肃州的百姓全都指望着殿下主持大局呢。”
萧绰迟疑了一下,末了还是坚持将大氅披在她的肩头,一边动作一边柔声道:“你放心,孤不会辜负百姓的期望,定会好好的惩治贪官污吏、肃清不正之风,只是,孤也不希望你有任何差池。”话到此处,他刻意压低声音:“你对孤的心意,孤……都知道。”
心意?
“心意”二字用在这里尤为刺耳,叶南晞隐约觉得萧绰的话锋不对,沉思片刻,她猛然惊觉对方好像是误会了什么。
难道萧绰以为自己偷偷溜出宫涉险受罪,全是为了他?
想到这里,叶南晞心头一惊。
自己怎么忘了,眼前的萧绰早已不是稚弱少年。如今的他已然长成,甚至手握生杀大权。他身份尊贵,相貌堂堂。自己几次穿越去而又返,也全是为了他。这回又遭了这通罪,若说真对他存了什么不清白的心思,似乎也能说得通。而看他的态度,俨然也是打算将这份“心思”欣然笑纳。
叶南晞不由得紧蹙起眉头,下意识的想作辩白:“殿下,我……”
“殿下。”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萧珩的声音。
萧珩唤了他一声,没说别的,萧绰已然意识到对方这是在催促自己。
肃州灾情严重,形势严峻,每时每刻都在死人,实在没有太多时间供他寒暄。
搓着双手呼出口热气,萧绰想起还跪在正堂的冯钰,随即挥手唤来身边的一名侍卫,与对方交代道:“进去告诉冯伴伴,让他去驿站里用膳,吃饱了再来见孤。”接着将目光转回到叶南晞身上:“你也去,孤还有事,你照顾好自己。”说完,转身就走。
叶南晞望着萧绰离开的背影,心头像是压了块巨石,沉闷的喘不过气。
这可怎么好?她暗暗地想,若萧绰真的对自己有意,自己若是拒绝的太生硬,难保他不会迁怒于冯钰。
身份的高低贵贱她从未放在眼里,可是既然决定要长留在这个时代,便不得不守这个时代的规矩。
冯钰依附于萧绰而生,他的地位与荣耀全是受萧绰的恩赐,若是没了这份恩赐,便再无立足之地。
得从长计议,叶南晞若有所思地往前走,边走边在心里自言自语:“再想想,总会有办法。绝不能因为一时鲁莽害了阿钰。”
驿站距离府衙有段距离,乘马车是最便利的方式。叶南晞在侍卫的引导下登上马车,心事重重的坐在车厢里,她低下头,望着翻绞在一起的十根手指,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婉拒萧绰的心意。
忽然有人从外面掀开车帘,她顺势看过去,只见冯钰正弯腰钻了进来。
抬头对上叶南晞的目光,冯钰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有了笑容。及至在叶南晞对面坐稳当了,他双唇微启,正要开口,目光却是先一步瞥见了叶南晞身上的大氅:“这大氅……殿
下的?”
叶南晞还未完全从刚才的深思中收回思绪,点头时,显出几分漫不经心:“太子没有为难你罢?”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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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钰轻声回答,接着又想起什么:“那些百姓……是你吩咐赵筠他们请过来的?”
马车开始向前走动,叶南晞在颠簸中再一点头:“我知道殿下听了那件事肯定要生你的气,但是有了百姓在外面为他歌功颂德,他再气也不好意思继续为难你。”
冯钰的心口泛起一阵灼热的暖意。
别看叶南晞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到了关键时刻,便凸显出她心有丘壑,心思缜密。
感激的言辞在此刻显得敷衍,不足以道尽他的心情。手指合拢,他伸手捞过叶南晞伏在膝盖上的手掌,拢进掌心,唤出一声情意绵绵的:“南晞。”
叶南晞手指微屈,顺势与他十指紧扣。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她莞尔一笑:“你负责守护好百姓,我便负责守护好你。”
这话太温柔了,简直是句情话。
冯钰垂眸看向一旁,仿佛是羞怯了。
叶南晞笑着打量他,忽而只见冯钰回过头,俯身在自己唇上吻了一下。那一下如蜻蜓点水,浅尝辄止,但见他面颊上那片浓艳的绯红,便知此举耗费了他多大的勇气。
眼看车厢内再无旁人,门帘也紧闭着,叶南晞一拧身子坐到了冯钰身边,笑着对他道:“再亲一下。”
冯钰将头侧向一旁,小声嘀咕:“不要。”
叶南晞一挑眉毛:“不要?那我去找别人讨亲了。”
冯钰回过头一瞪眼睛,显出满脸娇嗔:“你敢!”
叶南晞不为所动,只笑着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冯钰没办法,只得再亲了一下。哪知这一下嘴唇刚碰上去,叶南晞却是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叶南晞对待冯钰的爱是坦诚而赤裸的,从来不加掩饰、不掺假。甜言蜜语她更是从不吝啬,每一次的接触与亲吻也透着一股掠夺式的意味。除了性格使然,也是因为她明白冯钰骨子里自卑的底色,非得如此,才能令他安心,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的爱,并不比他对自己的要少。
抛开外在客观条件不谈,至少在灵魂上,他们是平等的。
热烈的吻带给冯钰的是无法挣脱的窒息,他沉浸在这样的窒息中,正是头晕目眩之际,叶南晞松开了他。
双眼朦朦胧胧地睁了开,他看见了叶南晞那张玩味而温柔的笑脸。脸颊上早已通红一片,并且泛着滚烫的热度。他的身子软了,骨头酥了,什么脾气都没有了。稍稍探过头,他顺势将脸埋进叶南晞的颈窝里。短暂的静默过后,他瓮声瓮气地在叶南晞耳边开了口:“南晞,你知不知道殿下他对你……”
“我知道。”叶南晞截断了他的话。
从前是她没有意识到,如今既然有了察觉,事情桩桩件件在她心里一通百通。她想起冯钰出宫前的异样,明白了冯钰为什么走的那般匆忙,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准备一个人去肃州。
说到底,这件事的关键还是在于自己,自己的态度很重要。
她摩挲着冯钰的后背:“这件事你不方便出面,交给我,我有分寸,会处理好的,你放心。”
冯钰迟疑了一下,末了还是点了点头。
叶南晞看出他心里仍有不安,于是又压低声音,用哄小孩子式的语气在他耳边说道:“我都已经保证过了,会永远爱你,永远和你在一起,不会食言的。”
冯钰听见这话,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那夜他们在一起缠绵悱恻的画面。羞涩又甜蜜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再一偏脑袋,将脸又埋的更深了些:“我相信你。”
他声音含糊,但并不妨碍叶南晞辨别具体的内容。侧过脸在他耳垂上吻了一下。叶南晞凝视着他,发现他的耳垂小而薄,光线从另一侧透过来,可以清晰映出皮肤下藏着的血管。
叶南晞忽然想起以前有个说法,叫做耳垂薄的人福薄。她偏不信这个邪,阿钰是她爱的人,她爱的人怎么能没福气?老天爷若不肯给他的福气,那这福气便由她叶南晞来给。
双臂环在冯钰的腰上,叶南晞下意识地一用力,爱意浓烈到了一定程度,她恨不能将对方箍进身体里,彻彻底底地合二为一。忽然冯钰鼻腔中传来一声闷哼,她倏地松开手,在确定没冯钰没被自己勒断骨头后,又笑着在心里念了声:“娇气。”
马车一路颠簸着抵达驿站。驿站那边早已收到太子携信王抵达的消息,早已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如今这个饿殍遍野的光景里,驿站居然拿出了数道荤菜招待两人,可见肃州地界真正闹饥荒的,也只有穷苦百姓而已。
怀着复杂的心情吃完了这顿饭,冯钰站起身:“殿下还在等我们,我们赶紧过去罢。”
叶南晞端起手边的茶杯,将杯底的那口冷茶吞进肚子里:“好。”说完,她顺手扯下胸前的系带,脱下大氅,转而换了件夹衣披在身上,然后把大氅叠好,抱在怀里,边走边回头对冯钰道:“走罢。”
第27章 027暗流
冯钰掀开暖帘,走进府衙后院侧面的一间小屋,身后紧跟着叶南晞。这屋子原本是官吏们誊写文书之所。因为总有人用,窗纸封得严密,墙也修缮得不露一丝缝隙,正是避寒的好地方。
小屋中间支了个炭炉,萧绰与萧珩正围在炉边坐着取暖。抬头看见叶南晞与冯钰的身影,萧绰开口催促:“快进来,等你们好半天了。”说着,转头看向身边的萧珩。冯钰是萧珩见过的,不必多提,于是只抬手一指叶南晞,介绍道:“这位是孤身边的女官,叶南晞。”
炭炉中的火光从下方映照在萧绰的脸上,光影在他皮肤上隐隐流动,明红色的光点嵌进他的眸子里,他的笑容里尽显暖意。
萧珩听了萧绰的话,先是将叶南晞上下打量了一遍,末了唇角微勾,意味深长的念了声:“叶姑姑。”
叶南晞不卑不亢面对萧珩行了个礼:“不敢当,王爷唤奴婢南晞便是。”
萧珩笑的和善:“没什么的,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定有不凡之处,自当礼敬,且坐罢。”
叶南晞将手中的大氅挂在挂衣服的横杆上,转身与冯钰相对着坐在门前的两把小杌子上。
萧绰看着那横杆上的大氅凝视片刻,似是有话想说,可是心里装着的事太多,现在不是说闲事的时候。心事重重地收回目光,他将双手拢在炭炉上取暖:“你二人在肃州这些日子,想必已对当地的情况有了些了解。不妨趁此机会说一说,孤想先听听你们的意见。”
以往遇见这类政事,萧绰总是习惯性的先询问冯钰的意见,如今也是一样,只是多了个叶南晞。叶南晞到底是这个时代的闯入者,对许多事了解的有限,口齿又算不上特别伶俐。
因此,在短暂的一个眼神交流过后,冯钰主动开口道:“先是天灾,再是人祸,肃州如今时局已不是杀几个贪官污吏便能扭转的,当下最要紧的先赈灾,等百姓保住了性命,再去处置那些个罪魁祸首也不迟。”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察言观色的观察着身边的萧绰与萧珩。只见萧绰低头沉思,萧珩则抓了一把松子,剥的正是专心,二人皆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冯钰沉下心,顺势接着又道:“所以依奴婢看来,殿下如今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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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该做的便是发布赈灾令,严格管控粮价,查
封各处私自囤积的粮食,再将查封来的粮拿去施粥,在肃州各地开设临时的粥铺。总而言之,先定民心,再治乱象。”
萧绰深以为然地一点头:“不错,孤也是这般想的,那些个衙门里的官员已经全部被孤差人扔进牢里,全圈起来了。横竖他们也跑不掉,让他们难受几日也好。”
一旁的萧珩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刚剥下的几瓣松子壳扔进炭炉里,然后在噼里啪啦的爆响声中看向萧绰:“你既要让他们受罪,不如彻底一点。”
萧绰迎着他一偏脑袋:“小叔叔有何想法?”
萧珩笑着将松子仁拍进嘴里,没直接答话,而是鼓起嗓子唤来了门口的近卫:“擎山,进来!”
话音落下,一道健壮的身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擎山拱手抱拳:“主子。”
萧珩开口吩咐对方:“去跟大牢那边说,这几日不必给牢里那些官吏送饭,结结实实饿他们几天,让他们也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擎山颔首应声:“是,主子,我这就去。”
擎山转身欲走,萧珩又叫住他,补充道:“水也别轻易给,只把命吊住便是。”
眼看擎山的背影这次彻底消失在门后,萧珩收回目光。甫一抬眼,正对上萧绰略显讶异的目光,他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这么做无非是为了图个方便。他们虚弱一点,痛苦一点,咱们到时候问话问得才能更顺畅不是?”
萧绰回过神来,轻轻一点头:“是,此话在理。”
一旁的叶南晞表面上不动声色,沉默不语,暗地里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面前的二人。一双眼睛瞧瞧萧绰,再看看萧珩,渐渐地,她像是品茶般品出了兴味。
两人都是出身皇室,可性格举止却是迥异。
萧绰自小生长于深宫,气质沉着老练;而萧珩虽身在王府,却有机会混迹于市井,身上沾染了市井特有的油滑气。做起事来大有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意思。
好在他的手段似乎也并非什么恶毒手段,无伤大雅,只是与他尊贵的身份不大相符,如此反差实在让人觉得有趣。
叶南晞这边正想着,萧珩那边则笑着把手里刚剥好的两颗松子仁塞进萧绰手心里:“你吃,今年新下来的第一批松子,可香了。”
萧绰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松子仁,鼻腔里呼出两道沉重的热气。
冯钰看出他心事重,柔声劝慰道:“殿下不必太过忧虑,此事既然已有了方向,自有奴婢替殿下打理。”
萧绰抬眼看向他:“孤知道,孤不是不放心你,只是一想到眼下的光景,百姓饿的啃树皮,我们却有松子吃,难免感到唏嘘。”
这话令萧珩不禁喉头一梗,他咳嗽了一声,险些呛到自己。目光讪讪的扫过面前的两人,他忽然咧嘴一笑:“不吃了。”大剌剌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举手投足间尽显玩世不恭:“如今时局特殊,咱们也与民同苦,好让百姓们知道天家慈悲,咱们这些人也不全都是狼心狗肺之辈。”
赈灾一事就此有了方向,接下来便是商讨具体的执行细节。如今他们身在肃州,不似在京城时办事那般方便,其缘故倒不是因为旁的,而是找不到知根知底、用着趁手的人。
冯钰一直惦记着赵氏兄弟,此刻便借着这个机会向萧绰提了起来。
萧绰捧着一杯热茶,思索着询问道:“你提到的这两人,可是当时交给你账本的两人?”
冯钰颔首应声:“正是。”
萧绰看着炭盆里飘起的炭灰沉吟片刻:“这俩人的家世背景你可有细查过?”
冯钰认真地一点头:“查过,世代军户,从他祖父那代便开始了,说起来倒是十分清白。他二人身上虽沾着些草莽气,但毕竟是武人出身,只要心无恶念,草莽气倒不一定是坏事,反而更显得忠义。”
萧绰轻轻“嗯”了一声:“你看人的眼光向来不差,又与他们接触过几日,若觉得可用,便用罢,至于如何安排,你自行决定,不必再来问孤。”
有了萧绰这句话,赵氏兄弟便算是彻底翻了身,不仅之前私劫官粮的事儿一笔勾销,往后倒前程更是不可估量。
壶里的热茶又添了几遍,在蒸汽氤氲中,各项事件已皆有了决议与章程。萧绰与萧珩仍在屋里叙话,冯钰和叶南晞则是先一步退身出来。
二人并肩往前走。冯钰侧头看向叶南晞:“南晞,刚才怎么总不见你说话?”
自从萧绰随口提了一句账本,叶南晞的思路就被牵引了过去,一直没绕回来。直觉告诉她地方官与军队勾结这件事有异样,可乍一下子又想不到具体异样在哪里。
既然想不出具体的结果,她打算先按下不提。双眼正视前方的石板小路,她边往前走边说道:“我到底是不如你更了解官场上的事情,我能想到的,你早已想到了,并且已经在心里有了盘算,实在无需我再多说什么。不过……”她侧头对上冯钰的目光:“你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帮到你。”
冯钰笑着一点头:“好。”
二人就这样一路行至府衙门前。抬脚刚跨出门槛,叶南晞便看见台阶下站着的赵简。想来赵简是惦记着他身上的官司,特意来此等待消息。
叶南晞审时度势,侧过头对冯钰道:“你去罢,我先去车上等你。”
冯钰笑着应了一声,看着叶南晞往马车那边走去。及至见她钻进车厢里了,他自己这边才抬脚迈步,走去了赵简身边。
赵简原本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此刻听见脚步声,他顺势抬起头,正抬头对上冯钰的双眼。他拱手唤了一声:“冯公公。”
冯钰含着笑意应了一声:“赵筠呢?”
赵简俯首答道:“他去安顿那些百姓了,得把那些都好好的送回去。”
冯钰“嗯”了一声。他知道赵简心里在顾忌什么,赵简是身负官司的人,若真论起罪来,即便不死也得丢半条命。如今太子驾临,他替自己和兄弟们多些惦记些也是常理。
冯钰在扑面的冷风中开口道:“我且问你,你家里如今还有什么人?”
赵简一摇头:“没了,爹娘走的早,我与小弟都未成亲,家里除了我俩再无旁人。”
冯钰思索着一点头:“无牵无挂,倒也方便。等肃州的事了结了,你可愿带着赵筠随我进京?”
赵简一抬眉毛:“进京?”
冯钰双手拢在身前,互相搓动着:“对,进京,到了京城,你们俩可就算是我的人了,我许你们俩一份前程。怎么样?肯不肯?”
赵简自然明白进京意味着什么。京城无小官,哪怕是个跑腿的小吏出了京,去到地方上,也无不是被捧着敬着。
文臣如此,武官有过之而无不及。要知道京城里的武官无论在哪个衙门供职,说出来都算是实实在在的天子近卫。真若就此跨入京城的城门,对他赵氏兄弟而言堪比是一步登了天。
这是大好事,可是好得过了头,超出了赵简的预料。他头脑一时有些发懵,沉吟片刻,又迟疑着问道:“那之前劫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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