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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第 51 章 郑懿君(已替换)……

    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这样直言拒绝, 中年男人一愣,心中竟觉得还挺有意思。

    不待他疑惑大集会是什么,安十乌率先问出了口:“什么大集会?”

    虞钦知道他爱凑热闹的性子, 解释道:“每年蓉城都会举办一次集会, 来自全国各地的商人汇聚于此卖出或购买他们想要的东西。”

    这不就是类似于后世的商贸会, 只是卖农具安十乌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抬头看了一眼扶着犁依旧健步如飞的农人, 不由好奇道:“这个东西不是地里用的比较多,会有商人买吗?还有你当初是怎么想到举办这个大集会的。”

    陆琪因为安十乌的土包子行为翻了个白眼:“只要你找好噱头, 手里又有真东西, 多的是人过来蓉城。”

    安十乌若有所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安十乌这句话令中年男人多看了一眼, 正要说话, 一个身心佝偻,满头白发的老叟拎着竹篮子朝几人走过来。

    他踩在田埂上,健步如飞, 不过眨眼就到了几人面前:“虞大人, 您又来这边看庄稼了, 我给您送些水。”边说话一边从竹篮里拿出一个大陶罐, 动作大开大合间有水从罐中撒出。

    虞钦为了及时了解民意,从前也总会来乡里查看, 但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搭话,他神色微微一怔,随即脸上带了几分笑意:“有劳老丈。”

    这时候安十乌早已上前接过老人手里的东西,略带调侃道:“您老人家可小心些吧,别摔着了。”

    他扶着老人家在平地上站稳,一边忍不住调侃虞钦:“我们虞大人如今可算混出头了, 走在田间都有百姓热情送水。”

    老人家没想到安十乌这样说,原本心里还有的些许紧张消散了许多,立刻乐呵呵道:“可不是,虞大人为百姓好,他的为人乡亲们心里都有数。”

    这话说的,安十乌看了虞钦一眼,笑眯眯道:“怎么说?”

    见安十乌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老人家搓了搓掌心,说话也大胆起来:“之前干旱的时候下了雨庄稼保住了,如今虞大人又给大家租了铁犁,衙门一发消息我们就就去领了新农具,家里的五亩地这才两天就耕好了。”

    “还有虞大人从前帮我们修的水渠,我们家种的橘子也能在集会上卖钱,我小的时候常常饿肚子,可现在我的小孙孙白白胖胖,我们怎么可能不记得虞大人的好呢。”

    提起小孙子,老人家顿时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虞钦手指抵着唇轻轻咳嗽一声:“对了老人家,你说你家地五亩地已经耕种完成,具体用了多久,你觉得新的铁犁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这就不好意思了,安十乌顿时好像抓到了虞钦的把柄,不过此时虞钦显然要做正事,他也就很自觉的站在一边。

    老人家指着几人面前已经耕种完的田给虞钦看:“我们家有七口人这次翻种五亩地只用了三天,以前用锄头挖差不多要十多天,所以一家人紧赶慢赶就怕误了时节,收种那一个月下来整个人累的能掉一层皮。”

    原本只顾着看热闹的安十乌忍不住插话了:“五亩地三天”安十乌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老爷子一看他就知道这是个完全不通农事的少爷,指着远处的那棵树:“就从那棵树那边到咱们脚下,一共五席都是我们家的地”。

    安十乌一看,这五亩地看着有这么大一片,三天翻种完:“这么多?”

    见他有些狐疑的看向老人家,虞钦笑了笑:“你去试试看。”

    安十乌半信半疑,跳下田埂,跟村民借用铁犁,那些村民早就注意到虞钦他们,只是碍于官老爷的威严,看见老二叔凑过去不知道有多羡慕。

    现在安十乌只是借用一下当然没什么问题,甚至有热心的大姑娘还问他需不需要教,安十乌连忙摆手。

    他上辈子在博物馆试用过这些老古董,不至于不会用,只是体验一下和真正用到实践中还是不一样的。

    虞钦见他像个蛮横的小牛犊一下子窜出老远,接过他手里的铁犁:“用起来怎么样?”

    安十乌停下脚步,擦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还不错我觉得凭我这样的速度,一亩地可能就需要一天。”

    见虞钦也上手要尝试,一旁看着的大娘终于站不住了,伸手也握住了扶手:“虞大人,这活计挺重的,您可别轻易尝试,小心伤着自己。”

    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劝阻虞钦:“就是呀,大人,您的手是用来写字处理公务的,怎么能干这些粗活。”

    一群人势有一幅他动手他们就要抢的架势,虞钦顿时哭笑不得:“这东西既然是从我府上出来的,我自然也会用,不必如此。”

    安十乌连忙点头:“没错,打出来的第一把虞大人就用它将院子里的花圃都翻了一遍,手上还出了三颗大血泡呢。”

    说到这里安十乌满脸钦佩,其他人见他信誓旦旦,虞钦也动作熟练的扶起了犁只好默默站在一边。

    从来没有哪个当官的像虞钦这样,有人看着这一幕心头一热,忙将自己地里的铁犁抗过来:“我来帮虞大人。”

    “我们也来帮虞大人……”

    安十乌一愣,在一旁帮忙扶犁的手一紧,正好握住虞钦的指尖,他笑了笑:“百姓记得你的付出呢,大人现在心里什么感觉,是不是滚烫灼热,浑身充满了力气。”

    “这也是你的付出,我替那些百姓谢谢你,小郎君。”他勾唇看了眼安十乌一眼,语气中带着郑重的赞誉,哪怕是干着农活,也不急不躁如信步游庭。

    安十乌本来只是看虞钦为了农耕的事情发愁这才随口提到,却没想在虞钦这里评价这么高:“我就是动动嘴,真正有心盯着这件事情将它落实下去的是你。”

    “虞钦,你真的是个很厉害的官员,你看许多人都记得你的付出。

    他们二人配合默契,明明看起来都是养尊处优的人,做起事情来却有模有样,郑懿君就静静站在路面一下一下在掌心敲打着的折扇。

    满头花白的老爷子见此,连忙倒了一碗水递给他:“大老爷,您喝水吧,虞大人可真厉害,您真会养孩子。”

    郑懿低头看着那双布满皱纹沧桑的手,捏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顿,还不待他说话,树下坐着疯狂扇扇子的陆琪哈哈大笑:“老丈你这是什么眼神,虞老爷子好好在府中坐着呢,要是听见你这话可不是要气死。”

    老爷子听见陆琪这话,半天才反应过来,十分不好意思冲着两人道歉:“乍一看有几分像,不过再看又不像了,老了老了,眼神就不好使了。”

    郑懿君看些不远处干的热火朝天的一群百姓,虞钦被他们围在正中间,就好像是拱卫一般,心中五味陈杂:“我可没有这样的福气有虞大人这样的儿子。”

    郑康笑眯眯替他家老爷接过老丈手里的碗:“咱们家的公子也才貌出众,卓尔不群。”

    郑懿君看他一眼:“只爱吟弄风月的才华吗?”

    安十乌原本活干的好好的,硬生生被想要给虞钦帮忙的乡亲们排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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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见实在没有插手的地方,他只好满头大汗跑到树荫这边。

    才跨过水渠就听见这么一句话,于是习惯性的接了一句:“擅长吟风弄月还不好吗?说明您家的公子有灵气。”

    见自称商人的中年人看过来,安十乌熟稔的向老丈要了一碗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任务,您开拓家业不就是为了给子孙提供便利,让他们尽可能的生活恣意吗?”

    安十乌的爸妈算是开明的,可当年也希望安十乌能继承他们的道路去学政治,以后当个公务员。

    他本来没什么目标就觉得听父母的也不错,可惜后来在高三的时候沉迷上看星星就去学了天文,他高三结束的那个暑假,那两位没少唉声叹气。

    郑懿君被明目张胆的反驳了也不生气,抬手止住想要呵斥的郑康:“可若是生个儿子连几代人盘下的家业都败了他还怎么潇洒。”

    安十乌一大碗水灌下去,整个人都透着几分清爽,闻言上上下下打量着郑懿君:“您不是个商人吧,看起来倒像是官老爷。”

    最开始他还没怎么注意,只觉得这大概是个性格有些严肃的商人。

    但刚才那轻飘飘的一眼,安十乌只觉得莫名瑟缩,敏锐的直觉让他竟觉得面前浅笑的人高深莫测,气势逼人。再看他身后那人不由自主的小心谨慎,种种迹象都不该是一个普通商人的做派。

    郑懿君没想到他这样敏锐,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随即轻轻扬眉,撩起衣摆在安十乌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怎么这么说。”

    这就是不否认了,安十乌不由暗暗揣度难不成真是哪个当官的来暗访,这个朝代有这个规矩吗?

    第52章 52 徭役(修)

    安十乌:“没什么依据, 就是一眼看过去,您和我见过的其他人都不一样,就算服饰那些外在的东西可以改变, 但是一个人内在的气场却怎么也无法掩盖, 普通的商人怎么会是这样的。”

    “而且, 您身后这位大人态度有些过于谨慎了。”郑懿君随着安十乌的视线转头看向郑康, 见他如往日般看似不起眼, 实则警惕的姿态顿时哈哈大笑。

    他打开手里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了摇, 安十乌连忙拿起自己手里的扇子为对方扇了几下。

    郑懿君见此便收了手上的扇子:“你倒是有眼力见儿。”明明是阿谀谄媚的举动, 偏偏对方做起来只让人觉得好笑又窝心。

    安十乌手上的扇子因为这句话愈发卖力:“识时务者为俊杰, 有抱大腿的机会还不知道珍惜那一定是蠢。”

    郑懿君身边这样想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但这样直白说出来就这一个, 蓉城这个地方果然有意思,他眯着眼睛深深看了安十乌一眼:“这样你还觉得我的儿子应该做个闲云野鹤,而不是继承家业吗?”

    安十乌手中动作频率未变, 略思索了一番道:“你是你, 你的儿子是你的儿子, 你们这些政客的理想或许是玩弄权势、光耀门楣又或许是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毕生理想, 但你的儿子却未必,你或许可以和他好好谈一谈。”

    虎父犬子的例子他见的多了, 而且身边的这位大人一看就是那种对孩子要求高的严父,安十乌看着不远处的虞钦道:“官场挺难混的,一步踏错还不知会为谁做了炮灰,若是心怀抱负趟上一遭也不枉平生,但真的无心倒不如平平淡淡。”

    他这一番话令在场所有人侧目,陆琪观察了一下这个半拧着眉梢疑似大官的人物, 心底盼着虞钦赶紧回来,就见这人重重的拍了几下安十乌的肩膀。

    “你倒是敢说,不过很多事情哪里就这样简单。”儿孙自有儿孙福,安十乌说的有道理,可他家中的问题处理不好只怕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郑懿君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虞钦对这个年纪小了许多的夫君这般纵容溺爱。

    虞钦和村民一起翻了一小片地,听他们说了一些关于农具问题的反馈,便也结束了今日的农作。

    他一直走的亲民路线,所以在百姓心中名声不错,但确实对比其他官员少了几分畏惧,不过上次祈雨的事情之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许多百姓对他的态度变化。

    安十乌即便在和别人聊天注意力也分了许多放在虞钦身上,见准备跨上路边,连忙起身拉了他一把:“怎么样,累坏了吧。”

    虞钦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淌下,他连忙拿出手帕擦了擦,行走间手里的折扇几乎摇的只能看见残影。

    虞钦被他带着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半握着他的手,眉眼间尽是笑意:“就这一会儿哪里就累坏了。”

    他两人旁若无人,眉眼间自有一股含情脉脉,别说是陆琪了,哪怕是后宫妃嫔无数的郑懿君都多看了几眼。

    安十乌从不顾忌外人的眼光,将他掌心翻来覆去检查一番,微微松了口气:“那是谁上次掌心起了血泡也不说,要不是我发现及时帮你处理,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好。”

    虞钦只含笑看他帮自己揉手腕,从前练剑的时候不知道磨破了多少水泡,通常多磨砺几次起了茧子自然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

    陆琪心里酸溜溜的,但到底记得正事,重重咳嗽了一声:“这里看情况也差不多了,咱们待会儿去干什么?”

    安十乌这才想起来给虞钦介绍这位自称是商人的官老爷:“钦哥,这位大人是来咱们蓉城暗访呢,真巧第一个就遇上了你。”

    他眨了下眼睛,虞钦愣了一瞬下意识去朝一旁笑眯眯的中年男人看去。

    对方勾了勾唇没有说话,虞钦立刻反应过来他找上自己恐怕不是偶然,想到这里他肃了肃神色,起身微微拱手:“大人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若是不嫌弃我可以为大人做个向导。”

    郑懿君看着眼前如芝兰玉树,不卑不亢的虞钦抬手示意他坐下。

    时间真是个有意思的东西,六年前他欣赏虞钦的才干破格提拔他成为梁朝第一个步入官场的哥儿。

    他当时并没有召见虞钦,而是期待这人凭自己的功业走进王都,可惜一场声势浩荡的丰登节祭拜彻底打破了曾经的念头。

    说来有趣,因为虞钦这个先例,朝堂上陆续出现了哥儿的身影,但他们大多出身官宦仕族,任的也是文书一类的闲职,没有一个像虞钦这般是真正在地方做出成绩。

    这个人会让自己失望吗?他看着虞钦半晌未言。

    虞钦恍若未觉,任由他深沉审视的目光打量,郑康站在郑懿君身后眉眼半垂,心里却对虞钦这个时候还能保持不动声色十分钦佩。

    他们这位君王的凝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受的起的。

    陆琪心底一阵发寒,这变脸的速度,且这般气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不是个大官说不过去,怎么安十乌眼睛就这么犀利。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虞钦抬眸神色恭敬的又问了一遍:“大人?”

    可真沉得住气,比他那个狗熊一样的儿子还有某些大臣强了许多,郑懿君勾唇:“听说你召集百姓沿河开挖了一条灌溉渠,走吧,一起去看看。”

    灌溉渠在蓉城是个稀罕东西,因为这里常年并不缺雨水,可这次大旱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庄稼收的差不多之后,虞钦就招募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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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沿河居住的百姓去修渠。

    安十乌听他这般说,心中越发确定这位就是冲着虞钦来的。

    莫不是因为上次丰登节祭祀的事情,他心底暗暗思忖的同时已经眼疾手快和郑康一左一右扶着这位大人起身。

    突然被抢了活儿的郑康一愣,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安十乌,见自家主子并没有其他反应,便也任由他表现。

    大约是受了家里的熏陶,安十乌待人处事是真正有一套,细心妥帖却又不会用力过猛,反而令人如沐春风。

    同行了一路,他基本不怎么插话,只静静看着虞钦和郑懿君交谈,分寸拿捏的极好,郑康都有些心动考虑着将安十乌带回去好好培养一番。

    碧波翻滚的河道旁,虞钦几人一出现,立刻就有干活的百姓热情上来搭话,神态恭敬又不失熟稔。

    郑懿君站在马车旁,看着虞钦耐心回应他们,奏报里说虞钦在当地声望极高看来不是无的放矢。

    或许是老丈那句胡言,他莫名又想到了玄昭,仁善宽厚是君子的品德,可当这份仁善的对象变成了朝中大臣而不是泱泱百姓,这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主子,您看。”郑康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将郑懿君的神思拉了回来。

    他顺着郑康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幢高约三十尺的巨型石碑矗立于河道尽头,仿佛定海神针般迎接着狂风巨浪的冲击,他挑了挑眉:“往里面走看看。”

    虞钦自然无不可,河道的路不好走,几人行进速度并不快,一路上有往来干活的百姓哪怕是抬头的功夫只要抬头看到也都会和虞钦打招呼。

    目之所及,几乎所有人都干的热火朝天,明明是抬着沉重的石头,头顶烈日炎炎,偏他们还说说笑笑。

    “徭役繁重,我倒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干这些活儿还能这般开心。”郑懿君感慨着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第53章 第 53 章 功德碑

    虞钦侧身示意他小心脚下的石块, 闻言解释道:“之前我们在募捐会的时候筹集了些许钱财,所以官府征集徭役的同时,会给干活的百姓发放工钱。”

    “您看到这些用木楔划分的路段了吗, 完成一个路段给十两银子, 多劳多得, 他们干的越多, 拿的钱也越多, 自然就开心。”

    郑懿君看着那些木头柱子觉得颇为新奇,不过这般方法也只有十分富裕的南平郡才行得通。

    虞钦靠着打开商路盘活了蓉城的商业, 那些商人赚的盆满钵满, 又用这种方式回馈给百姓, 这一圈下来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他难得夸赞了一句:“你倒是有本事。”

    郑康始终是笑眯眯的样子, 心底也感慨万分, 原以为陛下心底对虞钦不满,如今看来这位虞大人说不好要有大造化,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够合理解释祭祀上的那场大雨。

    安十乌听到大人肯定虞钦心底也有几分骄傲, 就见虞钦转头看向他:“这主意是安十乌想出来。”

    郑懿君闻言看了虞钦一眼, 也终于将视线分给了身后跟着的安十乌一分。

    几人快到石碑底下的时候正好碰上府衙里的几位同僚, 何柏青最先注意到虞钦, 喊了一声:“虞大人。”

    虞钦走近这才发现县衙里大部分人都在,他眉眼轻动:“几位大人也来视察河道?”

    安十乌看着还算热情的何柏青, 又看向另一边围在刘儒兴身旁的其他人摸了摸下巴,所以虞钦竟然被衙门的人排挤了。

    安十乌毫不收敛的打量,令何柏青略有些尴尬的顺了一把胡须:“你这是领朋友过来看功德碑吗?”

    虞钦侧身看了一眼,身旁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的位置,心底便明白对方还不愿意暴露身份,于是点了点头:“这是准备参加大集会的富商, 我带着过来走一走。”

    何柏青下意识看去,就见那人略有些拘谨的站在一处,心里有了底,大概又是虞钦找来的冤大头。

    他淡淡嗯了一声,转头和虞钦寒暄。

    安十乌见刚刚还满脸捉摸不定的大官老爷和自己并排而立,尤其是对方还轻轻攥着袖口似乎在强装镇定,不由瞪大了眼睛,这演技进步的也太快了。

    或许是他神色过于浮夸,郑懿君抬眸淡淡一眼,安十乌仿佛被掐住了脖子,尴尬的转头。

    这边何柏青果然将这两张陌生的面孔抛之脑后,略有些遗憾对虞钦道:“这河道修缮的进度不错,虞大人辛苦……”

    大家都清楚按照这灌溉渠的规划,日后他们不仅不再惧怕干旱,就是遇上洪水也能从这里排放到低矮的地方,绝对又是大功一件,可惜虞钦即刻就要调走了,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还是自己的死对头。

    虞钦本人对何柏青未尽的遗憾之言不置可否,本来他这次修建水渠也只是为了弥补那些百姓,之前那场祭祀他收获的已经足够了。

    而且即便这项水利不是在自己手中圆满,难道百姓会忘记他的功劳吗?更何况李郡守突然将上阳县划给自己,看似是他吃了亏,其实倒阴差阳错办了一件好事。

    何柏青不知道虞钦心中所想,正想宽慰一二,就见刘儒兴兴致勃勃走了过来:“还未恭喜虞大人高升,上阳可是个好地方,祝虞大人也能在任上做出一番事业。”

    刘儒兴心底是真的高兴,任凭虞钦大出风头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被调任到犄角旮旯的地方吃灰。

    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竟然是一个县的长官,安十乌低头无聊扭袖子的动作停下,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儒兴:“不知道的还以为刘大人是在幸灾乐祸,不过承大人吉言,凭我们虞大人的本事自然在哪里都不会埋没。”

    安十乌这般直言不讳,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儒兴眯眼打量了他一番,随即一副无视的姿态对虞钦道:“内眷还是要好好管管,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他这一番话就是明说安十乌是吃软饭的赘婿,换个男人都会翻脸,说不好回去还会和虞钦闹矛盾。

    安十乌却笑眯眯的:“刘大人治家还是有一套的,养在别院里的外室被打死了都没人敢说一句,可惜了一条人命。”

    何柏青见两人颇有些剑拔弩张,连忙打了个圆场:“今日不谈私事,哈哈哈。”

    安十乌只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有再多言,虞钦不方便开口,他可长了嘴的,总该让上面来的大官看看这些基层官员的德行不是。

    安十乌莫名的一眼,刘儒兴也注意到虞钦身后站着的那人,年纪看着不轻,穿金戴银一副铜臭模样。

    他平日最瞧不起这些人,今日却难得收起了两分高傲:“你也是听说了我们南平郡在修建灌溉渠所以来募捐的吧?”

    对于这人看似谦虚实则眼睛长在天上的举动,郑懿君只笑了笑,仿佛不经意斜睨了安十乌一眼,换来他一个讨好的笑。

    他没有说话,而是颔首静待刘儒兴的下文,就见他领着几人上前,抬手指着江面:“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功德碑,上面记载了捐赠者的姓名、家世,为南平郡做出的贡献。”

    “以后只要有船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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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邙江路过,都会看到这石碑,江水不枯,流水不腐,你们行善积德的事迹就会被世人永远记住流芳百世。”

    郑懿君抬头看过去,字迹硕大的朱红色名录,虞钦的名字赫然在前几列,安十乌就排在他后面。

    他们前后的捐献人赠银几乎都是以万起步,石碑全部填满大概有数百人,算下来善款该有十几万两,这样一笔巨款全用来修渠?

    “这灌溉渠工程不小吧?若是将所有银钱用在修建水渠上他的整个流域遍布整个南平也不在话下。”郑懿君突然问道。

    刘儒兴一愣:“是不小,既然有这么多银子,当然就要修最大最好的,这样才不辜负大家一片心意。”

    虞钦看了他一眼,走到郑懿君身旁轻声道:“如今的这部分灌溉渠只是灵渠分支。”

    “我们预计以蓉城为中心,打通乾县境内的文家河、上阳县的上清渠,形成四通八达的水运脉络,等修建完成这里将会成为连接南北的水路的运输枢纽。”

    这样的规划虞钦似乎从来没有提起,不用他解释在场的所有人也知道水运航线一旦连通,蓉城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郑懿君也不由侧目:“你倒是有野心。”

    虞钦笑了笑,望着见面波涛汹涌:“如今只是规划,灵渠这样的大型水利工程想要完成没个五年、十年是不可能的,先解决眼前的紧要问题,再图谋以后。”

    郑懿君勾了勾唇,看着虞钦心中有了决断,哪怕他真的别有用心利用鬼神搅风弄雨,他也愿意再给对方一个机会。

    “你很好,行了,回吧。”郑懿君深深看了虞钦一眼,随手按下被风吹起的衣袖,转身准备离开。

    手下人有野心才愿意动心思干实事,总比那群尸位素餐的酒囊饭袋强得多,他心中甚至有瞬间的惋惜,倘若不是虞钦已经成了婚,他甚至觉得可以将他许给太子。

    安十乌不知他身边神色平淡的大官起了抢他媳妇儿的念头,回眸间不经意给了刘儒兴一个略得意的眼神。

    不过是虞钦养的小白脸就敢在他面前挑衅,刘儒兴眸中有暗光一闪而逝,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寒意:“站住,本官面前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丝毫不将朝廷命官放在眼里。”

    安十乌挑了挑眉,看似不解,实则带了几分迫不及待的转身:“刘大人,就算你是当官的,可我们未曾犯事,连来去的自由都没有吗?”

    “在场的又不止你一个县令,怎么就你架子大。”

    他声音清凌凌,顺着风,周围干活的许多人不由得放慢了动作,看似心无旁骛实则全部竖起了耳朵。

    这是将刘儒兴架起来了,陆琪眼睛一转,瞬间明白了安十乌的心思,在身后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虞钦家的这个小兄弟艺高人胆大。

    何柏青是个老狐狸,敏锐的察觉到了安十乌的故意挑刺儿,不由看了虞钦一眼,正要说话,被一边的陆平生拉了一把。

    他的上官想出气,作为下属当然要站在他这边,陆平生绝对不承认他是看刘儒兴不顺眼。

    这位刘大人可没少在他面前作威作福,都是县令他不过是仗着家世,今天遇见了仗着功绩的硬茬子,也该退让一回。

    这么一想他对虞钦这个突然压在自己头上的年轻上司反而没了抵触。

    “挑衅朝廷命官,来人,去给我掌嘴!”刘儒兴朝身后的随从看了一眼,立刻就有两个五大三粗的人上前。

    见是安十乌动作终于露出几分仓皇,他冷冷一笑。

    第54章 第 54 章 花灯(修)

    下一刻那两个彪形大汉抱着胳膊摔倒在地, 安十乌眨眼,回头看见郑康神色冷淡的收回脚。

    “不长眼的狗东西,谁都敢动手。”

    除了安十乌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一个外地来的商贾态度竟然这般嚣张, 刘儒兴更是在大庭广众下被下了面子, 面上青筋暴起:

    “好, 你们可真是好样的, 虞钦你也别太过分了, 之前我看你一个哥儿不和你计较,你莫不是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安十乌眼神一冷, 向前逼近了两步:“刘儒兴你真可笑, 才华比不过, 政绩比不过, 就开始拿性别说事, 难道你就只有这一项长处了吗?”

    “那我可真为你娘难过,好歹十月怀胎生的什么玩意儿,打不过虞钦还要欺负外来人, 你就真不怕踢到铁板吗?”

    铁板, 他自己就是铁板, 刘儒兴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眼里充斥着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虞大人, 管好你的狗,否则我不介意帮你教训他一下”。

    他的父亲是朝廷三品大员,在王都这样的官职不算什么,在地方上却足以成为他顺风顺水的依仗,所以对于虞钦一个哥儿压在自己头上一直很不满。偏偏如今虞钦的赘婿竟然对他出言挑衅。

    “我家郎君说的没有错。”虞钦眯着眼睛,狭长的眸中闪过几分锐利。

    安十乌却在此时一把拽住虞钦的胳膊:“别和蠢货论长短, 也会变蠢。”

    语罢,他拉着虞钦大摇大摆的离开,王康绝佳的武力值在此刻再次显示了价值。

    刘儒兴就算再看不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人离开。

    河道的这一段路安十乌始终面无表情,虞钦神色也称不上好,引得众人议论纷纷,等到了马车附近,他终于忍不住扬起了眉梢,话音里却带着两分讥讽:“有个好父亲真好,要不就这样的蠢东西还能当县令呢。”

    他这张嘴实在毒,郑懿君自认见惯了那群大臣扯皮,这样把别人火气撩到最高,自己却拍拍屁股走人这样可恨的还是第一个。

    他把玩着手中的扇子,眯眼打量着安十乌:“你就不怕他事后报复。”

    安十乌一听这话的苗头,是苛责他不应该刻意滋事,他看着郑懿君的神色带了几分茫然,半晌,突然一把勾住身边虞钦的胳膊:“就他十个都不够我家虞大人一指头碰的,有什么好怕的。”

    郑懿君又看向虞钦,对方依旧是平静深沉的模样,连唇角的弧度都未曾改变,倒是安十乌喜形于色,仿佛厉害的人是他自己一般。

    从河道入城马车足足行驶了一个时辰,郑懿君无意引人关注,虞钦便将两人安排在了城西的温泉庄子里。

    傍晚,宁静的庄子被夕阳笼罩,仿佛裹着一层柔纱。

    安十乌坐在虞钦身侧,听他向郑懿君汇报蓉城事务,一边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心底不由猜测这位大人的官职。

    而被他揣摩的郑懿君注意力却全在虞钦身上,他虽然年岁不大,但说话语调不徐不疾,谈吐间可以窥视其学识渊博,眼界不凡,尤其是谈起政事颇有见地。

    从郑懿君踏入南平郡开始,一桩桩一件件都验证了这确实是个十分有野心的人,难得的是他的才干足以支撑他的野心。

    或许是因为那位老丈的缪言又或者是其他原因,他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了太子。

    明明差不多的年岁,甚至他只出身商户,还是个哥儿,却这般厉害,当之无愧的麒麟子。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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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凤凰男炮灰认错男主后》 50-60(第5/11页)

    刻没有人读懂这位步入暮年的帝王一闪而过的感慨与遗憾。

    眼见着天色愈暗,墨竹捧着一盏蓝色的幽灯走近。

    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令郑懿君回神,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经意转眸,冷凝的瞳孔倏然紧缩,猛的站起身那刻,手边的茶杯因为撞击落在地上支离破碎。

    安十乌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果子掉在地上,看向郑懿君时眉间带了几分疑惑:“你这是?”

    郑懿君回过神,还未开口郑康已经满脸歉意的告罪:“老爷,我也没有注意到茶杯这么烫,您没事吧?”

    他蹲身拿出手帕擦拭着郑懿君桌前那一小片位置,又仔细检查了一番衣服松了口气,郑懿君轻咳一声,摆了摆手:“无碍,我刚才想事情没有注意到。”

    安十乌抬手摸了下杯子外壁,温度确实有些高便没有多想。

    郑懿君低头抿了一口茶,再抬头仿佛不经意道:“这花灯样式十分独特,我似乎从来没有见过。”

    安十乌转头,没想到墨竹竟然会点了这盏灯出来,神色微顿:“是很独特,忘记在哪买的了,也就是看着好看,用起来华而不实,估计是下人拿错了。”

    他转头对墨竹道:“去点灯笼来吧,这个小玩意儿太暗了。”

    墨竹一愣,他家郎君最近极爱这花灯,前些时候陪虞大人来庄子还专门让他收拾着带过来,今天怎么……

    他心中虽疑惑不已,却十分听话要将灯收走,郑康笑眯眯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动作。

    “我瞧瞧,我家小主子如今正是喜欢这些东西的时候,回去了也给他做一盏这样的灯。”

    也不知是怎么动作的,明明不曾用力,但这花灯就这么轻巧的被他接过。

    墨竹愣神的片刻,郑康已经将花灯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他语气惊奇,将花灯递给郑懿君:“老爷,是蓝色的山茶花,我只见过白色、红色的品种,蓝色的倒真不曾看到,这做花灯的人心思可真怪。”

    郑懿君双手捧着手里的灯,心脏猛的跳动不止,他知道郑康也察觉出来了,他们一定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花色所以才做出了如此逼真的样式。

    而且他记得自己曾经看过虞钦的信息,他和郑玄昭同岁,还有今日老汉不经意的看错,或许不是眼花,而是他们真的有某些地方相似。

    他从前总觉得自己的孩子就应该像自己一样强硬而野心勃勃,带领这个国家强盛起来。

    可实际上他寄予厚望的太子却仁善羸弱,很多时候郑懿君不止一次想过此子不类父。

    说的多了,自己也有些认命,可如今这么一个小小的契机,有什么东西仿佛拨散云雾激将冲破雾霾。

    他摩挲着手里的花灯,将它重新放回桌面,语气不轻不重转移了话题:“这些玩物丧志的东西偶尔新奇一下即可,以后不要随意送给小郎君。”

    他幽深的目光看向逐渐引出的圆月,到底是巧合还是……可倘若真的如同他所猜想的这般,这其中又有什么阴谋。

    因为郑懿君主仆二人短暂的关注,安十乌谨慎了许多,将那盏花灯彻底压在了箱子。

    郑懿君在蓉城逗留了数日,似乎铁了心要等大集会,虞钦目标过大,不方便陪同,安十乌就被赶鸭子上架,不过是七八天功夫,就将周围十里八乡全部跑遍了。

    第55章 第 55 章 谁的儿子

    这日, 安十乌安顿好郑懿君主仆二人,就听下人说虞钦过来了,两人已经几日没见。

    虞钦刚一进门就被安十乌一把摁在门上, 炙热的吻如雨点密密麻麻落下, 年轻热血的小郎君在这种事情上仿佛有着格外出众的天赋。

    一番交战结束, 虞钦双腿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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