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不可能……这等气息，比宗主大人还要古老……还要……沉重……”

    唯有刘念好站在原地，仰望着被万千微门环绕的秦枫。她忽然想起方才秦枫昏迷时，她为他擦拭额头冷汗，指尖无意划过他颈侧——那里有一道极浅的旧疤，形状像半枚麒麟印。

    麒麟肾……换肾之人？

    她心头猛地一跳，几乎要脱口而出，却被眼前一幕死死钉住：

    那头不可一世的红渊蝠鲼，竟在星轨成型的瞬间，发出凄厉到撕裂神魂的尖啸！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寸寸龟裂，不是被力量碾碎，而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从根基上否定——鳞片剥落处，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正在坍缩成灰烬的虚空。

    “它……在被抹除？”刘念好怔怔道。

    “不。”秦枫的声音平静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定，“它只是……被归还。”

    话音落，所有悬浮水珠同时爆裂。

    没有声响，没有冲击，只有一片绝对的“空”。

    红渊蝠鲼消失了。连同它额心那枚逆鳞骨符，连同海底那道裂隙，连同空气中残余的所有轮回气息……尽数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海面重归死寂。唯余微澜轻摇，映着天边渐次褪去的铅云。

    秦枫缓缓收手，周身星轨消散。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一粒细小的暗金光点静静悬浮，缓缓旋转，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粒星核。

    “它认出了我。”他低声道，“所以主动归位。”

    胡叔浑身颤抖，匍匐于地，额头紧贴甲板：“门主……不，尊上！求您……求您收我为奴！我愿献祭魂魄，永世侍奉！”

    刘雨虹瘫坐在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走。她曾以为的仙凡之别，不过是刘家与凡人城的距离；可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仙”与“道”的鸿沟，是她穷尽一生也无法仰望的深渊。

    只有刘念好，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四道月牙形血痕。她看着秦枫染着海风的黑发，看着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忽然踮起脚尖，将一枚温润玉佩塞进他手中。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避劫玉’，说能挡一次必死之灾。”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如果你需要休息，红枫仙国北境有座‘栖霞山’，山腰有座废弃的‘青梧观’。那里……没有刘家人，也没有鬼刀门。”

    秦枫垂眸，看着掌中玉佩。玉质普通，却蕴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生机之力——不是仙力，不是灵元，而是……人间烟火气里养出来的温厚。

    他指尖摩挲玉佩边缘，那点微光似乎与他腕上暗金纹路遥相呼应。

    “青梧观……”他顿了顿，“栖霞山北坡，第三棵百年梧桐树后，有口枯井。井壁刻着半句‘凤非梧不栖’，对么？”

    刘念好猛地睁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秦枫没有解释。他只是将玉佩收入怀中，转身走向船头。海风鼓荡黑衣，猎猎作响。

    “鬼刀门不会来了。”他说，“至少……在他们宗主踏入凝仙境第九重之前，不会。”

    胡叔愕然抬头：“尊上何出此言？”

    “因为他们的宗主。”秦枫望着远方海天相接处，目光悠远，“正在我当年崩裂的轮回之门碎片里，做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话音落，他足尖轻点船舷，身形如一道墨痕掠过海面，转瞬消失于苍茫雾霭。

    刘念好追至船边，只看见海风卷起几片梧桐落叶，打着旋儿飘向北方。

    她久久伫立，直到刘雨虹嘶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二妹……你疯了？把青梧观的位置告诉他？那地方……可是刘家禁地！父亲说过，那里埋着……”

    “埋着什么？”刘念好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埋着一个真相。而那个真相，或许……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红海上，风势渐猛。

    而在无人察觉的海底万丈深渊，一缕极淡的暗金光丝，正从崩塌的蝠鲼残骸中悄然游出，顺着洋流，蜿蜒向北——直指栖霞山方向。

    与此同时，红枫仙国帝都，一座青铜铸造的古老观星台上，白发老者猛然掀翻星盘，指着天穹某处失声大吼：“快！速召‘太史令’！天机碑裂了！三百六十五道星痕……全数偏移！逆九天九大位面的‘界碑’……正在……正在……重写！！！”

    话音未落，他面前那面刻满上古铭文的巨大石碑，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痕。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映出不同景象：雪域佛国的金顶在融化，火山秘境的岩浆倒流成河，星空古墓的棺盖无声开启……九大位面，皆在无声震颤。

    而裂痕最深之处，一扇虚幻的黑暗之门轮廓，正缓缓浮现。

    门内，隐约可见一名黑衣青年负手而立，静静回望。

    他腕上，暗金轮纹灼灼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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