狞巨兽。
第七层牢房只有两间。左室囚着个披头散发的青年，手腕脚踝锁着噬灵链，听见动静却连眼皮都不抬；右室是个紫袍女子，发间插着半截断裂的玉簪，正用舌尖舔舐簪尖渗出的血珠。
“就是他们。”王洵声音发紧，“男的叫柳寒舟，原是天魔圣宗‘蚀心堂’副堂主；女的叫苏砚，曾为秦耀世亲授《九曜归墟经》的首席弟子。”
秦枫缓步走向右室。苏砚忽然抬眸，瞳孔深处掠过一丝诡异金芒，与秦枫左肾脉搏同频闪烁。她唇角勾起冷笑：“麒麟血脉的宿主，你终于来了。”
“你知道我要来？”秦枫隔着栅栏凝视她。
“秦耀世二祖算到你会来。”苏砚吐出一口血沫，血珠落地竟化作微型麒麟虚影，“他让我转告你——凌霄殿地宫第三重，藏着你换肾时被剜下的旧肾。那东西现在正在替他镇压九幽归墟阵的反噬。”
秦枫呼吸一滞。他至今记得换肾那日的剧痛：麒麟圣兽虚影撕咬丹田的刹那，有团温热的血肉被强行剥离。当时以为是手术残留组织，原来竟是自己的本命肾？
“他为何不直接毁掉？”秦枫声音微哑。
苏砚咯咯笑起来，笑声却像钝刀刮过琉璃：“因为那颗肾里，还活着你的麒麟胎息啊。”她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雾在空中凝成一幅地图——第九重天凌霄殿地宫结构图，第三重标注着血淋淋的“胎息祭坛”四字。
王洵面色惨白如纸。他猛然想起宗门古卷记载：上古麒麟族陨落前，会将幼崽胎息封入母体肾脏，待血脉觉醒时反哺重生。若秦枫旧肾真存胎息……那他此刻的麒麟血脉，竟是靠吞噬自身胎息强行催熟的逆天之举！
“柳寒舟。”秦枫转向左室，声音陡然转寒，“你替秦耀世炼制蚀心傀儡，用的可是麒麟血脉为引？”
柳寒舟终于掀开眼皮。他右眼是浑浊的灰白色，左眼却燃着幽蓝鬼火：“三日前，我刚用半滴无根圣水融了七具麒麟后裔的尸骨。”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小友要不要看看成品？”
话音未落，他颈间噬灵链突然崩断！柳寒舟暴起撞向栅栏，整条右臂在撞击中寸寸爆裂，血肉碎片却在半空重组为三柄弯月形骨刃，刃尖直指秦枫咽喉——这竟是以麒麟血脉为薪柴，燃烧生命本源催动的禁忌战技！
“找死！”王洵怒喝出手，袖中飞出十八道金线缠向骨刃。岂料柳寒舟狂笑一声，自爆左眼鬼火！幽蓝火焰席卷牢房，金线瞬间熔断，灼热气浪将王洵掀飞撞上石壁。就在骨刃即将洞穿秦枫眉心之际，秦枫左肾骤然炽亮如骄阳，一道淡金麒麟虚影自他背后腾空而起，巨口开合间竟将三柄骨刃尽数吞下！
“呃啊——！”柳寒舟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右臂残留的骨骼疯狂增生，眨眼化作狰狞骨爪。他扑向秦枫时，秦枫并指如剑点在他眉心：“你炼的傀儡，缺了最关键的一味药引。”
柳寒舟动作戛然而止。秦枫指尖渗出一滴金血，精准滴入他七窍：“麒麟胎血，够不够补全你的蚀心傀儡？”
王洵瘫坐在地，看着柳寒舟七窍中金血游走，那狂暴骨爪竟开始蜕变为温润玉质。更骇人的是，柳寒舟灰白右眼深处，一点金芒正缓缓亮起——那是被秦枫金血唤醒的麒麟血脉种子！
“你……你早就算准我会自爆？”柳寒舟声音嘶哑，浑身颤抖。
“不。”秦枫收回手指，左肾光芒渐隐，“我只算准秦耀世不会让你死。毕竟，能操控麒麟血脉的傀儡师，可比死人有用得多。”
苏砚突然拍掌大笑：“妙啊！秦耀世想用你旧肾镇压归墟阵，你却用胎血唤醒蚀心傀儡——这盘棋，倒是越下越有趣了。”她发间断簪突然激射而出，钉入柳寒舟后心。柳寒舟浑身金芒暴涨，竟将断簪吸纳入体，周身骨骼发出玉石相击的清越之声。
王洵终于明白秦枫的布局：他根本不需要灵石！这滴无根圣水是诱饵，地牢是战场，而柳寒舟与苏砚，不过是被他推上棋盘的两枚活子。当麒麟胎血融入蚀心傀儡的刹那，第六重天所有地脉震颤的源头，已悄然转移到柳寒舟身上——此人此刻便是移动的麒麟罗盘，直指第九重天凌霄殿！
“现在。”秦枫拂袖转身，淡金涟漪漫过石阶，“带我去贵宾室。三日后拍卖会上，我要卖的不是圣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牢中两人，“是这场棋局的解药。”
王洵喉结滚动，终于俯首：“谨遵……公子法旨。”
当秦枫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苏砚舔净簪尖血迹，轻声呢喃：“胎息祭坛里沉睡的，何止是旧肾？还有你被剜走的半截麒麟命格啊……秦小友。”她指尖划过石壁，在幽暗中留下三道金痕——正是凌霄殿地宫第三重的入口坐标。
而此刻秦枫走出地牢，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宝天斋管事。那人扑通跪倒，高举鎏金托盘：“公子！您寄拍的无根圣水，已拍出三十五亿灵石天价！买家……是天魔圣宗圣女！”
秦枫接过托盘上那枚刻着魔纹的储物戒，神识扫过其中灵石堆成的小山，唇角微扬：“告诉圣女，解药明晚子时，凤凰仙城东市‘忘川茶寮’交付。”
他转身踏入长廊，夕阳将身影拉得修长如剑。秦四方呆立原地，望着秦枫背影忽然浑身战栗——这哪里是去复仇的少年？分明是提着刀走进龙潭虎穴的阎罗，而那柄刀鞘里，正嗡嗡震颤着足以劈开第九重天的麒麟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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