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议员肯定是瞬间设想了下局面。

    无比熟悉票选制度的她，一定能想到如果按照三违反的方式去票选，尤其是放宽年龄，把二十多万人代表选举变成二百七十多万人有投票权，那有什么政客能赢过这样的明星？！...

    伦敦的夜风带着铁锈与煤渣混合的陈旧气味，钻进悍马敞篷车顶缝隙里，拂过让卫东额前微湿的碎发。他没系安全带，左手搭在车门框上，右手随意搁在方向盘三点半位置，目光平直望向前方——不是看路，是看街边三层维多利亚式红砖楼墙皮剥落的弧度、看窗台铁艺栏杆被雨水蚀出的暗褐纹路、看橱窗玻璃后半截褪色的“BIRMINGHAM MOTOR WORKS 1923”搪瓷标牌。车轮碾过减速带时微微一震，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身后车队跟着减速，童雨的凯文停在他右后方半米处，车窗降下，她递来一杯热枸杞红枣茶，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刚煮的，你喝一口润润嗓子。”声音不高，像用绒布裹了把小银勺轻轻敲在青瓷碗沿上。让卫东接过，指尖碰她手背，温热干燥，没说话，只仰头灌了小半杯，喉结滚动两下，茶汤滚烫，胃里却像有块烧红的炭稳稳落了地。

    邹慧敏在第三辆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喊：“卫总！刚才那位FCO官员脸都绿了！您说‘漏漏漏’的时候，他眉毛跳得跟抽筋似的！”话音未落，秦志明从副驾扭过身，镜片反着路灯昏黄光：“小敏啊，你记住了——外交辞令里‘漏漏漏’不是口误，是战术性失聪。他刚那句‘高级官员’要是坐实了，咱们连谈生意的资格都没有，得先递国书、等礼宾司排期、再走全套外交程序。让卫东偏不给他这个台阶，直接砸碎棋盘重摆子。”

    童雨把空杯收回车内，侧身对后座的乔治和艾莲娜微笑：“乔治，下次见议员，记得把领带松两扣，头发抓乱点——不是为讨好谁，是让你看起来像刚从实验室跑出来、连咖啡都顾不上喝的工程师。”艾莲娜正低头翻笔记本，闻言抬头，瞳孔映着车外流动的霓虹，忽然问：“童女士，让先生说‘国资民营’时，为什么特意强调‘我不是官员’？”童雨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因为他知道，大嘤人骨子里信奉‘商人可谈判，官僚要防备’。他把自己钉死在商人身份上，所有条款就都在商业逻辑里打转——违约赔钱，爽约退场，没有政治包袱，也没有道德绑架。这才是真正硬气的底气。”

    让卫东听着，嘴角牵了牵，没回头。他想起四小时前宴会厅里那场静默的角力：当他说完“亚洲最大货运航空公司”时，那位下议院议员突然端起茶杯，杯盖刮过杯沿发出刺耳锐响；而FCO那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手指无意识抠着袖口铜扣，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墨迹——那是常年批阅绝密文件留下的职业烙印。让卫东当时正盯着对方左手无名指第二关节的茧子，厚而硬，像枚微型盾牌。后来秦志明压低嗓音告诉他：“那家伙三年前负责过HK政改方案，亲手删掉过十七条民生条款。”让卫东当时只嗯了一声，转头问童雨：“伯明翰工业园东区废弃锅炉房，去年消防验收报告编号是多少？”

    此刻车队驶入伦敦西区，街灯由煤气灯造型渐变为冷白LED，建筑风格也从哥特尖顶滑向玻璃幕墙。让卫东忽然踩下刹车，悍马横斜停在查令十字街拐角。众人纷纷停车，引擎声此起彼伏熄灭，空气骤然安静。他推开车门跳下来，军绿色工装裤膝盖处磨得发亮，鞋底沾着伯明翰工业园铁锈灰。他径直走向街对面报亭，买了份《泰晤士报》和《金融时报》，付钱时用的是港币现金，摊主皱眉数零钱，他顺手把找零全塞进旁边流浪汉纸杯里——那人捧着杯子愣住，杯底几枚硬币叮当轻响。

    回到悍马旁，他抖开《金融时报》头版，指着某处划了红圈的段落：“看这里，‘英国汽车工业协会警告：本土供应链断裂风险已达橙色警戒’。”又翻开《泰晤士报》内页，“再看这则：‘苏格兰芯片厂获欧盟绿色补贴，但关键设备仍需从德国进口’。”他声音不高，却像把薄刃插进寂静里，“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我们抢市场，是怕我们卡脖子。福特产线迁走时带走了全部模具图纸，现在比利时厂用的还是我们当年提供的数控参数——这玩意儿我备份在平京数据中心，加密等级比你们议会档案室还高三级。”

    秦志明笑着摇头：“你这是赤裸裸的核威慑啊。”

    “不，”让卫东把报纸叠好塞进副驾，“是给他们送梯子。真想爬，就得自己伸手接。”

    翌日清晨，唐宁街十号接待室飘着新煮红茶的涩香。首相办公室幕僚长亲自迎出来，西装口袋露出半截钢笔，笔帽上刻着牛津校徽。他伸出手时，让卫东没握，反而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包，解开系绳，倒出三颗暗红色小圆片：“本地产野莓干，伯明翰老果园最后一批，树根都被推土机碾过了。”幕僚长怔住，指尖悬在半空。让卫东已转身对童雨说：“泡三颗，热水冲三分钟，甜味才出来。”童雨立刻从随身保温壶倒出开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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