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看了一眼络腮胡,这是现场地位最高的组织成员,也他们暂时唯一要留下的活口。
松田阵平摊开双手:“太慢了,实验室出事不久,这么多人都聚在这,会被发现的。”
琴酒看向他,并不意外,只是冷静的问:“那么,你做了什么?”
他们上来后,是分别从两侧绕过来的。
松田阵平只是笑了一下,没回答,拎起刚才从络腮胡身上摸来的柯尔特,对着躺尸的大树树干开了一枪。
这是明晃晃的要被围攻的节奏,琴酒的目光全场划了一圈,却没动气,只是拎起络腮胡,丢到后座上,然后坐进驾驶位。
副驾驶的车门敞开着,松田阵平随时可以上车。
松田阵平站在树干上当人形靶子,转悠着手里的柯尔特,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等到一声枪响,隐藏在暗处,准备抓他回去的人开了枪,子弹威慑性的描边擦过他的衣服,他这才低头,抓住了裤子口袋里的遥控器。
子弹设来的角度,刚刚好。
拇指摩挲着按钮,他微微用力。
一连串此起彼伏,像是鞭炮一样热闹的炸弹声中,暴雨都压不住的尘土混合着飞沙走石汹涌的喷射气浪,动静大到几公里外埋伏的某些人都震惊的从车上走下来,呆呆的看着远处连绵爆破的仓库。
而在他们视线不能及之处,琴酒猛打方向盘,油门一踩到底。在椅背狂暴的推背感中,两人消失在了迈阿密,也从这天起,彻底从佛州分部的眼皮子底下失踪。
——
萩原研二已经断断续续的发了快一周的低烧了,他请了假,在房间里睡得昏昏沉沉,像是一个被吸食了精气的幽灵。
伊达航对萩原千速的形容有点无语。但是看着已经是大学生的女性眼底隐藏的担忧,又没有出口反驳。
“医生没查出什么问题,就是伤口有点发炎,加上上次用芝士自杀失败导致的肠胃不适,结合到一起,引发了身体的炎症……除了吃退烧药、保证作息以及保持心情愉悦,没什么更好的质量方式了。”
伊达航说着,把药物放到床头柜上,“放心吧千速姐。”
“总而言之,只要阵平突然出现他就会好了吧?”
萩原千速伸出手,在亲弟弟的脸颊上轻轻掐了一下。啧,本来就没有小时候手感好的脸蛋变得更加冷硬了,让人十分不爽,“研二不肯回家,也不肯让玲子小姐来照顾,这几天还要麻烦你了,小航,真是非常抱歉,打扰你约会。”
“没事没事,我……等等,千速姐怎么知道我,我,我约,约会……”
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的伊达航骤然结巴起来,脸色也瞬间涨红,像个熟透了的澳龙。
萩原千速给弟弟掖了掖被子,嘴角带笑:“啊,我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你口袋里有一个发夹,虽然研二确实也会买这种东西。但是你总不会特意给他带到医院来。”
伊达航:……
虽然,研二好像确实有发卡和皮筋之类的东西,他偶尔也会把后半部分的头发扎成小揪揪的,为了配合不同的服装造型。
但娜塔莉的发夹是带水晶的啊!研二到底在千速姐的心中什么形象啊……
半梦半醒的萩原研二抓住姐姐的手,黏糊糊的用脸蹭着撒娇:“哇,虽然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让hgi气的发昏。但是姐姐,你不要吵我了,我还想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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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呢——”
尴尬的伊达航憨笑着站起身,萩原千速则用手指头戳了他脑袋一下:“真不知道你做什么美梦呢,笨蛋,再不好起来我就要揍你了!”
萩原研二似乎没听到这句话,昏昏沉沉的翻了个身。直到萩原千速和伊达航离开房间,关门的时候,才隐隐约约听见床上的少年发出轻到不可思议、像是幻听一样的话语。
“啊,是让hgi要命的美梦呢……”
——
像是彻底撕开了最后一层面纱,萩原研二再次如梦的时候,一切的影像就已经毫不伪饰的展现在他的眼前。
囚禁了小阵平的「黑方」,每次回家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他释放在小阵平身上的欲望,肆无忌惮,好像一直掩藏在他心底的恶魔支配了这副徒有虚表的皮囊,让他在枪与血火种游走之后仍不满足,非要撕开恋慕之人的每一寸尊严,将其灵魂与身体共噬鞭笞折磨,混蛋到让背后灵状态的萩原研二因为自己的无计可施而陷入近乎自毁的痛苦之中。
这不是他,这不是他,如果说手上沾染的鲜血会让他坚决的将「黑方」视为截然不同的个体,那么现在,正在对松田阵平施以暴行的「黑方」就让萩原无法控制的产生恨意。
那种恨意,甚至在某次窥见镜子中完全相似的那张脸,而延伸到他自己身上。
不,这是不对的……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他不该为自己从没做过的事情而憎恨自己,尽管他正在无法控制的憎恨这张面孔——按捺住一拳打碎镜子的冲动,萩原研二再次陷入睡眠中的时候,终于在梦境中看到了一丝转机。
不知过了多久的某一天,「黑方」的行踪,被萩原千速发现了。
于是那一晚,「黑方」搂着身体上亲密无间、却毫无表情的松田阵平,笑容甜蜜的像是毒药。
他说:“你想让千速知道这一切么?”
“小阵平,我会杀了她的。”
萩原研二豁然睁开双眼,坐直了身体,只觉得心脏已经变成了大海中漂浮的小船,脉搏狂暴的震动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他举起手,试图用手臂遮盖住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插着针头,因为他的动作正在回血。
而他也不在租住的房间里,他在医院。
「黑方」冷漠用死亡威胁的人,正站在不远处,与伊达航交谈,大学生的装造时尚,活泼靓丽,充满了无限的生命力。
他的嗓子干枯了很久,才喃喃的喊出声。
“姐姐。”
第95章 系统 别把血溅在车上
医生检查后, 萩原研二拒绝了姐姐要带她回家的提议。
他从梦境中感受到让他毛骨悚然的恐惧与不祥的预兆,他不敢在熟悉的环境里看到姐姐的眼睛。
没查出什么毛病,萩原千速也就随他去了, 但是不放心弟弟的她还是会每天下课后过来看看。
送走了伊达航和萩原千速,萩原研二疲倦的闭上眼, 很快就昏迷似的坠入黑暗。
进入梦境的萩原研二刚刚飘起来, 就远远的看到了姐姐失控的车滚下山崖。
而他, 就在「黑方」的身侧, 也就是萩原千速坠下的山崖附近,眼睁睁的目睹这一幕的发生。
他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千速——”
「黑方」与萩原研二同时骤然回头, 一直被囚禁的松田不知道怎么, 居然来到了附近, 他毫不犹豫的掠过僵立在原地的「黑方」, 跌跌撞撞的朝着悬崖跑去。
刚刚才陷入巨大愤怒与悲伤的萩原研二瞪大了眼睛,失控的对着「黑方」发出吼声:
快去拦住小阵平啊, 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都很不对劲, 快拦住他, 他会掉下去的——
“他会掉下去的。”
恍惚间, 耳边似乎响起「黑方」的声音。
萩原研二骤然低下头, 你还知道啊, 那你还在愣着干什么?你居然真的因为这件事害死姐姐, 我不会放过你, 我一定要……
“再不放开我,一切都完了, 我会死,你也一样会永远消失……你确定还要继续下去?”
漂浮在空中的半长发的少年表情已经完全失控,比起幽灵更像是恶鬼, 但尽管出于这样的状态中,他还是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奇怪,为什么感觉「黑方」的声音,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传到自己耳中,而像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那样,轻,却也清晰到可怕?
然后才是本该第一时间的反应——「黑方」在跟谁说话?
跟自己么?不可能吧,自己又没有抓着他的手让他干这么多肮脏事……
巨大的耳鸣突如其来的侵占了萩原研二的灵魂,他的感觉烧红的铁丝好像直接插进了自己的脑浆里,把里面绞成一片滚烫的岩浆,然后岩浆顺着肉眼看不见的神经浸泡全身。
霎那间,连惨叫的发不出、不知道瞬间昏迷了几次的萩原研二如同空气中被暴雨狂击的柳絮,剧烈的抖动,然后垂落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鸣逐渐减弱。嘈杂无序的机械噪音,像是狂风、暴雨和无休止的雷电,连同交杂在一起的密集鼓点,一起逐渐熄灭。
在这种痛苦中艰难保持神智不被拖向深渊的萩原研二,忽然在一片血液的鼓噪声中听见了机械电子音。
【任务进展,52%,按照原著时间线,受将于本次坠入悬崖,攻将以此惩罚擅自串谋攻姐姐企图逃离的受,加油,您已经完成一半了。】
最后这个「加油」,大约是机器设定好的语气,比起之前那段话的毫无情绪,居然有语调的抑扬顿挫。
如果是在平时,萩原研二大概还会点评一下这个人工智能系统互交做得太僵硬。
然而在这样的场景下,他只觉的自己的四肢都瞬间冰冷的发麻,又沉又湿,简直像是在冰水里浸泡。
然而面对这样的场景,「黑方」居然还能用那种只是略微加速的平静语调继续讨价还价:“但是小阵平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差,他掉下去的生还率会低于……姐姐,你放开我,我会亲自惩罚他的,「惩罚」在这次的情节任务中的比重为21%,加上已经完成的52,已经达到及网格线以上了。”
【根据系统查阅的规则,在正文完结之前,受的死亡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而在「虐文」标签下的受,无论在怎样恶劣的环境下都能生存,请宿主按照系统要求,完美完成任务。要获得一百分哦——】
最后一句忽然换成了甜美的电子女声,让萩原研二不存在的胃一阵翻腾——他胃里像是灌了铅一样,喉咙里也充斥着血腥味,心脏简直要爆炸似的,连喘息都艰难到无以为继的程度。
“如果你能完美的操控局面,就不会沦落到这里,绑架我做你回归主神空间的战绩和救命稻草,「system」。”
松田阵平已经摔倒在悬崖边,岌岌可危的探出半边身体,「黑方」深吸了口气,那种本来就是强弩之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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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状态终于稍微从口腔的麻痹中显露,与卷发男人一起摇摇欲坠的悬挂在半空:“你别忘了,你没有与这个世界的规则绑定,你是「偷渡」过来的……你怎么能保证小阵平不会死?”
电子音沉默了下去,下一秒,仿佛电流从脊椎涌上大脑,刺骨的疼痛略微消减,萩原研二只觉得眼前一花——「黑方」似乎终于摆脱了桎梏,已经如同狂风那样,猛地朝着悬崖的位置俯冲而去。
把即将坠下去的男人拽回来,「黑方」的快要失去心跳的心脏终于慢慢的放缓下来。
目光刻意避开悬崖,一眼都不去看悬崖下浓烈的烟雾,「黑方」蹲下去,按住松田阵平的后脑,将他苍白消瘦的脸按在悬崖边的泥土之上。
“这是对你的惩罚,小阵平。”
「黑方」的声音平静,却几乎立刻就点燃了松田阵平的疯狂:“萩原——研二!”
手臂上青筋都蹦出来,「黑方」维持着自己的表情,将卷发男人更加用力的按下去,让粗糙的泥土蹭破男人的下颌。
他的声音依然分不出悲喜,沉稳的让萩原研二都呆滞了:“小阵平,痛苦么?”
“你还会害死下一个人,只要你永不放弃逃离,那么你就会害死每一个对你伸出援助的手。”
“下一次,你还会选择求救么?”
被压制住的松田阵平浑身僵直了几秒,愤怒、悲伤、痛苦……一切都汇聚在一起,核聚变一样的爆炸膨胀——他忽然喷出一口血来,随后被这血液堵塞气管,开始了剧烈的呛咳。
几乎是在同时,本就处于难以言说的痛苦之中的萩原研二,感觉自己心脏剧烈跳动,喉咙如同刀割一样,浓重的血腥气涌出。
「黑方」嘴角勾起一丝属于萩原研二的笑容面具,用手背无声的蹭去唇边涌出的血迹。
萩原研二忽然意识到——他现在感受到的,原来是「黑方」的感觉。
——
穿过幽深的小巷,卷发少年立刻就感觉自己被无数视线盯上了。
少年恍若不觉,拎着一袋子食物接着朝前走,没走几步,几个肤色深浅不一的男人就围了上来。
与在日本不同,目前身高刚刚突破一米八并且生长速度减缓的少年在这群外国混混的面前显得不太够看,况且他本就是肌肉精壮而非发达的类型,在这样的场景下,愈发显得像是坠入虎口的小绵羊。
还是破图人种的英俊少年,让这些最底层之中荤素不忌的人眼前一亮的那种。
“嗨,里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了。”
一个深棕色皮肤的壮汉最先开口,深沉的恶意隐藏在故作爽朗的语气里,“这可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让我们教教你这个道理吧?”
五分钟后,松田阵平踩着这个男人的脑袋,弯下腰,手里的塑料袋晃晃悠悠的拍打着他的脸,声音冷淡的问:“这里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因为可能会遇到我。”
“以后别让我在这条街道上看见你,懂了么?”
嘴里被塞了一把土的大汉呜呜呜的叫着,不知道是在认输还是在咒骂,但他说不出来话。
少年一脚把他踢昏过去,直起腰,看了一圈横七竖八的小混混们,叹了口气,转身融进黑暗中。
“停车场汇合,可能要被发现了。”
手机变成已读后,过了好一会,对方回复:“呵。”
卷毛一攥手机,心想你呵什么呵?就是因为你那一头白毛被发现的时候更多不是么?你别以为你没在佛州分部这边露过脸就不算了,就你这特征,不剪掉这头长毛的话别想安生!
“别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了,梅斯基特。”
这话他是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琴酒自然反唇相讥,青年右臂支在车门上,语调冷淡中透着嘲讽,“这个内鬼看起来快要走投无路了,录音笔在我们手中的时间越长,里面消息已经传回东京的概率就越大,他们现在就像是飓风下岸边的蚂蚁。除了惊慌失措的等待绝望降临,做不了更多。”
轮胎与地面剧烈的摩擦,发出如同尖叫声一样的刺耳噪音,把正在装*的队友拍在车门上后,松田阵平将油门一踩到底,眼睛里浮现出专注的兴奋之色——哇哦,时速能破200还真是有点爽,怪不得萩喜欢飙车。
人类的身体达不到的速度,却因为科技的发展,而被人类握在掌心,这种飞翔一样的掌控感与刺激感,配上阿美莉卡「甜美清新」的自由味道,谁能拒绝呢?
他骤然降下车窗,嘴角疯狂的上扬。
副驾驶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头发糊了一脸的琴酒:……
“右边可能有狙击手,那里的位置足够把你一枪爆头。”
百忙之中的松田抽空看了一眼身边,只见气势冷凝凶恶的银发杀手咬牙切齿的在给自己扎高马尾,难为他用这么扭曲的表情还能发出这么清晰平静的声音。
松田阵平没有关上防弹车窗的意思,他回想了一下萩神乎其技的车技,忽然转方向盘、剎车一起上阵,天翻地覆身体一轻,这辆越野车半边立起来,车身45度轱辘压着大桥的侧边墙壁冲进了小路!
“砰。”
子弹击中车顶,没能打穿顶部改装过的钢板,松田阵平轻笑了一声。随即看到身边的青年长臂捞过后坐上的琴盒,掏出一把狙击枪来。
即使在这样剧烈晃动的场景里,琴酒的动作依然迅速敏捷,他看了一眼头顶暂时被遮蔽视线的大桥,「咔嚓」一声子弹上膛,随后掀开天窗,撇了一眼松田:“减速,倒回去。”
然后就钻了出去。
正常倒车退回去的话,开着窗的松田与探出身的琴酒都会变成活靶子,虽然琴酒更显眼一点。但是松田阵平没有任何关窗户的意思,他甚至还懒散的笑了一下,语气悠闲:“加油,别把血溅到车上,那我就又要重新搞一辆车改装了。”
狙击对决,对方的血怎么可能溅到这边来?
琴酒隐约发出一声冷笑,被海风吹散。
越野车倒着重新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狙击手都楞了一下——他还在看另一侧的出口位置。
这个组织成员反应极快的转换目标,瞄准了最好打的活靶子——然后下一秒,他眼前的窗户骤然碎裂。
额头带着弹孔的狙击手轰然倒下,琴酒没有去看敌人的尸体,一气呵成的坐回副驾驶将枪丢在后座上,抽出一支烟,用防风打火机点燃。
香烟渺渺,琴酒注意到梅斯基特已经把车窗升一半起来。
少年减缓了速度,直视着前方,在海风中头也不转的伸出手,一脸的义正言辞:“给我一根!”
第96章 入学 天生就有惹人生气的天赋
在美国呆了一周的松田阵平在银发杀手的带领下, 迅速的「学会」了抽烟。
组织成员没有任何「未成年不得吸烟」的念头,琴酒当然不会阻止,只不过除了车上的那根, 他就没给过对方烟了——原因无他,松田阵平抽不惯。
两个人在冲出包围之后对彼此的烟品互相嘲讽了足足十分钟, 最终以松田阵平把车开进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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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破烂烂的汽修店结束。
“hey, mi!”
店主是个年纪跟琴酒差不多大的青年, 留着与藤原浩芥同款的大胡子, 非常符合游戏里刻板印象的美国修理工形象。
梅斯基特对外的假名是「神无命」,而这个与绿巨人重名的「浩克」店长低估了半天的「康纳」和「米孤独」之后, 最后决定给神无命起一个爱称, 以美国人的习惯, 用他名字的第一个音符(mikoto的mi)来代指他。
顺带一提, 琴酒直接用的「Gin」,浩克还举着大拇指赞赏这个银发的酷哥——“听起来就很辣(hot)!”
完全没意识到要不是「mi」往前站了一步跟他说话, 他差点就被琴酒一枪崩了。
跟他打了招呼后, 松田直接把车钥匙往他手里一扔:“这车归你了, 这几天谢谢了。”
浩克楞了一下, 顿时露出十分不舍的神情来:“这就要走了?”
他看了看钥匙, 下意识的摸了摸身边的车:“你不是这边的人, 这回走了, 以后还能见到吗?”
琴酒四处查看一番, 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已经径直进屋了, 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一脸困倦的挥了挥手:“这辆车我改了不少地方,你现在立刻给它改色换牌, 边拆边学,把它彻底变成零件……”
这时,他看了一眼,进入房间内就再无动静的琴酒,嘴唇微微一勾:“我在房间里给你留了现金,放心,合法的。”
浩克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顺着少年的目光看向房间:“不用,我这几天跟你学的就已经……”
他的话头陡然截住。
那个长相过分英俊甚至精致到有些扎眼的亚裔少年,像是妖怪一样消失在了黑夜之中,隐于雾气。
他又冲进房间,那个银发的男人也消失不见了。除了桌面上压着的一沓美金,以及上面力透纸背的花体字英文。
“Remin silence,or deth。”①
——
“真令人吃惊,我还以为你会干掉他。”
从巷子口走出来时,琴酒听见黑暗中某个少年的声音响起,语气依然是令人拳头发痒,但又放得稍微有点轻。
琴酒低沉的冷笑一声,不为所动的朝前走,并没有跟少年解释的意思。
墙头上坐着的卷发少年跳下来,双手插兜,前面的银发杀手却抢他一步坐在了驾驶位。
松田:?
他飙车还没飙够呢。
“那位先生的命令,他已经查看了邮件的内容,要求我们直接处决叛徒,掌握背后指使之人的证据,并将原证物带回东京。”
琴酒漠然扬起森然的绿色眼眸:“不要节外生枝。”
虽然很想吐槽自己开车跟节外生枝有什么关系。但既然对方提起了BOSS,松田阵平也只能「啧」了一声,转身坐进副驾驶。
汽车绕来绕去之后从便道离开迈阿密,随后大摇大摆上了高速,松田阵平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琴酒,眼底是压不住的笑意。
被一个黑色的毛线帽将所有银色长发收拢的琴酒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松田阵平忍着笑,一边点头一边点评:“挺帅的,或者说更帅了。”
没有那种头发遮住半边脸的阴森气势后,高大英俊的欧洲血统尽显其优势。而亚裔的血统又稍微柔和了其过于凌厉高亢的颧骨和鼻子,让他不会像外国人那样,才20岁就长得像30岁的中青年。
这顶帽子的灵感来源于松田记忆中那个叫做莱伊的长发狙击手。
总之,没有了那头显眼的长发,琴酒这副样子。反正他如果是在路上见到是不太能认得出来的。
琴酒有些烦躁的摩挲着自己的枪柄,到底也没有一枪点了这个混蛋的脑袋,毕竟这个混蛋也大变样,现在脑袋上顶着一头耀眼的金色短发,还细细的用发胶抹到脑后,并且丢掉了那副看起来令人不顺眼的墨镜,戴上了无边框的平光镜。
整个人看起来都像个变态。
“笑声别太大,把假发的胶水崩开了,我就把你和假发一起丢下去。”
琴酒这么说了一句,默默的把油门踩到底。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松田:“呵。”
琴酒:“哼。”
——
杰克逊维尔的某所私立高中门口,早上8点。
“杜克教授的事情,我们非常遗憾,不过你可以参观我们高中,完成接下来的学业——你会喜欢这里的,我肯定,康纳。”
卷发的少年推了推墨镜,书包单间拎在手上,望着眼前英式建筑风格的教学楼,随意的点点头。
他虽然是被组织用「松田阵平」的实际身份送到美国。但是组织早就为他更改了档案,并且全程使用他的化名「神无命」。
哦,神无已经完全被美国人读成「康纳」了,对此,卷毛高中生并不在意。
学校的老师带他去了分配好的班级,帝丹的同学们都被分散到这所寄宿式学校的不同班级,本来带领他单独研学的「杜克教授」非常令人遗憾的出了车祸,正在养伤,松田阵平来得晚。所以比起别人还有认识的同学,他被分到了只有他一个亚裔的班级。
不管是因为肤色还是因为样貌,他进入教室那一刻,房间里顿时充斥着一片吹口哨与喊话的声音。
松田阵平淡定的摘下墨镜,在黑板上写了「Conor」。
是的,他已经决定英文名就叫「康纳」了。反正他来到这里后认识的人们都是这么叫他的,他都习惯了。
况且本来也不是真名。
众人的注视下,他直接走到后面没人的座位,靠窗,最后一排,这就是王的座位校园辉煌任务的固定打卡机位!
上课被提问了几个问题头也不抬的回答出来后,下课铃声响起,松田阵平远远地看了一眼校门口——嗯,看到了熟悉的轿车。
他刚到的时候来接他的就是这辆车,合理推测这是同一个组织成员,也就是这座城市的代号成员,「珀玛」,是一种苹果白兰地。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组织的成员总喜欢给自己搞一件标志性物品,就好像Zero的白色马自达,「黑方」的白色马自达……而这个珀玛,也有一辆出场率很高的蓝色老爷车,门锁是需要钥匙捅半天才能打开的那种。
去给他个惊喜吧,虽然这种时候照例来大摇大摆的监视,很大概率上不是内鬼派来的人。但松田阵平没打算相信任何一个组织成员。
他站起身就要走,只觉得眼前一黑,迎面跟一个快两米的肌肉壮汉撞上。
这个壮汉少年的肌肉发达,如同盘节的树根,横在班级通往后门的通道,刻意绷紧肌肉,显然是早就等着找茬。
班级内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俨然一副好戏上演的状态。
松田阵平仰头看了他一眼,这位长得看起来像28岁的18岁同班同学,应该是靠墙最后一排坐着的,从他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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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教室起,就没少盯着他,上课的时候也时不时的打量,松田阵平向来感官敏锐,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不过他之前根本懒得理对方,他又不是真的要转学来这里,只要对方别招惹到他头上,他也懒得教对方做人。
面无表情的把书包丢到一旁的地上,在一片欢呼和口哨以及掌声中,松田阵平挽起自己白色的衣袖。
但是竟然惹到自己头上来了,那就别怪自己手下不留情了。
或许今天穿了件白衬衫,把他凶恶的气质过度削弱了吧?
这么想着,松田阵平拧身朝对方撞过去,干脆的跟这位壮汉硬碰硬。
等到有好心的学生把老师急急找来时,教室内已经变成一片沸腾的海洋,鼓掌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这群teengers如同在森林里群居的野兽一样狼嚎鬼叫着,甚至兴奋的来回蹦。
老师熟练的略过这些深山猿人,担忧的在教室里寻找那个被叮嘱要特别照顾、少招惹,身份不凡的学生。
没有找到。
教室里,只有后座通道上躺着的壮汉,捂着形状扭曲的手臂,正在像濒死的野猪一样惨嚎。
——
珀玛是一个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金灰色的短发服帖的捋在脑后,穿着白衬衫,并不夸张的薄薄一层肌肉覆盖在身体上,让他显得格外瘦削,怎么看都像个五体不勤的文职人员。
校园宽敞风景优美,教学楼与大门离着很远,他将车停在门外的停车场,当然是听不见教室内的喧嚣。
男人悠闲的把座椅向后靠,窗户打开,点燃一根香烟,不光随意的扫过窗外风光。
呼——爽啊,这不比出去打打杀杀要爽?
佛州分部里他算是个什么都能干什么都干一点的全能平庸型代号成员。但是与那些脑子里全是欲望的成员比,他的欲望就比较好满足——好好活着,不愁吃穿,就已经够了。
所以梅斯基特啊,听说迈阿密那边打的热火朝天,组织分布的人到处都在找你,你千万要躲好啊,没事不要到公共场所来,更不要把纯净的校园变成战场……
珀玛一边祈祷着,一边拧过头,下一秒,他没来得及抖落的烟灰掉在了衣服上。
在他的眼前,不远处,穿着与神态都嚣张、一张帅脸帅的扎眼的少年慢悠悠的走出校门,四处看了看,然后果断盯上他的车,目标明确的朝他走来——边走,甚至还边用轻慢、懒散的态度朝他晃了晃手指。
这个少年好像天生就有惹人生气的天赋……这是什么态度啊,不是说日本人是最重礼节的嘛?你到底怎么用这么帅一张脸让人这么容易心头火起的?
虽然理解能在这个年纪就成为代号成员的家伙也不会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但是你给我稍微符合一点日本人的刻板印象啊混蛋!
第97章 幸运 你又不是没有朋友
眼看着梅斯基特突然从佛州总部所在地城市天降校园, 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珀玛第一时间就是震惊,然后觉得不好。
他真是乌鸦嘴啊, 好好地说什么悠闲啊,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这家伙出现在这里, 就说明整个迈阿密的组织成员, 不管是心朝着哪边的, 以及潜伏在迈阿密的官方、警方人员, 那么多双眼,都没能困住他。
他既然顺利离开, 说不定已经掌握了诅咒的东西, 但是居然没有离开, 而是回来上学……
飓风过去了, 十月份了,天要凉了, 佛州要乱起来了啊!
珀玛赶紧抓住老爷车侧面的把手, 要把车座立起来, 然而歪着身体一低头, 他忽然感觉浑身一冷。
覆盖着无光泽涂层的合金冰冷的抵住后脑, 浑身疯狂树立的寒毛叫嚣着警告他, 他已经被杀气所环绕。
珀玛慢慢举起双手, 战战兢兢的发出求饶的声音:“好兄弟饶命, 我先把烟掐了,给未成年吸二手烟是不道德的行为。”
已经走到车边的松田听见了这话, 嗤笑了一声,随手把包丢到后座,然后坐进副驾驶:“在这里, 我已经成年了。”
然后就把珀玛放在车上的烟拿起来。
珀玛看着这个在美国人心中长得最多像十五六岁孩子的少年,深吸了口气:“里面有大麻成分。”
松田阵平动作一顿,随后嫌弃的把烟丢在后座:“啧。”
琴酒嗅了嗅空气中的烟雾,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随即淡定的把枪口往前顶了顶:“开车吧。”
珀玛把烟掐掉,小心翼翼的问:“去、去哪?”
松田阵平指着自己的背包,声音透露出一丝狂放:“去总部,杀人灭口。”
正在发动汽车的珀玛猛地一踩剎车,车轮刚刚朝前动了几厘米就瞬间卡住:“什么——”
珀玛的尖叫声刚冲出喉咙,就被伯莱塔用力一顶塞了回去:“闭嘴!”
中年男人讪讪的将这声尖叫塞回肚子里,深深吸了口气:“要不,咱们商量一下呢,其实基地地址你们应该知道的,今天就当没跟我说过话,我也什么都没听过,你们自行去解决个人恩怨……”
卷发少年冷笑着瞥了他一眼:“个人恩怨?不,我们已经掌握了背叛组织的老鼠全部的数据,现在要做的就是剜去腐肉,清除毒瘤……懂了吗?”
听到松田阵平说出「老鼠」这个词的时候,琴酒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别以为他没注意到这个小鬼一边说一边对着自己的方向挑眉,很明显就是边吓唬前座的,顺带挑衅后座的。
真是精力旺盛的很。
自己也没比对方大几岁、甚至在日本的法律中刚刚成年但却是资深行动组成员的琴酒,在执行任务时对这些稀奇古怪的同伴抱有非常深的宽容:不干扰任务就留你活,你爱怎么蹦就怎么蹦……干扰任务就弄死你。
而很显然,松田阵平已经算是他接触过的、全魔乱舞、神经与脑残齐飞的组织成员中完成任务比较痛快同伴了。
于是怀抱的这种残忍的宽容,他对松田阵平的目光视若无睹,顺便伸出苍白有力的手,从后方掐住了珀玛的颈动脉:“撕裂老鼠的动脉,老鼠就会徒劳的发出惨叫——或许比起落入陷阱中的老鼠,你也算是拥有幸运的死法。”
他的语义着重放在「幸运」之上,充满希望的词汇与冷漠的声音搭配,令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恐惧。
松田阵平听着直皱眉,手肘搭在椅背上,慢悠悠的嘲讽他:“别啊,你这越吓唬他他越不配合,还不如告诉他我书包里有炸弹,他听话就能活,不听话也有个痛快的死法……”
珀玛惊恐的抱住方向盘,神情崩溃:“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就是想吓唬吓唬,把内鬼吓唬出来对吧——我跟你们讲,有话好好说,我帮你们查内鬼还不行吗!”
两个加起来跟他差不多的年轻人同时微微一顿,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珀玛似乎浑然不觉的踩下油门:“先把枪收起来,等会被路过的警察和学校的保安发现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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